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 25 章 “她們都說我技術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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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 25 章 “她們都說我技術很好。……
郁扶秧住在珠江公館, S市核心地帶最貴的一片公寓區。
聶安之倒不意外。
畢竟逐光互娛這樣體量的大公司內，制作人的年薪肯定超了百萬。
下午三點多，陽光正好, 大片玻璃幕墻將天空折射成碎片。
街上人流密集，各大品牌旗艦店鱗次櫛比, 時尚又有攻擊性的穿搭隨處可見。
小區入口隱在一排法國梧桐後, 保安西裝革履, 藍調爵士混著咖啡香，把這裏渲染成一場都市秀場。
聶安之對這種環境並不陌生, 爸媽她們也住類似的高檔小區。
只是她自己不住這種地方。
郁扶秧擡手, 在指紋識別區上停頓後，隨後輸入密碼。
她毫不避諱聶安之的目光, 動作坦然自若。
那種輕描淡寫的神色, 甚至讓聶安之一時間分不清, 是信任還是不在乎。
聶安之當然不會去偷看，她一直都很自覺。
她並不想，也並不需要窺探大老板的隱私。
一進門，就聞到空氣中香薰的味道，混著暖氣的潮濕。
客廳的落地窗沒拉窗簾, 光斜斜照進來，玄關地板上擺著幾雙鞋，展示櫃沒關嚴，縫裏露出幾本漫畫雜志。
聶安之站在玄關換鞋。
這是她第一次來到郁扶秧家。
珠江公館租金很貴，每件家具當然也都不便宜，到處都是木紋與玻璃混合出克制的高級感。
這房子確實符合她的氣質，高檔精致，布局講究, 理所當然地體面。
但再往裏走，卻又隱隱有些出人意料。
倒不如說，不是那麽符合期待——對於那個叱咤職場風雲、果斷淩厲、事事井井有條的上司。
郁扶秧一邊換鞋，一邊漫不經心地說：“抱歉，我家有點亂，阿姨明天才來。”
聶安之脫下羽絨服，用餘光掃視著客廳。
沙發上搭著幾件換下的衣服，一件絲質睡衣斜掛在靠墊上，幾乎要滑落地面。
茶幾上堆著幾張團起的餐巾紙，旁邊擺著一只沒喝完的紅酒杯，杯腳落著一支口紅，蓋子還沒擰緊。
地毯邊緣卷起一角，壓著一個沒扔的快遞盒，沙發後隱約還有個空的玻璃瓶。
這裏算不上邋遢，卻更算不上整潔。
是隨性？
還算是生活感？
郁扶秧脫下厚重的風衣，隨手搭在椅背上。
“有點兒亂，等我清空下茶幾，你先坐。”
她露出了下面薄薄的針織衫，緊緊貼著她的身體，領口很低，香肩外露。
無論聶安之看幾次，都會驚訝於那肩頭的白皙，尤其在屋內暖黃的燈光下，格外明顯。
郁扶秧在公司絕不會穿這種衣服。
聶安之站在沙發前，看著東倒西歪的抱枕，楞了半秒鐘。
郁扶秧擺正一個歪倒的抱枕，又隨手撿起靠墊後埋藏的電視遙控器，給沙發稍微騰出點空間。
聶安之順手幫她整理了下沙發。
“謝謝，沒事的，不用幫我，”郁扶秧攔住她的動作，聲音溫和而客氣，“明天保潔就來了。”
“好。”聶安之坐下去，靠在沙發邊緣。
“沒辦法，我不喜歡家務。”郁扶秧聳聳肩。
沒有不好意思，也沒有要解釋什麽的意思。
聶安之看著她，覺得這句話從郁扶秧口中說出，不是借口，而是一種態度。
大多數人如果家裏這麽亂，哪怕只是客廳亂，都不敢讓外人來，怕被笑話。
郁扶秧一點兒都不會。她壓根不在意，來客會怎麽看待她的生活。
郁扶秧回了一趟臥室，再出來時，換上了一套松垮的稠面家居服。
她走到酒櫃前，打開燈，一排瓶子整整齊齊地擺著。
