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第 63 章 “秧姐再見，一切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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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 63 章 “秧姐再見，一切順利。……
郁扶秧推門而入, 門輕輕一響，聶安之已經等在了裏面。
無論是大會還是小會，聶安之永遠準時到場, 比計時器還精準。
會議室裏的頂燈亮著，光在桌面鋪成一層冷霜。
聶安之已經坐在對面, 背挺得筆直。
她的臉毫無血色, 皮膚在燈下泛著不真實的蒼白, 連唇色都褪成幹凈的灰。
郁扶秧拉開椅子坐下，壓下呼吸, 讓自己看起來盡可能的鎮定。
她皮膚上和身體裏的傷還在隱隱作痛, 印子也還留著痕，但她本來不想追究。
“你要離職？”
聶安之微笑：“嗯。和您協商好交接事宜, 以及具體的離職日期後, 我會在人事平臺上提出正式申請。”
那一瞬, 空氣像被抽空。
郁扶秧心口驟然一緊，疼得像被暗針挑了一下。
她盯著那抹笑容，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心虛，她竟然開始害怕這個小天使的笑容。
空無一物的笑容，讓人無從捉摸, 又冷得發寒。
郁扶秧強迫自己穩住呼吸，胸腔卻像被無形的手攥著：“為什麽這麽突然？是別的公司挖你了嗎？”
她的語氣比預期急了半拍。
“我的問題，個人原因。”
簡單的八個字，聶安之說很平淡也很輕松。
“是錢嗎？你可以直接提你的訴求，我們可以協商。普調馬上就到，我可以替你申請最高檔。”
“不是因為錢，純粹是我個人的問題。”
郁扶秧知道，那是聶安之最拿手的說辭之一。
總是習慣把所有原因、所有過錯都攬到自己身上, 讓一切責任與質問都無路可走。
“年終獎也快發了，這個時間點離職很不劃算。”郁扶秧仍不死心。
“沒關系。”聶安之只淡淡吐出三個字。
郁扶秧擰了擰眉，換了個更務實的角度：“離職之後，你會受到競業協議的限制。”
“競業？”聶安之眼神變了些許。
“不是我想卡你，公司規定就是這樣。”
所有員工在入職逐光互娛時，都簽署了《競業協議》。
在離職後的兩年內，員工不能去同行業的競爭公司任職，也不能自己開公司做同類產品，否則會面臨高額賠償。
聶安之看著她，眼眸漆黑如井水：“之前葉子姐和竇竇離職的時候，公司也啟動競業了嗎？”
郁扶秧頓了頓，實話實說：“沒有。她們的業務不夠核心。”
不到萬不得已，一般公司是不會啟動競業的。當然，故意惡心人的那種除外。
郁扶秧不敢斷言自己說這話時全然沒有偏心，可事實就是如此。
公司對核心技術的要求一向苛刻，是否啟動競業，並不是她能左右的。
所以，心裏有沒有私心，其實都不重要了。
“你剛開發完關卡測試機器人，這可是業內第一個完善的塔防測試AI。”郁扶秧盯著她，“他們絕不會輕易放你走。”
聶安之的目光平靜如一潭深水：“那就競業。”
郁扶秧喉頭一緊，幾乎發不出聲。
她太清楚，聶安之在逐光互娛待的時間比自己久——大學畢業就進來，如今已近三年。
在人員流動堪比旋轉門的游戲行業，三年足以稱得上元老。
項目組裏越來越多人順口喊她“合歡姐”，這稱呼本身就是一種認可，也是一種依賴。
“根據協議，每月的工資只會有百分之五十。”郁扶秧終於擠出一句。
“沒關系。”聶安之很輕松，“也足夠生活了。”
“在接下來的兩年內，你幹不了相關工作。”郁扶秧也偷偷觀察過很久，她確信，聶安之是真心喜歡邏輯與無休止的思考的。
聶安之點頭，她很清楚競業的內容：“剛好我也想休息一陣子。”
兩人的視線交纏在一片死寂裏，空氣像被凍住。
郁扶秧終於開口，聲音輕得幾乎要散進空調的低鳴裏：“是因為我嗎？”
她不是自戀。
最近發生的所有細節，拼成了一條唯一的線索，除此之外，郁扶秧找不到別的解釋。
“對。”聶安之坦然到殘忍。
郁扶秧下唇咬得發白，眼神垂落，努力組織著語言。
“……要不我給你申請，調去隔壁項目組？”聲音控制不住地沙啞。
那一瞬，聶安之臉上最後的空洞笑容也消失了。她垂眼，再擡眼，整個人換上了另一副表情。
“我只想離你遠點，越遠越好，隔壁組的距離不夠。”
郁扶秧怔住，心口被無形的東西鈍鈍擊中。
聶安之說出這句話時，整張臉寫滿卑微的絕望，眼尾在不住顫抖。
沒人在她臉上看見過這種表情。
甚至都沒人能想象出。
