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節是十一師兄的課,超有意思。”輕水偷偷地跟她說。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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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也會有這孤寂的心境。

所謂樂天派的人,並不是沒有遇見過挫折,而是在挫折的虎視眈眈之下,選擇笑著面對。

葉景瑤靜靜聽著,聽著這個古老又悠長的神話,卻永遠讀不懂它。她忽然有些同情笙簫默,她忽然想抱抱他,卻怎麽也無法上前。

其實他,也是可憐之人!!

不住擡起頭,無意間看到了那倫圓月,葉景瑤無助地笑著,慢慢蹲下靠在石頭上。

葉景瑤擡起手,用手觸碰到了臉頰,這才知道自己流淚了,笑得淚流滿面。

不知何時,簫聲漸漸停止了,葉景瑤感到不對勁,連忙起身,一個熟悉的聲音再次響起。

“你怎麽來了?”不知何時,笙簫默早已到了她的面前,笙簫默手上的簫飛快地轉著,正經問道,臉上沒有了往日的戲謔,眼神是那麽的意味深長,似是同情,似是理解。

“啊?那個師父,我聽見了簫聲,所以就…”葉景瑤連忙站起來回答道。

“恩…”笙簫默點頭,收起奪魂簫,慢慢走到了她的旁邊坐了下來,靠在石頭上。

“景瑤,你入長留多少年了?”笙簫默沒回頭,不過聲音是足夠的慵懶,還明顯帶有一絲的拖音。

葉景瑤撓頭,順勢也跟他坐了下來。

“快五年了吧。”葉景瑤轉頭。“師父你呢?”

“太長了,早都記不清了…”笙簫默看著天空,面容默然,語氣平靜。

葉景瑤心似乎被刺了一下,連忙回頭,餘光一撇忽然天空一道長弧劃過。

乍一看,竟是……

“哈!師父!看有流星!!”葉景瑤一喜,連忙叫道。

“為師不瞎。”笙簫默點頭,瞬間又變成以前的狐貍樣。

笙簫默回頭,卻發現葉景瑤兩手相握,閉目思索。難免沒有疑惑。“你在幹什麽呢?”

葉景瑤回答,眼睛卻沒張開。“我在許願啊。”

“許願?你許的什麽願啊?”

葉景瑤嘴角微彎,眼睛張開了來。“這是秘密,說出來就失效了。”

“師父,你為什麽不許願啊?”葉景瑤問道,也是啊,流星是很少見的,笙簫默竟然都不抓住機會。

笙簫默被逗笑,淡淡道。“許願?我沒有什麽願望。”

葉景瑤略感蹊蹺,每個人都有執念,花千骨有,世尊有,尊上也有,可是……

“那你就沒有什麽想做的事,比如守護天下太平,比如永遠守護長留?”葉景瑤不解。

“那不是什麽想做不想做的,那是我本就該做的事。”笙簫默糾正道,繼而又問她。“你呢?你以後想做什麽?”

“我不知道,我覺得當你徒弟,現在這樣就很好。”葉景瑤說道。“我挺喜歡現在的生活。”

“那你有沒有想過以前?”笙簫默說道。“還記得那年在長留大殿,你說你什麽都不記得了,你以前究竟叫什麽,或者做什麽,你想過麽?”

葉景瑤一楞,繼而頓了一下。“我想過啊,但是單想也沒有什麽用,又不能讓我的現在改變,也不會妨礙我的如今。”

她以前,總以為這意外穿越是有多麽不幸,可到現在她才發現,這不是不幸,而是上天對她的賜予。

她從來都沒有後悔過她現在的選擇。

如果她能回到從前,如果她可以選擇,無論發生什麽,她都會這樣做,永不後悔。

笙簫默忍不住笑著,說得意味深長。“景瑤,你變了。”

葉景瑤不可置否地點了點頭。“隨著時間的推移,變不變,都不重要了。”

“你是不是,還放不下…朋友的背叛,丁雲舒的刁難?”

