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節是十一師兄的課,超有意思。”輕水偷偷地跟她說。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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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續)

☆、瑾書番外.千裏共嬋娟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我並不想知道過了多長時間。

“我死了麽?這是天堂麽…”我朦朧地張開了雙眼,喃喃說道。

天堂我確定不了,我唯一能確定的是,那個關愛我,最疼我的人已經離開了。

世上最可悲的,不是天生孤身,而是那最愛你的人站在面前,你卻永遠都觸及不到他。

我心裏一陣淒涼,仿佛現在如果有一輛馬車撞過來,如果有一道雷劈在我身上,我也心甘情願,沒有半分怨言。

定睛一看,映入眼簾的是那如同寶玉般的天花板,晶瑩璀璨,說實在的,這是自打我出生以來,第一次看到這麽好看的裝飾。

四周如同宮殿般得金碧輝煌,到處都是琉璃翡翠,沒有一丁點的塵埃,呈現在面前的是一個屏風,屏風上畫著一位女子,手輕撫著古琴,如同天女下凡。

那人仿佛賦有生命,呈現出了一種動態之美,我竟盯得出了神。

“報告塵帝,這孩子已醒。”屏風外傳來一個聲音,卑賤又恭維。

話音剛落,那人從屏風的那一頭走出,身著藍色長袍,額頭上有一藍色印記,頭發高束,十分威嚴,如同神邸般,如同蓮花般,如同天邊的星星一樣,讓人觸目難及。

“見過塵帝。”

四周忽然響起一個聲音,龐大又響亮,面前的人瞬間跪倒一片,我從來沒見過如此壯觀的景象,嚇得我差點沒掉了下去。

“孩子,你醒了?”被稱為塵帝的人滿臉笑容。“身體還有大礙麽?”

我半天也反應不過來,一楞地看著他。“多謝塵帝,我已經沒事了。”

塵帝輕撫著我的頭,我無力抗拒。“孩子,你叫什麽名字?”

“那個…我叫瑾書。”

“請問,這是哪啊?我怎麽會在這。”我還是忍不住地說出了口。“爹爹呢?雙簫呢?”

“你們家被強盜搜刮後,你渾身都是血,昏迷了過去,我才將你救了回來。”那人說道,略帶同情。“他們或許,都死了。”

你在騙我?

不可能…不可能……

怎麽可能…

“不可能…”我忍不住了,不顧他的身份直接撲倒了他懷裏,情緒如同橋梁般地崩塌。“爹爹他…明明說過,他與哥哥會一直陪我的…”

“他怎麽會騙我…他怎麽敢騙我……”

“瑾書。”那人輕喚。“他們已經死了…”

“不可能!你騙我!!”

——那天,永樂村裏,我才三歲左右,哥哥總是逗我玩,逗我開心,仿佛他天生就是個樂天派,他愛我幫助我保護我,我卻什麽也不能給予他,唯有深沈的信任。

——記得那天,我被一群孩子推到在河裏,爹爹不顧所有人的攔阻沖向了我,手拿著鐵耙三兩下便把那群孩子趕去,憨厚得如同小孩子般地笑著。

——那天,我千方百計地求哥哥幫我寫作業,哥哥百般拒絕說要誠實,卻最終沒敵過我的軟磨硬泡,笑著說道,“誰讓你是我弟呢?記著明天私塾老師問時千萬別說是你求我的。”

——那天,我發了高燒,可家裏實在是沒有銀兩,爹爹冒著風雨去外面乞討,甚至給別人做牛做馬,尊嚴掃地,我透過窗,第一次發現爹爹竟是如此的矮小。

——那天學堂裏,由於課堂上我睡著了,私塾老師大發雷霆,把我推出學堂讓我罰跪,三個時辰,整整三個時辰,哥哥無時無刻地陪著我,那天烈日當空,地上的石頭被烤得灼熱非常,膝蓋早已燙下水泡,汗流浹背,我抱著他哭著喊著,回去吧回去吧!都是我的錯……

