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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 差點和大老板上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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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 差點和大老板上床

郁扶秧蜷縮在沙發上, 毛毯半垂,遮住她泛紅的肩頭與小腿。

半瓶白蘭地立在茶幾上。

自從入夜後,她沒再碰過, 瓶口就那樣敞開放著。

清晨泛起魚肚白,天光從窗簾縫裏鉆進來, 照在她幹裂的嘴唇, 和淩亂的褐色長發上。

郁扶秧舔舔嘴唇, 舔到了一種落寞的甜膩。

她的眼球布滿紅血絲,精神有些恍惚, 盯著天花板出神。

她到底又做錯了什麽?

郁扶秧發誓, 一開始真的只是說喝一杯。

就像她和周葵經常小酌那樣,四肢和思想一同放松。

如果剛才也能這樣就好了。

和喜歡的歌手喝一杯酒, 聽聽音樂與理想, 聊聊明天與未來, 是多麽美好的一件事。

可是,她還是又一次搞砸了。

自從發生那些破事之後,她已經很久沒有和任何女人發生關系了。

不是因為清心寡欲,而是間歇性的自我厭惡。

她經常自我膨脹,頻繁得和自我厭惡差不多。

可她心裏是空的, 空得發熱發漲,容器封閉太久,一旦有心儀的人靠近,哪怕只是溫柔地看她一眼,她就想破罐子破摔。

尤其是對方本就有不小的性吸引力。

更尤其是那個人得態度剛好模棱兩可,剛好處於暧昧的邊緣。

郁扶秧是臉盲,但她分得清好不好看。

晚燈,不, 合歡的長相很舒服,五官清澈又耐看,又有一副她鐘愛的好嗓子,有時會想起小時候在錄像帶裏看到的老電影女主。

酒精奪取了僅剩的自控力,她一遍看著那漂亮的臉,一邊回味錄音棚裏的歌聲,一邊想得天花亂墜。

然後,她就開始犯渾了。

做一做又怎麽了?一生含蓄的中國人生了十四億人,又為什麽要談性色變?

