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第 38 章 她需要一個新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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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 38 章 她需要一個新情人
戒斷反應格外難熬。
聞青野留下的痕跡太強太深, 滲入生活的每個角落，也滲入了她身體的每寸骨血。
人為什麽要這麽賤？
為什麽明知有害，還要一遍遍撞上去, 並且發誓不去想了，還控制不住去想？
郁扶秧有理由。
她自認為是個自控力很差的人。
沒錯, 她是個自戀狂, 但她承認確實存在的缺點。
每次她這樣說, 周圍的人總會笑著搖頭，說大佬太謙虛了, 早就超過了百分之九十九的凡人。
事實並不是那樣, 她只是對某些事自控力差。
郁扶秧可以從淩晨學習到深夜，可以一天內把專業課背得一字不落, 可以在高燒時把沒寫完的需求文檔硬生生敲完。
可是, 一旦面對身體的空虛, 她這個人就賤得很，意志比紙還薄。
她初嘗禁果後，就再也忍受不了身體的空虛。
當然，也從來沒有學會抵抗這種空虛。
有些人生來就是情種，對欲望和身體的感受格外敏銳, 郁扶秧就是其中之一。
她的老家街道上，女人們常常圍著頭巾，那裏面也曾有過她。
大學開學典禮的前一夜，她甚至因為糾結而徹夜未眠：著戴頭巾出現在攝像機鏡頭裏，會不會顯得格格不入？
舍友們看到她和媽媽的頭巾，眼神裏滿是自由年代的不解與好奇。
如今，郁扶秧想和這些女人們說，貞操是女人最不需要的東西。
何止應該露頭發, 大腿要露，肩膀要露，鎖骨也要露，當個最美麗的妖女。
所以有人辱罵她時，她反倒會更興奮。
雖然大多數時候，是她辱罵別人。
郁扶秧更引以為豪的是，只要她想，她就不缺情人。
她身上的氣息是會散發出來的，不由自主。只要走進酒吧，往那一坐，一群女人聞著味就來了。
甚至都不用進酒吧，任何場景如此。
周葵給出的評價是，比自己這種一看就就是鐵t的人，郁扶秧這種才是食物鏈頂端。
至於是哪種，郁扶秧沒問過，也沒在意過。
這麽多年來，郁扶秧戴過各式各樣的耳環，換過各種各樣的發型，穿過各種各樣露骨的衣服。
唯獨，從沒做過美甲。
第一次見郁扶秧的人，總會認為那雙修長的手，理應點綴上酒紅色的指甲。
可事實上，她的指甲永遠短短素素的，與她整個人的外在形象格格不入。
只有熟悉她的人才知道原因：她閑不住，僅此而已。
郁扶秧擰開一瓶酒，靠在沙發一角，腿蜷著，目光散落在空蕩蕩的客廳。
她一邊喝，一邊思索該找誰來排解這股沒來由的空虛。
近些天，她心裏滋生出一些難以啟齒的念頭。
不知從什麽時候起，聶安之開始闖進她的夢裏。
而聞青野的身影，終於一點點退去。
有時是皺著眉端詳代碼的合歡，有時是迷人嫵媚的晚燈，有時則是擡起重物、手臂線條緊致的聶安之。
夢境裏，郁扶秧像瘋了一樣，迫切而主動地褪下衣服，幾乎失了人形，堪比一頭渴望撕咬的動物。
等她驚醒時，雙腿還殘留著熱意。
她面色潮紅，只覺得夢裏的自己陌生到可怕。
郁扶秧雙手捂住臉，一遍又一遍回想鄭憶的話。
不要對聶安之下手。
郁扶秧心裏一沈，像被鈍物狠狠砸中。
她明白自己是什麽人，一個靠欲望逃避空虛的混蛋，可愛的陽光天使罪不至此，不該被她染指。
想到這裏，郁扶秧胸口泛起鈍鈍的疼。
如果哪天真讓自己一時失控，傷到了聶安之，那就是罪惡滔天，無可饒恕。
沒錯。
不能對朋友下手，更不能對下屬下手。
她為數不多的朋友，理應被珍惜。
比如，周葵或許曾覺得她迷人，可兩人始終保持著完美的距離，從沒越過那條線。
……
可聶安之呢？
她們算朋友嗎？
郁扶秧心裏清楚，她們的關系純屬生搬硬造，遠稱不上是朋友。
算是偷渡而來的鄰居，也算是碰巧成為的職場上下屬。
這並不是朋友。
卻也格外危險。
不如談個戀愛，填補聞青野的空白？郁扶秧忽然冒出這樣一個念頭。
念頭一冒出來，她就立刻狠狠否認，荒唐至極。
多年來的經驗證明，她談戀愛純屬有害無益。