——那天,永樂村家門口,擁有著紅色妖治櫻花印記的男人,將哥哥直接推下山坡,在我的註視下逼迫爹爹自覺了斷,我如同瘋子般地哭喊著,想要挽回,卻根本無力回天。

“瑾書,緣起緣滅不是我們能控制的,你現在要做的,是珍惜因緣相逢的那段短暫的時光。”

“你要開心的活下去,不要讓你爹爹失望。”那人用著輕柔的聲音對我說,可那一字一句都刺著我的心。“堅強,是你唯一的出路。”

人生,是一個含淚的微笑(歐亨利)。

生活,也便是在絕望中掙紮出一個微笑。

它給了你希望,同時也給了你絕望。

活下去,只為哥哥的哪一絲期盼,只為爹爹用生命為我換來的明天。

“謝謝塵帝。”我鞠躬謝他。“請問你這裏還收打雜麽?我已經無路可走了。”

“不用。”那人微笑如昔。“如果你不介意,我想收你做我的義子,可不是做兒子啊。”

“好啊。”我痛痛快快的答應了。

“竟然這麽爽快?”

“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我回答得很流暢。

“好,我並不改你名字,你的現名便是乳名,跟我姓晏,名瑾書,可好?”

“晏…瑾書?”我沈思,轉眼便發現這是再好不過了。“好啊。”

“恩,你以後便叫我父尊。”

父尊?

你在我生命裏,可以說是第二個給我生命的人,我想著。

“是,父尊。”

忘塵塵帝,原名晏蕓,忘塵門掌門,仙品次仙,愛憎分明,賞罰嚴明,塵皇芊馨,是他的妻子。

據父尊介紹,此地為忘塵門,一所修仙門派,為了避免我的孤單,父尊便讓我與同齡弟子一起修仙。

我本意是抗拒的,為了不辜負父尊的好心,我還是同意了。

由於我的身份,身邊的朋友都漸漸疏遠了我,我不以為然,總是獨來獨往,卻少不了身邊那些煩人的挑釁,漸漸的,我的性格開始越發孤僻。

我無法專心修仙,也不想修仙,我根本靜不下心來,在課堂裏我的成績總是墊底,根本不以為然。修仙只不過是延長了人的壽命,讓人痛不欲生罷了。

父尊好像很理解我,從不過問我功課的事,待我也是很溫柔,對我好過其他弟子。

可又不知為何,我總是感覺哥哥並沒有死,他還活著,只不過在另一個地方生活。

我獨自做在小河邊的石頭上,看著夕陽,看著雲兒漸行漸遠,心裏瞬間被思念充斥。

手中捏拿著小石子,使勁把它們扔進河中,那些小石子也如同打水漂般,在水面上跳動了幾下便沈下去了。

我看著水中那自由自在的魚兒,不禁失笑。

何時我才能獲得如同魚兒般的自由,剎那間,心頭如同刀絞般的痛。

他一定沒有死!!

哥哥…你在哪?書兒想你…

“呦,這不是咱們塵帝的義子嘛,竟是這副德行。”那群該死的人又來了。

“滾,別惹我。”我一聲冷哼,根本不看他們,手握成拳全力抵制自己的情緒。

“嘖嘖,就這還塵帝義子呢,連狗熊都不如。”另一個人又說出了口。

旁邊的人跟著應和。“就是就是,義子還課堂倒數,真給塵帝丟人。”

“丟人!太丟人了,塵帝還不如我家師父呢。”

“對對。”

“我無能關父尊什麽事啊?!”我徹底忍不住了,跳下來沖著他們大喊。

“怎麽無關啊?你可是塵帝唯一的義子,你以為人家都知道你是誰啊?還不是塵尊唯一的義子?!”那人略帶藐視,用斜眼意味深長地看著我。“真是沒用的東西。”

“滾!”我不由分說,一拳便掄到他臉上,緊握成拳。“別讓我再看見你。”

