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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142 到此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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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142 到此為止

142 到此為止

火勢的竄高, 像是各自追著腳步,直撲向蒼涼的雪空。

炙熱撲面,就像是自己被放在火上炙烤一般。

“到底是誰放的火?”

勒梵西主教憤怒的呼喊聲震蕩開來, 並沒有得到應答。

當時火勢爆開之前,所有人心系阿利斯主教, 人多眼雜,根本沒有辦法在將註意力在誰舉的火把上。

這句話一落下, 自然是沒有任何人回應。

霍爾姆主教氣得滿臉通紅, 怒吼道:“執行火祭還沒有完全敲定,誰自作主張要放火的?”

誰也沒有想到, 一把火點起來後,整個火祭臺竟瞬間燃起滔天焰火。以往用火還需要反覆點燃, 起火用時長, 有時候火勢還會自己滅了,十分費時費勁。可如今,火苗才碰觸到火祭臺, 頃刻就以燎原之勢熊熊燃燒起來。

空氣裏面彌漫著一股濃烈的焦油味, 嗆鼻難聞。

很顯然, 這火祭臺一開始就被淋滿了燃油。

這也是火勢大起, 黑煙滾滾的主要原因。

周旁幾個年輕人鼓足勇氣, 想著要用腳踢散還沒 有起火的柴堆, 甚至最靠近的勒梵西主教也拿起拐杖去撥動。

可火勢兇猛,隨風增大, 忽然的幾聲小爆燃, 把人驚得忍不住齊齊往後退。

該怎麽辦?

霍爾姆主教連忙換個對策,說道:“快去接水!快!”

混亂的人群裏面也像是找到了方向,不少人也跟著神職人員行動起來。

前面人群看得清情況, 後面的人群聽不到聲音,只知道天上飄了雪,火祭臺跟著燃起了大火,一瞬間就像是看到了火祭臺邁進了風雪裏面,心中忍不住震撼。

可前面的消息也慢慢傳到後面後,他們的震撼被擔憂代替。

尤其是水遲遲不到,更加人心憂!

誰都忘記突然而至的風雪,只是眼睛看著阿利斯主教被火焰吞噬,就像是暴風雪裏面的火心。

就在這時,萊斯利的聲音明亮得如同就像是刺破烏雲的光,“阿利斯主教,拿著鑰匙!您先解開鎖。”

萊斯利扔得很準。

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弧光,穩穩落入阿利斯主教的手心。

而阿利斯主教就是站在原地的時候,那鑰匙就正好落在主教的手心裏面。

即使沒有看清是如何握住的,群眾們看見阿利斯主教手心收攏握拳的動作,心裏也跟著安定下來。

能打開身上的鎖,就不至於活活被燒死。

可是人們還沒有來得及松一口氣,阿利斯主教緊握著鑰匙,猶豫,似乎仍要認同命運。

人群裏面有人像是聽出了阿利斯主教內心的拒絕,“阿利斯主教,不要死!”

這一句話落下就像是打開了萬千個聲道。

四面八方的聲音都匯聚而來。

“主教研究血液和人體,也是為了找出治療黑死病的方法!這一切都是為了我們好。”

“禁欲主義和苦行主義又是什麽?北領地的人民到底誰在受苦?神主為什麽會懲罰那些享樂的人?我看教會裏面多的是肥頭大耳,大腹便便的神職人員,為什麽他們享福不用禁?阿利斯主教只是帶著大家過更好的生活就要有錯?”

“如果阿利斯主教真的該死,那些神職人員豈不是罪該萬死?”

“如果阿利斯主教認為病癥是可以得到藥治,就是違背神意,那為什麽神不把災難降在北領地,而降在其他的地方?”

“就是啊!阿利斯主教如果真的又想要違背神意,他也不會自我犧牲。”

“阿利斯主教——!活下來吧!”

