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第 57 章 凸出的唇心貼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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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 57 章 凸出的唇心貼了上去……
郁扶秧用紙巾擦擦唇, 而後放下手，直直地盯著聶昭願，眼神像冰面一樣平靜冷冽。
“睡過。”
聶昭願怔住, 懷疑自己的耳朵。她沒想到對方會如此坦然。
“你們是戀人？”
“不是。”郁扶秧很幹脆。
“那你們到底算什麽？”聶昭願嘴唇在抖。
郁扶秧嘴角一寸寸收緊，冷艷籠上她的臉龐：“和你無關。”
“怎麽會無關？”
郁扶秧挑眉：“怎麽有關？”像是在看一場無聊的鬧劇。
“你知道我們爸媽是誰嗎？她是大法官的女兒, 怎麽能和別人保持這種不正當關系？”
郁扶秧冷笑道：“法官是法官, 法官的女兒是法官的女兒。”
“就算她無所謂, 也該為父母考慮考慮吧？”
“為什麽？就因為單身的她，和另一個單身人士上床？”
聶昭願噎住了, 這個漂亮女人還真挺會說的。
“如果你想知道的更詳細, ”郁扶秧壓低聲音，將臉湊過去, “只要我在玄關處勾勾手指, 她就會像一頭發_情的野獸撕我衣服, 甚至都等不及去臥室，直接在沙發……”
“你閉嘴！”聶昭願紅了臉，她才不要聽這些。
“呵呵，不是你讓我開口的嗎？”
“她——”聶昭願喉頭發緊，心裏的怨氣擠成幾個字, “她根本沒你以為的那麽好。”
郁扶秧神情淡淡的：“我們只是上過床。她好不好，跟我一點關系都沒有。”
“你接近她是什麽目的？”聶昭願死死盯著那張漂亮的臉，呼吸都快停滯了。
“解決生理需求。”郁扶秧很坦然。
聶昭願表情徹底扭曲。
她不得不承認，她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郁扶秧冷臉拎起包，經過她向包廂門口走去。
“我又不會害她，偶爾上個床而已，還有益身心健康呢。你都這把年紀了，還沒做過嗎？”
聶昭願倒吸一口冷氣：“你！”
“如果你對我心懷芥蒂, 那我們的合作就到此為止。”郁扶秧無所謂，她本來也沒指望能在這場對局中贏。
聶昭願低頭看地板許久，強力壓抑彌漫到每個細胞的不悅。
她終於咬住牙，一頓一頓：“我會繼續幫你的，這是兩碼事。”
郁扶秧有些意外。
她本以為她們的合作談崩了。
聶昭願堅定地點了點頭：“那個人渣必須為她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你是認真的？”郁扶秧不可置信。
“放心，我會全力以赴。”聶昭願收好資料，提起包，“我爸只為受害者辯護，我也會是的。”
聶昭願揚起頭，臉迎向燈光。
她會和爸爸一樣，成為最正義、最厲害的律師的。
*
這一次，是聶安之主動去的樓上。
她敲開樓上鄰居的門時，鄰居正在打游戲，從家居服皺的程度來看，應該是躺在沙發上的。
郁扶秧開門時，長發淩亂地散在身側，眼神錯愕。
往常都是樓上的鄰居下樓串門，如今兩人角色倒轉，顯得格外稀奇。