什麽?葉景瑤一楞。

“放不下,也難以放下。”葉景瑤回過頭來,仿佛在征求理解。“師父,你說呢,背叛如同在人心上刺了一刀,雖然拔了出來,但傷口還在,而且永遠刻骨銘心。”

“生活裏的那些人,我永遠都不能忘記。”葉景瑤語氣堅定。

“景瑤你要記住,生活不是註定規劃好的計劃,而是發生一些不可預料的事情,如果平淡如水,又怎能稱之為生活?”

葉景瑤楞住了。

“生活裏包括許多,有關心,有背叛,有別離,但最重要的,還有愛。”

“還記得為師當初對你說的麽?不要封鎖自己,不要讓自己痛苦。”

“可是…”

她話還沒說完,笙簫默便立即打斷。“不要相信天命,你要把握自己的命運。”

——我想說,其實你不能封鎖自己,那樣會使你越來越痛苦。你方可不必把那些人看得那麽重要。

——丫頭,不要對所有人都以不信任的眼光去看待,去看外面的世界吧,去多交交朋友,你便會發現生活並不是你想的那個樣子,發現生活無處不在的美。

“恩。”葉景瑤點頭。

有一句話說得好,一個在世上,身處絕境並不可怕,最可怕的是心如死灰。

月亮斜掛在天邊,在星星的襯托下顯得更加唯美,月光普照著大地,像層淡淡的雪,寒骨且光明,照在她與笙簫默的身上,也照在了她冰冷的心,仿佛將那堅冰悄悄融化,仿佛開啟她那緊閉的大門。

星星一閃一閃的,把天空映襯得更加深不可測。

“你要像花兒一樣,無論身在何處,無論周遭環境如何,都要盡自己最大的努力,活出屬於你自己的精彩。”笙簫默語氣平靜,又頓了一下,一字一句地開口。“景瑤,師父想讓你,做一個永遠快樂而無欲無求的女孩。”

葉景瑤啞言,靜靜地看著他,像當初在三生池那樣。

只是物是景非,人是心非。

永遠快樂?無欲無求?

她會的。

“放心吧師父。”葉景瑤笑了,她第一次感受到了希望的力量,笑得瀟灑解脫。

笙簫默不知從哪裏搬出了一個酒壇,右手揮過瓶口,一股清香便從壇口湧出,與葉景瑤剛剛吃的糕點的酒香味極其相似。

“陪為師喝會兒酒吧。”笙簫默變出了兩個再普通不過的小碗,緩緩開口,聲音也是極其慵懶。

他將一個小碗倒滿了酒遞給了她,她雙手接住,隨後他拿著自己的碗,將裏面的酒一飲而盡。

“師父,這麽多,我喝醉了怎麽辦…”葉景瑤怪不好意思的說道。

“這是桃花釀,嘴裏湧現的只是陣陣花香,酒味我已經用仙法祛除了。”笙簫默將小碗放了下來。“剛剛的糕點,你沒嘗出來麽?”

“嘗出來了。”葉景瑤說道。“原來這就是桃花釀啊。”

葉景瑤在書中看過,桃花釀是上好的酒,十年制成,八十年成味,兩百年釀成酒,而這種酒中襯有花香的“回甘”,則最少需四百年以上。

回甘,回甘,甜太簡單了,回甘才有味。

葉景瑤抿了一口,繼而開口道。

“師父,你給我講一下你入長留以前的事情吧。”

笙簫默將碗裏再次倒滿了酒。“以前?我只知道我是十三歲入的長留,但十三歲以前,我都不記得了。”

“不記得了?”葉景瑤反問。“那雙簫…”

葉景瑤記得晏瑾書跟她說過,他們分別時雙簫大概就是十三歲。

“不知道。”笙簫默笑得無可奈何,搖頭道。“可能是吧。”

葉景瑤點頭,將碗中的酒一飲而盡,一股花香湧在她的喉頭,瞬間充斥了她整個大腦。

哎…果然,這四百年的老酒,即使笙簫默祛去了那酒味,但她還是不能猛喝。

話說,她是不是都該給這桃花釀叫爺爺了?