每次投入戀愛，都讓她變成另一個人，簡直像個失了智的傻子。
郁扶秧最討厭那樣的自己，甚至比討厭空虛還要討厭。
那麽與其談戀愛，還不如春風一度。
郁扶秧在心裏反覆權衡，終於下了決心，再找一個情人。
確切點說，是找一個只愛她在床上模樣的女人。
那樣最好。
不牽扯未來，不談深情。
只要在夜裏，她能把聞青野或聶安之趕出腦海，這就足夠了。
大部分時候，郁扶秧有拖延癥。
只是該勤快的時候，郁扶秧的行動力強得可怕。
夕陽如血，把街道染成危險的紅。
僅僅六個小時，那個念頭就變成了現實。
郁扶秧勾著一個女人的肩，走在回小區的路上，兩人嬉笑著說些和生活無關的事情。
郁扶秧不關心那個女人是誰，那個女人也不關心郁扶秧是誰。
她們只關心彼此好看，你情我願，屬性沒撞。
仿佛世界也與她們無關。
*
昏暗的臺燈下，聶安之擡起手腕，機械地啃著指甲。
指尖因咬得過度而微微發白。
焦慮像潮水般湧來，腦海裏滿是無法驅散的陰影。
她一直覺得，聶晚燈的死是自己的罪過。
因為曾經暗暗羨慕過她，所以老天奪走了她。仿佛在低聲嘲諷：你想成為她？那就如你所願。
直到那一天，聶晚燈死在手術臺上，聶安之才明白。
原來真正渴望的，並不是她的生活。
而是聶晚燈。
這個念頭讓胸口發緊，像一把冰冷的刀，割裂了她所有的安慰。
聶安之擡眼，看向窗外。
都市的黃昏緩緩降臨，夕陽染紅老舊小區斑駁的墻面和褪色的樓道。
灰色的煙囪、搖晃的晾衣繩、屋頂偶爾傳來的犬吠聲。
她的視線在街道與樓影之間游移，卻感受不到任何溫暖。
朋友們都說，她們好喜歡她，可誰會真正需要她呢？
聶安之想，其實每個人需要一個東西時，只要有人給就行，是誰給的卻無所謂。
如果不是她，也會有另一個人出現。
沒有人真正地需要她。
也沒有人真正地愛她。
院長微笑著摸著她的腦袋，說你真是個懂事乖巧的孩子，小小年紀就懂得給予。
院長只是喜歡一個省心的幫手，一個能替大人管事的孩子。
福利院裏的孩子們，每天都在圍著她叫“魚魚姐姐”。
她們都只是闖禍了，需要人幫她們收拾。
養父母每天都在感嘆，何德何能，能領養到安之這樣的好孩子。
她們只是需要一個替代品，給聶昭願樹立榜樣。
唯一一個真正需要她的人，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了。
聶安之想控制情緒，光靠意志不夠，她用指甲劃過後頸，舊痕還沒結痂，又添了新的裂口。
她感到一陣鈍痛，卻沒有立刻停下。
血跡已經反覆了好幾天，好在她的馬尾足夠長，遮得嚴嚴實實，沒人發現。
不行，不能再撓了。
可越是告訴自己不能，她的手就越蠢蠢欲動。那是一種無法擺脫的沖動，一旦停下來，反而更讓心裏空得發慌。
忽然，聶安之聽到窗外有女人說話的聲音響起。
聲音很熟悉，終於讓她顫抖的手停下了。
她的感官一向敏銳，尤其是聽覺。幾乎不需要辨認，她就知道是郁扶秧。
而且，郁扶秧在笑，笑聲清脆，又帶著一絲蠱惑。
聶安之忍不住好奇，走到窗邊，看見意料之外，卻也在意料之中的一幕。
郁扶秧雙臂環過一名女子的肩，臉貼得極近，沒有親吻，卻像在呢喃低語。
聶安之聽不清低語的內容，只看到郁扶秧的紅唇在不停移動。
那女子光是一個背影，就透著精致與美麗。
身形纖巧，比郁扶秧矮了恰到好處的半個頭，兩人相對而立時，竟顯得格外般配。
女人欲吻上去，郁扶秧擡手擋住，掌心覆在她的唇上。
不愧是大老板，拒絕也拒絕得充滿魅惑。
“我不喜歡接吻。”郁扶秧挑眉。
女子笑出了聲，壓低嗓音，聶安之依舊聽得清楚：“有意思。不喜歡接吻，卻喜歡做？”
“嗯哼。”
透過玻璃，幾句對話已讓聶安之勾勒出真相。
這是大老板的新情人。
毫無征兆，郁扶秧仿佛察覺到某個角落的註視，忽地擡起頭來。
聶安之並沒有躲。她並不心虛，她本來就在窗邊。
四目隔窗相接，氣氛瞬間凝住。
郁扶秧那雙漂亮的杏眼立刻閃過粘膩的迷茫，神情一滯，下意識掙脫那女人的懷抱。
“你怎麽了？”女人不解。
郁扶秧神色狼狽，眼神不停閃爍：“……肚子忽然不舒服。”
女人察覺到不對勁，順著她的視線望去，也看見了窗前的聶安之。
她立刻懂了，方才郁扶秧擡頭，是在和這個窗邊的女孩對視。
從而迷茫，從而心虛，從而推開她。
