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第 39 章 把大老板按到床上(20……
關燈
小
中
大
第39章 第 39 章 把大老板按到床上(20……
聶安之通常都會笑, 可這次沒有。
她只是默默把門推開，為郁扶秧拿了雙拖鞋。
“要換鞋嗎？”郁扶秧不確定地，高跟涼鞋下的腳趾輕輕蜷著, 像是在遲疑。
或許是室外的暑氣太重，一進空調房, 她的皮膚起了一層細細的涼意。
她今天穿了一件吊帶, 大片肌膚露在外面, 對溫度變化格外明顯。
聶安之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郁扶秧楞了楞, 只好彎腰脫鞋：“為什麽？”
突然被邀請闖入樓下鄰居的家, 實在莫名其妙。
郁扶秧環視一周，這是她第一次踏進聶安之的家, 整潔得近乎變態。
和她自己家截然相反, 這裏一塵不染, 每一處都透著冷靜與精確。
和聶安之在職場上的氣質一模一樣。
聶安之的手指在身側悄悄蜷起：“我也想知道為什麽。”
不明不白的話。
可郁扶秧心裏一緊，瞬間明白了，語境已經把答案寫得很清楚。
郁扶秧移開眼神：“我的私人生活和你沒關系吧？”
管它是不是自戀，她就回答這個了。
話音剛落，郁扶秧又自覺語氣過硬, 補了一句：“對不起，我不是在責怪你。”
“確實沒關系。”聶安之的目光依舊空洞，沒有任何情緒的波瀾。
郁扶秧移回目光，看到那樣的眼神，又無意識向後退一步。
“我現在並不是你的上司，你不用在意，真的。”
話一出口，郁扶秧就察覺到自己聲音裏的顫意。
為什麽要害怕？
為什麽嗓音在顫？
為什麽要說這些話？
郁扶秧的腦子已經亂得一團糟。
最近發生的事像潮水一樣裹挾著她, 時不時讓她整個人陷進空白。
她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和聶安之隔著窗對視。
不明白為什麽會心虛地推開那個女人。
更不明白，自己此時此刻，為什麽會踏進聶安之的家。
聶安之臉龐向前，鼻尖嗅了嗅：“你又喝酒了？”
郁扶秧如夢初醒。
原來是因為喝酒了，所以大腦不清醒，一定是這樣。
“對，我有點頭疼……想回家休息。”
郁扶秧目光低垂，她很想逃，卻在即將轉身時，看到了觸目驚心的一幕。
聶安之的手臂在冷氣裏泛著涼白，以及暗紅的印記。
郁扶秧內心一驚，伸手抓去，將她的手腕拉近。
“你幹什麽了！”
郁扶秧清楚地看見了手腕上觸目驚心的痕跡。
疤痕沿著肌膚橫斜而過，顏色深淺不一，像一次次刀刃刻下的絕望痕跡。
郁扶秧猛然回想起，聶安之在公司幾乎總是長袖，哪怕是夏天；最近直播時，也總會披著一件空調衫。
現在，聶安之只穿了一件黑色背心，手臂上的傷就暴露出來了。
聶安之雲淡風輕：“做飯不小心劃到的。”
就算郁扶秧再怎麽十指不沾陽春水，她也知道，切菜若出意外，刀口落在指尖或手背，而並非手腕。
那是根本無法自圓其說的傷口。
郁扶秧盯著她，她仍攥著她的手腕，聶安之沒有掙開，只是任由她扣著。
空氣凝固得厲害。
“我沒事。”聶安之嘴角勾起一個她最習慣的笑容。
郁扶秧呼吸亂了，明明想開口，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鄭憶的話又出現在腦海裏。
