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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 50 章 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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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 50 章 婚禮

聶安之是在小區門口和郁扶秧碰面的。

她們要一起打車去聞青野的婚禮現場。

酒紅色禮服裙收腰而下, 勾勒出她凹凸有致的高挑身形。

在店裏,她早就見過郁扶秧穿這件禮服裙,可今天再見到的感覺截然不同。

郁扶秧化了隆重的妝容, 發絲順滑而蓬松,被巧妙地挽起, 襯得頸項白得耀眼。

她頸間戴一串細細的翡翠項鏈, 耳畔墜著孔雀綠的耳環, 隨步伐輕輕搖曳。

俗話說,紅配綠賽狗屁。

但是, 郁扶秧身上的紅與綠形成了強烈的視覺沖擊, 讓別人的目光根本離不開她。

小區裏的老頭老太太全都朝她們看過來。

居委會的大媽更是停下了手裏的扇子,連八卦都忘了, 楞楞盯著那抹靚麗的風景。

小區平日最光鮮亮麗的, 也不過是早出晚歸的上班族, 穿件職業裝就算得上體面。

今天,大爺大媽們竟看見了這兩個穿禮服的女人,和這老舊小區根本就不在同一個世界。

兩人上了車,坐到後座,一左一右, 刻意保持著一點距離。

真討厭高跟鞋。”郁扶秧微微靠近,壓低聲音抱怨。

“偶爾美麗一下也挺好。”聶安之安撫。

對於別人的抱怨,她總是不加思考便去安撫。

郁扶秧眨了眨眼,意味不明地斜眼看她。

聶安之身上這件禮服是她挑的,豆沙色仙氣飄飄,肩頸線條一覽無餘。

和她不同,聶安之是標準的直角肩,天生就適配露肩禮服。

最近她沒再撓脖子, 原本的疤痕幾乎淡不可見。

骨感的身形撐起禮服,像模特的衣架,卻比模特多了幾分清冷。

郁扶秧唇角忍不住勾起一點弧度,心裏暗暗得意。果然,她挑的禮服就是最漂亮的。

她順便還心裏給自己頒了個獎:挑衣服眼光世界第一。

最妙的是,聶安之的面容淡雅,眉眼裏帶著點英氣,其他線條又溫和,襯得整個人透著股清透的仙氣。

“還好你在公司不穿成這樣。”郁扶秧忽然開口。

聶安之偏頭問:“為什麽?”

“她們會愛上你的。”郁扶秧移開目光,說得輕描淡寫。

聶安之喉頭一緊,她不習慣這句話,尤其不習慣從郁扶秧嘴裏出來的這句話。

她不知道該怎麽回應,便笑了一笑。

車窗外的街景飛快掠過,車內安靜得只剩下發動機的低鳴。

郁扶秧也沒再說話,手肘搭在車門上,指尖無意識地轉頸前的翡翠項鏈。

她們終於到了柏悅大酒店。

聶安之一擡眼,看見酒店外懸掛的大型橫幅印著“江淮 & 聞青野”,紅底金字,華麗耀眼,遠遠望去堪比皇室婚禮。

下車時,她們那輛普通得的專車停在車隊裏,顯得格格不入。

前後都是豪車,車標形態各異,她們這一輛簡直像是誤入的臨時客。

或許,她們是今日赴宴的唯一“平民”。

郁扶秧完全不在意,手拎裙擺走得姿態自若。

酒店門口停滿了賓客的豪車,花團錦簇,禮儀人員早早列隊。

空氣裏混著香檳和玫瑰的氣息,閃光燈此起彼伏,不少混進去的記者們守株待兔,盯著每一輛停下的車。

聶安之隨郁扶秧走進去的這一分鐘,已經看到了不少當紅明星和歌手。

門口的工作人員手裏拿著請柬,一邊仔細查驗,一邊用筆在名單上劃過,核對賓客姓名。

郁扶秧淡淡報了名字,遞過去兩個紅包。她早為聶安之準備好了,厚厚一沓,一看就數額不菲。

“我們兩個人的。”