聲聲如浪潮,起伏跌宕,化作浩的蕩音浪。

盡管大雪也逐漸變大,人心絲毫不覺得冷,只覺得全身都在為救一個人而滾熱著。

所有人仰望著祭臺,胸腔裏用相同的祈願。

阿利斯主教的手指緩緩收緊。

勒梵西主教和霍爾姆也齊聲催促,“阿利斯,不要猶豫了!”

火祭臺中間並沒有淋滿焦油,可是火勢已經像是長籠子把阿利斯困在中間。

現在火焰形成的火墻,讓任何靠近的人的就會被立刻燒傷,根本無法登臺。

更別說火祭臺是高臺,就算有人能忍著火焰爬上去,也得從正面臺階上去,可是臺階和四周木柴都在燃燒,入口徹底封死。

即使阿利斯也沒辦法從火焰裏面逃出,也可以避免自己徹底被捆在原地,只能等死的命運。

再來就算沒有被火燒死,他有可能被火燒得倒塌的木架砸死。

因此,至少他開鎖後,還有逃生嘗試的資格。

現在要麽是用水撲滅周圍火勢,讓他有逃生的可能;要麽是他找到實際從坍塌中找出「出口」,他也能及時跳出來。

就算是最後還是死,他的命運不再完全是祭祀的註定,而是他自己和在場所有人的選擇。

在眾多期待的目光中,他終於屈服於民願,低頭把束縛在自己身上的鎖打開。石鎖沈重,任阿利斯怎麽也捅不開鎖頭,人們擡頭仰望,也跟著忍不住心急如焚,胸口發疼。

還沒等石鎖打開,火祭臺上佇立的旗桿轟然斷裂!,

偌大的旗幟如厚重的幕布墜落,重重地蓋在了阿利斯主教身上。

人們忍不住捂嘴驚呼,屏住呼吸,只看到那團旗布下的掙動。不多時,“哐當”一聲巨響,石鎖終於落地,所有人的心瞬間提起,又安定了一半。

可安心不過一會,旗布居然被火舌瞬間吞噬。

原本火祭臺中間還有留出一塊凈地,可偏偏倒塌的旗布將火勢引向中央地帶。烈火沿著布匹猛然躥升,一路直沖進阿利斯的身軀裏。

火光映紅白雪。

那片旗布鼓脹起伏,裏面的身影在翻動,掙紮,似乎還在拼命對抗。

人群的呼吸都被死死扼住,心臟像被火舌攫住,隨著布下的掙動一起顫抖。可就在眾人屏息凝望之際,那些起伏漸漸弱下去,直至徹底靜止。

整個廣場,忽然陷入死寂。

悲傷,絕望,無力,一點點慢慢寫滿人們的臉。

有的怔怔地張著嘴,卻發不出聲音。

有些人眼眶通紅,卻因為風雪而凝結在臉上。

也有人身體止不住地顫抖,就像是遇到無法抵抗的洪水猛獸。

哭聲也漸漸響起,先是少年的聲音,也有孩子的嗚咽,婦人的低泣,最後是一片大人忍不住的的抽噎。那聲音就像是來自很遠的地方,卻在教會廣場上空盤旋,久久無法散去。

在這樣的局面裏,唯獨一人盯著這個結果,露出了淺淺的笑意。

而這個笑意剛冒出來,他的領口就被人提起。這人力度很大,幾乎就把他摔在了地上。

“為什麽要放火?”萊斯利冷聲怒喝。

博雅納神父倒地,臉上全是無辜和茫然。

他手掌撐著地,輕聲地反問道:“你在說什麽?我為什麽要放火?”