酒櫃倒挺整齊，從紅酒、香檳到白蘭地，郁扶秧的手指在其中滑過。
“紅的，白的，還是這個？”郁扶秧的指節停在一瓶冰酒上，扭頭看她。
聶安之並不認識這些酒有什麽不同，難免露出困惑的神色。
郁扶秧一楞，隨即笑道：“不喝也可以，我不是非要喝。”
聶安之問：“你平時經常喝這些？”
“偶爾吧。”郁扶秧笑了笑，“工作完就想放松一下。”
兩人沈默了一會兒。
聶安之並沒有拆穿這句謊言。
她很清楚，之前無數次從郁扶秧捕捉到的，確實是實打實的酒味。
她的鼻子很靈，酒味就算隔了夜也依舊濃烈，根本藏不住。
現在看來，只有一種解釋：不是“偶爾”，而是“習慣”。
聶安之說：“我陪你喝，偶爾喝一杯也不賴。”
她其實並不喜歡酒，體質也不太耐受——雖說就算醉了酒，理智也能規範身體的行為。
但是此刻，她突然又想喝酒了。
她想看，這場精心安排的小型表演怎麽走。
她想知道，郁扶秧究竟想把她帶到哪裏去。
郁扶秧拿了兩個酒杯，輕輕放在桌上。手腕輕轉，琥珀色的液體慢慢落進玻璃杯裏。
她的動作行雲流水，很簡直嫻熟得過分。
郁扶秧把其中一杯遞過去，坐到聶安之身側。
兩人刻意坐在沙發的兩頭。她們的肩與肩之間，幾乎隔著一臂的距離。
算是很安全的距離。
聶安之接過杯子，杯沿冰冷，酒液清澈，褐色隱隱還泛著淡金色。
她舉到唇邊，輕抿一口，冷意滲入口腔，混著些微甜味。
看來這酒度數不高，這一口下去，倒也沒有辣嗓的刺激。
聶安之本就對酒沒什麽熱情，喝了一口，意思意思，酒不再繼續了。
她看向郁扶秧，立刻瞪大雙眼。
郁扶秧毫不猶豫，仰頭一口悶，動作幹脆利落，脖頸線條在燈光下拉出一道漂亮的弧。
這一口下去也太猛了！聶安之從沒見過這麽喝酒的人。
“哦。”郁扶秧聲音懶洋洋的，像貓打了個呵欠。
她又自顧自倒了杯冰酒。
然後踮起腳，沒穿拖鞋，直接赤足踩在厚軟的地毯上，邁著慢悠悠的步子走向冰箱。
聶安之沒控制住，視線下移。
郁扶秧小腿纖長，腳腕纖細，指甲塗著通常在耳環上的酒紅色。
聶安之這才意識到，這套家居服實在太清涼了。
下至短褲快到大腿根，上至鎖骨下還能看到陰影。
她算是明白了。
大老板在公司穿得有多嚴實，私下就會穿得有多清涼。
郁扶秧拉開那雙開門的大冰箱，“啪”地一聲，冷氣撲面而出。
她的冰箱裏什麽都沒有，空空蕩蕩，不像個住人的地方。
沒有水果，沒有蔬菜，一看就不怎麽做飯——大概也不怎麽吃飯。
郁扶秧彎下腰，彎腰的姿勢帶著慵懶的挑逗感，什麽也沒說，卻仿佛什麽都說了。
聶安之看著她的側影，忽然又想到了那些女人。
那些曾求而不得的女人，在郁扶秧生活的縫隙裏出現的女人。
是不是她們也是在這樣的燈光下，看見郁扶秧彎腰的樣子，於是就甘願沈淪？
郁扶秧翻找了一會兒，拿出一盒金屬冰塊，走回茶幾後，用盒裏的鑷子加幾塊，放入酒中。
叮叮咚咚。
冰塊與杯壁碰撞，清脆悅耳。
郁扶秧這次慢了些。
也沒慢太多，只是從一口悶，分為了三口灌。
“悠著點吧。”聶安之又抿了一口，好言規勸。
盡管這場景十分美麗誘人，卻依舊令人感到害怕。
郁扶秧微笑：“沒事，我酒量好，放心吧。”
真的能放心嗎？
聶安之內心冒出淺淺的問號。
她還沒來得及反應，就看到對方眼神忽然變得迷離，瞳孔裏的焦距一點點消散。
聶安之看到大老板這個樣子，完全沒有心理準備。
她忽然意識到，大老板這何止是愛喝酒，都可以稱得上有酗酒問題了。
那天團建，郁扶秧作為領導保護大家安全，滴酒未沾，幾乎騙過了所有人。
郁扶秧斜靠在沙發上，身子明顯沒那麽穩了。
聶安之繼續規勸：“吃點東西吧，光喝酒對胃不好。”
此刻，她簡直就像勸妖向善的法海。
“吃什麽？”郁扶秧歪頭問。