郁扶秧掃一眼被人群團團圍住的新婚夫婦,眉頭輕輕皺起,眼底閃過不可控制的厭惡。

“走吧。”郁扶秧對身邊的聶安之輕聲說。

她直接忽略了寒暄這道程序,無視掉那對令人作嘔的新人,直接邁步向前。

不遠處,聞青野雖然在於仿佛早就註意到她們的存在,立刻擠開人群,朝她們走來。

她的眼神穿過燈光和喧囂,直勾勾地落到了郁扶秧身上。

周圍的娛樂圈大咖們見狀,讓出一條道,偷偷瞄著郁扶秧和她身邊的聶安之。

“這誰啊?完全不認識。”她們低聲議論。

聞青野的保密工作顯然做得極其周到,盡管她們談了近十年,沒有一個人能認出郁扶秧。

郁扶秧停下腳步,神色驟然僵硬,透出想殺人的恐怖。

聶安之悄悄握住她的手,輕輕捏了一下她的手指。

郁扶秧理智逐漸回歸。

她深吸一口氣,換上一個極漂亮的虛偽微笑:“新婚快樂,聞小姐。”

聞青野象牙白的修身禮服裙擺微擺,輕紗覆蓋肩頸,如薄霧般輕盈。

“你來了,我真的很高興。”聞青野迎上前,她的手伸過去,想抓住郁扶秧的手,但郁扶秧輕巧地抽開,讓她撲了個空。

郁扶秧紅唇幾乎沒動:“是嗎?你本來也挺高興,都不需要我來。畢竟大喜之日。”

聞青野的目光一掃,目光落到聶安之身上後,戲謔地笑道:“這不是那個小妹妹嗎?”

“是。”

聞青野的眼裏閃過意味深長的光:“不愧是人見人愛的禦姐上司。”

“不如你人見人愛。”郁扶秧微微挑眉。

周圍的賓客看得一頭霧水,低聲竊竊議論。

她們看起來有點親密,又有點陌生;那兩人姓甚名,依舊無人知曉。

聞青野搖了搖頭,帶又低頭向聶安之,眼神柔和而溫暖。

“果然,我就說你長得很好看,收拾收拾,真的很驚艷。”

聶安之露出恰到好處的禮貌微笑:“謝謝聞小姐的誇獎,過獎了。”

空氣裏彌漫著緊張。

三人的互動似暧昧,又似較量。

這時,江淮緩緩走了過來。

他身著裁剪得體的昂貴西裝,線條硬朗而精致,高鼻深目投下陰影,如雕刻般完美。

這一刻,聶安之真正第一次與江淮如此接近。

那雙眼睛穿透十年的時光,直直落在她心口上,讓她額角滲出幾滴細汗。

江淮摟住聞青野的腰:“親愛的,這是誰?”

郁扶秧沒有立即回應,她瞇起眼睛,挑釁地等待,顯然是在等聞青野回答。

對啊,我是你的誰,你敢說嗎?她的眼神無聲發問。

“和我關系很要好的老同學,比我小一級的學妹,郁扶秧。”聞青野雲淡風輕。

圍觀的人群第一次知道這個名字。

“你好。”郁扶秧問候。

江淮點點頭,目光帶著讚許:“也是個漂亮的學霸。這位呢?”

郁扶秧微微一笑,毫不猶豫地回答:“我的伴侶。”

聶安之沒有否認,目光仍落在江淮臉上,仔細丈量他的一舉一動。

聞青野的眼底閃過一絲楞,隨即唇角勾起不屑的弧度。

江淮以前一直英國上學,對這些生活方式早已見慣不怪。

“女才女貌,很好。”