葉景瑤瞬間糊塗,腦袋昏昏漲漲的,回頭看了眼笙簫默,卻發現人家絲毫變化都沒有。

“師父…我困了……”葉景瑤迷迷糊糊地說道。

“困了就睡吧。”笙簫默連頭都不擡便說出了口,話音剛落,忽然肩上一沈。

笙簫默楞住了兩秒,忽然心中仰天長嘯。

餵!我說讓你回屋睡!沒說讓你靠我身上睡啊!!

笙簫默並沒有說出口,回過頭來看著她,她劉海淩亂,睫毛隨著均勻的呼吸閃動著,嘴裏依稀說著師父,臉上透露出如同孩子般的笑。

唉…二十歲了,她還是絲毫沒變。

看著她那如同陶瓷娃娃般的臉,笙簫默不禁失笑。

笙簫默望著天空,他應該永遠都不知道,葉景瑤在流星下許的願:

“我希望…以後什麽都不要變,就這樣,和師父永遠在一起…”

☆、20.情語驚醒夢中人

仿佛過了很長時間,四周皆是透骨的冷,冰涼冰涼的,冷得骨頭都開始發麻。

葉景瑤微微動了動手指,不自然地張開了眼睛,卻沒有感受到預想的陽光。

四周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

“天還沒亮麽?再睡會吧。”她喃喃道。

葉景瑤側了一身,手指忽然觸及到冰冷的地面,一個激靈之下馬上起身。

她怎麽會睡在地上?!

仿佛做了個很長的夢,夢裏時序不停地交替著,好像有無數只手撕抓著她,要把她活活撕掉。

“這是哪啊?”恐懼漸漸湧上了她的心頭,頓時睡意全無。“師父呢?”

葉景瑤踉蹌起身,卻什麽也看不到,她甚至都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失明了。

在黑暗中摸索前行,忽然一個聲音,帶著憐憫,帶著同情在她耳邊響起。

“你終於來了。”

“你是誰?!”葉景瑤連忙警覺,想用法術逃脫卻根本使不出來。

那人冷笑出聲,後又陰陽怪氣地反問。“你怕我?”

“你到底是誰?!”葉景瑤重覆道。

她很了解自己的在這裏的處境,既不能看見,也不能使用仙法,自己明顯處於劣勢,撚死自己如同撚死只螞蟻。

“我誰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那人說道。

“我?”

“恩,我沒有惡意,我不可能會傷害你。”那人似乎感覺到了葉景瑤的不安,說明道。“我是來給自己留條後路,也是給你留條後路。”

“景瑤,現在回頭還來得及。”

葉景瑤一楞,他這話什麽意思?

“你什麽意思?”

“放下吧,你和他不可能有結果的,那不是你要走的路。”那人用著慈悲與同情的聲音說道,透露出無限的無奈。

他話還沒說完,葉景瑤便立馬打斷。“你在說什麽啊!什麽沒有結果?!”

“你敢說你對你師父,只有師徒之情?!”面前的人似乎被激怒,狠狠咬牙道,聲音在這黑暗的地方來回來去,回聲連綿不斷,她想不聽都難。

葉景瑤心頭如遭雷擊!!!

真沒想到,那人會問得這麽直接。

那句話,一字一句都刺痛了葉景瑤的心。

你敢說…你對他…只是師徒之情?!

只是師徒之情……

師徒之情……

情……

!!!

不可能,她從來都只是尊敬笙簫默,不可能有其他非分之想!

不可能…不可能……

“我敢!!”葉景瑤失控大吼。

“這樣啊,那琉宛香呢?那是用來檢驗不該動的情,你不可能不知道吧。”面前的人笑著,笑得她毛骨悚然,卻在下一秒立馬狠毒。“你敢說自己對那種香氣沒有異常?”

琉宛香?