她其實根本就沒真正認識過聶安之，和那些因靠近她汲取溫暖的蕓蕓大眾沒有分別。
她在根本就不認識聶安之的情況下，就自私地搬到了她的樓上。
“為什麽？”郁扶秧也問出了這三個字，緊接著想，對方或許會拿她曾答過的回擊她。
“只是很想。”聶安之卻認真地回應了她，並沒有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即便空洞也是溫柔的。
郁扶秧指尖脫力，慢慢松開了手。
她望向聶安之的眼睛，漆黑的瞳孔裏，映出一個模糊又陌生的輪廓。
她忽然想起，今早出門前，她看過鏡子，鏡中那個人消瘦得厲害，鎖骨凸得像要戳破皮膚。
她越發依賴酒精，也越發不好好吃飯。
她們都在透支，都在一點點毀掉自己。
聶安之低聲問：“為什麽不和我？”
“你拒絕了我，還罵我是混蛋。”郁扶秧半嗔半惱，紅唇帶著點委屈。
看起來某人非常記仇。
“你其實也不想。”聶安之平靜指出。
“廢話。我是你領導，我要是騷擾你，我還是人嗎？”
郁扶秧無法理解聶安之的此刻的神情，就像聶安之無法理解她一樣。
她們知道彼此的孤獨，卻無法理解彼此的孤獨。
“你離不開女人嗎？”聶安之問。
“離不開。”郁扶秧輕輕搖頭，她很坦誠。
天黑了下來，孤獨變得深不可測。
郁扶秧雙臂環抱在胸前，她很冷，指尖觸到了肩頭的冰冷。
聶安之捏住手腕，傷疤隱隱作痛，她的指尖渴望另一種灼熱。
郁扶秧真的很需要一個人。
聶安之真的很需要有人需要她。
“如果是下屬想睡領導呢？”
郁扶秧聽到這話，眉頭一皺，她不敢相信耳朵。
怎麽會說出這樣的話？
站在這裏的，真的是聶安之嗎？
聶安之嘴唇輕輕一動：“那這件事情的性質，會不會有所不同？”
郁扶秧楞在原地。
她想去捕捉對方玩笑的痕跡，可聶安之的臉上，除了空洞，就是叫人心驚的認真。
“會吧。”郁扶秧幾乎是用氣聲擠出的兩個字。
她沒有自控力，尤其是下午和那女人小酌過後，酒意沖散了最後一絲防線。
無數個夢境又飛入腦海。
郁扶秧甚至能回憶起夢境過後，腿上的溫熱，以及殘留的羞恥感。
天是如此之黑，難道她又在做夢？
“如果你願意的話。”聶安之摘下眼鏡，展現出那雙似水的桃花眼。
房間光線昏暗，未曾開燈，但眼睛已適應黑暗，仍能辨出不少細節。
郁扶秧不知不覺離她很近，幾乎貼近她的呼吸。
她盯著聶安之濃密的睫毛，窄窄的鼻梁，小巧的鵝蛋臉，每一寸都柔軟與精致。
沒錯，郁扶秧承認，這張臉是迷人的，至少把她迷得方向不分。
或許，正因為是迷人的，聶安之才故意上班穿得那麽無趣，怕影響同事上班。
郁扶秧輕咽口水，她們一定都昏了頭，不止她自己。
“你願意被我碰嗎？”
“願意。”
“如果我們上床了，你會討厭我嗎？”那是郁扶秧最害怕的事情。
“不會。”
郁扶秧咬住下唇，想了許久，擡起右手，勾起小拇指。
“拉勾？”
“拉勾。”聶安之也擡起手，小拇指勾回去，上下晃了兩下。
兩個幼稚鬼。
兩個在黑暗中即將做成人之事的幼稚鬼。
郁扶秧耳根泛紅，她很久沒感到如此羞澀過了，轉過頭去，用側臉對著聶安之。
“我去拿點東西，洗個澡。”
聶安之點頭，聲音平靜，也沒轉過頭去：“我也洗個澡。”
她們都是講禮貌的人，而洗得幹幹凈凈，這是一夜-情該有的尊重。
郁扶秧向來不喜歡有人留宿，連聞青野也很少留到她家過夜。
但聶安之家又太整潔了，整齊得像隔著一道屏障，讓她產生了陌生而疏離的感覺。
聶安之察覺到了她的遲疑：“那我去你那？”
