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第 67 章 “如果她真嫌棄你臟，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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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第 67 章 “如果她真嫌棄你臟，從……
郁扶秧的臉色瞬間收住, 像被誰拽住了呼吸。
“你想說什麽？”她聲音不算高，卻顯然有點慌。
“為什麽？”聶昭願目光比剛才談論案子還要冷。
“什麽為什麽？”郁扶秧眼眸閃動，她努力把語氣拉回平靜, “我們已經沒關系了，你也知道, 她搬走了。”
聶昭願皺眉：“我見過你看她的眼神, 那不是恨。你該告訴我, 為什麽你要先離開她。”
雖然她沒詳細問過，只是作為預備律師的直覺, 讓她大概還原出了事情的經過。
“是我的問題。”郁扶秧只回了短短一句。
她當慣了領導, 平時說話一向簡潔利落，決絕果斷。
可這一次, 她的簡短中卻藏著刻意的回避, 好像多說一個字, 就會洩出什麽不該為人所知的東西。
聶昭願微微張了張口，好像本想強力輸出一長段話，最終卻又閉上了。她白了郁扶秧一眼，搖搖頭。
“不管怎麽樣，謝謝你吧, 讓我發現了，我姐姐不是假人。”
郁扶秧是學文學出身的，她立刻聽懂了那句話背後的暗意。
她的心頭輕輕一顫，像被什麽擊中。
她又是什麽時候意識到，聶安之不是假人的呢？
是舌尖掃過她眼角淚珠的那一刻？
是擡起眼，冷冷地與聞青野對視、毫不退讓的那一刻？
還是虎牙咬進她的脖子，絕望地撕咬的那一刻？
……
抑或是更早，是看見那人靠在工位椅子上, 眼神清醒又冷漠，沖窗外空無一物的街道發呆的那一刻？
郁扶秧心頭一陣酸澀，她忽然發覺自己已經不是殘忍了，簡直就是殘酷。
她自作主張地神化了聶安之，借此理所當然地享受聶安之好，並欺騙自己對方不會有情感。
真是個壞透了的人啊，郁扶秧在心裏謾罵自己。
所以更配不上了，郁扶秧眼眶雖然控制不住地紅了，卻未免暗暗慶幸。
聶昭願發現了她神情的異樣，抿了抿嘴，沒說話。
郁扶秧深吸一口氣，眉尖透出前所未有的疲憊：“你知道她現在住哪兒嗎？”
“你為什麽不自己問？”
“她把我刪了。”郁扶秧實話實說。
聶昭願怔了下，隨即笑出聲，笑得前仰後合。她直笑到眼角泛淚，終於緩過氣來時，嘴角還在發顫。
“還是你本事大，我活這麽久，還真沒聽說過姐姐會刪人。”聶昭願仍沒忍住笑。
脾氣無敵好的陽光小天使，竟然也會從天上墜落，腳底染上塵埃。
郁扶秧咬住下唇，臉紅一陣白一陣，剛才這話顯然不是在誇她。
聶昭願聳聳肩，冷笑道：“雖然我還是不怎麽喜歡我姐，但是我更討厭你。你也不用覺得愧疚了，我不覺得你真的愧疚，還是別找她了。”
“不，我不是愧疚，我只是……”
“只是什麽？”聶昭願挑眉。
郁扶秧深吸一口氣：“我們不合適，我要和她好好談一談。”
上次的退縮與拒絕，實在過於倉促。
就算曾留下滿身的傷痕與刻骨銘心的疼痛，這輩子再也忘不掉，也不算個完美的結局。
至少對於聶安之來說，她值得一個更完滿、更灑脫的結束。
“哦，還是發好人卡，別了吧，她都當一輩子好人了，還需要你發卡？”聶昭願也是個嘴上絲毫不饒人的。
郁扶秧噎住片刻，咬牙說：“不，我不是發好人卡。”
“那你倒是說說，你這個行為，和發好人卡有什麽區別？”
空氣陷入很長的沈默，郁扶秧很頭暈的樣子，胳膊撐在桌面上，額頭靠在掌根。
聶昭願盯著她，嘴角越發向下扯，鄙夷逐漸填滿整張臉。
郁扶秧嘴唇顫了很久，她終於鼓起勇氣，額頭離開手掌，重新直視聶昭願。
“我是愛她的。”
“哈？”聶昭願聽到這話，表情扭曲得很精彩，“你在搞什麽！你之前不是說不愛她嗎？”
“我說謊了。”