聶安之帶了些水果過來，有一些草莓和藍莓。
她記得，郁扶秧除了巧克力，大概也愛這兩樣。
那次逛街，她曾看見郁扶秧的目光在莓果蛋糕前停了好幾秒。
不過最後她也沒買，郁扶秧表示怕胖，要克制。
如果蛋糕不行的話，水果總歸是健康的吧？
郁扶秧垂下眼，看見聶安之懷裏那只淺色的小盤子，嘴角一彎。
“謝謝，請進。”
屋門一開，熟悉的混亂便撲面而來。
衣服到處扔，東西到處亂放。茶幾上散落著沒收的外賣盒，沙發扶手上掛著幾件襯衫和連衣裙。
郁扶秧環視一周，把堵在沙發上的幾個抱枕和幾團衣服隨手仍開為客人讓位。
“怎麽想起過來了？”
“我經常想，”聶安之將盛滿莓果的盤子放到茶幾中央，“每時每刻都在想。”
郁扶秧怔住，為這個答案的坦率而意外。
這並不意味著聶安之不是個直率的人。只是這種話，不像是從她嘴裏能說出來的。
“呵呵，是嗎。”郁扶秧竟有些局促。
聶安之沒有回應，在沙發邊坐下，倚著靠墊，目光落在窗外發呆。
郁扶秧指尖一挑，捏起一顆草莓，紅得發亮。
她原本想說點什麽，隨意聊兩句活躍氣氛，卻在對方那一片安靜的側影前停了話頭。
郁扶秧含住草莓，看著那張側臉。
小巧的鼻梁，英氣的眉眼、利落的下頜線在夜幕前勾勒出輪廓。
草莓的酸甜在唇齒間蔓延，空氣裏也染上了若有似無的甜味。
郁扶秧吃了幾顆，扔下草莓葉，俯身湊到聶安之身側。
“怎麽，你過來是為了發呆的？”
聶安之這才回過神來，轉頭看向她：“我也不知道。”
郁扶秧眨眨眼，她倒是笑了，卻不知道為什麽要笑。笑中好似有些困惑，又有些失望。
“好吃嗎？”聶安之問。
“好吃，謝謝你帶來。”
“那就好。”
兩人再度陷入沈默。
郁扶秧不確定是不是錯覺，總覺得氛圍有點怪。她心底隱隱升起一個猜測，一縷冷風劃過心口。
她收起笑容，側過身，語氣淡淡：“鄭憶跟你說了什麽？”
“你不會想聽。”聶安之的聲音實話實說。
郁扶秧立刻明白了，唇角揚起自嘲的弧度：“肯定是罵我，沒關系。”
“倒也不完全是。”聶安之仍然實話實說。
那些話雖然矛頭指向郁扶秧，矛頭卻落在聞青野身上，其實是在罵聞青野。
只是那個名字，聶安之不便說出口，她知道對郁扶秧而言，那算顆一觸即爆的炸彈。
郁扶秧仍在笑，笑意裏卻沒有半點溫度：“我不知道她說了什麽，但她說的都對，我確實是個不怎麽樣的人。”
“我不覺得。”聶安之脫口而出。
郁扶秧挑了挑眉，仍舊淡淡地說：“你妹妹也討厭死我了，我看出來了，她那天差點就要破口大罵。”
“為什麽？”聶安之睜大眼，眉眼間帶著一絲難以置信。
“大家都討厭我。”郁扶秧低下頭，聲音輕得幾乎要被夜色吞掉，“討厭的理由都差不多吧。”
聶安之歪頭，眉心輕蹙，她困惑的神色很純凈，看不出半點虛假。
她總像一只大金毛。
一只永遠擁護主人的大金毛。
正是那純凈的困惑，反而讓郁扶秧有點不好意思了，她咬住下唇，收住了本嘲諷輕佻、又帶刺的笑容。
“你正直，勇敢，善良，有責任心，風趣，有文化底蘊。”
“這些是形容我的？”郁扶秧挑眉。
“你漂亮，迷人，可愛。”
“這些詞大概才是形容我的吧？”郁扶秧再度挑眉，這次倒瞇起眼睛，露出了些笑容。
聶安之很認真，漆黑的眼眸直勾勾盯著她。
“都是。所有詞都是形容你的。”
“哦。”郁扶秧和她對視一秒，又略顯慌亂地移開眼神。
真奇怪，今天晚上她總是不知道該怎麽接話，就跟大腦宕機了一樣。