那人猝不及防,一下子便被我打趴在地,他身旁同夥連忙去扶他。

“好小子,膽挺肥的啊。”

很顯然我處於下風,由於我是墊底的,別人很輕松一拳便把我打飛幾丈遠,胸口一震悶痛,喉頭甜腥,一口血吐了出來。

“你以為?”我一時惱怒,嘴硬起來。

“你別以為你是塵帝義子我就不能拿你怎麽樣,你信不信我現在就宰了你?!”面前的人威脅道,瞬間將一塊石頭向我砸去。

我不由緊閉上眼睛。

“給我住手!”一個威嚴而又帶有些許微怒的聲音從我耳邊響起。“竟然敢在在這兒打架,還有沒有把我這掌門放在眼裏?恩?!”

我連同那群人連忙跪下。

父尊仿佛很生氣,神情雖然異常平靜但我卻能感覺出他那如同火山噴發般的大怒。

“你們幾個,誰先動的手?”

“回塵帝,是他!”我擡起頭,清清楚楚地看見了那人將手準確無誤地指向了我。

可惡,惡人先告狀啊這是。

“父尊,不…”

“就是他!晏瑾書,你還敢狡辯?”那些人毫不客氣地將汙水潑在了我身上,我卻有口難開。

父尊看了看那人,又默默盯著我,盯得我渾身不自在。

“晏瑾書,隨我來,其他人立刻去戒律閣領罰。”

眾人一楞,然後稱是。

我慢慢起身,半點也不敢看父尊的臉,我低頭不語,果然,我讓他失望了。

那房間裏,四周十分冷清,那沈重的冷空氣壓得我根本喘不過氣。

我和父尊同坐在凳子上,卻無一人開口說話,隱約聽見了父尊的嘆息聲,讓我如同身坐針氈,與其這無休止的冷漠,我寧可父尊痛罵我一頓較好。

我實在是坐不住了,連忙起身俯身跪在他面前。

“父尊,我知錯了。”

父尊並沒有顯示出任何反應,仿佛看不見我般,什麽也沒有回答。

我一時語塞,又由於那幾個人的挑釁,我竟有了一絲的委屈,便不再打算回答。

時間就這麽一點一點地耗著,父尊好像很樂意這樣等著,隨著時間的流逝,膝蓋也是越發的疼痛,卻又不好意思說。

漸漸地,雙腿早已經發麻了,仿佛再碰我一下我就會跌倒。

父尊什麽也不說,我以為他的註意力已經不在我這,我偷偷地下意識動了一下,慶幸他並沒有看見。

“我讓你動了麽?”在我慶幸之餘,父尊的聲音再次從耳邊響起,我猛地嚇了一大跳。

看見了他回我,我一喜之下立馬跪直,滿口認錯。“我知錯了,父尊。”

他表現得略有疑惑,後而反問我。“知錯?知什麽錯?你別什麽錯都往自己身上招。”

“啊?”我一時沒反應過來。

“我剛剛都看見了,是那幾個弟子先動的手。”父尊靜靜地說出了口。

“可是…我…”

“瑾書,你從異地而來,身世不明,不免會遇到幾分刁難,但這並不是最可怕的。”父尊緩緩開口,仿佛是勸解,又仿佛是感嘆。“最可怕的,是你明明意識到了這種情況的發生,卻隨波逐流。”

“什麽意思?”我並沒有聽懂他說的話。

“瑾書,如果我說雙簫,也就是你哥哥沒死,你是否會認真修仙?”

“什麽?”單單一句話,讓我懷疑是否聽到了回聲。“我哥沒死?”

“沒錯,在當初,雙簫只不過是被那些人扔下了山坡,但據我所知,那山坡並不高。”父尊回答得異常堅定。

“我現在就去找他。”

“回來。”父尊呵斥。“你以為就以你現在的三腳貓水平,你找到他麽?”

“你現在的水平,連小孩都打不過!”

我心頭一震。

“沒準你哥哥已經很厲害了,你不怕他嫌棄你麽?”