“為什麽？”聶昭願想，真是更搞不懂這個別扭的臭脾氣女人了。
“我什麽都給不了她，”郁扶秧一開始分析，那個冷酷嚴肅的她又回來了，“而且我配不上她。”
“都談戀愛了，還搞利益交換呢？不成立。”聶昭願不假思索，駁回第一點，“至於配得上配不上，你說說，哪裏配不上？”
“我脾氣不好，她總是在遷就我。”
“你說得對。”
“……”
“我生活跟殘廢一樣，不光水管是她修的，飯是她做的，周末的垃圾都是她悄悄幫我帶下去的。”
“無懈可擊。”
“……”
“我又提供不了情緒價值，還要讓她照顧，簡直像給她找了個主人。”
“你不是個變態抖S嗎？這不就是你想要的嗎？我看她那樣，離M也不遠了。”
“你從哪裏獲取的這個信息？”郁扶秧錯愕。
“鄭憶姐姐告訴我，你已經在拉圈出名了，大姐。”
“……”
郁扶秧幾乎可以用惱羞成怒形容，眉尾隱隱泛起怒意，真是話不投機半句多。
“而且，她會嫌我臟的。”郁扶秧終於說出了壓在心底最深處的那句話。
聶昭願的臉色瞬間變了。她像是聽到什麽不可饒恕的話，眉頭緊鎖，整個身體向前俯來。
“臟？誰臟？”聶昭願狠狠咬牙。
郁扶秧輕輕一笑，頗有自暴自棄的意味。
她的笑意裏盡是自嘲：“你知道的，我跟太多女人睡過了。”
啪！
話音未落，聶昭願一巴掌落了下去。
隨著清脆的聲響在屋裏炸開，郁扶秧臉頰綻開一朵緋紅的蓮花。
她尚處於迷茫，不解地看向這個怒氣沖沖的女大學生。
“你的女權思想呢？你的理智呢？你明明是個有頭腦、有勇氣、有底線的女人！你是你自己的主人！”
聶昭願不停怒斥，語速極快，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郁扶秧冰涼的手指按上火辣辣的掌印，她盯著聶昭願，眼裏的迷茫轉為了不可思議。
她再度開口辯解，聲音發啞：“我和聞青野那個爛人糾纏了好幾年，被她耍得團團轉。如今為了證據，又得去找她低聲下氣，她肯定會看不起我。”
聶昭願深吸一口氣，牙越咬越狠：“那是你的錯嗎？那是聞青野的錯！而且那不是屈辱，是策略！忍辱負重，也是為了讓她徹底付出代價。”
郁扶秧睫毛微顫：“如果勾踐沒有成功，那他就只是一個沈迷嘗膽的變態。”
聶昭願被逗笑了，先前譴責的神色也松軟了不少。
“可如果有人真正了解他的故事，哪怕所有人都說他變態，也總會有人覺得，他只是個失敗的英雄。”
郁扶秧的手指從臉頰上放下，她垂下眼：“誰會覺得呢？”
聶昭願頓了頓，她目光悠遠，仿佛想到了什麽可愛的回憶。
“至少我姐姐會覺得。”
郁扶秧苦笑，正要搖頭，聶昭願卻擡起雙手，控制住了她的頭不要搖。
“你知道的吧，我姐姐是個有重度潔癖的人。”聶昭願很認真地盯著她，臉離得很近很近。
“知道。”郁扶秧頓了頓，目光發散。
在她的記憶裏，聶安之家裏的每個角落永遠一塵不染，衣櫃裏淺色與深色分區，連杯墊都永遠放在同一個角度。
而生活一團糟的自己，從來是那個不配靠近的人。
聶昭願冷笑兩聲，語氣忽然一轉，像鋒刃一樣射過來。
“所以大姐，”聶昭願字字珠璣，“如果她真嫌棄你臟，從一開始，就不會和你上床！”
那句話直接砸進胸口，令郁扶秧整個人一震。
這是她從未想過的角度。
“這麽說好像也沒錯……”郁扶秧那雙漂亮的杏眼，布滿了錯愕與更覆雜的情緒。
“更何況，我姐姐是個好人，但她也沒那麽好。”
郁扶秧笑了：“那倒……”
“你是個爛人，但你也沒有那麽爛。”聶昭願揚了揚下巴。
郁扶秧的表情停在臉上。
她從未想過有朝一日，竟會為一個小自己十歲的小孩兒而感動，而愧疚，而通透。
“謝謝。”郁扶秧半垂下眼睛，睫毛遮住褐色的瞳仁。
“你以為我在誇你啊！”
郁扶秧的笑意漸漸柔了下來，擡起眼，像一盞傍晚點亮的燈，唇角帶著真切的溫度。
聶昭願楞住，她第一次發現，這個平日裏總臭著臉的女人，這麽笑起來的時候，眼睛也會彎出和姐姐一模一樣的弧度。
而且奇妙的是，這女人一旦溫柔地笑起來，神情便像被三種靈氣纏繞。
像只小狐貍那樣媚，像只小貓那樣嬌，又像只小羊那樣純。