女人臉色陡然一變，臉色像是吞了只蟑螂般難看：“你有女朋友？”
“不是，我住五樓。”郁扶秧立刻否認。
女子手指一緊，狠狠地譏刺冷笑：“有病。”
顯然，女人並不相信郁扶秧的話。
這並不怪那個女人。
因為郁扶秧在非工作時間，沒有大老板的職位加成，確實長著一張讓別人不想相信的臉。
誰會相信一個長得像狐貍，作風也像狐貍，一舉一動都像只狐貍的女人？
郁扶秧怔在原地，那女人氣鼓鼓甩開手，踩著高跟鞋遠去。
噠噠噠。
小區的回音淹沒在沈入地平線的夕陽中。
郁扶秧終於回過神來，再擡起頭時，窗臺前的人影已經消失無蹤。
她胸口一空，這才緩緩挪動腳步，腳步慢得很是心虛。
樓道昏黑，聲控燈不是很靈敏，郁扶秧步子又輕。
在即將走上四樓時，郁扶秧得視線裏出現一個比樓道更昏黑的輪廓。
郁扶秧停住腳步，眼睛短暫適應黑暗後，看清了眼前的人。
聶安之靠在四樓的門上，雙手環抱在胸前。
她沒紮頭發，也沒戴眼鏡，眼眸烏黑如井水，長發也散落著貼在門板前。
“晚上好。”郁扶秧聲音有些幹澀。
“晚上好。”
郁扶秧擡眼看去，瞪大了眼睛，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有什麽不對勁。
沒錯，很不對勁，她第一次見到聶安之露出這樣的神情。
不是憤怒，不是嫌棄，也不是厭惡，而是單純的空洞。
那張白皙的臉仿佛被深不見底的黑洞吞沒，叫人心口發寒。
“怎麽了？”郁扶秧心底竟泛起一絲恐懼。
聶安之眼皮都沒動一下。
“來我家坐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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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沒錯，下一章要搞事了。
話說這本書怎麽寫得這麽猥瑣，貌似還有點惡俗，不好意思……下次一定正經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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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並不是那樣, 她只是對某些事自控力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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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一旦面對身體的空虛, 她這個人就賤得很，意志比紙還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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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也從來沒有學會抵抗這種空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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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學開學典禮的前一夜，她甚至因為糾結而徹夜未眠：著戴頭巾出現在攝像機鏡頭裏，會不會顯得格格不入？
舍友們看到她和媽媽的頭巾，眼神裏滿是自由年代的不解與好奇。
如今，郁扶秧想和這些女人們說，貞操是女人最不需要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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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有人辱罵她時，她反倒會更興奮。