他目光四處回顧周圍的人的神色,大部分人都還沒有從剛才的情緒裏面走出來,哪曾想這邊有發生了新情況。

芬尼安也從人群裏竄到萊斯利旁邊,掃了一眼這位倒地的可憐神父,皺著眉,壓著聲音說道:“萊斯利,你不能因為阿利斯主教出事故,就開始到處發瘋。”

萊斯利聽這句話,拳頭忍不住握緊。

芬尼安生怕他會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氣似的,說道:“北領地多的是沒有信仰的,對神職人員難免會粗暴一些。可能是因為你站得比較近,所以產生了很多誤會。”

博雅納神父輕輕搖頭,“我也知道他心情不好,能理解。我是因為要去救阿利斯主教,才會站那麽近。”

芬尼安見他要起身,連忙跟著拉他站起來。

博雅納神父嘆了一口氣,眼睛又覷了一眼緊盯著他不放的萊斯利,心中陡然發凜,“你什麽時候看到我放火點燃火祭臺的?既然你看到了,為什麽沒有第一時間指出我來?就算你再憤怒,也不能平白無故地冤枉好人。”

“所以,你能向神主發誓,你剛才沒有放火點燃火祭臺?”萊斯利目光冒著寒意,“你沒有靠近火把?”

而博雅納神父自然是能發誓,“我對神主發誓,我沒有放火點燃火祭臺。我也沒有靠近火把。”

局面鬧到這種局面就很難看了。

勒梵西主教也跟著上來調停,“神職人員是並不會說謊的。”

萊斯利的臉龐繃緊,“……”

芬尼安也跟著倒戈相向,擡起手也為博雅納神父打抱不平,“萊斯利,你怎麽這樣?”

霍爾姆主教看著萊斯利和芬尼安兩人長大,兩人平時在小事上確實會爭吵打鬧,但是在大事上,兩人往往都是會偏幫彼此。

尤其是芬尼安那張嘴,極擅長顛倒是非黑白,完全不讓其他人占便宜。

就算是萊斯利真的情緒很差,不小心誤會別人了,芬尼安根本不可能會站在陌生人的陣營指責萊斯利。

按照他的印象,芬尼安肯定會說「既然你說你沒有做,你就證明給我們看」這種叫人騎虎難下的話,可偏偏會幫助博雅納神父。

這一點疑惑剛種下,霍爾姆主教便看到了芬尼安手指發黑,腦袋裏面閃過一點,他配合地開口問道:“芬尼安,你的手怎麽臟了?”

芬尼安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指,“我除了扶神父之外,就沒有做其他的事情了。”

他忍不住跟著嗅了嗅,“這是焦油的味道。”

這話一落,芬尼安眼睛就充滿懷疑的神色。

博雅納神父連忙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發黑的手掌,這一眼也自然落在周圍人的實現裏面。

慌張只是一秒,他很快就說道:“為了火把能順利點燃,火把上沾有焦油助燃是基本常識。這個火祭臺的火把也是我幫忙擺列的,沾上焦油,有什麽奇怪的?”

他的淡定和冷靜讓事情真相在某些人耳朵裏面,清晰明了,卻在另一些人裏面,又是撲朔迷離。

萊斯利也不急:“擺列火把的時間至少是一個小時前。焦油平時就是凝固的狀態,它在你手上為什麽不幹呢?”

“我剛才急著救人,手上沾著焦油,靠近火之後,跟著融化了。”

“那你的手居然沒有受傷。”萊斯利說道,“你可以現在再靠近火祭臺,告訴我你怎麽靠近火祭臺,卻不傷手的。”

芬尼安跟著說道:“所以萊斯利你的意思就是,如果他是放火的人,握著火把的時候,他不小心沾染焦油,短時間內不會凝固,才會不小心粘在我的手上。”

半流動的焦油在十幾分鐘內都不會凝固,即使只是一點點,它的高黏度,也不會讓它幹掉。

芬尼安說道:“如果是之前就幹掉,卻再次碰到高溫的話,手會因為易燃物而感到熾熱,傷手!”