說實話，如果這女人沖姐姐笑起來時也是這樣，那姐姐淪陷得不冤。
“呃，就當我在誇你吧。”聶昭願稍稍扶額。
短暫的靜默後，兩人再次對視，同時笑出了聲。
空氣裏緊繃的情緒松開，笑聲輕輕回蕩，幾分溫柔繞在她們彎的眼角。
“這樣吧，”聶昭願若有所思，“你為什麽不告訴她，然後讓她自己做決定？”
“可以嗎？”郁扶秧怔了怔，神色帶著幾分茫然。
聶昭願沒答，只是笑了一下，眼珠一轉：“來，伸出你的手。”
郁扶秧猶豫片刻，不解其意，還是照做了。
畢竟，這個小孩幹任何事情，都比想象中的要牢靠不少，可以放肆信任。
聶昭願擰開筆蓋，低頭在她伸出掌心中央，寫下了一個地址。
筆尖劃過肌膚的觸感微涼，癢癢的，如春風嘗試蓋住冬天的躁動。
聶昭願看看上面的字跡，滿意地收起筆，說出那天見面的最後一句話。
“你救救她，也讓她救救你。”
*
郁扶秧回到家，久久坐在沙發上，額頭靠緊膝蓋，長發遮住窗外的夜色。
她的視線穿過發絲，盯著茶幾上的啤酒罐，指尖輕顫了很久，最終也沒伸向其中一罐。
很久沒出現這種情緒了。
她竟然不想再靠酒精幫自己下決定。
這些日子，郁扶秧酗酒愈發厲害，一到周末基本都是醉過去的。
沒有人再管她，讓她少喝幾杯；她除了喝酒，也沒別的事可幹，就連打游戲都僅剩工作的枯燥。
郁扶秧回想聶昭願說過的話，默默在心裏嘲笑自己。
原來自己還不如一個小十歲的女大學生活得通透，活得勇敢。
郁扶秧捏緊指尖，嘗試用一個遙遠的目光，審視過去十年的每一段關系。
是不是這些年，她一直都在逃避？
她害怕愛，所以逃避愛。
她害怕被傷害，於是先把自己關在密不透風的籠子裏。
或許她的確愛過不少人，可每一次快要靠近時，就會膽小退縮。
於是，她兜兜轉轉，又逃回那個看似安全、實則早已腐爛的舒適圈。
她後來再也沒有愛過那個人，那只是麻痹的借口。
郁扶秧苦笑了一下。
原來自己不過是個膽小鬼，從未真正掙脫過聞青野的陰影。
她把愛等同於激烈的流血，等同於給彼此留出傷痕。
所以，她才以為她愛聞青野，並且只能愛聞青野。
當她決定徹底離開聞青野，斬斷那最後一絲牽連的時候，也意味著，她要從那段陰影中掙脫出來。
去安心地愛別人，去相信自己也有能力被愛，也有能力好好地愛別人。
而第一步，便是承認自己的愛，要像在職場上那樣無所畏懼。
我有愛的人。
我有愛的人。
我有愛的人。
……
郁扶秧取而代之，開始默念這句話，反覆地念，不斷的念。
聲音掃過心底厚厚的灰塵，春雨入土，萬物生長，直到把舊的話趕出心底的最後一個角落。
夜色揉進胸口。
郁扶秧的唇終於有勇氣吐出了那句話。
盡管除她之外，無人再能聽到，仍是能沖破陰影的咒語。
“聶安之，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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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虎牙咬進她的脖子，絕望地撕咬的那一刻？
……
抑或是更早，是看見那人靠在工位椅子上, 眼神清醒又冷漠，沖窗外空無一物的街道發呆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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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扶秧深吸一口氣，眉尖透出前所未有的疲憊：“你知道她現在住哪兒嗎？”
“你為什麽不自己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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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扶秧咬住下唇，臉紅一陣白一陣，剛才這話顯然不是在誇她。
