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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第 84 章 第一次下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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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第 84 章 第一次下廚

聶安之楞了半秒, 立刻從床上坐起來,真心替她開心:“哎?雷火,那不是挺好?”

郁扶秧還在發楞。

“是個偏輕度的二次元塔防項目, 女性向……要把塔防休閑化。”

她自己說著都覺得怪異,像是忽然之間, 被拽回起點。

郁扶秧想到了什麽, 又點開了久違的脈脈和工作郵箱。

頁面跳出來的一串未讀消息。

郁扶秧上下光掃一眼, 就眼花繚亂,全是獵頭的邀約和長篇自薦。

她呆住了, 像是不認識自己的賬號一般。

郁扶秧原以為, 自己這段時間鬧得夠大,事業肯定會斷層。

現實卻給她了反轉。

聶安之沒有靠近, 保持一貫的禮貌, 視線沒有越到她屏幕上半寸。

直到郁扶秧往她肩頭一倒, 遞去手機,聶安之才看向屏幕上的內容。

聶安之看一眼那些消息,神色並不意外:“你肯定很多公司搶著要。”

“為什麽?”郁扶秧這段時間太累太累了,她沒想過這些事。

“游戲行業又不是看人設,看的是成績。”

沒錯, 郁扶秧的成績就是護城河,她的履歷就是金字招牌。

她這些年做出的項目,創造的流水,無論她在輿論中變成什麽樣,那些數字都永遠屬於她。

就像那些她所創造的故事,其意義永遠屬於她。

她的名字,本身就是一張投資人的通行證;她願意點頭,資本就能跟著往裏砸錢。

現在風波基本結束, 有人嗅到風聲,就開始搶著挖她,紛紛拋來橄欖枝。

【劉洋-貓島互娛:郁女士您好,我們團隊一直關註您之前的項目成績,非常欣賞您在中度品類裏的操盤能力。

我們這邊新立項了一個劇情向項目,正在找主創負責人。如果您有興趣聊聊,我可以按照您的時間安排線上私密溝通。】

【陳玉成-艾達方舟:秧姐打擾了~我們這邊準備啟動一個全新的SLG+點消玩法項目。您的能力業界都知道,我個人非常誠意地希望能和您探討合作機會,待遇和團隊配置都可以為您定制~】

【Nina-Studio:Hi Miss Yu,之前在《雲跡》上有跟過您的同事,他們強烈推薦我聯系您。

我們overseas team正在做一個出海向的tower-defense,預算充足、團隊成熟,非常希望您加入擔任 Creative Director。如果願意,我可以先發給您更詳細的 brief。】

……

郁扶秧逐條點開消息,一條條回過去,指尖滑得有點發麻。

思緒亂成一鍋粥。

這到底算不算,幸福來得太突然?

她前腳還窩在家裏,抱著戀人過著半退休的廢物生活;後腳機會鋪滿郵箱,世界扔了一地金光閃閃的籌碼。

現在機會來了,郁扶秧覺得,當然不能不工作了。

幸福的煩惱,大概就是這樣:工作機會太多,她反而不知道該挑哪個。

郁扶秧回過神時,身側的溫度已經散去。

她下意識一摸,旁邊空空如也,聶安之已悄悄不知去向了。

郁扶秧披上睡衣,隨意扣兩顆扣子,踩地板走出去。

聶安之正半蹲在冰箱前,把剛買回來的菜分門別類擺好。

綠葉歸綠葉,肉類都重新裝進密封袋,連小蔥和大蔥都分別理得整整齊齊。

這也是為什麽,自從聶安之搬進來後,冰箱裏總是整整齊齊的原因。

聶安之聽到腳步聲,回頭沖她一笑:“中午想吃什麽?我現在做。”

平凡的一天。

戀人像往常一樣溫和可靠。

每個周末都是這樣。

聶安之寫完日報,就開始收拾家裏,從垃圾、臺面到地板,一路收拾到廚房,最後順手開始做飯。

郁扶秧胸口又熱了起來,她好像把太多溫柔當成習以為常了。

這個家自從有了聶安之後,四處都是聶安之。

有她的整潔,有她的陽光,有她的秩序,有她清新的味道。

郁扶秧不想和其他人融為一體,把小天使的好當成理所當然。

就算她們的關系再親密,也不可以。

所以,她想做一件事。

“我來做吧。”郁扶秧忽然開口。

或者,她還想做更多更多的事。

聶安之怔住:“哎?”她以為聽錯了。

郁扶秧不容分說,卷起袖子,走向廚房:“真的。我今天高興,給你做點好吃的。”