雖然大多數時候，是她辱罵別人。
郁扶秧更引以為豪的是，只要她想，她就不缺情人。
她身上的氣息是會散發出來的，不由自主。只要走進酒吧，往那一坐，一群女人聞著味就來了。
甚至都不用進酒吧，任何場景如此。
周葵給出的評價是，比自己這種一看就就是鐵t的人，郁扶秧這種才是食物鏈頂端。
至於是哪種，郁扶秧沒問過，也沒在意過。
這麽多年來，郁扶秧戴過各式各樣的耳環，換過各種各樣的發型，穿過各種各樣露骨的衣服。
唯獨，從沒做過美甲。
第一次見郁扶秧的人，總會認為那雙修長的手，理應點綴上酒紅色的指甲。
可事實上，她的指甲永遠短短素素的，與她整個人的外在形象格格不入。
只有熟悉她的人才知道原因：她閑不住，僅此而已。
郁扶秧擰開一瓶酒，靠在沙發一角，腿蜷著，目光散落在空蕩蕩的客廳。
她一邊喝，一邊思索該找誰來排解這股沒來由的空虛。
近些天，她心裏滋生出一些難以啟齒的念頭。
不知從什麽時候起，聶安之開始闖進她的夢裏。
而聞青野的身影，終於一點點退去。
有時是皺著眉端詳代碼的合歡，有時是迷人嫵媚的晚燈，有時則是擡起重物、手臂線條緊致的聶安之。
夢境裏，郁扶秧像瘋了一樣，迫切而主動地褪下衣服，幾乎失了人形，堪比一頭渴望撕咬的動物。
等她驚醒時，雙腿還殘留著熱意。
她面色潮紅，只覺得夢裏的自己陌生到可怕。
郁扶秧雙手捂住臉，一遍又一遍回想鄭憶的話。
不要對聶安之下手。
郁扶秧心裏一沈，像被鈍物狠狠砸中。
她明白自己是什麽人，一個靠欲望逃避空虛的混蛋，可愛的陽光天使罪不至此，不該被她染指。
想到這裏，郁扶秧胸口泛起鈍鈍的疼。
如果哪天真讓自己一時失控，傷到了聶安之，那就是罪惡滔天，無可饒恕。
沒錯。
不能對朋友下手，更不能對下屬下手。
她為數不多的朋友，理應被珍惜。
比如，周葵或許曾覺得她迷人，可兩人始終保持著完美的距離，從沒越過那條線。
……
可聶安之呢？
她們算朋友嗎？
郁扶秧心裏清楚，她們的關系純屬生搬硬造，遠稱不上是朋友。
算是偷渡而來的鄰居，也算是碰巧成為的職場上下屬。
這並不是朋友。
卻也格外危險。
不如談個戀愛，填補聞青野的空白？郁扶秧忽然冒出這樣一個念頭。
念頭一冒出來，她就立刻狠狠否認，荒唐至極。
多年來的經驗證明，她談戀愛純屬有害無益。
每次投入戀愛，都讓她變成另一個人，簡直像個失了智的傻子。
郁扶秧最討厭那樣的自己，甚至比討厭空虛還要討厭。
那麽與其談戀愛，還不如春風一度。
郁扶秧在心裏反覆權衡，終於下了決心，再找一個情人。
確切點說，是找一個只愛她在床上模樣的女人。
那樣最好。
不牽扯未來，不談深情。
只要在夜裏，她能把聞青野或聶安之趕出腦海，這就足夠了。
大部分時候，郁扶秧有拖延癥。
只是該勤快的時候，郁扶秧的行動力強得可怕。
夕陽如血，把街道染成危險的紅。
僅僅六個小時，那個念頭就變成了現實。
郁扶秧勾著一個女人的肩，走在回小區的路上，兩人嬉笑著說些和生活無關的事情。
郁扶秧不關心那個女人是誰，那個女人也不關心郁扶秧是誰。
她們只關心彼此好看，你情我願，屬性沒撞。
仿佛世界也與她們無關。
*
昏暗的臺燈下，聶安之擡起手腕，機械地啃著指甲。
指尖因咬得過度而微微發白。
焦慮像潮水般湧來，腦海裏滿是無法驅散的陰影。
她一直覺得，聶晚燈的死是自己的罪過。
因為曾經暗暗羨慕過她，所以老天奪走了她。仿佛在低聲嘲諷：你想成為她？那就如你所願。
直到那一天，聶晚燈死在手術臺上，聶安之才明白。
原來真正渴望的，並不是她的生活。
而是聶晚燈。
這個念頭讓胸口發緊，像一把冰冷的刀，割裂了她所有的安慰。
聶安之擡眼，看向窗外。
都市的黃昏緩緩降臨，夕陽染紅老舊小區斑駁的墻面和褪色的樓道。
灰色的煙囪、搖晃的晾衣繩、屋頂偶爾傳來的犬吠聲。
她的視線在街道與樓影之間游移，卻感受不到任何溫暖。
朋友們都說，她們好喜歡她，可誰會真正需要她呢？
聶安之想，其實每個人需要一個東西時，只要有人給就行，是誰給的卻無所謂。
如果不是她，也會有另一個人出現。
沒有人真正地需要她。