“不，我來你這。”郁扶秧立刻否認，“你的床夠大嗎？”
“一米八寬。”答案和聶安之本人一樣精確。
*
郁扶秧第二次出現在聶安之的家時，身著浴袍，發尖尚帶細小的水珠，未完全吹幹。
空氣裏彌漫著橙花沐浴露的香氣，也混合著她最愛的草木香水味。
聶安之心裏一閃而過一個念頭，郁扶秧果然是個稱職的情人。
從浴袍的柔軟到香氣的幹凈，每一處都散發著舒適而隱秘的魅力。
那深褐色的長發雖然未完全吹幹，卻一定悄悄打理過，淩亂到恰到好處。
聶安之則穿著她的家居背心短褲，引著郁扶秧，帶她走進夜色更濃的臥室。
郁扶秧瞥向四周，並不意外，這個臥室也幹凈整潔到變態。
灰色的被套，姜黃色的枕套，組合起來就是冷淡的日系風。
聶安之俯身打開床頭燈，房間染成了乳黃色。
“如果你現在拒絕，還來得及。”郁扶秧停在床邊，燈一亮，她的眼神又開始閃。
她們都在幹壞事。
她們都有自知之明。
“我並不想拒絕。”聶安之很堅定。
很好，雙方都簽署了口頭協議，交易達成。
郁扶秧松開環抱的手，嘩啦一聲，一串方形包裝的指-套散落在床沿，包裝是粉色的，有些刺眼。
聶安之第一次在現實中看到這東西，一個個圓圈凸在包裝內。
郁扶秧看到她的表情，眉毛警惕地一挑：“第一次？”
“嗯。”
郁扶秧倒吸一口冷氣，臉色又開始蒼白：“要不……還是算了吧。”
她已經摒棄了傳統觀念，潛意識卻還是會有滿滿的罪惡感。
感覺像怪阿姨帶壞小朋友。
聶安之搖頭：“我有理論經驗，不用擔心。”
郁扶秧：“……”
是指看漫畫還是看視頻？不對吧，這個人真的會看嗎？
終於，郁扶秧還是向欲望妥協了，她對這事其實也沒有很強的道德感。
聶安之的腿與胳膊線條實在太好看，郁扶秧還忍不住去想，這樣自律運動的人，衣服下一定更好看。
郁扶秧擡起手，修長的手指攀上她的雙肩。
“沒關系，我會溫柔點的，大可相信我的經驗。”
她的言下之意是，我經驗豐富技術好，我來服務你，乖乖躺著就好。
這也是她和那些女人們的流程，當然，刪除了其中暴虐的部分。
聶安之感受到郁扶秧的指尖觸在肌膚上。
不知是否因為對方的酒意，指尖冰涼刺骨，讓她不由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我會讓你舒服的，放心。”郁扶秧俯下身來，跨坐在上面。
松垮的浴袍垂下，聶安之透過領口的縫隙，第一次在現實中看到了郁扶秧的身體。
和夢中的不太一樣，甚至比夢中的還要美麗。
就是太瘦了，好像比去年剛見郁扶秧時瘦了一圈。最近到底喝了多少酒？
燈光透過縫隙打入浴袍之下，陰影勾勒出人體最美的線條。
聶安之瞪大眼睛，鼻子因突如其來的堵塞，無法順暢呼吸。
郁扶秧的手指按住她的鎖骨，劃了一個圈，然後向上，覆蓋住聶安之的唇。
郁扶秧喜歡觸碰女人柔軟的嘴唇，而聶安之的唇，比她碰過的任何唇都要柔軟，讓她心底湧起更爽的渴望。
沒想到這時，聶安之身子一僵，上半身向後撤了撤，明顯是無意識的肌肉反應。
她們之間的距離拉遠了。
“你不喜歡嗎？”郁扶秧眼中閃過迷茫。
她感到不可思議，畢竟她從未失過手，她不覺得自己做得有什麽問題。
“不是。”聶安之感覺鼻腔充血。
郁扶秧聽她否認，腦子裏冒出另一個可能。
她感覺被耍了，垂眸冷笑：“你其實並不喜歡女人吧？”
“不是，只是……”聶安之無法繼續說下去。
她捕捉到了郁扶秧此刻眼裏的惱羞成怒。