他一邊說一邊點頭,看向博雅納神父,好脾氣地說道:“你不用聽萊斯利的話,還要專門靠近火祭臺,你只需要擡起手,讓我們看看你的手是不是受傷了。”

博雅納神父面色微微一僵,並沒有把手伸出來。

“如果你不伸手出來的話,我可以保證這是你最後一次用手。”萊斯利說著,把長劍也從腰間拔出來。

博雅納神父臉色發白。

雖然他沒有見過萊斯利殺人,但是他氣勢並不比那旁邊殺人如麻的傭兵隊長弱。

霍爾姆主教也緊盯著他說道:“我命令你把手給眾人看。”

果不其然,他的手上混有焦油的痕跡,可並沒有任何灼傷的痕跡。

一眾嘩然。

可萊斯利依舊不為所動,說道:“你向神主發過誓,你說你沒有放過火,那麽現在你靠近火的位置,去證明你靠近火祭臺救人,卻不會受傷。”

博雅納表情一僵。

芬尼安連忙阻止道:“焦油要是靠近明火,不到一會兒就會燃起來。萊斯利,你是想要人死嗎?!你把手給我們看不就好了?”

明明是寬和的語氣,可空氣的氣氛就像是突然間被人拽緊,沈靜到死寂。

博雅納神父遲疑了很久,才忽然彎下身,慢慢跪在雪地裏。

他低著頭,聲音發緊,“我…我並不是故意的。當時我是火祭的一員,被人群推急著,火把才碰到了木柴……我當時也懵了,火祭臺才燒了起來。我也不想的。”

他說道最後,嗓音幾乎聽不清。

可是眾人已經知道了來龍去脈,叫人發指的不是他剛才做了這麽罪不可赦的事情,而是他明明知道自己犯了錯,卻一臉無辜的表情。

勒梵西主教震怒不已,“既然心有悔意,你剛才怎麽能隨意跟神主發誓說什麽都沒做。這就是你的虔誠嗎?!”

這還剛說完,勒梵西主教便擡起拐杖打在博雅納肩膀上,“跪下,體會你的過錯。”

博雅納神父雙膝死死地抵著地,肩膀被“砰砰”杖打了幾下。

劇痛讓他忍不住閉上眼睛,眼裏閃過一抹暗色。

“他把我們的主教燒死了,無論是有意無意,在北領地時決不能忍的。”

萊斯利並不在乎這幾下杖打,長劍已經過半,冷聲厲斥道:“殺人償命,不要想著茍活。”

博雅納神父看這下退無可退,擡頭,甚至想站起身,卻被身後的神職人員壓住身板,忍不住咬牙說道:“我是艾德裏克家族的人,是無罪使徒。神主會原諒我的所有過錯的。”

這話音剛落,寒風夾著火光,周圍的怒聲就如這風雪踏來。

“憑什麽!”

“直接把他推進火裏面!”

“艾德裏克家族到底有什麽了不起?瘟疫爆發之後,整個大家族就跑了,留下老弱婦孺,對國家對教會毫無貢獻,憑什麽神主就會原諒你們?”

“他殺了的可是願意為賽爾蒙公國獻身的阿利斯主教。”

“他自己做了什麽貢獻?”

博雅納神父對這些罵名毫不在意,依舊堅定自己的說辭。

不遠處碧茜王後盯著這個人,突然隱隱之間感覺到自己該做什麽。

萊斯利知道自己要做什麽的話,更說明阿利斯主教也知道自己也想要毀了艾德裏克之後,並沒有多說什麽。

因為他並不喜歡逼人道絕境,也不喜歡有人死去。

可現在她突然明白,阿利斯主教知道她是擅長抓住機會的人。

碧茜王後站出來說道:“你怎麽證明你是艾德裏克的人?我們血脈裏面根本就沒有你這人。”

碧茜王後是艾德裏克家族出身,面對這種情況,自然是有權利質問他。

“這種胡說八道的人,該殺!”