我一楞,他的話雖毒,但還是挺有道理的。

父尊知道我對哥哥的執念,可他竟親口對我說知道哥哥的下落,莫非……

我恍然大悟!!

“父尊,我明白了。”我附身跪下。“我不會讓您失望的!”

父尊微笑如昔。

此後的每一天,我爭分奪秒勤奮學習,只為與哥哥重逢的那天,那些人也總是來找茬,但我壓根沒把他們放在眼裏。

一份耕耘,一份收獲。

這句話果真沒錯。

在那些日子裏,我幾乎廢寢忘食地把水行術與仙界史之類的書硬啃下來,那可真是不容易。

漸漸地,在課堂上我總是名列前茅,那些人也甚少去刁難我,我也逐漸明白了,要想不受人欺負,就必須站在最高處。

漸漸地,我的性格也開朗起來。

一晃過了三年,母尊生下了一個小女孩,那時天空忽然變成紫色,她天生就帶有仙身。令我驚喜的是,母尊由於我的名字,便給小女孩賜名:——晏瑾安。

我還記得那天啊,瑾安剛剛出生,她的額頭上也依稀有著一個藍色印記,與父尊的極其相似,看著她那童稚的臉龐與那呼吸的模樣,我不禁失笑。

瑾安很聰明,也很愛犯花癡,總是纏在我身邊,哥哥哥哥時刻不停地喊著,嘴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也很開朗,聽父尊說瑾安可能是天神下凡,我當即不屑扭頭,父尊不知道的是,自從爹爹死後,我壓根不相信什麽鬼神。

時間穿越飛逝,瑾安到了上學的年齡,便與我在同一個學堂讀書,仙導在課堂上吧嗒吧嗒講得熱火朝天,我和瑾安就如同聽天書一樣,不過什麽時候該玩什麽時候該學,我們還是分得很清,由於我們是兄妹的關系,我便與她一同學習,也不知是何時,我們的感情日漸增加。

瑾安開朗伶俐,整天總是身著淡藍色長裙,肩上總披一個鵝黃色的披風,頭上的藍色印記總是隨著她的情緒忽現忽隱。她早都知道了雙簫的事,也很支持我,總是四處給我找消息,聽她說她在幾年前發現了一個胳膊上有喜字的男人,抱著一個身著異服的女孩子朝長留而去,所以他可能在長留,不過長留到底是個什麽地方我就不知道了。

瑾安在估摸著十六歲時便不再長大,而我在大約二十一歲時升至知微,修成仙身也便不再成長。

可那時我太天真,單純地以為只要努力便一定會成功。

挫折,如同一道道的山,永無止境,人生,便也如同翻越一道道的山,不知疲倦,剛翻越一座山,映入眼簾的又是一座,周而覆始,直到生命的盡頭。

已經過了九百年,我也找了哥哥九百年,他卻仍舊啞無音訊。

我仍在房間裏讀書,依稀聽見了那熟悉的聲音。

“哥!哥!”瑾安跌跌撞撞地向我這飛奔過來。

我連眼睛都不擡一下,幽幽開口。“瑾安,房子燒了麽?”

晏瑾安一臉黑線。

“什…什麽嘛!我找到…找到你哥哥的消息了!”瑾安氣喘籲籲,上氣不接下氣。

我一聽立馬撲上去了。

“在哪?”

“可能在長留,聽聞八月十五七殺攻打四大門派,長留要下山支援,或許在那裏可以見到。”晏瑾安異常堅定。

“長留?太白?”我笑著看她,半信半疑道。

“這次消息保準兒沒錯!”瑾安或許被我盯得不自在,立馬手伸成「四」發誓道。

“好,我明日立刻下山。”

“不用不用不用,那還早呢。”晏瑾安怪可愛的,搖頭晃腦道。

“你傻呀。”我敲她的頭。“四個門派呢,我能一天找完麽?”