葉景瑤立馬想起了那種錐心的疼痛,簡直每一個毛孔都在承受這種難以言喻的痛苦,腰竟在一瞬間疼得直不起來。

四周的黑暗似乎更加深了一層。

葉景瑤實在忍不住,蹲在了地上,臉上冷汗直流,半天也吐不出一個字來。

那人見狀,頓時容顏稍緩,語氣裏再次充滿了同情與堪破一切的哀愁,默默開口。“世上最可怕的,不是愛上一個不該愛的人,而是太愛一個人,卻可望而不可及。”

“孩子,忘了他吧,他可是長留儒尊,不要再這樣執迷不悟了。”

“你有你的路要走,他亦是如此。”那人緩緩說道。“我想你跟他一樣,不知道自己從何而來,也不知自己要做什麽。”

葉景瑤一楞,他怎麽知道?

“不…”

她還沒說完,那人就直接打斷。

“你不用騙我,我知道你來自另一個的世界,那個世界究竟是什麽樣子我也不知。”那人半分餘地都沒留。“而你,知道這個世界的所有過去和未來,也知道這裏的結局,我說得可有錯。”

罷了,瞞不住的終歸要暴露出來。

葉景瑤站了起來,恐懼全無,面容坦然,“沒有。”

“你應該知道愛上一個不該愛的人的結局吧?花千骨…就是個例子。”

“一人癲癡,一人成魔。”葉景瑤回答得極其平靜。

“你想步花千骨的後塵麽?”

你,想,步,她的後塵麽?

——只要能救師父,小骨做什麽都願意!!

——師父,就沒有什麽辦法,可以解毒麽?

——我問過異朽君,天下之大,唯有炎水玉才能解蔔元鼎之毒。

——師父,我錯了…徒兒知錯了…師父,不要…至少不要用斷念……

——何必呢?我現在最痛苦的,莫過於醒著的時候回想過去,睡著的時候夢見過去。

——微笑著不放棄,哪怕愛比死更冷…

——斷念已殘,宮鈴已毀,從今往後,我與你師徒,恩斷義絕!

他與她,終究是場虐緣。

可她呢?笙簫默呢?

她不知道。

她知道這裏所有人的結果與未來,卻唯獨不知道自己的。

葉景瑤點頭,卻又立即搖頭。

“你還太年輕,或許不知道在這個世界不同於你們的那個世界,人是不可以隨便愛的。”

“孩子,千萬不要,不要愛上任何一個人…”

不要愛上……任何一個人……

那人的聲音越來越小,慢慢消失,卻一直在她腦袋裏回蕩著。

忽然一道光直射進來,葉景瑤連忙閉上了眼睛。

等葉景瑤再次睜開眼時,看到的第一眼便是那木質的房頂。

誒?她又是在哪啊?

葉景瑤微微睜開眼睛,卻發現了自己竟然躺在小木屋裏,桌子上放著一個安神香,難怪她會睡得這麽沈。

她剛剛不是在後山麽?

葉景瑤起身,看著四周,卻發現天快要明了,抓著被子就手不由得一緊。

她真的…動情了麽?

他的臉,他的笑,他的一舉一動,他的梅花眼眸……

啪——!

葉景瑤一驚,連忙一掌掄起重重扇在自己臉上,瞬間紅透一片。

她整天到底在想什麽啊!!!

人家可是儒尊,她啊,頂多算是個龍套。

不可以…千萬不可以……

不要再走花千骨的路了。

可是…她怎麽能放下啊,她怎麽能不再想他?

她,做,不,到!

葉景瑤緊咬嘴唇,臉龐漸漸紅腫起來,越發感到不安與茫然。

既然如此,那還不如靜靜地做他的徒弟,笙簫默不同於白子畫,白子畫總是對就是對,不管理由是什麽,笙簫默至少會給人以解釋的機會。

大不了,到時候讓笙簫默殺了自己便是,她堅信,笙簫默是一定會理解她的。

對啊!!