聶安之又說：“她們討厭你，是因為她們不了解你。”
“也許是你不了解我。”
忽然，她的腰被一只手環住。
聶安之的手臂從背後繞過來，身體前壓，呼吸也一寸寸靠近。
郁扶秧一驚，下意識地向後閃，卻又像是不知道在躲什麽。
這一刻，氣氛悄然翻轉，她們的角色仿佛全都倒了個個。
聶安之的臉靠得很近，近到甚至能清楚數出每一根睫毛。
“我總是在看你，在公司裏也一直看著你，所以我知道。”
腰間的手微微收緊，掌心的溫度隔著薄薄的家居服，滲進郁扶秧的肌膚。
“你……看我幹什麽。”郁扶秧的呼吸亂了節拍。
聶安之沒有回答，鼻尖抵住她的脖子，手漸漸下移，為她脫去上衣。
郁扶秧白皙的身體暴露在燈光下，削肩細腰，鎖骨分明，體積誘人。
聶安之俯身吻上去，含住。
……
郁扶秧的手搭在聶安之的背上，指尖收緊，仿佛想揉進骨血般的溫度。
她就像一根浮木，在洶湧的海面上搖晃，想抓住什麽，卻什麽都抓不住。
浮浮沈沈。
還好，聶安之的手臂貼心地托著她。
她喜歡郁扶秧的無力感，喜歡背後傳來的疼痛，也喜歡那狼狽不堪又微妙的依賴。
她相信鄭憶，也相信郁扶秧。
或許曾經的郁扶秧被教過一些壞事，但現在的她，是溫柔的，好到讓人想靠近。
“要不你掐我脖子吧。”聶安之的聲音忽然低了下來。
一聲喘息從口中溢出後，郁扶秧的耳朵聽清這句話，眼神裏寫滿了難以置信。
她在懷疑聶安之是不是瘋了。
聶安之空出的左手輕輕握住她的手腕，引導她修長的手指搭在自己的脖子上。
那一瞬，郁扶秧的手指收緊，幾乎是無意識的動作。
脖子上柔軟的皮膚陷進去，又很快彈了回來。
很快，郁扶秧回過神來，如摸到了滾燙的山芋，飛速縮回了手。
“怎麽了？”聶安之問，眼底閃著一絲好奇。
剛才，她明明感受到郁扶秧渾身湧動的興奮。
郁扶秧眸光閃爍，聲音低啞：“掐脖子不好，很危險。”
“如果我受不住，我會推開你，你可以相信我的力氣。”
郁扶秧很堅定地搖頭：“不，這對你不好，我們可以幹點其它的。”
聶安之問：“所以，你是喜歡掐別人脖子的？”
郁扶秧盯著她，眼裏的潮意慢慢退去，用沈默回答一切。
聶安之語氣平靜：“我只是在詢問你真實的喜好，不帶有任何偏見。”
她的手指還停在那兒，溫度透過掌心，灼得人心跳更亂。
郁扶秧眉尾顫動，語氣嚴肅：“每個人都喜歡很多事情，但不是每件事都可以做。”
聶安之聽後，嘴角輕揚，釋然地笑了。
郁扶秧沒有讀懂她笑容裏的意味：“比如我再怎麽迫切地想和一個人做什麽，如果那個人不同意，我也不能去做。”
“我明白了。”聶安之的額頭靠在她的胸前，清瘦的身體更加抱緊她，“那我想讓你來，可以嗎？”
“真的？”郁扶秧瞪大雙眼，“你真的想要嗎？”
聶安之笑著調侃：“你不相信自己的技術？”
“不，我只是……”郁扶秧頓了頓，“很意外。”
“我想。”聶安之眸中浮起一層霧氣，她順勢握住郁扶秧的手，緩緩引到自己腰側。
郁扶秧另一只手捧住她的臉，掌心的溫度一點點滲透。
兩人對視，眼神之間拉出一條潮霧揉成的線。
聶安之在那雙深褐色的眼中，看見琥珀般的星海，右眼角下的淚痣便是最亮的那顆星星。
郁扶秧的眼神又開始失焦，臉龐緩緩靠近，呼吸與她交疊。
即將觸碰的瞬間，她如夢初醒，嘴角一側，險險掠過聶安之的唇。
只用臉頰貼了貼她的臉頰。
聶安之在那一剎那，從她的眼神中看到了回憶的夢幻泡影。