聶安之整個人，都像一具抽空靈魂的軀殼。
會議室的門把手忽然響動，隔壁項目組的制作人推門而入，看見她們僵坐的姿態，又立刻退了出去。
逐光互娛的大廈會議室一向預定緊俏，她們超出了預約的時段，下一波人已經等候多時了。
郁扶秧正要說出下一句話——
聶安之已站起身，重新戴上陽光溫和的面具：“我已經告知您了，接下來我會安排好一切交接，請您放心。”
說完這句話，聶安之轉身離去，毫無留戀，她的背影比前陣子更清瘦了。
郁扶秧的喉嚨越發腫脹刺痛。
……
聶安之回到座位，調出工作臺，開始逐行排查錯誤。
她的神情淡淡的，嘴角平淡的弧度什麽也看不出來。
“你找秧姐什麽事啊？”林魚忍不住問。
聶安之剛放在鍵盤上的手，停在了空中。
“我要離職。”她的臉上掛著禮貌的微笑。
啪嗒。
林魚手指一松，寫草稿的簽字筆掉在了桌上。
“啊？為什麽？”林魚心裏驟然一緊，她擔心是不是自己哪句話說錯了，給親愛的合歡姐添了麻煩。
周圍幾個同事正敲著鍵盤，聽到這句話也紛紛擡頭。
有人轉過身來，有人探過半個身子，都在訝異地看向聶安之。
沒有人想到，聶安之會突然提出離職。
她是項目組的“合歡姐”，是大家心裏最可靠的中堅。
她的績效每季度都能打滿，同事關系完美，晉升一路順風，似乎並沒有理由離職。
“你要去哪家公司？”有人壓低聲音問，眼神卻藏不住焦灼。
“回家。”
回答太過簡短，大家面面相覷，懷疑這是不是必須遵守的保密協議。
“別嚇我們啊，”鴿寶幾乎是小跑著湊過來，緊迫的工作也做不下去了，臉上寫滿擔憂，“好好的，怎麽突然就要離職？”
“因為我愛上大老板了。”
聶安之說得很輕巧，唇角甚至還帶笑，就像陳述“今天的午餐是烏冬面”一樣自然。
空氣頓時陷入死寂。
今天該不會是愚人節吧？冬天也有愚人節嗎？
“哪個‘大老板’？”有人追問，眼神驚疑不定。
“不告訴你們。”語氣還挺認真。
聽到這語氣，所有人的下巴都要掉到鍵盤上，整個工位區瞬間炸開鍋。
聶安之收回眼神，轉回屏幕前：“我沒事，不用擔心，大家繼續工作吧。”
同事們面面相覷，心裏七上八下，只能把這當作一句玩笑的掩護。
她們又都明白，聶安之並不是那種會隨意拿這種事調侃的人。
矛盾在空氣裏凝滯。
最後，同事們除了相信她在開玩笑，竟也再想不出任何別的解釋。
*
郁扶秧萬分煩躁。
無論過去多少年，她再回想起那會議室裏短短的二十分鐘，心臟還是會發緊。
她每經過工位，都會特意用餘光去瞄。
然後，就見聶安之和同事們有說有笑，神態輕松。
那份平靜中甚至還帶點愉快，就好像離職只是隨口一說的假消息。
所以，那次談話真的發生過嗎？
郁扶秧偶爾會選擇性遺忘，以為一切都沒發生過。
除了回到家，她拿起酒瓶，卻發現酒瓶是滿的，家卻是空的。
那段時間，郁扶秧連愛都不想做了。
她經常躺在沙發上，盯著最新的競品游戲發呆，回想聶安之蹲在茶幾前打LOL的情景。
郁扶秧深吸一口氣，她還是不想愛上任何人，或任何神。
她討厭世間的一切愛戀，尤其鄙視自己的愛。
她認為自己的愛是愚蠢的，是廉價的，是骯臟的。
時間一天天逼近，轉眼就跨了年，聶安之正式離職的日子也近在眼前。
沒有人相信聶安之要離職，直到她真的開始交接工作。
沒有人相信聶安之要離職，直到1月5日下午，那工位真的空空如也了。
郁扶秧開完數據分析會，右手端著保溫杯，快步走回工位。
聶安之迎面走來，她抱著桌面置物籃，裏面是她在公司用的水杯、眼罩和眼藥水。
那是她工位上的最後一件個人物品。
“秧姐再見，一切順利。”聶安之笑眼彎彎。
“你也是。”郁扶秧扭頭，沒再看她。
聶安之並沒在意，隨著閘機識別的響聲，很快便消失在墻的另一側。
郁扶秧回到工位，她沒時間喘氣，更沒時間去向與聶安之有關的一切。
她還有另一件急事要去處理。
……
頂樓盡頭的會議室裏，空氣壓了一層烏雲。
何總和董總坐在檀香木桌前，抽著雪茄，斜眼看風風火火沖進來的郁扶秧。
“你們剛把主策換了，本來就一堆爛攤子沒地方收拾，現在又要換主美？為什麽？”郁扶秧語氣冷硬地質問。
她本就不在乎什麽領導，平常的好臉色都是為了項目組利益裝的，一牽扯到絕對利益就原形畢露。
“扶秧，你是我見過最好的策劃，也是最優秀的制作人。”何總笑得和煦，像在撫平情緒。
郁扶秧才不吃這套，繼續質問：“她畫得好嗎？審美符合《灰燼協議》嗎？”
“挺好的。”何總答得暧昧不清。
郁扶秧的太陽穴青筋暴起，一字一頓，滿嘴諷刺：“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跟她睡過，董成箭。”
何總和董總的臉色瞬間拉下來。公司裏尚還沒人敢用這種語氣直呼他們的名字。