而後,賓客們漸漸散開。

郁扶秧與聶安之走向會廳,踩在厚實的紅毯上,吊燈的光映得這人間有些不真實。

婚禮在一個小時後正式開始,由某位有名的央視主持人擔任司儀,排場盛大隆重。

聶安之信守承諾,自始至終站在郁扶秧的身側。

大部分時候,郁扶秧的眼神都在瞟賓客席上當紅女明星們,嘴角故意勾起,裝作欣賞她們的美貌。

然而某些時候,郁扶秧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飄向聞青野。

那緊繃的下頜線,與微微用力的咬肌,都在昭示她的盡全力壓抑的憤怒。

聶安之輕輕握住她的手指,緩慢揉捏幾下,如撫慰犬無聲的安撫。

如果她真是一只金毛,那麽她會是最合格的撫慰犬。

江淮宣讀起誓言,神色真摯,字字鏗鏘。

因為他那雙狹長的眼型,聶安之總會想起它們在黑暗裏的模樣。

見到江淮本人,聶安之徹底確信,走廊裏遇見的那個年輕男人,就是江淮。

眼神一模一樣。

聶安之無心看婚禮,不動聲色,餘光過會廳裏的賓客。

在或真摯或假裝熱淚盈眶的人群間,她忽然捕捉到另一張面孔。

那人她只見過一次,卻在記憶裏留下了難以磨滅的印象。

他正是聶晚燈出意外當晚,推著聶晚燈遺體的另一個男醫生。

盡管隔了多年,記憶卻異常清晰。

聶安之的記憶力一直很好,她選理科僅僅是喜歡理科,但歷史的知識點也能背得一字不落。

終於,她們挨到了婚宴時間。

聶安之陪著郁扶秧,坐到寫好名牌的那一桌。

桌上早已擺滿精致的餐具,金邊瓷盤,水晶酒杯,連餐巾都折成各色有趣的形狀,愛心、白天鵝、玫瑰花。

不愧是江氏藥業的聯姻,菜肴一上來便氣勢驚人。

鮑參翅肚只是開胃小菜,隨後便是法國空運的鵝肝、澳洲龍蝦、和牛刺身。

每道菜都如一場炫耀的展覽,只有想不到的,沒有擺不出來的。

傳言這場婚禮斥資近兩億,現在看來,確實名不虛傳。

這種奢靡,跟普通人的生活完全不在同一個世界。

郁扶秧吃得毫無負擔,眼神懶懶的,絲毫沒有驚艷的意思。

這十年來,她跟聞青野胡吃海塞的太多太多,這些都不算什麽。

“郁扶秧,作為老同學,我敬你一杯。”一個突兀的聲音打破了郁扶秧的專註。

兩人轉頭,新娘新郎已換上敬酒服,舉杯走到這一桌。

郁扶秧和聶安之同時起身,手裏一人一杯紅酒。

那紅酒也是名貴非常,是從法國酒莊空運來的頂級年份,一瓶抵得上一輛車。

聞青野笑容溫婉,話裏卻透著點別樣意味:“哎呀,沒有逼迫你的意思,你要是不能喝,就以茶代酒也行。”

江淮皺了皺眉,不解地看了妻子一眼。

聞青野便順勢笑道:“你看,她長得這麽漂亮特別,多少帶點少數民族範兒。”

這是事實。

郁扶秧的鼻梁很窄很高,眼窩相對較深,眉色又很濃。

郁扶秧剛想開口說些什麽,就又被打斷了。

“真不好意思,我們忘了把你安排在清真餐那桌。”聞青野語帶嗔怪,眼底卻藏著意味深長,“你不該怕麻煩,應該提前跟我說的。”

實際上,她們都知道彼此的習慣,純粹是某人在犯賤。

郁扶秧確實是回族,由於她既不姓馬也不姓白,多數人也往往忽略了這一點。

江淮點點頭,語氣平淡:“哦,原來如此。”

說完,他的視線短暫地落在聶安之身上,神情稍顯不自然。

“我不用吃清真。”郁扶秧開口,聲音冷淡利落,“酒我也能喝。”

江淮停了一瞬,像是在消化這句話,隨即點了點頭:“嗯……那就是已經漢化了。”

“回族和回民是兩回事。”郁扶秧微微一笑,卻鋒芒畢露。

沒錯,她自詡如此。

即便在上大學前,她是個出門要戴頭巾的極端回民家庭的女兒。

“我敬你。”郁扶秧猝不及防擡起酒杯,一飲而盡。

她故意不等江淮和聞青野舉杯,就徑自喝光了那杯滿滿的紅酒。

明顯是對聞青野方才話語的報覆。

江淮神色一僵。身為江氏的掌舵人,他在S市向來是一言九鼎,從未有賓客敢在他面前破禮。

聞青野怔了一瞬,隨即笑意重新明艷:“還是那麽有個性,我喜歡。”

她擡起手來,將紅酒杯舉得極高,姿態虔誠,仿佛不是敬人,而是敬一尊神明。

過分誇張的動作了,都誇張到諷刺了。

“那我也敬你一杯。”聞青野手腕一晃,揚起下巴,也一飲而盡。

哢嚓——

遠處的媒體閃光燈同時亮起,捕捉下這莫名其妙的一幕。

聶安之則對江淮補上了該有的禮貌:“祝郎才女貌的二位新婚快樂,永結同心,百年偕老。”

江淮這才神色松動,端起酒杯,回以同樣的禮數:“謝謝,承你吉言。也祝你們前途順遂。”

聶安之也一飲而盡。

酒入愁腸,她的臉頰微微泛紅,瞳孔又倒映出了聶晚燈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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