也沒有人真正地愛她。
院長微笑著摸著她的腦袋，說你真是個懂事乖巧的孩子，小小年紀就懂得給予。
院長只是喜歡一個省心的幫手，一個能替大人管事的孩子。
福利院裏的孩子們，每天都在圍著她叫“魚魚姐姐”。
她們都只是闖禍了，需要人幫她們收拾。
養父母每天都在感嘆，何德何能，能領養到安之這樣的好孩子。
她們只是需要一個替代品，給聶昭願樹立榜樣。
唯一一個真正需要她的人，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了。
聶安之想控制情緒，光靠意志不夠，她用指甲劃過後頸，舊痕還沒結痂，又添了新的裂口。
她感到一陣鈍痛，卻沒有立刻停下。
血跡已經反覆了好幾天，好在她的馬尾足夠長，遮得嚴嚴實實，沒人發現。
不行，不能再撓了。
可越是告訴自己不能，她的手就越蠢蠢欲動。那是一種無法擺脫的沖動，一旦停下來，反而更讓心裏空得發慌。
忽然，聶安之聽到窗外有女人說話的聲音響起。
聲音很熟悉，終於讓她顫抖的手停下了。
她的感官一向敏銳，尤其是聽覺。幾乎不需要辨認，她就知道是郁扶秧。
而且，郁扶秧在笑，笑聲清脆，又帶著一絲蠱惑。
聶安之忍不住好奇，走到窗邊，看見意料之外，卻也在意料之中的一幕。
郁扶秧雙臂環過一名女子的肩，臉貼得極近，沒有親吻，卻像在呢喃低語。
聶安之聽不清低語的內容，只看到郁扶秧的紅唇在不停移動。
那女子光是一個背影，就透著精致與美麗。
身形纖巧，比郁扶秧矮了恰到好處的半個頭，兩人相對而立時，竟顯得格外般配。
女人欲吻上去，郁扶秧擡手擋住，掌心覆在她的唇上。
不愧是大老板，拒絕也拒絕得充滿魅惑。
“我不喜歡接吻。”郁扶秧挑眉。
女子笑出了聲，壓低嗓音，聶安之依舊聽得清楚：“有意思。不喜歡接吻，卻喜歡做？”
“嗯哼。”
透過玻璃，幾句對話已讓聶安之勾勒出真相。
這是大老板的新情人。
毫無征兆，郁扶秧仿佛察覺到某個角落的註視，忽地擡起頭來。
聶安之並沒有躲。她並不心虛，她本來就在窗邊。
四目隔窗相接，氣氛瞬間凝住。
郁扶秧那雙漂亮的杏眼立刻閃過粘膩的迷茫，神情一滯，下意識掙脫那女人的懷抱。
“你怎麽了？”女人不解。
郁扶秧神色狼狽，眼神不停閃爍：“……肚子忽然不舒服。”
女人察覺到不對勁，順著她的視線望去，也看見了窗前的聶安之。
她立刻懂了，方才郁扶秧擡頭，是在和這個窗邊的女孩對視。
從而迷茫，從而心虛，從而推開她。
女人臉色陡然一變，臉色像是吞了只蟑螂般難看：“你有女朋友？”
“不是，我住五樓。”郁扶秧立刻否認。
女子手指一緊，狠狠地譏刺冷笑：“有病。”
顯然，女人並不相信郁扶秧的話。
這並不怪那個女人。
因為郁扶秧在非工作時間，沒有大老板的職位加成，確實長著一張讓別人不想相信的臉。
誰會相信一個長得像狐貍，作風也像狐貍，一舉一動都像只狐貍的女人？
郁扶秧怔在原地，那女人氣鼓鼓甩開手，踩著高跟鞋遠去。
噠噠噠。
小區的回音淹沒在沈入地平線的夕陽中。
郁扶秧終於回過神來，再擡起頭時，窗臺前的人影已經消失無蹤。
她胸口一空，這才緩緩挪動腳步，腳步慢得很是心虛。
樓道昏黑，聲控燈不是很靈敏，郁扶秧步子又輕。
在即將走上四樓時，郁扶秧得視線裏出現一個比樓道更昏黑的輪廓。
郁扶秧停住腳步，眼睛短暫適應黑暗後，看清了眼前的人。
聶安之靠在四樓的門上，雙手環抱在胸前。
她沒紮頭發，也沒戴眼鏡，眼眸烏黑如井水，長發也散落著貼在門板前。
“晚上好。”郁扶秧聲音有些幹澀。
“晚上好。”
郁扶秧擡眼看去，瞪大了眼睛，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有什麽不對勁。
沒錯，很不對勁，她第一次見到聶安之露出這樣的神情。
不是憤怒，不是嫌棄，也不是厭惡，而是單純的空洞。
那張白皙的臉仿佛被深不見底的黑洞吞沒，叫人心口發寒。
“怎麽了？”郁扶秧心底竟泛起一絲恐懼。
聶安之眼皮都沒動一下。
“來我家坐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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