郁扶秧想到這裏,又很感激聶安之及時叫停了。

一盆冷水兜頭潑下,把她從犯渾的酒意裏劈頭拽出。

她那才意識到,自己差點做出多麽可怕的事。

她不是個道德感特別強烈的人,但她有作為正常人的底線,並且不會踩過那條線。

如果她真的無形中憑借權力,亦或憑借金錢,去騷擾了一個下屬,她將永遠不會原諒自己。

她不是那種人。

她不會脅迫任何人發生關系。她不會利用任何懦弱,去換取一場錯位的親密。

至少,這是她一直以來的理想。

郁扶秧懊悔地揉了揉太陽穴,她倒了些水喝,胃和嘴唇都舒服了些。

她站到落地窗旁,眺望遠方。

郁扶秧發著呆,漸漸的,仿佛又看到了聶安之厭惡又冰冷的神色。

她們工作上沒什麽交集,但郁扶秧知道,合歡是個溫柔可愛的人,大家都喜歡。

沒錯,自己就是這麽可惡。

讓這樣一個陽光開朗的妹妹,露出了那樣嫌惡的神色。

郁扶秧自嘲地笑了,這怎麽不算一種超能力呢。

……

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經常有人說她是個混蛋。

說她嘴賤,冷漠,自私,自戀,傲慢,戲弄別人的感情。

她曾經還被媽媽罵過。

從那年大學畢業,媽媽讓她嫁給一個沒見過的回族男人開始,她就已經是個混蛋了。

背井離鄉的混蛋。

她連夜坐火車逃回到這座城市,世界上沒有屬於她的城市。

她以為自己早該離開S市,畢業那天道了別,曾以為不會再回頭。

可僅僅幾天後,她就拎著箱子,重新回到了這座冷漠的大都市,站在一棟破舊的樓下,天正下著雨,門口水泥地坑坑窪窪。

她的劇本夢已經破滅了。

她只剩下一紙學歷和一肚子使不上勁的文筆。

她穿梭在一家家公司之間,排著長隊,擠進電梯。

最終,她留在了貓島互娛,不再看也不再碰影視,將所有的文思泉湧獻給了游戲文案。

她忘不了走進出租屋的第一天。

空氣中彌漫著潮濕的黴味,墻皮剝落,地磚翹起,墻體薄得像紙,隔壁男生打游戲喘氣罵娘。

她坐在二手椅子上,窗外布滿密密麻麻的天線,人生的開場就是如此絕望。

……

郁扶秧感覺越來越冷,暖氣已經不夠了。

她打開空調,三十度的暖風吹出,可她還是冷。

郁扶秧把頭埋進臂彎,呼吸落在掌心裏,卻依舊沒有半點溫度。

她好冷。

真的好冷。

趁脆弱之際,又一陣回憶侵襲而來。

二十歲的聞青野站在黑暗的盡頭,眉眼穿過黑暗,沈在時間之外。

——如果你想活的好,就必須當個混蛋。

十九歲的郁扶秧咬住下唇,嘗到了鮮血的味道。

二十歲的聞青野微笑,伸出那只冰涼纖細的手。

——放下那些條條框框,跟我走吧。

十九歲的郁扶秧擡起頭,只是望著她。

二十歲的聞青野湊過來,沖她耳邊低語。

——沒關系,我也是。所以我能理解你。我會永遠理解你。

十九歲的郁扶秧聽到這話,選擇握住了她的手。

*

史上最尷尬的事情發生了。

前個晚上差點和大老板上床,痛罵了她,第二天一早還得繼續上班。

這是成年人的體面。

聶安之照常打卡進公司,穿著長袖襯衫和牛仔褲,像每天一樣,先給自己泡一杯咖啡,又順手替差點遲到的莫琪提前打了份早餐。

“早啊合歡!”

聶安之和每個路過的同事打了招呼,唇邊掛著她標志性的溫暖笑容。

只有當她坐下來後,她才意識到心跳得有多反常。

某種程度上來說,郁扶秧也沒有錯,是自己配合演出,釋放了錯誤信號在先。

聶安之試圖用工作填滿自己,封印昨晚的荒唐。

她剛修完上一個前一模塊的資源回收邏輯,還沒喘口氣,就立刻跑去私聊直屬上司熊威。

【合歡-客戶端:我這邊做完了,可以給我派新的版本任務了~】

幾分鐘後,一份新任務落進她的需求看板,聶安之的指尖重新瘋狂敲擊鍵盤。

莫琪還沈浸在“周末結束”的悲痛中,眼神渙散地咬著那塊雞蛋餅,盯著IDE界面一個字沒動。

她餘光瞥見聶安之那邊,竟然已經開始做第二份額外的任務了!

莫琪腦子嗡一下,心拔涼拔涼的:為什麽人與人的差距這麽大啊!

她還在和“為什麽周末只有兩天”做拉鋸戰,結果這位職場模範生已經進入了“不工作就會死”的自律模式。

沒人知道,聶安之只是生怕一停下來,腦子就會亂成一團。

郁扶秧也準時出現了。

她一進公司就開始滿場飛,鞋跟踏起清脆的節拍,在各個會議室間來回穿梭,隨時拉著人核對方案。

聶安之拼命不看她,一個角落都不掃過去,眼神只死死停在屏幕上。

幸好她的工位偏僻,只要足夠專註,就一定不會看到大老板。

眼不見,心就能不亂。

只是,她們總有碰面的時間。

畢竟周一上午十一點半,《灰燼協議》項目組的周會永遠準時開始。

聶安之站在角落,身姿筆直,手裏拿著筆記本,悄無聲息地融進人群,眼神卻本能地追隨著會議室最前方的那道身影。

大老板照例坐在長桌盡頭,緊靠投影屏和PM的主位置上。

郁扶秧往那一坐,無需說話,辦公室就落針可聞,沒人敢喘出聲。

“我們已經兩個版本沒出新活動了,這是不可接受的。”郁扶秧的聲音如刀起落。

郁扶秧依舊沒有化妝,現在看來,她只是不在上班期間化妝。

她的臉毫無血色,只有唇上一抹紅棕色的口紅散發烈焰,抓住所有人的眼球。

“所有需求這周截止的別拖。不能交付的,明天上午和各自上級解釋,熊威、山雀和申土想解決辦法。”