“那你帶我一起去唄。”

“不行,那太危險了,你還要在這兒幫我拖著父尊呢。”我勸解她道。

“父尊他…好吧,你要快點啊。”瑾安欲言又止。

“沒問題!”

作者有話要說: 因為若疑中考完結,那幾天有些把小說給放下,所以就沒有多多碼字,大概二十天了吧,哈哈哈,這一章共五千字,大家滿意了嗎?

接下來就接上了葉景瑤在瑤歌城遇見晏瑾書,晏瑾安也可以說是本書的女二,當當當~!!

由於若疑中考結束,接下來將會全力以赴去更文,接下來將會更默默與景瑤的日常,歡迎大家圍觀,感謝~!

☆、18.驚鷺初贈埋情根

“好,到時候我們定去看看。”

“嗯。”晏瑾書點頭,下一秒立刻抓住了她的手,一臉真誠。“景瑤,你要好好保護自己啊。”

誒?...什麽情況?

葉景瑤一楞,繼而笑了笑。“放心吧,我會的。”

晏瑾書笑如春花,眉頭微彎。

葉景瑤回頭看了笙簫默一眼,不由癡癡一笑,正對上了笙簫默那如同桃花般陽光的目光。

葉景瑤如同被電擊般地打顫,連忙轉過頭。“那瑾書,我們先走了?”

“好,到時忘塵門那見。”

離別了晏瑾書,師徒兩人仍是在街上走著。

葉景瑤實在沒了逛街的心思,低著頭啃著剛剛買的糖畫。

話說他們倆在一起都是葉景瑤最活躍了,經她這麽一擺弄,搞得笙簫默超級尷尬。

“景瑤,你怎麽心不在焉的?”笙簫默似乎是發現不對勁,默默開口道。

“沒事。”葉景瑤說道。

“師父,你不是說咱們是要歷練麽,我怎麽感覺咱們在游玩啊?”

“啊?”笙簫默一時沒聽懂她的話。

“為什麽還不開始歷練?”葉景瑤轉過頭,一臉「看我多勤奮」的表情。

笙簫默什麽也沒說,迅速反手摸住她的額頭,似乎在思考什麽大難題。

“你在幹什麽?”

笙簫默猶豫了半天,才緩緩開口。“恩…沒發燒。”

葉景瑤忽然有種想掀桌的沖動。

這個笙簫默,就這麽喜歡玩弄她麽?!

“哼,當然沒有了!”

“好啦好啦。”笙簫默放開了她,安慰道。“我勸你現在還是好好玩吧,明天正式開始歷練,到時候你想出來都沒這個機會了。”

葉景瑤緊咬著糖畫瞅他,重重點頭。

玩了一整天,笙簫默並沒有去客棧,而是和葉景瑤在一片空曠的田野處棲身。

笙簫默默念口訣,施法便變出了一個小木屋。

四周他設下了結界,外面的人根本進不來,當然葉景瑤也出不去。

葉景瑤坐在火堆旁眼皮打戰,默默地看著自家師父認真的點火,然後坐在了自己旁邊吧嗒吧嗒說一大堆她壓根就聽不懂的話,經過這麽一搗騰後,她眼睛實在是睜不開了。

“堅持不了就睡,明天還要早起,何苦強撐。”笙簫默看都不看她,淡淡開口道。

誒?...對哦。

葉景瑤是真累了,剛進那小木屋裏,幾乎倒床就睡,啥都不說。

笙簫默抱臂,靜靜地看著這個三秒就能睡著的生物。

跟死豬似的......