古人雲:子遇避之,反促遇之,既來之,則安之。

說得就是這個道理。

那就乖乖做他的小徒兒,哪怕做他身邊的一粒沙也好。

葉景瑤微微一笑。

靜靜睡在床上,看著房梁上那大大小小的花紋。

經過這麽一搗騰後,葉景瑤頭枕在枕頭上,身子翻來覆去,根本睡不著。

唉…

既然這樣,葉景瑤幹脆早早起來,把屋子重新收拾了一遍,在鏡子面前剛綸好發,便聽到了一聲敲門聲。

“景瑤,起來了麽?”附和的是一個熟悉的聲音。

“在。”葉景瑤連忙跑到門前,打開門來,本來還以為自己早起會多多少少得到一些表揚,可一個欠揍的聲音悠悠響起。

“今天起得挺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笙簫默默默調侃,搖著扇子上下打量著她,忽然感覺不對勁。“你臉怎麽了?”

“啊?”葉景瑤一楞,繼而甩了甩頭發瀟灑一笑。“睡腫的。”

我嘞個去,這話誰信?

“哦。”笙簫默搖頭晃腦,語氣意味深長,還帶著一絲繞彎的拖音。

“那今天的練習,就開始吧。”

“好。”

也不知自家師父是怎麽想的,漸漸的,葉景瑤也看出了歷練的規律,笙簫默每次都讓她在晴天或雨天時在房間裏練字,而專挑烈日當空讓她在草地上修行。

盡管如此,笙簫默總是無時無刻陪著她,盡管烈日當空,笙簫默也會站在太陽下看著她,並不是自己在房間裏睡大覺。

葉景瑤這才知道,或許她拜了一個比白子畫還要好的師父吧。

說實話,在以前她還挺向往花千骨的生活,可當自己真的融入這個世界時,她真的一點也不羨慕花千骨,因為她也有一個玩世不恭又通情達理的師父。

在陽光下曬了數日,葉景瑤不僅沒感覺到疲憊,反而感到自己精力越發的充沛,體力也大幅度增強,在紙筆的磨練下,她也練就了一手好字。

在剛開始的幾日裏,葉景瑤因為練習琉宛香,無數次摔了下來,無數次洩氣,也有無數次的鼓勵與堅持,手臂上有著無數大大小小的淤青,卻還要在第二天練習寫字,笙簫默看著雖然心疼卻還是沒有辦法,葉景瑤心知肚明,所以盡管不舒服也從不說出口。

隨著時間的磨礪,在一天她也終於成功練成了琉宛香,葉景瑤那天興奮得直接撲笙簫默身上去了。

之後的日子裏,笙簫默讓她專練劍法速度與準確度,每日都是滄海七式,不累也要被悶死了,真是練得滾瓜爛熟。

但這並不是難處,在那些日子裏,無論是吃飯休息還是練字練劍,她不僅要認真學習,還要隨時隨地防著笙簫默,她現在都不知道被笙簫默扔過來的石頭砸了多少次,身上全是包還不長記性,漸漸的,每當笙簫默扔石頭時,她都會淡定的用兩個手指直接把石子夾住,然後扔回去。

接下來就是傳來一聲慘叫!

時間穿越如梭,轉眼間就過了三個月。

一天,陽光鋪滿大地,微風吹拂著木屋旁的柳樹,不冷不熱剛剛好。

師徒兩人還是坐在木屋裏,笙簫默難得正經,認真的在寫著什麽,而女孩總是咬著筆思索。

“嘿嘿…”葉景瑤傻笑,一手撐著腦袋,一手時刻不停地在畫。

“怎麽了?”笙簫默不看她,手上的筆仍在不停的工作。“笑傻了?”

“沒。”葉景瑤偷瞄他,仔仔細細地畫著,忽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在幹什麽呢?”笙簫默問道,沒想到葉景瑤反應異常快。

葉景瑤迅速用手捂住,像波浪鼓一樣搖頭。“不告訴你。”

她又不是不知道笙簫默的性子,你越不告訴他他就越想要知道。

笙簫默一時好奇,一下把筆放了下來,擼著袖子道。“不說?那我就搶咯?”