聶昭願聳聳肩，冷笑道：“雖然我還是不怎麽喜歡我姐，但是我更討厭你。你也不用覺得愧疚了，我不覺得你真的愧疚，還是別找她了。”
“不，我不是愧疚，我只是……”
“只是什麽？”聶昭願挑眉。
郁扶秧深吸一口氣：“我們不合適，我要和她好好談一談。”
上次的退縮與拒絕，實在過於倉促。
就算曾留下滿身的傷痕與刻骨銘心的疼痛，這輩子再也忘不掉，也不算個完美的結局。
至少對於聶安之來說，她值得一個更完滿、更灑脫的結束。
“哦，還是發好人卡，別了吧，她都當一輩子好人了，還需要你發卡？”聶昭願也是個嘴上絲毫不饒人的。
郁扶秧噎住片刻，咬牙說：“不，我不是發好人卡。”
“那你倒是說說，你這個行為，和發好人卡有什麽區別？”
空氣陷入很長的沈默，郁扶秧很頭暈的樣子，胳膊撐在桌面上，額頭靠在掌根。
聶昭願盯著她，嘴角越發向下扯，鄙夷逐漸填滿整張臉。
郁扶秧嘴唇顫了很久，她終於鼓起勇氣，額頭離開手掌，重新直視聶昭願。
“我是愛她的。”
“哈？”聶昭願聽到這話，表情扭曲得很精彩，“你在搞什麽！你之前不是說不愛她嗎？”
“我說謊了。”
“為什麽？”聶昭願想，真是更搞不懂這個別扭的臭脾氣女人了。
“我什麽都給不了她，”郁扶秧一開始分析，那個冷酷嚴肅的她又回來了，“而且我配不上她。”
“都談戀愛了，還搞利益交換呢？不成立。”聶昭願不假思索，駁回第一點，“至於配得上配不上，你說說，哪裏配不上？”
“我脾氣不好，她總是在遷就我。”
“你說得對。”
“……”
“我生活跟殘廢一樣，不光水管是她修的，飯是她做的，周末的垃圾都是她悄悄幫我帶下去的。”
“無懈可擊。”
“……”
“我又提供不了情緒價值，還要讓她照顧，簡直像給她找了個主人。”
“你不是個變態抖S嗎？這不就是你想要的嗎？我看她那樣，離M也不遠了。”
“你從哪裏獲取的這個信息？”郁扶秧錯愕。
“鄭憶姐姐告訴我，你已經在拉圈出名了，大姐。”
“……”
郁扶秧幾乎可以用惱羞成怒形容，眉尾隱隱泛起怒意，真是話不投機半句多。
“而且，她會嫌我臟的。”郁扶秧終於說出了壓在心底最深處的那句話。
聶昭願的臉色瞬間變了。她像是聽到什麽不可饒恕的話，眉頭緊鎖，整個身體向前俯來。
“臟？誰臟？”聶昭願狠狠咬牙。
郁扶秧輕輕一笑，頗有自暴自棄的意味。
她的笑意裏盡是自嘲：“你知道的，我跟太多女人睡過了。”
啪！
話音未落，聶昭願一巴掌落了下去。
隨著清脆的聲響在屋裏炸開，郁扶秧臉頰綻開一朵緋紅的蓮花。
她尚處於迷茫，不解地看向這個怒氣沖沖的女大學生。
“你的女權思想呢？你的理智呢？你明明是個有頭腦、有勇氣、有底線的女人！你是你自己的主人！”
聶昭願不停怒斥，語速極快，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郁扶秧冰涼的手指按上火辣辣的掌印，她盯著聶昭願，眼裏的迷茫轉為了不可思議。
她再度開口辯解，聲音發啞：“我和聞青野那個爛人糾纏了好幾年，被她耍得團團轉。如今為了證據，又得去找她低聲下氣，她肯定會看不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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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昭願被逗笑了，先前譴責的神色也松軟了不少。