她想起，自己也是有回憶的。
如果有一天，所有的回憶都消磨殆盡，她們又該怎麽生存下去？
若只是單純的疼，久了也會麻木；唯有幸福和痛苦交織，幸福與疼痛交織，疼痛才真正帶著利刃。
聶安之覺得好幸福。
盡管現在的幸福充滿空洞。
郁扶秧環住她的腰，輕輕將她托起。
聶安之仰起頭，望向窗外被霧霾遮去的星空，視線被耀眼的光刺得模糊，那光美得荒涼。
“有不舒服的及時告訴我。”郁扶秧的聲音悶在腳踝的皮膚上。
她修長的、骨節分明的手指剛在口腔中潤過。大約是出於習慣，郁扶秧的指甲還總是保持短短的狀態。
“好。”聶安之閉上眼睛。
她忽然明白，她喜歡和自己一樣黑暗的人。
她不能把光明拖進深淵，只能靠近同樣的夜色。
這算喜歡嗎？算愛嗎？
聶安之分不清。
只是在她眼裏，郁扶秧什麽表情都是美的，幹的什麽事都是好的。
她想不通，自己這樣差勁的人，為什麽總有人喜歡？
她更想不通，郁扶秧那樣好的人，為何總被人討厭？
郁扶秧將長發撩至身後，花魁般紅艷又凸出的唇心貼了上去。
聶安之的手指穿過她的頭發。
那本缺了扉頁的書，為什麽沒有人買？它的內容完好無缺，為什麽是殘次品？
聶安之按住郁扶秧的頭。
她徹底被拉入了琥珀海妖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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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聶安之喜歡破碎的東西。
郁扶秧便是曾經被狠狠打碎後一點點黏上的人，還能看出裂痕。
5000營養液加更明天上，今天還差點[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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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過。”
聶昭願怔住, 懷疑自己的耳朵。她沒想到對方會如此坦然。
“你們是戀人？”
“不是。”郁扶秧很幹脆。
“那你們到底算什麽？”聶昭願嘴唇在抖。
郁扶秧嘴角一寸寸收緊，冷艷籠上她的臉龐：“和你無關。”
“怎麽會無關？”
郁扶秧挑眉：“怎麽有關？”像是在看一場無聊的鬧劇。
“你知道我們爸媽是誰嗎？她是大法官的女兒, 怎麽能和別人保持這種不正當關系？”
郁扶秧冷笑道：“法官是法官, 法官的女兒是法官的女兒。”
“就算她無所謂, 也該為父母考慮考慮吧？”
“為什麽？就因為單身的她，和另一個單身人士上床？”
聶昭願噎住了, 這個漂亮女人還真挺會說的。
“如果你想知道的更詳細, ”郁扶秧壓低聲音，將臉湊過去, “只要我在玄關處勾勾手指, 她就會像一頭發_情的野獸撕我衣服, 甚至都等不及去臥室，直接在沙發……”
“你閉嘴！”聶昭願紅了臉，她才不要聽這些。
“呵呵，不是你讓我開口的嗎？”
“她——”聶昭願喉頭發緊，心裏的怨氣擠成幾個字, “她根本沒你以為的那麽好。”
郁扶秧神情淡淡的：“我們只是上過床。她好不好，跟我一點關系都沒有。”