葉景瑤見狀,便把紙藏在身後,半玩笑半挑釁。“師父,我的法力可今非昔比,是不是太久不過招,手癢啦?”

“正是。”笙簫默先是一楞,繼而將筆變成奪魂簫,瀟灑一笑。

見狀,她立馬召出謫光,相互過招,笙簫默也完全能看出葉景瑤的進步,速度與眼神都增長的了不少。

兩人飛身出木屋,將戰場移至草坪。

笙簫默狡黠地笑著,在她身邊改成眼花繚亂的招式,快而精準在身邊周旋,葉景瑤冷靜下來,閉上眼睛,忽然感覺到一股力量便立馬張開眼睛,謫光刺了過去正對上了奪魂,發出了一聲很大的「彭」聲,打得叮當作響。

“不錯,進步很大。”笙簫默一楞,不禁讚許道。

葉景瑤見此,臉上透露出不可言喻的得意的笑,立馬轉防守為進攻,在他身邊打鬥,也不知為何,她發現自己怎麽也打不了笙簫默,每次劍向前刺去他都會快速擋住,久而久之體力耗盡,失敗的也是她。

笙簫默並不進攻,只是一味的防守,慢慢向後退,忽然腳尖輕點地面,一個空翻過去,試圖想來個甕中捉鱉。

她早都看出來他要這麽做,馬上便把劍轉了個彎,令她沒想到的是,她劃出的劍氣竟割斷了笙簫默的一縷頭發。

葉景瑤一楞,話說她以前打鬥時根本近不了笙簫默的身。

笙簫默見狀,連忙反身,奪魂簫穩穩地指向了葉景瑤的脖子。

“看來歷練是管用的,連這招都能打得過。”笙簫默收起了簫變出扇子搖著,淡淡道,但眼睛裏還是透露出了讚許。

“不過千萬不要被任何事情所吸引,你要知道那打鬥還沒結束,千萬不可分神。”

“知道了。”葉景瑤長舒了一口氣,她以前與他對招時總是超不過五招,這次她最起碼都有十招了吧。

慢慢蹲了下去,手一松,那張畫飄飄然地掉在地上,葉景瑤正準備撿,笙簫默眼快連忙把它吸了過來。

完了完了…

“噗嗤。”笙簫默沒忍住一下就笑了出來。

畫中有個男子,在桌子上在寫著什麽,那服飾,那發型,微微翹起的嘴角,那賊眉鼠眼的小模樣,笙簫默立馬就知道了那是他自己。

不過葉景瑤的畫技還不是很好,每一條線都是歪歪扭扭的,但還是能透露出她的小心,稍不留神一條線就會玷汙了畫中人。

“好哇,竟敢在練字時間畫畫?又想挨罰了是不是?”笙簫默故作生氣狀,卻還是看得葉景瑤笑都繃不住了。

在葉景瑤心裏啊,看這麽一場戲,挨頓罰也值了。

“還有啊,畫就畫唄,還畫得那麽難看。”笙簫默默默嘟噥。

好啊!這才是他責備她的理由吧?!

“哪有,自我感覺良好。”葉景瑤自我安慰。

“對了師父,你剛剛在做什麽?”

“和你差不多,在…”笙簫默搖著扇子搖頭晃腦道,忽然發現說的話沒過腦便連忙捂住嘴。

“啥?”葉景瑤一楞,連忙施法將笙簫默的紙吸了過來,笙簫默明顯不攔她。

葉景瑤看著,驚得差點下巴都掉了下來。

這這這…

畫中的女孩,半跪在凳子上,一手撐著頭,一手在桌子上,那低眉順眼的眼神,還有那古靈精怪的模樣,她怎麽會那麽熟悉。

這分明是她啊!