給她蓋好被子,他便出去了,笙簫默兩手扶在房前供手扶的橫木上,看著那火苗發呆。

他好久都沒出來了,大約有了五年,他從不管長留事物也從不像兩個師兄一樣整天忙上忙下,他只想自己逍遙自在的,心有所屬就好。

那堆火,似乎點亮了整個世界,小河流水潺潺,樹木百草叢生,不遠處還有著一座山,山後不知道有什麽離奇的景色,天空中的那輪圓月,將這兒點綴得唯美又朦朧。

笙簫默心有所感,連忙召喚奪魂簫,手持著簫,眼睛微閉,將簫放在嘴邊,輕輕地吹口氣,嗚咽聲起,如歌如泣。

三生石,盼君歸,日日夜夜念相思。

晚風撫,岸邊柳,天涯咫尺亦幽鈴。

青草連蕓天,枝交襯露晨。

回首一笑,卻成鏡中花。

鏡中花…………

他的眸子,如同泉水般的清澈,不含有一絲塵染,青色的袍子,清秀的容顏,那如同玉刻的手指,那微微閉著的眼睛,俊美得讓人沈醉,無法自拔。

他吹著那紫簫,那曲子正是血仙所做的《念別離》,他吹得瀟灑狂野,甚至讓四周的精靈為之震撼,木屋裏,葉景瑤微微側身,在笙簫默的簫聲下,依稀學語地進入夢鄉。

第二天,陽光正好,風兒輕輕吹拂著,真是草長鶯飛二月天。

葉景瑤睡得正香,天色剛剛成魚肚白,笙簫默就使用火決直接逼她起來,葉景瑤叫哭不疊。

木屋裏,葉景瑤坐在書桌前磨墨,笙簫默不知從哪裏變出了幾本書,上下翻動著。

“好,這幾天就來這本書。”笙簫默說道,繼而將一整本書遞道她面前,葉景瑤定睛一看才看到了那書上兩個鮮紅的大字——《論語》

葉景瑤驚得眼珠子都掉下來了!!

就來這本書…

!!!

蒼天,這這這…

“師父,你沒跟我開玩笑吧。”葉景瑤擺出一副苦哈哈的表情。“這本書怎麽能背完啊…”

話音剛落,笙簫默一扇子不輕不重地敲她的額頭。“讓你背書?!我傻啊?我說是讓你練字,練字懂?順便讓你懂懂禮儀。”

“幸虧你沒傻…”

“……”笙簫默翻白眼,壓根懶得理她。

“俗話都說字如其人,雖然說你長得還對得起眼睛,不過那字…不堪入目。”笙簫默收拾著桌上的東西默默揶揄道。

葉景瑤實在沒聽出來他是在誇自己還是在嫌自己。

“這本書呢,你就把它臨摹,必須和原版一模一樣,一遍不行就練兩遍,百遍不行就練千遍,不要急躁,也不要心有雜念。”他細細說明。“為師知道在乏味枯燥中堅持很難,但功夫是磨出來的,在人生路上你必須學會堅持。”

葉景瑤鄭重點頭。

“諾。”笙簫默從墟鼎裏變出一支毛筆,筆身淡黃色,上面還刻著一朵荷花,亭亭凈植,散發出淡淡的白光。“它是驚鷺,岫玉雕刻而成,倒也挺適合女孩子用,十分易碎,你可千萬別摔了它。”

笙簫默說道,將驚鷺遞給她。

葉景瑤接住它,那筆真心有點分量,在手裏還沈甸甸的。

驚鷺…岫玉…毛筆……

這毛筆在現代,市場價肯定都得幾十萬呢;笙簫默竟然把這寶貝就這麽送給了自己?

爭渡,爭渡,驚起一片鷗鷺。

葉景瑤心裏一陣感激,在現代學校,一班有四十來學生,老師也不管自己卻還要交學費,而現在,笙簫默管吃管喝管住管教,也不用掏半分錢,自己將人家花草畫眉蛐蛐踩死也不用賠錢,最多也只是挨頓罰而已。

香草,宮鈴,滄海七式,謫光劍…再加一個驚鷺,笙簫默寄予她的真是太多太多了,可自己,卻什麽都不能給他。

笙簫默說完並沒有離開,就坐在葉景瑤身旁看著,葉景瑤心裏緊張死了,她又不是小孩子!