與此同時，聶安之的大腦，嗡一聲就炸了。
真美，郁扶秧生起氣來的樣子真美，和哭起來一樣美。
咚！
聶安之的身子忽然一扭，按住郁扶秧的肩膀一翻，短短兩秒，兩人的位置就發生了變化。
下一秒，莫名其妙，天地扭轉。
郁扶秧被按在床上，領口大敞，長發如水藻鋪開。
聶安之的胳膊撐在她兩側，呼吸不暢似的喘著氣。
郁扶秧眼裏的迷茫更深了：“咦？”
聶安之回過神來，也開始迷茫。
怎麽身體莫名其妙動了起來，一下子把大老板按到了床上？
郁扶秧有些哭笑不得，杏眼不再含怒，而是含笑：“你是緊張了嗎，還是……”
“還是？”聶安之歪頭。
“還是想在上面？”
兩人又陷入了尷尬的沈默。
to be， or not to be，不是真正的哲學問題。
上面，還是下面，這才是真正的哲學問題。
“你一直是上面的那個嗎？”聶安之反倒很意外。
倒不是說郁扶秧看上去掌控性不強，只是單純的，在聶安之的夢裏從沒穿過衣服。
郁扶秧剛想點頭，卻遲疑了。
有例外。
她的例外是聞青野，聞青野真的一點也不讓她碰。
郁扶秧深吸一口氣，直接坦言：“和聞青野不是。”
聶安之一聽到那個名字，異樣感閃過心頭，她的心臟突然膨脹起來。
於是猶豫消散，聶安之幾乎是憑本能的沖動，直接去解郁扶秧浴袍的腰帶。
“等等——”郁扶秧眼底閃過一抹驚慌。
一切發生得太過突然。
這種動作與這孩子的人設不太相符，視覺沖擊太大，她一時無法承受。
聶安之將浴袍疊好放到旁邊。
她發現，脫衣服沒什麽樂趣，但脫別人的衣服還挺有趣的。
聶安之手撫上去，確實青澀，卻溫柔至極。
“我會做好的。”聶安之很認真。
郁扶秧指節發緊，她莫名其妙就很緊張，肩頭有點抖。
聶安之感受到她的緊繃，便悄然收回手。
她想了想，想出了一個辦法，用自己的口腔潤了潤手指。
恍惚間，郁扶秧又看到了那只大金毛，緊張與不安消退了。
她一點抵抗力都沒了。
因為那樣溫柔的神色，讓人忍不住想被她關愛。
沒錯，被這個人關愛是件美妙至極的事，郁扶秧一直是這樣想的。
“如果我做的不對，請及時告訴我。”
郁扶秧擡手，用手背蓋住眼睛，咬住下唇：“隨你。”耳根紅得很明顯。
聶安之盯著她的身體看了許久，看得發呆入迷，直看到郁扶秧不知所措。
“好美。” 聶安之幾乎呆住。
郁扶秧的耳根因羞恥而燙起來，唇咬得發白，這句話通常是她對別人說的。
聶安之看夠了，終於俯下身，烏黑柔順的長發也自然下垂，垂到郁扶秧的肋骨上。
郁扶秧有點癢，肩膀縮了縮。
看來長頭發太礙事，聶安之摘下手腕上的發圈，順手綁起頭發。
郁扶秧仰起頭，短暫的氣若游絲後，雙手撐著坐起來。
她一向不喜歡躺下。
郁扶秧坐上去，環住聶安之的身體，軟軟地貼上去。
聶安之感受到皮膚相貼，一陣顫抖。
她不願意離開郁扶秧，甚至一秒都不願意，騰不出手來，便用牙撕開塑料包裝。
郁扶秧眼霧迷蒙，她很久沒有感受到如此的溫柔了。
好懷念的感覺。
她閉上眼，腦海裏浮現出第一次和聞青野“打鬧”的時候，那時也同樣溫柔。
此後的歲月裏，再也沒有這樣的溫柔，聞青野撕下自己的面具，再撕下她的，她們都成了越來越暴力的無恥之徒。
嘀嗒。
有什麽東西滴了下來。
聶安之一楞，擡頭一看，郁扶秧竟然哭了。
-----------------------
作者有話說：你們投得好快，不得不發出來了[摸頭]