郁扶秧看到他的表情，反而笑了。
“人剛畢業的小姑娘落了你們圈套也就算了，就當‘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各取所需。現在搞這些花的，真當大家的命不是命？”
“你在罵我？”董總不可思議。
“您要是耳朵不好，我還能刻你碑上。”郁扶秧一字一頓，故意說的很清楚。
董總的獠牙也伸了出來：“怎麽，你嫉妒了，你也想？”
“呵呵，”郁扶秧像聽到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收起您的金針菇吧，我看一眼您的臉都算工傷。”
“你！”董總瞪出眼珠子。
“況且我也不值那麽高的時薪，”郁扶秧罵完了，還不忘再補一句陰陽怪氣，“您就幾十秒一分鐘的事兒，給我幾萬還是不敢收的，我沒那麽貴。”
最難聽的汙言穢語都用上了，可見郁扶秧是真怒了。
何總臉色刷一下也變了，他完全沒料到，會有人如此侮辱他們。
“我們也可以換你。”董總忽然轉折，冷笑依舊，“《灰燼協議》已經救活了，誰是制作人都無所謂。”
郁扶秧盯著他，無所畏懼：“信不信，《灰燼協議》可以死第二次？”
會場短暫安靜。
董總挑眉沈著臉，何總低頭翻文件，氣氛暧昧不明。
何總十分傲慢，附和道：“現在項目已經進入平穩期，拴條狗都能運營下去。”
“一年就有十五款同品類游戲上線，從玩法到世界觀都在疊代創新。您真覺得只靠平穩運營，消費玩家情懷就行了？”
董總和何總低頭不語，像是故意不聽她說話。
郁扶秧明白了，譏諷道：“我知道你們不在乎，大不了就砍項目，再立新的。”
“知道就好。”何總淡淡地說。
郁扶秧轉身向門口走去，正要離開前，她回過頭來，狠狠地盯住那兩個老男人。
“好好記住我罵你們的話，有種就開除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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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該追妻火葬場了Orz不好意思想多搞點要素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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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離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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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離職後的兩年內，員工不能去同行業的競爭公司任職，也不能自己開公司做同類產品，否則會面臨高額賠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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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對核心技術的要求一向苛刻，是否啟動競業，並不是她能左右的。
所以，心裏有沒有私心，其實都不重要了。
“你剛開發完關卡測試機器人，這可是業內第一個完善的塔防測試AI。”郁扶秧盯著她，“他們絕不會輕易放你走。”
聶安之的目光平靜如一潭深水：“那就競業。”
郁扶秧喉頭一緊，幾乎發不出聲。
她太清楚，聶安之在逐光互娛待的時間比自己久——大學畢業就進來，如今已近三年。
在人員流動堪比旋轉門的游戲行業，三年足以稱得上元老。
項目組裏越來越多人順口喊她“合歡姐”，這稱呼本身就是一種認可，也是一種依賴。
“根據協議，每月的工資只會有百分之五十。”郁扶秧終於擠出一句。
“沒關系。”聶安之很輕松，“也足夠生活了。”
“在接下來的兩年內，你幹不了相關工作。”郁扶秧也偷偷觀察過很久，她確信，聶安之是真心喜歡邏輯與無休止的思考的。
聶安之點頭，她很清楚競業的內容：“剛好我也想休息一陣子。”
兩人的視線交纏在一片死寂裏，空氣像被凍住。