不知從哪一刻起，兩人坐得近了不少，肩膀幾乎貼著，誰也沒動。
香氣混著酒氣，鼻尖過於刺激，聶安之恍惚間，也以為自己喝醉了。
郁扶秧盯著聶安之的臉，聚焦了很久很久。
她們對視許久，誰也沒說話。
酒精泡軟了空氣，浮動著暗湧的黏稠。
……
終於，郁扶秧緩緩勾起唇角：“吃你嘴上的口紅嗎？”
聶安之：？？？
她懷疑自己聽錯了。
郁扶秧還在盯著她看，眉眼濃艷，神情無辜又撩人。
“你醉了。”聶安之得出結論，向後挪了挪。
郁扶秧無視了對方肢體語言的信號，靠得更近了。
她是真的醉了，酒氣在她臉頰的緋紅暈開，分外誘人，分外妖嬈。
“那你為什麽願意來我家？”郁扶秧輕聲問。
“陪你喝酒，聊聊天。”
“然後呢？”郁扶秧瞇著眼像是在打量一件商品。
“什麽然後？”聶安之心裏升起了不好的預感。
“你覺得我怎麽樣？”
“什麽怎麽樣？”
郁扶秧的眼神醉意朦朧，卻又精準如刀。
“剛好我最近缺床伴。感覺你挺合適的，我們應該會很合拍。”
聶安之一楞。
她實在沒想到，這場戲的高峰是如此。
郁扶秧微微垂下頭，水汪汪的杏眼從下至上擡起。
“她們都說我技術很好。”
那一瞬間，聶安之徹底明白了。
她明白了，為什麽那些女人都在唾罵她，包括素來公正單純的鄭憶。
每個人都是不同人格的組合，大老板也不例外：她是世上最好的上司，也是世界上最混蛋的女人。
郁扶秧臉頰泛起潮紅，笑意放蕩，又極度傲慢。
聶安之忍不了了，她握著杯子的手微微發抖，骨節泛白。
“秧姐，你真的要對第一次見的人下手嗎？就算那個人是你花了很多錢的、你看不起的人？”
郁扶秧眼神倏地一緊，整個人像被潑了一盆冷水，剛剛還迷離的目光立刻聚焦。
熟悉又突兀的稱呼，令她的酒意瞬間散了一半。
“這算職場性騷擾了吧？”聶安之冷冷道。
“你是……”郁扶秧遲疑著，試圖從記憶中抓住什麽。
顯然，她思考得頭痛欲裂，擡起手指，狠狠揉了揉太陽穴。
再能喝酒的人，喝多了也會頭疼。
“我是鄭憶的好朋友。”
郁扶秧楞住：“你認識鄭憶？”
“我們從小就認識。”
郁扶秧的表情微妙變化，眼底依次浮起警覺、不解、以及……恐懼。
“等等……不對。你到底是誰？”
“你真的不覺得眼熟嗎？”聶安之實在好笑，“我換了個裝束，你真的就認不出來了嗎？”
郁扶秧楞了一下，眼睛睜大，像忽然被什麽擊中了似的，瞳孔劇烈收縮。
她盯著聶安之看了好幾秒，難以置信地吐出那個名字：“合歡？怎麽是你？”
那一瞬，空氣驟冷。
郁扶秧猛地拉起下滑的衣領，隨手拉起一件薄襯衫披上，手臂顫抖得厲害。
她幾乎是用逃命的速度從沙發上跳起來，跌跌撞撞退開，腳下一絆，小腿還狠狠撞到了茶幾角上。
“嘶。”郁扶秧一陣吃痛。
“我早就應該說的，我的錯。”聶安之很平靜地說。
“不，是我對不起你。”郁扶秧垂下頭，淩亂的長發遮住表情。
她在公司可是大對方三級的上司。差點就對自己的下屬下手了！
郁扶秧意識到剛才說了什麽、做了什麽，臉上的潮紅一路燒到耳根。
“我沒認出來你，非常抱歉。”她的聲音格外嘶啞。
聶安之徑直走到玄關，披上羽絨服，拉緊拉鏈，又有條不紊地圍上圍巾。
她擡起腳步，忽然又停下。
“郁扶秧。”
郁扶秧擡起頭，眼神迷茫，像個孤立無援的小孩子。
聶安之一字一頓：“你知道嗎，你真的是個混蛋。”
然後，她拉開門，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郁扶秧仍怔在原地，她小腿上撞到茶幾的地方，已泛起了青紫色的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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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點擊詳情頁查看受害者名錄