笙簫默搖著扇子,沒錯過她任何一個細節表情,嘴角的笑都快憋不住了。

“師父…”葉景瑤眼睛睜得老大,滿臉不敢置信。

她的確相信笙簫默的畫工,簡直就跟照片似的。

“怎麽了?”笙簫默雖然外表淡定,但內心的小人兒早已翹起了二郎腿。

“這不是你覆印的吧…”葉景瑤一臉真誠。

笙簫默頓時石化,這兔崽子在說什麽,這分明是他親筆好伐?

“你說呢…”笙簫默扶額。

“那送我吧?”

“你想要就拿著,反正那小事一樁。”笙簫默會心一笑。

“謝謝師父!!”葉景瑤差點五體投地,笙簫默見她的瘋狀,靜靜地看著手裏畫著他的畫,淡淡笑著,將它收入虛鼎。

葉景瑤回到了木屋,拿著手裏的畫搖啊搖,忽然肩上一擊,一只紙鶴落在地上。

葉景瑤撿起它,才發現這紙鶴結構覆雜,仿佛是故意向她炫耀,還略帶著法術,倒有幾分東方彧卿的千紙鶴了。

打開一看,發現是有人給她遞的信。

☆、21.忘塵赴宴逢漫天

打開一看,發現是有人給她遞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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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瑤:

好久不見啊,還記得原來跟你說的百蟲宴麽?它在五天後就要舉行了,父尊已經同意了,你和儒尊一定要來啊。

對不起啊,我也騙了你,我是忘塵門塵帝的義子,但相信你會原諒我的對吧?

晏瑾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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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景瑤噗嗤一笑,默默揶揄,沒想到晏瑾書還是忘塵門掌門義子,真是小看他了。

但是人家說,讓他們師徒兩人前往忘塵門,就是說她可以出去玩咯?

“師父!師父!!”葉景瑤一喜,連忙用手圍成喇叭狀在嘴邊,朝門外吼。

“怎麽了?”笙簫默搖著扇子,磨磨唧唧地走回木屋裏問她道。“別大驚小怪的。”

“看!!”葉景瑤超激動,連忙將手中的紙像獻寶一樣遞給笙簫默。

笙簫默瀏覽了一面,又看了看葉景瑤那激動的模樣,瞬間什麽都明白了,默默玩笑道。“哦這個啊,到時候給二師兄,讓他帶著小花花玩玩。”

“啊!!”葉景瑤慘叫。

她心裏一陣委屈,默默嘟噥著。“我都歷練了三個月了…玩幾天都不行啊……”

“噗嗤。”笙簫默忍不住直接噴了出來,合起扇子不重不輕地敲了下她的額頭。“開玩笑了,看把你嚇的…”

葉景瑤真想直接昏過去,讓他明白人嚇人嚇死人!!

「某默內心os:人家分明是仙的好伐?!」

“那師父的意思是?”葉景瑤試探道。

“收拾下東西,即刻前往忘塵門。”笙簫默接得很順暢。

“好耶!師父萬歲!!”

“但記住,別和其他人發生正面沖突。”

“嗯嗯。”

“琉宛香與捆天訣不到萬不得已包括仙劍大會決不能使用。”

“嗯嗯。”

“要乖,別亂跑。”

“嗯嗯。”

………………

兩人禦劍而行,盡管葉景瑤法力增強了不少,笙簫默隨時都照看著她,一路上走走停停的,明明只需兩天的路程兩人竟用了四天。

葉景瑤心裏也是一陣不好意思。

到了忘塵門,門口的仙人真是多得數不勝數,認識的不認識的,葉景瑤眼睛都快轉不過來了。

笙簫默在前面走著,搖著扇子大搖大擺,葉景瑤則在後面跟著,擡頭看他,這才發現自己和笙簫默的身高竟然差一個腦袋。

“景瑤,你來了?”晏瑾書拉著一個女孩越過眾人飛奔而來。

葉景瑤無語,這還用問麽,如果我沒來,站在你面前的是什麽?