聶安之呆住,一時間不知道該說點什麽。

今天怎麽回事,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拉條子怎麽樣?很好吃的。”郁扶秧抓起發繩,把頭發往後一束,利落地紮成馬尾。

那動作挺幹脆,倒看不出一絲思想鬥爭。

“好是好,可是……”聶安之咽了口口水,“我做飯其實不費什麽力的。”

郁扶秧笑道:“好久沒吃到家鄉的味道了,偶爾也讓我展示一下。”

聶安之還在發楞。

直覺告訴她,郁扶秧和下廚這件事,天然相斥。

事實也確實如此,整整十年,郁扶秧除了偶爾犯懶泡個面,再沒碰過鍋碗瓢盆。

郁扶秧圍上圍裙,彎腰去櫥櫃裏取面粉。

“面也要自己和嗎?要不要我下樓買點?”聶安之不可置信。

“說要做飯,當然從頭做。”

而後,郁扶秧倒水和面,動作利落得出乎意料。

聶安之站在旁邊,既擔心她扭到手腕,又忍不住看得發楞。

“你怎麽這麽熟練?”她小聲問。

“肌肉記憶。”郁扶秧的唇角勾出一抹狡黠的笑容。

“我能幫上什麽嗎?”

“等著去吃就好了。”郁扶秧胸有成竹,很調皮地挑了挑下巴。

聶安之沒有立刻離去,而是遠遠地繼續觀察。

她打心底覺得很奇特,沒想到有一天,還能看到郁扶秧親手下廚的一天。

聶安之記得,郁扶秧最討厭做家務,尤其是做飯。

每次,她聽郁扶秧講小時候的故事,都難免心疼那個在寒冬還要生火起竈,幫媽媽給全家做飯的小女孩。

郁扶秧把揉好的面團摔在案板上摔幾下,聲音清脆。

聶安之仿佛聽到風從屋縫裏灌進來的聲音。

郁扶秧開始切菜,洋蔥和西紅柿哢噠幾聲,就切成了細碎的小塊。

接著,她又將青椒與線椒一起按在案板上,一刀斷尾,一刀切開,迅速切成細條。

聶安之仿佛聽到黃土高坡上的安塞腰鼓。

郁扶秧起初握刀的方式還有點生疏,切出來的頭幾刀略顯僵硬,過了半分鐘,動作就順了。

不愧是肌肉記憶。

案板上五顏六色,切好的菜很快堆成小山。

聶安之還是站在原地,舍不得離去。

她當然知道郁扶秧平時有多討厭做飯,偏偏郁扶秧紮起頭發,圍裙一系,還是太有魅力了。

聶安之靠在冰箱門邊,看得心跳都快得喘不過氣來。

郁扶秧醒好面後,抹點油在手心,把面團搓成長條,再剪成段。

她那雙手白皙纖長,著實不像做面食的手。

郁扶秧托起其中一段,往兩側一拉,面條像被喚醒的筋骨,延展開來。

她將各類配菜和醬料翻炒到焦香,再將拉好的面條入鍋,快速拌勻。

很快,兩盤香噴噴冒著熱氣的牛肉拉條子,就端上了桌。

“好厲害。”聶安之坐在餐桌前,瞪大眼睛,稱讚連連。

郁扶秧用筷子沾了點醬料,送入口中,輕輕嘬了下。

“比你差遠了。”郁扶秧挑眉,眼尾有些許滿意,似乎又覺得味道仍不夠徹底。

“這倒沒有。”聶安之的嗅覺很靈敏,光是聞這香氣,就仿佛置身西北的村落間。

“我是說實話。”郁扶秧拉開椅子,也在餐桌前坐下,“就跟我說你做-愛的技術比我差遠了一樣。”