郁扶秧：怎麽釣魚執法啊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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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安之當然不會去偷看，她一直都很自覺。
她並不想，也並不需要窺探大老板的隱私。
一進門，就聞到空氣中香薰的味道，混著暖氣的潮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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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安之站在玄關換鞋。
這是她第一次來到郁扶秧家。
珠江公館租金很貴，每件家具當然也都不便宜，到處都是木紋與玻璃混合出克制的高級感。
這房子確實符合她的氣質，高檔精致，布局講究, 理所當然地體面。
但再往裏走，卻又隱隱有些出人意料。
倒不如說，不是那麽符合期待——對於那個叱咤職場風雲、果斷淩厲、事事井井有條的上司。
郁扶秧一邊換鞋，一邊漫不經心地說：“抱歉，我家有點亂，阿姨明天才來。”
聶安之脫下羽絨服，用餘光掃視著客廳。
沙發上搭著幾件換下的衣服，一件絲質睡衣斜掛在靠墊上，幾乎要滑落地面。
茶幾上堆著幾張團起的餐巾紙，旁邊擺著一只沒喝完的紅酒杯，杯腳落著一支口紅，蓋子還沒擰緊。
地毯邊緣卷起一角，壓著一個沒扔的快遞盒，沙發後隱約還有個空的玻璃瓶。
這裏算不上邋遢，卻更算不上整潔。
是隨性？
還算是生活感？
郁扶秧脫下厚重的風衣，隨手搭在椅背上。
“有點兒亂，等我清空下茶幾，你先坐。”
她露出了下面薄薄的針織衫，緊緊貼著她的身體，領口很低，香肩外露。
無論聶安之看幾次，都會驚訝於那肩頭的白皙，尤其在屋內暖黃的燈光下，格外明顯。
郁扶秧在公司絕不會穿這種衣服。
聶安之站在沙發前，看著東倒西歪的抱枕，楞了半秒鐘。
郁扶秧擺正一個歪倒的抱枕，又隨手撿起靠墊後埋藏的電視遙控器，給沙發稍微騰出點空間。
聶安之順手幫她整理了下沙發。
“謝謝，沒事的，不用幫我，”郁扶秧攔住她的動作，聲音溫和而客氣，“明天保潔就來了。”
“好。”聶安之坐下去，靠在沙發邊緣。
“沒辦法，我不喜歡家務。”郁扶秧聳聳肩。
沒有不好意思，也沒有要解釋什麽的意思。
聶安之看著她，覺得這句話從郁扶秧口中說出，不是借口，而是一種態度。
大多數人如果家裏這麽亂，哪怕只是客廳亂，都不敢讓外人來，怕被笑話。
郁扶秧一點兒都不會。她壓根不在意，來客會怎麽看待她的生活。
郁扶秧回了一趟臥室，再出來時，換上了一套松垮的稠面家居服。
她走到酒櫃前，打開燈，一排瓶子整整齊齊地擺著。
酒櫃倒挺整齊，從紅酒、香檳到白蘭地，郁扶秧的手指在其中滑過。
“紅的，白的，還是這個？”郁扶秧的指節停在一瓶冰酒上，扭頭看她。
聶安之並不認識這些酒有什麽不同，難免露出困惑的神色。
郁扶秧一楞，隨即笑道：“不喝也可以，我不是非要喝。”
聶安之問：“你平時經常喝這些？”
“偶爾吧。”郁扶秧笑了笑，“工作完就想放松一下。”
兩人沈默了一會兒。