聶安之握著手機,盯著大老板的唇一開一合。

這些話與她無關。

她的需求早就處理完畢,且測試那邊沒查出任何bug。

所以,聶安之開始神游。

她想自己不該那麽沖動,罵她是混蛋,她們只是上司和下屬,打賞的和被打賞的,誰也沒真傷害誰,誰也沒資格去罵誰。

聶安之習慣了當個溫柔的好人,只會露出不在乎的微笑,只會幫助別人,安撫別人。

為什麽?

為什麽要對郁扶秧說出那樣的話?

“白蘇那邊產能我看是可以跟上的,山雀這邊和美術那邊溝通有問題,下午拉個會,我看看問題出在哪裏。”

郁扶秧的唇仍一開一合,聶安之的心跳忽然漏掉了半拍。

聶安之眼神忽然就無法聚焦了。

一個詭異又晦暗的欲望,從心底浮水而出。

她不受控制地想象:如果那天她脫下了郁扶秧的睡衣,把她按進沙發裏,甚至給她套上項圈,會是什麽樣的感覺?

“會議就到這。想清楚自己在不在狀態,Q4績效考核下午會陸續開始。”郁扶秧合上文件夾,轉身離開了會議室。

聶安之目送她走遠,瞳孔放大,呼吸微緊。

她再也沒能從郁扶秧身上移開目光。

過去二十五年裏,她從未有過的扭曲欲望,像針紮進意識裏,刺痛卻拔不出來。

“合歡,走啦!”鴿寶的聲音從身側傳來。

聶安之這才回過神來。

“怎麽啦,大佬還擔心績效考核呀?”鴿寶笑著摟住她的肩膀。

聶安之笑道:“沒,早上太困了,一杯咖啡不夠。”

兩人在人群的隊伍末尾,嬉笑著離開了會議室。

*

第四季度的績效考核來臨,打工人們暗暗哭天喊地。

有人關心評級,有人關心晉升,有人關心年終獎能不能多出一個零。

這場例行公事雖然每個季度都有,卻總堪比人生的命運清算。

聶安之收到消息時,正在聽策劃描述新等級系統的方案,思考怎麽去實現更快。

【錚錚-hr:來七號會議室】

聶安之走進了七號會議室,會議室裏已經坐了三人。

郁扶秧坐在主位,一身灰色高領毛衣,眉眼低垂,在筆記本電腦上翻績效自評的文檔。

她右手邊坐著熊威,左手邊坐著HR主。

“坐吧。”熊威朝她點了點頭。

“謝謝。”聶安之落座,雙手平放在腿上,腦子有點發木。

這是那件事發生以來,第一次距離大老板這麽近。

她的罪狀可不少:跟大老板翻臉,差點滾到人床上去,還在請假記錄上造了假。

雖然當時場合私密,但她完全無法斷定,郁扶秧有沒有記仇。

從臉上看不出來。

畢竟,郁扶秧在公司內一直是冷冰冰的臭臉。

“那我們開始吧。”HR例行公事地笑著,“熊威先說。”

聶安之聽見“合歡”兩個字的時候,胃突然縮了一下。

熊威清清嗓子,瞥了眼身旁垂眸看屏幕的郁扶秧。

“我覺得合歡這個季度的表現也挺好。無論是日常功能開發、Bug修覆,還是版本發布節奏的配合,都完成得非常到位,體現出高度的責任感和專業精神。”

聶安之說:“謝謝。”

熊威又看了郁扶秧一眼。

“合歡的學習能力非常強,對新技術的掌握速度快。”