博雅納頓時擡起頭,解釋道:“黑死病蔓延之後,艾德裏克家族開始對外招收外編人員,共享榮譽。您不知道,是因為您根本就不清楚有這個安排。我身上就有艾德裏克家族的印記。”

這話剛落下來後,他卷起自己的袖子,上手臂後側確實印有艾德裏克家族的紋章。

“你們看清楚了吧?這就是艾德裏克家族的印記。”

“即使如此。”萊斯利說道,“艾德裏克是何等高尚的家族,怎麽會允許你殺人?尤其是阿利斯主教?你若是私心,恐怕艾德裏克家族還是會把你逐出去,你同樣沒有得到家族的庇佑。”

博雅納這才知道自己從展現出怕死開始,就被引誘進他們言語的陷阱裏面。

如果他想報保命,他就要保證自己確實艾德裏克家族的人。

可是如果他不想暴露艾德裏克家族的計劃,他就得說自己是受命而來。相對應的,他現在說出這點,暴露艾德裏克家族的計劃,肯定也不會得到下場。

可他還是不想死。

起碼能拖延一時,大不了就。

還沒有等開口,塞拉菲娜便開口說道:“他不是艾德裏克的人。”

她是現在艾德裏克家族在賽爾蒙公國的話事人。

她一句頂過十個家族紋章。

塞拉菲娜說道:“死去的亞瑟神父才是艾德裏克的人,他有明確收到信件和委托,也給我看了。我手上就有他的原來的信件。”

博雅納已經被逼到這個時候,又再次陷入了自證難題,只好說:“那封信是我寫的,我本身就有艾德裏克家的印章。現在也可以對字跡,我本來是想要掩藏身份,所以才假借亞瑟神父之手。”

他做的那麽好,基本就不會被人發現,可是偏偏卻在今天的事情上難以全身而退。

本來他不會動手的,可是他就擔心這阿利斯主教民望那麽高。要是再不下手,自己就痛失機會,再難立功了。

可現在他能保命就好了。

他內心只有這個想法。

“所以,是你殺了亞瑟神父的嗎?因為你怕他搶了你的功勞。”

這是問話,卻又是一聲無法反駁的審判。

這話異常熟悉,清朗如泉,直透人心。

一落下去,所有人都沒有反應過來這是誰的聲音,只是眾人下意識看說這話的人到底是什麽樣的人。

乍眼一看,眾人一楞,似乎認不得對面的人到底是誰。

可是不到半秒,一群人的驚呼聲一浪高過一浪。

“哇啊,阿利斯主教!!”

“你怎麽活下來的?”

阿利斯主教披著一身紅袍,在雪光之中浸透著烈火重生般的神聖與莊嚴,眼神直視著博雅納神父。

勒梵西主教眼睛都看直了。

這是奇跡!

他“噗通”一聲跟著跪地,碧茜王後、塞拉菲娜也跟著不可置信地雙膝跪地,信徒們更是俯下了自己的頭顱。

一時間,雪光、火光與眾人的驚恐交織成畫。

而面前的博雅納神父眼看著這位自己親手燒死的人居然再次完好無損地站在自己神前,內心的恐懼讓自己喉間發苦,連一句辯解的聲音都說不出來。

舒櫟朝著萊斯利和芬尼安的方向看了一眼,再次走到火祭臺面前,火光沖天,飛雪迷眼。

“諸位,我必須坦誠地跟你們講一件事。”

“我從未來而過來,看到了這個公國的歷史,也看到了歷史學家對這段艱難歲月的記錄。”

“我很誠實地告訴你們。”

“這段瘟疫蔓延的日子終於迎來了盡頭。”

“神主護佑。”

他的目光掃過一張張因為這句話而擡起頭的人民。

他堅定地微笑:“我在這裏待了將近快一個半月,我見證過它飽受磨難,也歷經風雨。可我也可看到了你們的堅韌與勇氣,使得這片國度依舊強壯不息,依舊美麗得令人著迷。知道它有這麽好的結局,是讓人無比欣喜的。”