葉景瑤不知為何很無奈緊張,大口呼氣,手抖得不行,驚鷺在她手裏也一閃一閃的,還算順利蘸了墨,可到紙上右手又開始了「電動小馬達」模式,寫下的字跟雞蛋一樣,慘不忍睹。

第二遍寫下的,與第一遍不相上下。

葉景瑤臉紅撲撲的,反覆咬著左手食指的關節處,不僅沒有一絲的進步反而急出了一身汗,右手抖得簡直要上天,無奈之下只能左手強制抓住右手。

“收徒不慎吶…”笙簫默無奈感嘆。“我又不是老虎,看把你緊張的。”

師父,你不是老虎,可你比老虎要可怕一百倍。她心裏想著。

她暗自洩氣,她也不知為何,以前在銷魂殿與笙簫默在一個房間,她根本就沒有這種反應,可現在她又是怎麽了。

笙簫默無奈之下,直接從她後背繞過去,不由分說抓住了她的右手,幫她在紙上臨摹。

葉景瑤猛地打顫。

“心平氣和。”笙簫默說道。“左手按住紙。”

笙簫默離她超近,甚至都能感覺到他的呼吸聲,聽到他的心跳,不住回頭看他一眼,沒想到正對上了笙簫默的目光,連忙回過頭來。

“都這麽大人了,還要為師教你寫字?”笙簫默責備道,聲音還是那麽甜膩,實在看不出他是真生氣了還是在調侃自己。

葉景瑤吐舌,這明明是他自己主動來教的好不好?

嘴上雖這麽說,不過笙簫默坐她身邊讓她真安穩了不少。

葉景瑤暗自洩氣,看來只有打打殺殺適合她,那些什麽的琴棋書畫之類的她還是三歲小孩。

可第三天,她徹底改變了自己的看法,看來她不止琴棋書畫不精通,禽騎輸滑這四個字她頂多只能完成第三個字。

第三天,烈日當空,曬得人眼睛都睜不開,簡直跟蒸籠一樣。

笙簫默才懶得管這些,臉上大寫著欠揍地將她拉到草地上修行。

“師父,這天太熱了。”葉景瑤哭喪道。“還是寫字比較好啊。”

“為師專門挑這天供你練劍。”笙簫默手上的扇子時刻不停地搖著,默默揶揄道。“你看為師對你多好?”

葉景瑤哭笑不得......

“今天教你的是為師的絕招之一,琉宛香。”笙簫默說道。

“打住!師父,你竟然還煉香?”葉景瑤問道。

“它其實不是香,算是一種迷術,若一個人意識不清,神智崩塌,用此迷術,法力低者可以將那人陷入昏迷進入夢境,法力高者可以將那人的意識召回,也可以用於檢測不該動的情。”笙簫默解釋道。“不過施法者要比那人的法力高,否則便會陷入昏迷。”

厲害了!!催眠師麽?

葉景瑤一臉「師父你是小魔仙麽」的表情。

“看好了,我只演示一遍。”

笙簫默說道,反手將扇子變成了簫,騰空一躍而起,空中打坐著,眼睛微閉,瞬間周圍的陽光聚集起來,成為許多縷飛進了他的額頭上。

笙簫默眼睛忽然張開,左手劃過奪魂簫,嘴裏念著那如同文言文一樣的口訣。

「五靈相克,五行相生,琉璃青花挽月,解我神智之力!」

一剎那,從簫中冒出了一股淡淡的清香,似桃花,似桂樹,沁人心脾,卻忽然如同一把利刃,直接割開了人的心房,讓人鼻頭酸酸的,甚至腰都直不起來。

葉景瑤心裏忽然像被刺了一下,異常吃驚,迅速封閉了嗅覺,這是她聞過的最好聞的氣味了,卻也是她最討厭的氣味。

“開始吧。”完後,笙簫默似乎並沒有看出她的異常,落到地上問她。

“……哦”葉景瑤怪心虛的,在現代哪有老師演示一遍就讓學生自學的?!