“可如果有人真正了解他的故事，哪怕所有人都說他變態，也總會有人覺得，他只是個失敗的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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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昭願頓了頓，她目光悠遠，仿佛想到了什麽可愛的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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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扶秧苦笑，正要搖頭，聶昭願卻擡起雙手，控制住了她的頭不要搖。
“你知道的吧，我姐姐是個有重度潔癖的人。”聶昭願很認真地盯著她，臉離得很近很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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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實話，如果這女人沖姐姐笑起來時也是這樣，那姐姐淪陷得不冤。
“呃，就當我在誇你吧。”聶昭願稍稍扶額。
短暫的靜默後，兩人再次對視，同時笑出了聲。
空氣裏緊繃的情緒松開，笑聲輕輕回蕩，幾分溫柔繞在她們彎的眼角。
“這樣吧，”聶昭願若有所思，“你為什麽不告訴她，然後讓她自己做決定？”
“可以嗎？”郁扶秧怔了怔，神色帶著幾分茫然。
聶昭願沒答，只是笑了一下，眼珠一轉：“來，伸出你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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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再管她，讓她少喝幾杯；她除了喝酒，也沒別的事可幹，就連打游戲都僅剩工作的枯燥。
郁扶秧回想聶昭願說過的話，默默在心裏嘲笑自己。
原來自己還不如一個小十歲的女大學生活得通透，活得勇敢。
郁扶秧捏緊指尖，嘗試用一個遙遠的目光，審視過去十年的每一段關系。
是不是這些年，她一直都在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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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她兜兜轉轉，又逃回那個看似安全、實則早已腐爛的舒適圈。
她後來再也沒有愛過那個人，那只是麻痹的借口。
郁扶秧苦笑了一下。
原來自己不過是個膽小鬼，從未真正掙脫過聞青野的陰影。
她把愛等同於激烈的流血，等同於給彼此留出傷痕。
所以，她才以為她愛聞青野，並且只能愛聞青野。
當她決定徹底離開聞青野，斬斷那最後一絲牽連的時候，也意味著，她要從那段陰影中掙脫出來。
去安心地愛別人，去相信自己也有能力被愛，也有能力好好地愛別人。
而第一步，便是承認自己的愛，要像在職場上那樣無所畏懼。
我有愛的人。
我有愛的人。
我有愛的人。
……
郁扶秧取而代之，開始默念這句話，反覆地念，不斷的念。
聲音掃過心底厚厚的灰塵，春雨入土，萬物生長，直到把舊的話趕出心底的最後一個角落。
夜色揉進胸口。
郁扶秧的唇終於有勇氣吐出了那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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