聶安之忍不住笑了,她愛慘了這種直接。

她低下頭去,全神貫註地品嘗起郁扶秧的拉條子,連吃三口,咀嚼了許久。

舌頭上每一根味蕾,都在攫取這新奇而充滿愛意的味道。

“這也太好吃了!”聶安之眼睛亮晶晶地讚道。

“好吃不敢說,反正肯定正宗,我打包票。”郁扶秧尚沒有動筷子,自豪地笑著。

聶安之吃得很大口,每口都顯然在認真品味,神情比寫代碼還專註。

最後,她連碗邊殘留的醬汁,也用筷子刮幹凈送入口中。

郁扶秧吃得心不在焉,因為目光一直停留在聶安之身上,心裏湧起極大的滿足感。

她喜歡看聶安之吃飯。

即便聶安之平時不挑食,那家炸豬排也能吃得津津有味,卻不妨礙,郁扶秧從她的表情裏汲取幸福的能量。

聶安之擦擦嘴,不禁感嘆:“這是我吃過最好吃的面食!真的!”

“這樣,以後每周六中午,都由我來做飯怎麽樣?”郁扶秧笑問。

聶安之的碗幹凈得跟洗過一樣。

“那倒不用,周末你好好休息吧。”聶安之不好意思地用指節撓撓臉頰。

郁扶秧又嘗一口面,舌尖瞬間被童年的味道喚醒,心底湧上一陣溫暖的懷念。

這些配方,都是她從媽媽那裏學來的。

原來親手做的飯,竟能讓人感到這樣的踏實與滿足。

郁扶秧竟幾乎忘了這種感覺。她的唇角慢慢舒展開來,露出一抹悠遠的微笑。

“我覺得……做飯,還挺有意思的。”

*

現實不是童話,六月沒有飛雪。

即使這世上有再大的冤屈,世界也不會因為一個人的憤怒或委屈,而停頓一分一秒。

時間無聲流逝,針尖上的水珠往下一點點滴到石板上。

郁扶秧打車來到郊區的監獄。

起因很簡單,監獄工作人員轉交了一封經過審批的信件,聞青野本人想見她。

她本不打算浪費時間,監獄又不是聊天的地方,也不是宣洩情緒的舞臺。

去了之後,除了倒胃口,沒什麽好處。

更何況,她們之間也沒什麽好說的,該說的已經在法庭上說完了。

可最終,郁扶秧還是抽出了時間,來到了這個對她而言萬分陌生的地方。

她以前從未踏足過監獄,以後也絕不會再來。

郁扶秧的人生信條清清楚楚:一生堂堂正正做人,哪怕面對再覆雜的人和事,也不能用下三濫的手段迷失自我。

是出於好奇?還是什麽說不清的牽絆?

她說不清楚,恍惚間便來到了這裏。

郁扶秧走進監獄,門口的鐵柵和保安的目光讓她倍感新奇。

這裏不是外面的世界。

登記、安檢、交出手機和金屬物品,每一步都在提醒她這點。

郁扶秧在劇本裏寫過探監情節,現在眼見為實,倒意外的挺意思。

她被工作人員一路帶到探監室,門在背後合上。

探監室燈光慘白,沒有溫度。

郁扶秧在門口停了幾秒,讓心跳慢下來,才走到位置前坐下。

對面空空蕩蕩,只有那層厚厚的防爆玻璃立著。

郁扶秧等待,指尖無意識貼著桌沿。

房間的時鐘滴答得格外刺耳。

終於,另一頭的門被人推開,那人被帶了進來。

聞青野那樣一張臉和身材,就算穿著監獄制服,也堪比在走秀。

她坐下那一刻,沒有多餘動作,雙手交疊放在膝上。疲憊壓在她眼角,卻被一股自傲的倔強死死撐住。

兩人相距不過一米,卻仿佛橫亙著一整條星河。

漫長而寂靜。

玻璃隔在中間,只有桌上的話筒,才能讓她們彼此聽到對方。

現實中的聲音被完全堵住,話語撞上去,就會碎成無聲的灰。

郁扶秧看見聞青野的那張臉時,心口沒有情緒翻湧,也沒有舊情作祟。

卻有一陣無聲的波瀾。

郁扶秧突然想起,有些話她應該說出口了。

這就是她今天來的理由。

不是好奇,也不是譏諷,只是想把沒說完的話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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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下章是全書之精華!!!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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