“黑死病終將結束。”他有力地說著。

“在歷史記錄上,他們說著黑死病的結束,代表著中世紀的結束。你們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

“這意味著,在座的各位,你們將打開全新的世代。”

火光和雪光映著阿利斯的臉,“在我們當中,有的偉人、音樂家、藝術家,數學家、詩人、商人、政治家……你們的名字刻在石碑上,供數百人敬仰研究膜拜。你們的精神薪火相傳,生生不息。”

“你們是星星之火,你們是群星閃耀,也許平凡,但絕不平庸。”

他頓了頓,目光透過慢慢變小的雪霧,風雪已經開始停歇。

“這是我看到的,也是神主讓我回來的理由!”

“不要被現在的困頓、挫折、絕望所蒙蔽,不要擔憂自己想象不到自己的未來。”

“在無聲處,你們將聽到新世界的驚雷。你們都是改變世界的人。”

他緩緩舉起手臂,火光映照下,像是點亮了整個賽爾蒙公國的上空,陽光再次從烏雲裏重新回歸,溫暖而堅定。

“相信我,你們的未來無限廣闊!這是神主對你們的祝福,也是你們命運的召喚!”

這話剛落,教堂的鐘聲驟然響起,回蕩在整個王都勒梵西。

天空中,群鳥掠過,振翅聲飛鳥震動著人心。每一次拍打都像是在回應神主的旨意。

這一幕將永遠銘刻在人們心中。

所有人都沒辦法忘記那天的風雪奇跡,更沒辦法忘記陽光下賦予他們新的生命意義的阿利斯主教。

而此刻博雅納神父渾身發抖地看著阿利斯主教。

他根本不知道為什麽艾德裏克家族要和這樣的人鬥。

這樣被神眷顧的人,怎麽可能是凡人能夠相比的呢?

博雅納神父突然覺得,艾德裏克家族所有人加起來都比不上阿利斯主教。

而就在這時,他聽到了旁邊拔劍的聲音,正是看起來最柔弱的碧茜王後。

身穿著禮服的王後舉著劍,對阿利斯主教說道:“我身上流著艾德裏克的血,縱然沒有參與刺殺阿利斯主教的任務,卻也看到了艾德裏克家族的卑鄙、無恥、狹隘,在此,我為了保全家族的名聲,徹底剝奪艾德裏克逃避罪責的「無罪使徒」之名。”

這話一落,她揮劍把自己漂亮的長發割下,代表自己的決意。

與此同時,她走到了博雅納神父面前,“輪到你接受懲罰了。”

博雅納神父盯著這長劍,面色發白,喉嚨像被凍住般發緊。

他心底一遍遍安撫自己。

艾德裏克不會拋棄我,我還有印記,我是無罪使徒。

神主一定會眷顧我……一定會的。

可是越是這樣想著,心裏那股虛空感越膨脹,像在嘲笑他一樣。

“我是無罪之徒,神主會保佑我……”

他這話還沒說完,碧茜王後便開口。

“可以。你可以也像是阿利斯主教那樣,得到神主的庇護。”

“希望你也能死而覆活。”

這話一落,碧茜手起劍落,寒光一閃。

博雅納神父人頭落地,連驚恐的眼睛都沒有來得及閉合,死得不能再死了。

碧茜王後站直身子,神色平靜,甚至近乎平淡,並宣告給所有在場的人知曉。

“看來,從今天開始,神主不會再記得艾德裏克的名字。”

她的短發在擡頭間風中飄揚,臉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

有苦澀。

也有解脫的暢意。

艾德裏克的榮光,到此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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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加更:1-1=0+(8.5萬營養液)1=1

我感覺大家好像給我太多營養液了,最近有種總是有要加更的錯覺[化了]

終於結束了!明天掃掃尾就可以去大都會了,順便把亞瑟之死也跟解決了。事實上,之前有小夥伴讀文的時候就已經註意到了博雅納神父的不對勁[加油][撒花]

早點睡!我也睡了!!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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