聶安之並沒有拆穿這句謊言。
她很清楚，之前無數次從郁扶秧捕捉到的，確實是實打實的酒味。
她的鼻子很靈，酒味就算隔了夜也依舊濃烈，根本藏不住。
現在看來，只有一種解釋：不是“偶爾”，而是“習慣”。
聶安之說：“我陪你喝，偶爾喝一杯也不賴。”
她其實並不喜歡酒，體質也不太耐受——雖說就算醉了酒，理智也能規範身體的行為。
但是此刻，她突然又想喝酒了。
她想看，這場精心安排的小型表演怎麽走。
她想知道，郁扶秧究竟想把她帶到哪裏去。
郁扶秧拿了兩個酒杯，輕輕放在桌上。手腕輕轉，琥珀色的液體慢慢落進玻璃杯裏。
她的動作行雲流水，很簡直嫻熟得過分。
郁扶秧把其中一杯遞過去，坐到聶安之身側。
兩人刻意坐在沙發的兩頭。她們的肩與肩之間，幾乎隔著一臂的距離。
算是很安全的距離。
聶安之接過杯子，杯沿冰冷，酒液清澈，褐色隱隱還泛著淡金色。
她舉到唇邊，輕抿一口，冷意滲入口腔，混著些微甜味。
看來這酒度數不高，這一口下去，倒也沒有辣嗓的刺激。
聶安之本就對酒沒什麽熱情，喝了一口，意思意思，酒不再繼續了。
她看向郁扶秧，立刻瞪大雙眼。
郁扶秧毫不猶豫，仰頭一口悶，動作幹脆利落，脖頸線條在燈光下拉出一道漂亮的弧。
這一口下去也太猛了！聶安之從沒見過這麽喝酒的人。
“哦。”郁扶秧聲音懶洋洋的，像貓打了個呵欠。
她又自顧自倒了杯冰酒。
然後踮起腳，沒穿拖鞋，直接赤足踩在厚軟的地毯上，邁著慢悠悠的步子走向冰箱。
聶安之沒控制住，視線下移。
郁扶秧小腿纖長，腳腕纖細，指甲塗著通常在耳環上的酒紅色。
聶安之這才意識到，這套家居服實在太清涼了。
下至短褲快到大腿根，上至鎖骨下還能看到陰影。
她算是明白了。
大老板在公司穿得有多嚴實，私下就會穿得有多清涼。
郁扶秧拉開那雙開門的大冰箱，“啪”地一聲，冷氣撲面而出。
她的冰箱裏什麽都沒有，空空蕩蕩，不像個住人的地方。
沒有水果，沒有蔬菜，一看就不怎麽做飯——大概也不怎麽吃飯。
郁扶秧彎下腰，彎腰的姿勢帶著慵懶的挑逗感，什麽也沒說，卻仿佛什麽都說了。
聶安之看著她的側影，忽然又想到了那些女人。
那些曾求而不得的女人，在郁扶秧生活的縫隙裏出現的女人。
是不是她們也是在這樣的燈光下，看見郁扶秧彎腰的樣子，於是就甘願沈淪？
郁扶秧翻找了一會兒，拿出一盒金屬冰塊，走回茶幾後，用盒裏的鑷子加幾塊，放入酒中。
叮叮咚咚。
冰塊與杯壁碰撞，清脆悅耳。
郁扶秧這次慢了些。
也沒慢太多，只是從一口悶，分為了三口灌。
“悠著點吧。”聶安之又抿了一口，好言規勸。
盡管這場景十分美麗誘人，卻依舊令人感到害怕。
郁扶秧微笑：“沒事，我酒量好，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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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安之內心冒出淺淺的問號。
她還沒來得及反應，就看到對方眼神忽然變得迷離，瞳孔裏的焦距一點點消散。
聶安之看到大老板這個樣子，完全沒有心理準備。
她忽然意識到，大老板這何止是愛喝酒，都可以稱得上有酗酒問題了。
那天團建，郁扶秧作為領導保護大家安全，滴酒未沾，幾乎騙過了所有人。
郁扶秧斜靠在沙發上，身子明顯沒那麽穩了。
聶安之繼續規勸：“吃點東西吧，光喝酒對胃不好。”
此刻，她簡直就像勸妖向善的法海。
“吃什麽？”郁扶秧歪頭問。
不知從哪一刻起，兩人坐得近了不少，肩膀幾乎貼著，誰也沒動。