不過嘛,心虛歸心虛,她也是挺好奇的。

葉景瑤召起謫光,默念心決,腳尖輕點地面迅速上空,仿照笙簫默那樣打坐著。

她忽然感覺額頭如同被灼燒的難受,還是有點不適應,連忙起身念決,卻只從謫光劍柄推出了一絲的清香,便因萬有引力定律直接摔到地上,摔得她背都直不起來。

不過相對上次的「捆天訣」來說,還是有一定的進步的。

“師父,剛剛額頭怎麽會那麽燙啊?”葉景瑤疑惑道。

笙簫默全程看著,她剛剛上空後他便知道這個法術她已經融匯十有八九。

“沒什麽,那是在聚集陽光。”笙簫默回答。“這是火系高等法術,也是有難度的,你要勤加聯系,遲早會成功的。”

“哦。”

☆、19.月下相談啟心門

太陽落山了。

“今天就練到這兒吧,我做了點飯,你去木屋吃點吧。”笙簫默抱臂說道。

“師父你竟然會做飯?”葉景瑤一臉不相信。“那你以前在銷魂殿為什麽不做啊?”

“銷魂殿不是有你麽?”笙簫默挑眉。“反正我也懶得做。”

師父你到底是有多懶…

天空中一只烏鴉飛過。

“看在你今天練得這麽辛苦,所以我就幫你做。”笙簫默看都不看她。

嘿!自家師父第一次下廚耶!!

這長留第一美男做的菜她能第一個吃,她上輩子拯救過銀河系麽?

葉景瑤捶了捶酸痛的肩膀,拱手鞠躬。“那就多謝師父啦!”

笙簫默似乎很滿足,輕輕點頭。“恩。”

等葉景瑤到了房間,天已經全黑了,她小心翼翼地點著蠟燭,放在了桌子上。

定睛一看,桌子上放著一份十分精致的小盒,葉景瑤坐了下來,靜靜看著。

打開小盒,裏面放著一小碗粥和一塊很明顯經過雕刻的小點心,盡管不是那麽專業美觀,葉景瑤卻認為那是這世上最美好的圖案了。

將那點心放在唇邊,葉景瑤輕輕咬了一口,一剎那刺心的甜真是在舌尖爆開了,甜而不膩,真是甜得她味蕾都要爆炸了,甚至勝過了人間所有的佳肴。

甜只是表層,接下來的幾秒鐘,那股甜便轉化為陣陣桃花香,繼而取而代之的又是那濃濃的酒香味,葉景瑤不禁失笑。

真沒想到笙簫默的廚藝這麽高超,她甚至都開始懷疑他是不是還用法術來做輔助。

葉景瑤還陶醉在這佳肴中時,忽然一陣簫聲將她的神智拉回,她拍了拍臉強迫自己清醒,而一陣更加清晰婉轉的簫聲從耳邊馳過。

葉景瑤一楞,忽然喜笑顏開。

“師父…這一定是師父…”葉景瑤喃喃道,連忙起身尋著簫聲而去。

步伐不穩,但耳力卻日益提高,半步都沒有猶豫直接來到了後山。

葉景瑤在後山的一塊石頭後面躲著,果然看見了那站在河邊手持著簫的男人。

簫簫聲起,每一聲都是那麽悅耳,卻聲聲刺痛了葉景瑤的心。

他吹得那麽肆意與飄逸出塵,仿佛什麽都不在乎,悲哀婉轉之餘葉景瑤卻清楚的聽出了兩個字——遙遠。

遙遠,之於她與現代世界,之於千骨和白子畫,再之於笙簫默與這天下蒼生,都奇妙的相符合,都顯得那麽可憐和可悲…

是啊!笙簫默,笙簫默,作為長留儒尊的他,雖然每天玩世不恭幾乎根本不關心長留的事,仿佛整天無所事事根本沒有壓力,卻有誰想到過他背後的悲傷,表面雖然什麽都不在乎,其實內心比誰都想得明白,堂堂高高在上的長留儒尊,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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