目光移向旁邊的女孩,女孩時刻不移地盯著笙簫默流口水,估摸著十六七歲,穿著一身淡藍色長裙,肩上披著鵝黃色的披風,齊齊的劉海,兩旁束著兩個可愛的小麻花鞭,用淡藍色的絲帶綁著,其餘的頭發則自然披在身後,模樣很是可愛,越發討人喜歡。

“瑾書,好久不見!”葉景瑤連忙跑過去打招呼。

“嘿嘿,這是我妹妹,晏瑾安。”晏瑾書熱情地介紹,笑得跟太陽似的。“瑾安,這位是長留儒尊,這位是儒尊的徒兒葉景瑤。”

“哇…長留儒尊好帥…”晏瑾安情不自禁道,口水流一地,眼神時刻不移地盯著笙簫默。

“餵!”晏瑾書踩她,繼而小聲跟她說道。“別把忘塵門的人丟了。”

笙簫默噗嗤一聲,連忙用扇子遮住嘴,極力忍住自己狂笑的沖動,片刻後扇子放下,只是淡淡勾起嘴角,半開玩笑半感謝。“瑾安好眼光。”

“瑾安好。”葉景瑤忍不住碰他,繼而禮貌地打招呼。

“景瑤姐姐好,儒尊好。”晏瑾安眼睛咕嚕嚕轉著,連忙機靈回應,顯得十分自來熟。

“咱們快進來吧。”

“好。”

晏瑾書在前面領路,晏瑾安走在笙簫默旁邊,一會兒就問他熱不熱,問他渴不渴做著全方位保姆老媽子的工作,笙簫默總是淺笑著婉拒。

葉景瑤忽然有一種被無視的感覺…

話說嘛,對於笙簫默這種能養眼能打怪獸還能畫畫的全能生物,粉絲啊迷妹啊之類的肯定有很多,可在這打妖怪boss又可以修仙練級的仙界來說,竟然還存在著這麽俗套的招待。

就這麽喜歡以貌取人麽?

還有,十六歲的小娃娃就這麽把她師父搶走了…

盡管這樣,看著晏瑾安一副小孩子模樣,活潑開朗又古靈精怪,跟小精靈似的,所以即使晏瑾安很仰慕笙簫默,但葉景瑤還是會忍不住地喜歡她。

這就納悶了。

“儒尊,您的寢室到了。”晏瑾書禮貌回應道,“景瑤,你的寢室在隔壁。”

“好。”笙簫默拱手,繼而轉頭說道。“景瑤,不要亂跑人生地不熟的,保護好自己,有事隨時敲門。”

“嗯。”葉景瑤笑道。“師父放心。”

“瑾安,走了。”晏瑾書叫她,一臉生無可戀。“還有一大堆客人呢。”

葉景瑤抱臂挑眉。“那裏只有你們倆個招待麽?”

“不算是吧,有一坨呢。”晏瑾安脫口而出。

坨?這個形容詞?簡直了……

“走了瑾安。”晏瑾書說道。“景瑤再見,儒尊,晚輩告辭。”

“哦哦,景瑤姐姐,儒尊再見!”晏瑾安一臉不舍,連忙揮揮手。

“再見!”

“師父,你家粉絲怎麽就那麽多啊?”葉景瑤不滿,嘟噥著問他。“那個才估摸著十來歲的女孩就這麽把你搶走了。”

笙簫默挑眉,略感好笑。“吃醋了?”

“哪有!”葉景瑤看出來他是在調侃她,便立馬反駁。

笙簫默搖著扇子,懶散道。“話說晏瑾安啊,我可以看出來她已經修成仙了,不是小孩子年紀不小,大概九百多歲。”

“什什什什什麽?”葉景瑤差點眼珠子都掉了下來。

“嗷嗚…”笙簫默打了個哈欠,伸懶腰,懶洋洋地開口。“我去睡覺了。”

“餵!”葉景瑤連忙拉住他。“這還早呢。”

笙簫默搖頭晃腦。“禦了幾天劍,耗損了太多仙力了,去補回來。”

笙簫默說完也不理她,默默走回了房間,呈「大」字倒在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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