“至於不足之處嘛……”熊威有些語塞。

郁扶秧打斷了他,直戳了當:“沒有不足可以不說,不用套模板。”

熊威這才松了口氣。

HR主管臉上堆笑堆得更誇張了,幾乎有些點頭哈腰地說:“那麽,現在請秧姐說。”

郁扶秧點點頭,翻了一頁文檔:“合歡這個季度完成得不錯。”

聶安之的心臟仍停在嗓子眼。至少上次請假假接商業活動,要想被拿出來說,可就有的說了。

郁扶秧語氣平穩。

“項目節點從未逾期,122版本資源加載的邏輯重構完全沒有問題,還主動承擔了編輯器核心模塊開發任務,策劃那邊也都很喜歡和合歡對接,配合度很高。”

會議室裏一時間很安靜。

熊威擡頭,看向上司時,眼中略過意外。

他沒想到郁扶秧點評得如此具體,句句精準,記憶力恐怖如此。

聶安之也怔住。

她不是沒做好工作,只是沒想過,這些努力會被完美看見,並完美記住。

郁扶秧沖HR主管挑起下巴:“綜合績效評級給到S,今年的晉升名額給她留一個。”

聶安之徹底瞪大了眼睛,一時甚至懷疑自己聽錯了。

她在入職以來從未拿過S,哪怕是項目裏最辛苦的周期,也只拿過A+。

原因無它。

聶安之不喜歡在領導面前賣臉,也不喜歡搶別人的功勞。

原因無它。

前一個制作人是個不管事的傻x。

HR主管點頭:“明白了。”

熊威也點頭:“我也支持。她這幾個月很扛事。”

郁扶秧看到聶安之的表情,嘴角罕見地帶了點笑意。

“好好準備答辯PPT,不要讓我覺得這個名額給錯了。”

聶安之一時間有點搞不懂狀況了。

她本以為,這個季度能保住原級就已經是老天保佑,畢竟有很高的被穿小鞋的風險。

沒想到,直接進了晉升池!

郁扶秧終於和她對視,那雙眼睛沒有任何起伏,清冷、銳利又漠然。

那雙漂亮的杏眼在告訴她:職場歸職場,不用把私人恩怨帶進來。

聶安之原以為這一輪是審判,卻沒想到,一只手竟把她往上推了一把。

接下來是提意見環節,聶安之照常說了些一些溫和的建議。

流程優化、資源交接、疊代節奏可以再精細一點……她沒太在意自己說了什麽,只記得HR主管一直低著頭敲鍵盤記錄。

而後,記憶和空氣一同按了靜音鍵。

第四季度的績效考核結束。

走出會議室時,聶安之腳步虛浮,踩在地毯上,像踩在一團沒來得及落地的雲上。

走廊的燈光明亮,窗外天色晴朗,幾束陽光從百葉窗縫隙間斜斜落下,正好照在她的肩上。

荒謬感悄然浮現。

它和扭曲的欲望,一同在心底交織,直至變成一團火,裹住她的心臟。

聶安之突然覺得,世界鮮活了起來。

很久違的,她看到公司筆筒裏的剪刀,沒有想象出它插進自己喉嚨的情景。

原來,想擁有一件東西,是這樣的熾熱。

她想要郁扶秧。

就算她是個混蛋,就算她風流無恥,就算她身上貼滿前科。

她並不在乎能不能得到。

對方是大老板,誰還能幻這種不倫之想。

只是過去二十幾年,聶安之連“想要”的沖動都沒有過。

現在突然有了。

聶安之擡起頭,陽光落在睫毛上。

公司裏暖風很足,窗外街頭那一小簇三角梅也明艷得不真實。

她覺得胸口很輕,也藏著一朵三角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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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咱秧姐真的是頂級魅魔……

請記住郁扶秧名言:做一做怎麽了?

作者君一周四更到頂了(你們可以代入秧姐寫文),會盡量保持每章都肥肥的,周二、周四、周六、周日必更,剩下天有空加更,忍不了的孩子可以養肥,攢一攢再來[摸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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