突然想到一個惡俗的雙關（不好意思沒忍住）：你們喜歡秧姐的能幹，是指能幹還是能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聶安之通常都會笑, 可這次沒有。
她只是默默把門推開，為郁扶秧拿了雙拖鞋。
“要換鞋嗎？”郁扶秧不確定地，高跟涼鞋下的腳趾輕輕蜷著, 像是在遲疑。
或許是室外的暑氣太重，一進空調房, 她的皮膚起了一層細細的涼意。
她今天穿了一件吊帶, 大片肌膚露在外面, 對溫度變化格外明顯。
聶安之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郁扶秧楞了楞, 只好彎腰脫鞋：“為什麽？”
突然被邀請闖入樓下鄰居的家, 實在莫名其妙。
郁扶秧環視一周，這是她第一次踏進聶安之的家, 整潔得近乎變態。
和她自己家截然相反, 這裏一塵不染, 每一處都透著冷靜與精確。
和聶安之在職場上的氣質一模一樣。
聶安之的手指在身側悄悄蜷起：“我也想知道為什麽。”
不明不白的話。
可郁扶秧心裏一緊，瞬間明白了，語境已經把答案寫得很清楚。
郁扶秧移開眼神：“我的私人生活和你沒關系吧？”
管它是不是自戀，她就回答這個了。
話音剛落，郁扶秧又自覺語氣過硬, 補了一句：“對不起，我不是在責怪你。”
“確實沒關系。”聶安之的目光依舊空洞，沒有任何情緒的波瀾。
郁扶秧移回目光，看到那樣的眼神，又無意識向後退一步。
“我現在並不是你的上司，你不用在意，真的。”
話一出口，郁扶秧就察覺到自己聲音裏的顫意。
為什麽要害怕？
為什麽嗓音在顫？
為什麽要說這些話？
郁扶秧的腦子已經亂得一團糟。
最近發生的事像潮水一樣裹挾著她, 時不時讓她整個人陷進空白。
她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和聶安之隔著窗對視。
不明白為什麽會心虛地推開那個女人。
更不明白，自己此時此刻，為什麽會踏進聶安之的家。
聶安之臉龐向前，鼻尖嗅了嗅：“你又喝酒了？”
郁扶秧如夢初醒。
原來是因為喝酒了，所以大腦不清醒，一定是這樣。
“對，我有點頭疼……想回家休息。”
郁扶秧目光低垂，她很想逃，卻在即將轉身時，看到了觸目驚心的一幕。
聶安之的手臂在冷氣裏泛著涼白，以及暗紅的印記。
郁扶秧內心一驚，伸手抓去，將她的手腕拉近。
“你幹什麽了！”
郁扶秧清楚地看見了手腕上觸目驚心的痕跡。
疤痕沿著肌膚橫斜而過，顏色深淺不一，像一次次刀刃刻下的絕望痕跡。
郁扶秧猛然回想起，聶安之在公司幾乎總是長袖，哪怕是夏天；最近直播時，也總會披著一件空調衫。
現在，聶安之只穿了一件黑色背心，手臂上的傷就暴露出來了。
聶安之雲淡風輕：“做飯不小心劃到的。”
就算郁扶秧再怎麽十指不沾陽春水，她也知道，切菜若出意外，刀口落在指尖或手背，而並非手腕。
那是根本無法自圓其說的傷口。
郁扶秧盯著她，她仍攥著她的手腕，聶安之沒有掙開，只是任由她扣著。
空氣凝固得厲害。
“我沒事。”聶安之嘴角勾起一個她最習慣的笑容。
郁扶秧呼吸亂了，明明想開口，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鄭憶的話又出現在腦海裏。
她其實根本就沒真正認識過聶安之，和那些因靠近她汲取溫暖的蕓蕓大眾沒有分別。
她在根本就不認識聶安之的情況下，就自私地搬到了她的樓上。