“你接近她是什麽目的？”聶昭願死死盯著那張漂亮的臉，呼吸都快停滯了。
“解決生理需求。”郁扶秧很坦然。
聶昭願表情徹底扭曲。
她不得不承認，她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郁扶秧冷臉拎起包，經過她向包廂門口走去。
“我又不會害她，偶爾上個床而已，還有益身心健康呢。你都這把年紀了，還沒做過嗎？”
聶昭願倒吸一口冷氣：“你！”
“如果你對我心懷芥蒂, 那我們的合作就到此為止。”郁扶秧無所謂，她本來也沒指望能在這場對局中贏。
聶昭願低頭看地板許久，強力壓抑彌漫到每個細胞的不悅。
她終於咬住牙，一頓一頓：“我會繼續幫你的，這是兩碼事。”
郁扶秧有些意外。
她本以為她們的合作談崩了。
聶昭願堅定地點了點頭：“那個人渣必須為她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你是認真的？”郁扶秧不可置信。
“放心，我會全力以赴。”聶昭願收好資料，提起包，“我爸只為受害者辯護，我也會是的。”
聶昭願揚起頭，臉迎向燈光。
她會和爸爸一樣，成為最正義、最厲害的律師的。
*
這一次，是聶安之主動去的樓上。
她敲開樓上鄰居的門時，鄰居正在打游戲，從家居服皺的程度來看，應該是躺在沙發上的。
郁扶秧開門時，長發淩亂地散在身側，眼神錯愕。
往常都是樓上的鄰居下樓串門，如今兩人角色倒轉，顯得格外稀奇。
聶安之帶了些水果過來，有一些草莓和藍莓。
她記得，郁扶秧除了巧克力，大概也愛這兩樣。
那次逛街，她曾看見郁扶秧的目光在莓果蛋糕前停了好幾秒。
不過最後她也沒買，郁扶秧表示怕胖，要克制。
如果蛋糕不行的話，水果總歸是健康的吧？
郁扶秧垂下眼，看見聶安之懷裏那只淺色的小盤子，嘴角一彎。
“謝謝，請進。”
屋門一開，熟悉的混亂便撲面而來。
衣服到處扔，東西到處亂放。茶幾上散落著沒收的外賣盒，沙發扶手上掛著幾件襯衫和連衣裙。
郁扶秧環視一周，把堵在沙發上的幾個抱枕和幾團衣服隨手仍開為客人讓位。
“怎麽想起過來了？”
“我經常想，”聶安之將盛滿莓果的盤子放到茶幾中央，“每時每刻都在想。”
郁扶秧怔住，為這個答案的坦率而意外。
這並不意味著聶安之不是個直率的人。只是這種話，不像是從她嘴裏能說出來的。
“呵呵，是嗎。”郁扶秧竟有些局促。
聶安之沒有回應，在沙發邊坐下，倚著靠墊，目光落在窗外發呆。
郁扶秧指尖一挑，捏起一顆草莓，紅得發亮。
她原本想說點什麽，隨意聊兩句活躍氣氛，卻在對方那一片安靜的側影前停了話頭。
郁扶秧含住草莓，看著那張側臉。
小巧的鼻梁，英氣的眉眼、利落的下頜線在夜幕前勾勒出輪廓。
草莓的酸甜在唇齒間蔓延，空氣裏也染上了若有似無的甜味。
郁扶秧吃了幾顆，扔下草莓葉，俯身湊到聶安之身側。
“怎麽，你過來是為了發呆的？”
聶安之這才回過神來，轉頭看向她：“我也不知道。”
郁扶秧眨眨眼，她倒是笑了，卻不知道為什麽要笑。笑中好似有些困惑，又有些失望。
“好吃嗎？”聶安之問。
“好吃，謝謝你帶來。”
“那就好。”
兩人再度陷入沈默。
郁扶秧不確定是不是錯覺，總覺得氛圍有點怪。她心底隱隱升起一個猜測，一縷冷風劃過心口。
她收起笑容，側過身，語氣淡淡：“鄭憶跟你說了什麽？”
“你不會想聽。”聶安之的聲音實話實說。