郁扶秧終於開口，聲音輕得幾乎要散進空調的低鳴裏：“是因為我嗎？”
她不是自戀。
最近發生的所有細節，拼成了一條唯一的線索，除此之外，郁扶秧找不到別的解釋。
“對。”聶安之坦然到殘忍。
郁扶秧下唇咬得發白，眼神垂落，努力組織著語言。
“……要不我給你申請，調去隔壁項目組？”聲音控制不住地沙啞。
那一瞬，聶安之臉上最後的空洞笑容也消失了。她垂眼，再擡眼，整個人換上了另一副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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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安之說出這句話時，整張臉寫滿卑微的絕望，眼尾在不住顫抖。
沒人在她臉上看見過這種表情。
甚至都沒人能想象出。
聶安之整個人，都像一具抽空靈魂的軀殼。
會議室的門把手忽然響動，隔壁項目組的制作人推門而入，看見她們僵坐的姿態，又立刻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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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安之已站起身，重新戴上陽光溫和的面具：“我已經告知您了，接下來我會安排好一切交接，請您放心。”
說完這句話，聶安之轉身離去，毫無留戀，她的背影比前陣子更清瘦了。
郁扶秧的喉嚨越發腫脹刺痛。
……
聶安之回到座位，調出工作臺，開始逐行排查錯誤。
她的神情淡淡的，嘴角平淡的弧度什麽也看不出來。
“你找秧姐什麽事啊？”林魚忍不住問。
聶安之剛放在鍵盤上的手，停在了空中。
“我要離職。”她的臉上掛著禮貌的微笑。
啪嗒。
林魚手指一松，寫草稿的簽字筆掉在了桌上。
“啊？為什麽？”林魚心裏驟然一緊，她擔心是不是自己哪句話說錯了，給親愛的合歡姐添了麻煩。
周圍幾個同事正敲著鍵盤，聽到這句話也紛紛擡頭。
有人轉過身來，有人探過半個身子，都在訝異地看向聶安之。
沒有人想到，聶安之會突然提出離職。
她是項目組的“合歡姐”，是大家心裏最可靠的中堅。
她的績效每季度都能打滿，同事關系完美，晉升一路順風，似乎並沒有理由離職。
“你要去哪家公司？”有人壓低聲音問，眼神卻藏不住焦灼。
“回家。”
回答太過簡短，大家面面相覷，懷疑這是不是必須遵守的保密協議。
“別嚇我們啊，”鴿寶幾乎是小跑著湊過來，緊迫的工作也做不下去了，臉上寫滿擔憂，“好好的，怎麽突然就要離職？”
“因為我愛上大老板了。”
聶安之說得很輕巧，唇角甚至還帶笑，就像陳述“今天的午餐是烏冬面”一樣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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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該不會是愚人節吧？冬天也有愚人節嗎？
“哪個‘大老板’？”有人追問，眼神驚疑不定。
“不告訴你們。”語氣還挺認真。
聽到這語氣，所有人的下巴都要掉到鍵盤上，整個工位區瞬間炸開鍋。
聶安之收回眼神，轉回屏幕前：“我沒事，不用擔心，大家繼續工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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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又都明白，聶安之並不是那種會隨意拿這種事調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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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同事們除了相信她在開玩笑，竟也再想不出任何別的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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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過去多少年，她再回想起那會議室裏短短的二十分鐘，心臟還是會發緊。