香氣混著酒氣，鼻尖過於刺激，聶安之恍惚間，也以為自己喝醉了。
郁扶秧盯著聶安之的臉，聚焦了很久很久。
她們對視許久，誰也沒說話。
酒精泡軟了空氣，浮動著暗湧的黏稠。
……
終於，郁扶秧緩緩勾起唇角：“吃你嘴上的口紅嗎？”
聶安之：？？？
她懷疑自己聽錯了。
郁扶秧還在盯著她看，眉眼濃艷，神情無辜又撩人。
“你醉了。”聶安之得出結論，向後挪了挪。
郁扶秧無視了對方肢體語言的信號，靠得更近了。
她是真的醉了，酒氣在她臉頰的緋紅暈開，分外誘人，分外妖嬈。
“那你為什麽願意來我家？”郁扶秧輕聲問。
“陪你喝酒，聊聊天。”
“然後呢？”郁扶秧瞇著眼像是在打量一件商品。
“什麽然後？”聶安之心裏升起了不好的預感。
“你覺得我怎麽樣？”
“什麽怎麽樣？”
郁扶秧的眼神醉意朦朧，卻又精準如刀。
“剛好我最近缺床伴。感覺你挺合適的，我們應該會很合拍。”
聶安之一楞。
她實在沒想到，這場戲的高峰是如此。
郁扶秧微微垂下頭，水汪汪的杏眼從下至上擡起。
“她們都說我技術很好。”
那一瞬間，聶安之徹底明白了。
她明白了，為什麽那些女人都在唾罵她，包括素來公正單純的鄭憶。
每個人都是不同人格的組合，大老板也不例外：她是世上最好的上司，也是世界上最混蛋的女人。
郁扶秧臉頰泛起潮紅，笑意放蕩，又極度傲慢。
聶安之忍不了了，她握著杯子的手微微發抖，骨節泛白。
“秧姐，你真的要對第一次見的人下手嗎？就算那個人是你花了很多錢的、你看不起的人？”
郁扶秧眼神倏地一緊，整個人像被潑了一盆冷水，剛剛還迷離的目光立刻聚焦。
熟悉又突兀的稱呼，令她的酒意瞬間散了一半。
“這算職場性騷擾了吧？”聶安之冷冷道。
“你是……”郁扶秧遲疑著，試圖從記憶中抓住什麽。
顯然，她思考得頭痛欲裂，擡起手指，狠狠揉了揉太陽穴。
再能喝酒的人，喝多了也會頭疼。
“我是鄭憶的好朋友。”
郁扶秧楞住：“你認識鄭憶？”
“我們從小就認識。”
郁扶秧的表情微妙變化，眼底依次浮起警覺、不解、以及……恐懼。
“等等……不對。你到底是誰？”
“你真的不覺得眼熟嗎？”聶安之實在好笑，“我換了個裝束，你真的就認不出來了嗎？”
郁扶秧楞了一下，眼睛睜大，像忽然被什麽擊中了似的，瞳孔劇烈收縮。
她盯著聶安之看了好幾秒，難以置信地吐出那個名字：“合歡？怎麽是你？”
那一瞬，空氣驟冷。
郁扶秧猛地拉起下滑的衣領，隨手拉起一件薄襯衫披上，手臂顫抖得厲害。
她幾乎是用逃命的速度從沙發上跳起來，跌跌撞撞退開，腳下一絆，小腿還狠狠撞到了茶幾角上。
“嘶。”郁扶秧一陣吃痛。
“我早就應該說的，我的錯。”聶安之很平靜地說。
“不，是我對不起你。”郁扶秧垂下頭，淩亂的長發遮住表情。
她在公司可是大對方三級的上司。差點就對自己的下屬下手了！
郁扶秧意識到剛才說了什麽、做了什麽，臉上的潮紅一路燒到耳根。
“我沒認出來你，非常抱歉。”她的聲音格外嘶啞。
聶安之徑直走到玄關，披上羽絨服，拉緊拉鏈，又有條不紊地圍上圍巾。
她擡起腳步，忽然又停下。
“郁扶秧。”
郁扶秧擡起頭，眼神迷茫，像個孤立無援的小孩子。
聶安之一字一頓：“你知道嗎，你真的是個混蛋。”
然後，她拉開門，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郁扶秧仍怔在原地，她小腿上撞到茶幾的地方，已泛起了青紫色的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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