郁扶秧立刻明白了，唇角揚起自嘲的弧度：“肯定是罵我，沒關系。”
“倒也不完全是。”聶安之仍然實話實說。
那些話雖然矛頭指向郁扶秧，矛頭卻落在聞青野身上，其實是在罵聞青野。
只是那個名字，聶安之不便說出口，她知道對郁扶秧而言，那算顆一觸即爆的炸彈。
郁扶秧仍在笑，笑意裏卻沒有半點溫度：“我不知道她說了什麽，但她說的都對，我確實是個不怎麽樣的人。”
“我不覺得。”聶安之脫口而出。
郁扶秧挑了挑眉，仍舊淡淡地說：“你妹妹也討厭死我了，我看出來了，她那天差點就要破口大罵。”
“為什麽？”聶安之睜大眼，眉眼間帶著一絲難以置信。
“大家都討厭我。”郁扶秧低下頭，聲音輕得幾乎要被夜色吞掉，“討厭的理由都差不多吧。”
聶安之歪頭，眉心輕蹙，她困惑的神色很純凈，看不出半點虛假。
她總像一只大金毛。
一只永遠擁護主人的大金毛。
正是那純凈的困惑，反而讓郁扶秧有點不好意思了，她咬住下唇，收住了本嘲諷輕佻、又帶刺的笑容。
“你正直，勇敢，善良，有責任心，風趣，有文化底蘊。”
“這些是形容我的？”郁扶秧挑眉。
“你漂亮，迷人，可愛。”
“這些詞大概才是形容我的吧？”郁扶秧再度挑眉，這次倒瞇起眼睛，露出了些笑容。
聶安之很認真，漆黑的眼眸直勾勾盯著她。
“都是。所有詞都是形容你的。”
“哦。”郁扶秧和她對視一秒，又略顯慌亂地移開眼神。
真奇怪，今天晚上她總是不知道該怎麽接話，就跟大腦宕機了一樣。
聶安之又說：“她們討厭你，是因為她們不了解你。”
“也許是你不了解我。”
忽然，她的腰被一只手環住。
聶安之的手臂從背後繞過來，身體前壓，呼吸也一寸寸靠近。
郁扶秧一驚，下意識地向後閃，卻又像是不知道在躲什麽。
這一刻，氣氛悄然翻轉，她們的角色仿佛全都倒了個個。
聶安之的臉靠得很近，近到甚至能清楚數出每一根睫毛。
“我總是在看你，在公司裏也一直看著你，所以我知道。”
腰間的手微微收緊，掌心的溫度隔著薄薄的家居服，滲進郁扶秧的肌膚。
“你……看我幹什麽。”郁扶秧的呼吸亂了節拍。
聶安之沒有回答，鼻尖抵住她的脖子，手漸漸下移，為她脫去上衣。
郁扶秧白皙的身體暴露在燈光下，削肩細腰，鎖骨分明，體積誘人。
聶安之俯身吻上去，含住。
……
郁扶秧的手搭在聶安之的背上，指尖收緊，仿佛想揉進骨血般的溫度。
她就像一根浮木，在洶湧的海面上搖晃，想抓住什麽，卻什麽都抓不住。
浮浮沈沈。
還好，聶安之的手臂貼心地托著她。
她喜歡郁扶秧的無力感，喜歡背後傳來的疼痛，也喜歡那狼狽不堪又微妙的依賴。
她相信鄭憶，也相信郁扶秧。
或許曾經的郁扶秧被教過一些壞事，但現在的她，是溫柔的，好到讓人想靠近。
“要不你掐我脖子吧。”聶安之的聲音忽然低了下來。
一聲喘息從口中溢出後，郁扶秧的耳朵聽清這句話，眼神裏寫滿了難以置信。
她在懷疑聶安之是不是瘋了。
聶安之空出的左手輕輕握住她的手腕，引導她修長的手指搭在自己的脖子上。
那一瞬，郁扶秧的手指收緊，幾乎是無意識的動作。
脖子上柔軟的皮膚陷進去，又很快彈了回來。
很快，郁扶秧回過神來，如摸到了滾燙的山芋，飛速縮回了手。
“怎麽了？”聶安之問，眼底閃著一絲好奇。
剛才，她明明感受到郁扶秧渾身湧動的興奮。
郁扶秧眸光閃爍，聲音低啞：“掐脖子不好，很危險。”
“如果我受不住，我會推開你，你可以相信我的力氣。”