她每經過工位，都會特意用餘光去瞄。
然後，就見聶安之和同事們有說有笑，神態輕松。
那份平靜中甚至還帶點愉快，就好像離職只是隨口一說的假消息。
所以，那次談話真的發生過嗎？
郁扶秧偶爾會選擇性遺忘，以為一切都沒發生過。
除了回到家，她拿起酒瓶，卻發現酒瓶是滿的，家卻是空的。
那段時間，郁扶秧連愛都不想做了。
她經常躺在沙發上，盯著最新的競品游戲發呆，回想聶安之蹲在茶幾前打LOL的情景。
郁扶秧深吸一口氣，她還是不想愛上任何人，或任何神。
她討厭世間的一切愛戀，尤其鄙視自己的愛。
她認為自己的愛是愚蠢的，是廉價的，是骯臟的。
時間一天天逼近，轉眼就跨了年，聶安之正式離職的日子也近在眼前。
沒有人相信聶安之要離職，直到她真的開始交接工作。
沒有人相信聶安之要離職，直到1月5日下午，那工位真的空空如也了。
郁扶秧開完數據分析會，右手端著保溫杯，快步走回工位。
聶安之迎面走來，她抱著桌面置物籃，裏面是她在公司用的水杯、眼罩和眼藥水。
那是她工位上的最後一件個人物品。
“秧姐再見，一切順利。”聶安之笑眼彎彎。
“你也是。”郁扶秧扭頭，沒再看她。
聶安之並沒在意，隨著閘機識別的響聲，很快便消失在墻的另一側。
郁扶秧回到工位，她沒時間喘氣，更沒時間去向與聶安之有關的一切。
她還有另一件急事要去處理。
……
頂樓盡頭的會議室裏，空氣壓了一層烏雲。
何總和董總坐在檀香木桌前，抽著雪茄，斜眼看風風火火沖進來的郁扶秧。
“你們剛把主策換了，本來就一堆爛攤子沒地方收拾，現在又要換主美？為什麽？”郁扶秧語氣冷硬地質問。
她本就不在乎什麽領導，平常的好臉色都是為了項目組利益裝的，一牽扯到絕對利益就原形畢露。
“扶秧，你是我見過最好的策劃，也是最優秀的制作人。”何總笑得和煦，像在撫平情緒。
郁扶秧才不吃這套，繼續質問：“她畫得好嗎？審美符合《灰燼協議》嗎？”
“挺好的。”何總答得暧昧不清。
郁扶秧的太陽穴青筋暴起，一字一頓，滿嘴諷刺：“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跟她睡過，董成箭。”
何總和董總的臉色瞬間拉下來。公司裏尚還沒人敢用這種語氣直呼他們的名字。
郁扶秧看到他的表情，反而笑了。
“人剛畢業的小姑娘落了你們圈套也就算了，就當‘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各取所需。現在搞這些花的，真當大家的命不是命？”
“你在罵我？”董總不可思議。
“您要是耳朵不好，我還能刻你碑上。”郁扶秧一字一頓，故意說的很清楚。
董總的獠牙也伸了出來：“怎麽，你嫉妒了，你也想？”
“呵呵，”郁扶秧像聽到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收起您的金針菇吧，我看一眼您的臉都算工傷。”
“你！”董總瞪出眼珠子。
“況且我也不值那麽高的時薪，”郁扶秧罵完了，還不忘再補一句陰陽怪氣，“您就幾十秒一分鐘的事兒，給我幾萬還是不敢收的，我沒那麽貴。”
最難聽的汙言穢語都用上了，可見郁扶秧是真怒了。
何總臉色刷一下也變了，他完全沒料到，會有人如此侮辱他們。
“我們也可以換你。”董總忽然轉折，冷笑依舊，“《灰燼協議》已經救活了，誰是制作人都無所謂。”
郁扶秧盯著他，無所畏懼：“信不信，《灰燼協議》可以死第二次？”
會場短暫安靜。
董總挑眉沈著臉，何總低頭翻文件，氣氛暧昧不明。
何總十分傲慢，附和道：“現在項目已經進入平穩期，拴條狗都能運營下去。”
“一年就有十五款同品類游戲上線，從玩法到世界觀都在疊代創新。您真覺得只靠平穩運營，消費玩家情懷就行了？”
董總和何總低頭不語，像是故意不聽她說話。
郁扶秧明白了，譏諷道：“我知道你們不在乎，大不了就砍項目，再立新的。”
“知道就好。”何總淡淡地說。
郁扶秧轉身向門口走去，正要離開前，她回過頭來，狠狠地盯住那兩個老男人。
“好好記住我罵你們的話，有種就開除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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