“為什麽？”郁扶秧也問出了這三個字，緊接著想，對方或許會拿她曾答過的回擊她。
“只是很想。”聶安之卻認真地回應了她，並沒有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即便空洞也是溫柔的。
郁扶秧指尖脫力，慢慢松開了手。
她望向聶安之的眼睛，漆黑的瞳孔裏，映出一個模糊又陌生的輪廓。
她忽然想起，今早出門前，她看過鏡子，鏡中那個人消瘦得厲害，鎖骨凸得像要戳破皮膚。
她越發依賴酒精，也越發不好好吃飯。
她們都在透支，都在一點點毀掉自己。
聶安之低聲問：“為什麽不和我？”
“你拒絕了我，還罵我是混蛋。”郁扶秧半嗔半惱，紅唇帶著點委屈。
看起來某人非常記仇。
“你其實也不想。”聶安之平靜指出。
“廢話。我是你領導，我要是騷擾你，我還是人嗎？”
郁扶秧無法理解聶安之的此刻的神情，就像聶安之無法理解她一樣。
她們知道彼此的孤獨，卻無法理解彼此的孤獨。
“你離不開女人嗎？”聶安之問。
“離不開。”郁扶秧輕輕搖頭，她很坦誠。
天黑了下來，孤獨變得深不可測。
郁扶秧雙臂環抱在胸前，她很冷，指尖觸到了肩頭的冰冷。
聶安之捏住手腕，傷疤隱隱作痛，她的指尖渴望另一種灼熱。
郁扶秧真的很需要一個人。
聶安之真的很需要有人需要她。
“如果是下屬想睡領導呢？”
郁扶秧聽到這話，眉頭一皺，她不敢相信耳朵。
怎麽會說出這樣的話？
站在這裏的，真的是聶安之嗎？
聶安之嘴唇輕輕一動：“那這件事情的性質，會不會有所不同？”
郁扶秧楞在原地。
她想去捕捉對方玩笑的痕跡，可聶安之的臉上，除了空洞，就是叫人心驚的認真。
“會吧。”郁扶秧幾乎是用氣聲擠出的兩個字。
她沒有自控力，尤其是下午和那女人小酌過後，酒意沖散了最後一絲防線。
無數個夢境又飛入腦海。
郁扶秧甚至能回憶起夢境過後，腿上的溫熱，以及殘留的羞恥感。
天是如此之黑，難道她又在做夢？
“如果你願意的話。”聶安之摘下眼鏡，展現出那雙似水的桃花眼。
房間光線昏暗，未曾開燈，但眼睛已適應黑暗，仍能辨出不少細節。
郁扶秧不知不覺離她很近，幾乎貼近她的呼吸。
她盯著聶安之濃密的睫毛，窄窄的鼻梁，小巧的鵝蛋臉，每一寸都柔軟與精致。
沒錯，郁扶秧承認，這張臉是迷人的，至少把她迷得方向不分。
或許，正因為是迷人的，聶安之才故意上班穿得那麽無趣，怕影響同事上班。
郁扶秧輕咽口水，她們一定都昏了頭，不止她自己。
“你願意被我碰嗎？”
“願意。”
“如果我們上床了，你會討厭我嗎？”那是郁扶秧最害怕的事情。
“不會。”
郁扶秧咬住下唇，想了許久，擡起右手，勾起小拇指。
“拉勾？”
“拉勾。”聶安之也擡起手，小拇指勾回去，上下晃了兩下。
兩個幼稚鬼。
兩個在黑暗中即將做成人之事的幼稚鬼。
郁扶秧耳根泛紅，她很久沒感到如此羞澀過了，轉過頭去，用側臉對著聶安之。
“我去拿點東西，洗個澡。”
聶安之點頭，聲音平靜，也沒轉過頭去：“我也洗個澡。”
她們都是講禮貌的人，而洗得幹幹凈凈，這是一夜-情該有的尊重。
郁扶秧向來不喜歡有人留宿，連聞青野也很少留到她家過夜。
但聶安之家又太整潔了，整齊得像隔著一道屏障，讓她產生了陌生而疏離的感覺。
聶安之察覺到了她的遲疑：“那我去你那？”
“不，我來你這。”郁扶秧立刻否認，“你的床夠大嗎？”
“一米八寬。”答案和聶安之本人一樣精確。