郁扶秧很堅定地搖頭：“不，這對你不好，我們可以幹點其它的。”
聶安之問：“所以，你是喜歡掐別人脖子的？”
郁扶秧盯著她，眼裏的潮意慢慢退去，用沈默回答一切。
聶安之語氣平靜：“我只是在詢問你真實的喜好，不帶有任何偏見。”
她的手指還停在那兒，溫度透過掌心，灼得人心跳更亂。
郁扶秧眉尾顫動，語氣嚴肅：“每個人都喜歡很多事情，但不是每件事都可以做。”
聶安之聽後，嘴角輕揚，釋然地笑了。
郁扶秧沒有讀懂她笑容裏的意味：“比如我再怎麽迫切地想和一個人做什麽，如果那個人不同意，我也不能去做。”
“我明白了。”聶安之的額頭靠在她的胸前，清瘦的身體更加抱緊她，“那我想讓你來，可以嗎？”
“真的？”郁扶秧瞪大雙眼，“你真的想要嗎？”
聶安之笑著調侃：“你不相信自己的技術？”
“不，我只是……”郁扶秧頓了頓，“很意外。”
“我想。”聶安之眸中浮起一層霧氣，她順勢握住郁扶秧的手，緩緩引到自己腰側。
郁扶秧另一只手捧住她的臉，掌心的溫度一點點滲透。
兩人對視，眼神之間拉出一條潮霧揉成的線。
聶安之在那雙深褐色的眼中，看見琥珀般的星海，右眼角下的淚痣便是最亮的那顆星星。
郁扶秧的眼神又開始失焦，臉龐緩緩靠近，呼吸與她交疊。
即將觸碰的瞬間，她如夢初醒，嘴角一側，險險掠過聶安之的唇。
只用臉頰貼了貼她的臉頰。
聶安之在那一剎那，從她的眼神中看到了回憶的夢幻泡影。
她想起，自己也是有回憶的。
如果有一天，所有的回憶都消磨殆盡，她們又該怎麽生存下去？
若只是單純的疼，久了也會麻木；唯有幸福和痛苦交織，幸福與疼痛交織，疼痛才真正帶著利刃。
聶安之覺得好幸福。
盡管現在的幸福充滿空洞。
郁扶秧環住她的腰，輕輕將她托起。
聶安之仰起頭，望向窗外被霧霾遮去的星空，視線被耀眼的光刺得模糊，那光美得荒涼。
“有不舒服的及時告訴我。”郁扶秧的聲音悶在腳踝的皮膚上。
她修長的、骨節分明的手指剛在口腔中潤過。大約是出於習慣，郁扶秧的指甲還總是保持短短的狀態。
“好。”聶安之閉上眼睛。
她忽然明白，她喜歡和自己一樣黑暗的人。
她不能把光明拖進深淵，只能靠近同樣的夜色。
這算喜歡嗎？算愛嗎？
聶安之分不清。
只是在她眼裏，郁扶秧什麽表情都是美的，幹的什麽事都是好的。
她想不通，自己這樣差勁的人，為什麽總有人喜歡？
她更想不通，郁扶秧那樣好的人，為何總被人討厭？
郁扶秧將長發撩至身後，花魁般紅艷又凸出的唇心貼了上去。
聶安之的手指穿過她的頭發。
那本缺了扉頁的書，為什麽沒有人買？它的內容完好無缺，為什麽是殘次品？
聶安之按住郁扶秧的頭。
她徹底被拉入了琥珀海妖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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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聶安之喜歡破碎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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