*
郁扶秧第二次出現在聶安之的家時，身著浴袍，發尖尚帶細小的水珠，未完全吹幹。
空氣裏彌漫著橙花沐浴露的香氣，也混合著她最愛的草木香水味。
聶安之心裏一閃而過一個念頭，郁扶秧果然是個稱職的情人。
從浴袍的柔軟到香氣的幹凈，每一處都散發著舒適而隱秘的魅力。
那深褐色的長發雖然未完全吹幹，卻一定悄悄打理過，淩亂到恰到好處。
聶安之則穿著她的家居背心短褲，引著郁扶秧，帶她走進夜色更濃的臥室。
郁扶秧瞥向四周，並不意外，這個臥室也幹凈整潔到變態。
灰色的被套，姜黃色的枕套，組合起來就是冷淡的日系風。
聶安之俯身打開床頭燈，房間染成了乳黃色。
“如果你現在拒絕，還來得及。”郁扶秧停在床邊，燈一亮，她的眼神又開始閃。
她們都在幹壞事。
她們都有自知之明。
“我並不想拒絕。”聶安之很堅定。
很好，雙方都簽署了口頭協議，交易達成。
郁扶秧松開環抱的手，嘩啦一聲，一串方形包裝的指-套散落在床沿，包裝是粉色的，有些刺眼。
聶安之第一次在現實中看到這東西，一個個圓圈凸在包裝內。
郁扶秧看到她的表情，眉毛警惕地一挑：“第一次？”
“嗯。”
郁扶秧倒吸一口冷氣，臉色又開始蒼白：“要不……還是算了吧。”
她已經摒棄了傳統觀念，潛意識卻還是會有滿滿的罪惡感。
感覺像怪阿姨帶壞小朋友。
聶安之搖頭：“我有理論經驗，不用擔心。”
郁扶秧：“……”
是指看漫畫還是看視頻？不對吧，這個人真的會看嗎？
終於，郁扶秧還是向欲望妥協了，她對這事其實也沒有很強的道德感。
聶安之的腿與胳膊線條實在太好看，郁扶秧還忍不住去想，這樣自律運動的人，衣服下一定更好看。
郁扶秧擡起手，修長的手指攀上她的雙肩。
“沒關系，我會溫柔點的，大可相信我的經驗。”
她的言下之意是，我經驗豐富技術好，我來服務你，乖乖躺著就好。
這也是她和那些女人們的流程，當然，刪除了其中暴虐的部分。
聶安之感受到郁扶秧的指尖觸在肌膚上。
不知是否因為對方的酒意，指尖冰涼刺骨，讓她不由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我會讓你舒服的，放心。”郁扶秧俯下身來，跨坐在上面。
松垮的浴袍垂下，聶安之透過領口的縫隙，第一次在現實中看到了郁扶秧的身體。
和夢中的不太一樣，甚至比夢中的還要美麗。
就是太瘦了，好像比去年剛見郁扶秧時瘦了一圈。最近到底喝了多少酒？
燈光透過縫隙打入浴袍之下，陰影勾勒出人體最美的線條。
聶安之瞪大眼睛，鼻子因突如其來的堵塞，無法順暢呼吸。
郁扶秧的手指按住她的鎖骨，劃了一個圈，然後向上，覆蓋住聶安之的唇。
郁扶秧喜歡觸碰女人柔軟的嘴唇，而聶安之的唇，比她碰過的任何唇都要柔軟，讓她心底湧起更爽的渴望。
沒想到這時，聶安之身子一僵，上半身向後撤了撤，明顯是無意識的肌肉反應。
她們之間的距離拉遠了。
“你不喜歡嗎？”郁扶秧眼中閃過迷茫。
她感到不可思議，畢竟她從未失過手，她不覺得自己做得有什麽問題。
“不是。”聶安之感覺鼻腔充血。
郁扶秧聽她否認，腦子裏冒出另一個可能。
她感覺被耍了，垂眸冷笑：“你其實並不喜歡女人吧？”
“不是，只是……”聶安之無法繼續說下去。
她捕捉到了郁扶秧此刻眼裏的惱羞成怒。
與此同時，聶安之的大腦，嗡一聲就炸了。
真美，郁扶秧生起氣來的樣子真美，和哭起來一樣美。
咚！
聶安之的身子忽然一扭，按住郁扶秧的肩膀一翻，短短兩秒，兩人的位置就發生了變化。
下一秒，莫名其妙，天地扭轉。
郁扶秧被按在床上，領口大敞，長發如水藻鋪開。
聶安之的胳膊撐在她兩側，呼吸不暢似的喘著氣。
郁扶秧眼裏的迷茫更深了：“咦？”
聶安之回過神來，也開始迷茫。
怎麽身體莫名其妙動了起來，一下子把大老板按到了床上？
郁扶秧有些哭笑不得，杏眼不再含怒，而是含笑：“你是緊張了嗎，還是……”
“還是？”聶安之歪頭。
“還是想在上面？”
兩人又陷入了尷尬的沈默。
to be， or not to be，不是真正的哲學問題。
上面，還是下面，這才是真正的哲學問題。
“你一直是上面的那個嗎？”聶安之反倒很意外。
倒不是說郁扶秧看上去掌控性不強，只是單純的，在聶安之的夢裏從沒穿過衣服。
郁扶秧剛想點頭，卻遲疑了。
有例外。
她的例外是聞青野，聞青野真的一點也不讓她碰。
郁扶秧深吸一口氣，直接坦言：“和聞青野不是。”
聶安之一聽到那個名字，異樣感閃過心頭，她的心臟突然膨脹起來。
於是猶豫消散，聶安之幾乎是憑本能的沖動，直接去解郁扶秧浴袍的腰帶。
“等等——”郁扶秧眼底閃過一抹驚慌。
一切發生得太過突然。
這種動作與這孩子的人設不太相符，視覺沖擊太大，她一時無法承受。
聶安之將浴袍疊好放到旁邊。
她發現，脫衣服沒什麽樂趣，但脫別人的衣服還挺有趣的。
聶安之手撫上去，確實青澀，卻溫柔至極。
“我會做好的。”聶安之很認真。
郁扶秧指節發緊，她莫名其妙就很緊張，肩頭有點抖。
聶安之感受到她的緊繃，便悄然收回手。
她想了想，想出了一個辦法，用自己的口腔潤了潤手指。
恍惚間，郁扶秧又看到了那只大金毛，緊張與不安消退了。
她一點抵抗力都沒了。
因為那樣溫柔的神色，讓人忍不住想被她關愛。
沒錯，被這個人關愛是件美妙至極的事，郁扶秧一直是這樣想的。
“如果我做的不對，請及時告訴我。”
郁扶秧擡手，用手背蓋住眼睛，咬住下唇：“隨你。”耳根紅得很明顯。
聶安之盯著她的身體看了許久，看得發呆入迷，直看到郁扶秧不知所措。
“好美。” 聶安之幾乎呆住。
郁扶秧的耳根因羞恥而燙起來，唇咬得發白，這句話通常是她對別人說的。
聶安之看夠了，終於俯下身，烏黑柔順的長發也自然下垂，垂到郁扶秧的肋骨上。
郁扶秧有點癢，肩膀縮了縮。
看來長頭發太礙事，聶安之摘下手腕上的發圈，順手綁起頭發。
郁扶秧仰起頭，短暫的氣若游絲後，雙手撐著坐起來。
她一向不喜歡躺下。
郁扶秧坐上去，環住聶安之的身體，軟軟地貼上去。
聶安之感受到皮膚相貼，一陣顫抖。
她不願意離開郁扶秧，甚至一秒都不願意，騰不出手來，便用牙撕開塑料包裝。
郁扶秧眼霧迷蒙，她很久沒有感受到如此的溫柔了。
好懷念的感覺。
她閉上眼，腦海裏浮現出第一次和聞青野“打鬧”的時候，那時也同樣溫柔。
此後的歲月裏，再也沒有這樣的溫柔，聞青野撕下自己的面具，再撕下她的，她們都成了越來越暴力的無恥之徒。
嘀嗒。
有什麽東西滴了下來。
聶安之一楞，擡頭一看，郁扶秧竟然哭了。
-----------------------
作者有話說：你們投得好快，不得不發出來了[摸頭]
突然想到一個惡俗的雙關（不好意思沒忍住）：你們喜歡秧姐的能幹，是指能幹還是能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