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75 他們其實是一群巨齒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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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75 他們其實是一群巨齒鯊
75 他們其實是一群巨齒鯊
話題談到雨果主教和霍爾姆主教上, 大家就知情識趣地不再討論了。
桌子上的食物很快就被清得幹幹凈凈。
舒櫟看了眼時間，想著幾個小孩也不能待太久，便作主把他們幾個趕回去找他們的奧托爺爺。可是他還沒有開口, 卡汶卻搶先問道，“你們還有沒有吃的？”
“你們在家沒有吃飯嗎？”舒櫟奇怪起來了。。
卡汶和謝莫斯兩個也跟著“嘿嘿”低聲笑了起來, 既不說是，也不說不是。
舒櫟這再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被盯上的話, 自己的反應也太慢了, 只好婉拒道：“我們這邊的食物都是為了我們旅程做準備的。現在因為出了事故，還可能多耽擱些日子, 剩下的食物還得盤算著留著回程。”
卡汶和謝莫斯聽出舒櫟的拒絕，立刻垮下臉, 一臉沮喪和不高興。
可卡汶轉念一想, 眼睛也跟著亮了起來，立刻又提議道：“反正你們還要在司丹市留一些日子。阿利斯神父要不到我們家做客，住幾天吧？我們家有很多食材！”
卡汶拍著胸口, 肯定地說道：“我邀請朋友到我家做客, 是家裏允許的。我都13了！”
謝莫斯趕緊附和, 還又攛掇著旁邊的萊斯利也跟著邀請舒櫟, “萊斯利, 你也覺得阿利斯神父做的飯好吃吧？你應該也同意吧？”
萊斯利也不知道該怎麽邀請, 開了口，但喉嚨裏面怎麽都沒有聲音冒出來, 最後他放棄和自己作鬥爭, 閉上了嘴巴。
謝莫斯一副“你不說我替你說”的架勢，也當他同意了，“他也同意的！你看我們三個人都很歡迎你。”
舒櫟已經領教了兩個人沒有習慣把外人當外人的習慣, 自然不會被他們牽著鼻子走，笑著打發道：“我記得，我還做了一些堅果口味的硬餅幹。你們可以回去慢慢吃。那餅幹可以吃很久。”
說完，他從行李中翻出自己自制的堅果餅幹，給他們看。
卡汶和謝莫斯兩人只好接受了現狀，順便拍了拍萊斯利的後背，以示安慰。
他們知道，萊斯利跟他們一樣都因為吃不到好吃的而感到傷心，只是他的情緒沒有那麽外現而已。
然而，一旁的雷蒙和西緬神父剛看到把那些餅幹，目光就頓時覆雜起來了。
這餅幹是舒櫟做的壓縮餅幹，就怕路上補給不及時，所以用來應急的。
它並不難吃。
因為為了提升口味，舒櫟已經在餅幹裏面加了很多類似榛果等在山上收集的堅果。
那餅幹聞起來就很香，就像是街上賣的甜點。
可是，它的口感就不敢恭維了——那壓縮餅幹很硬很緊，堪比石磚。
徒手是掰不開的。就算是用匕首分開，匕首也會卡在餅幹裏面一動不動。茜婭和薇婭啃了三天，只啃掉了三分之一，吃得腮幫子都發酸。
真的咬不動！
眼見這三個孩子滿心歡喜地準備享用，雷蒙和西緬神父不得不在心裏說一句：就算他們是貴族，但本質還是一群天真的孩子。
謝莫斯的直覺告訴他，這餅幹應該挺好吃的，說：“如果吃完的話， 還可以過來再要嗎？”
“可以，但前提是，不許浪費。”舒櫟把餅幹用他們自己幹凈的手帕包好，蓋上最後一層布，回道：“只要你們不浪費得都吃完，我還可以再給你們新的餅幹。”
卡汶和謝莫斯歡歡喜喜地開始研究用餅幹。
尤其是謝莫斯，遇到陌生的食物，總喜歡先來來回回聞好幾遍，才開始準備吃。
舒櫟可不想讓他們那麽快就發現這餅幹的秘密，幫他們把手帕蓋上，“之後餓了再吃，味道更好！”
這三個孩子都是為了吃過來的。拿到吃的之後，他們也很快就跑走了。
舒櫟從他們遠去的身影後，忍不住心裏想——他們估計能幹得喝一堆水。
很快地，他又把視線放在雷蒙和西緬神父身上，慎重道：“我們還是得開始吃司丹教堂準備的食物。因為也不知道要在這裏待多久，我們得好好規劃一下。”
舒櫟說的很是在理。
西緬神父也開始反思之前的夥食，“可能是因為沒有調味料的關系，我們已經吃慣了各種鹽和醬汁燒制出來的飯菜，所以太淡，才會覺得不太合胃口。”
至於早上為什麽也不吃教堂準備的，因為舒櫟都已經做了早餐。他們自然就是等著舒櫟給的食物。
舒櫟沈思了一下，說道：“那我和麗塔修女交涉一下。”
麗塔修女是負責管理教堂大小雜事的人，比如說廚房的事情也是她在管。
之前和她直接接觸就是因為舒櫟在圍獵場給小朋友烤肉，吸引了很多人的註意，麗塔修女便過來問舒櫟用了什麽調味料。
當時舒櫟說了雞油和鹽之外，還有其他的調味料。
麗塔修女其實並沒有就此放過，立刻追問：“那些香料分別對應的是“四體丨液”學說的哪一類呢？”
這個“四體丨液“學說還可以跟之前舒櫟感冒，被鼓勵使用放血治療相關。
“四體丨液“學說來自於公元前五到四世紀名醫希波拉克，後不斷有發展此理論。其基本內容就是人的身體有四種基本體丨液，從血液、黏液、黃膽汁再到黑色膽汁，只要這四種體丨液達到平衡的話，人可以保持健康。
這一學說自然也得到了醫生和教會的支持，並且撰寫了指導人健康飲食的冊子，裏面很多建議到現在還有意義，比如說要吃新鮮健康的肉來補充營養等。
她態度很認真，不像是在問菜譜，反而像是在問菜單。
舒櫟其實也沒有太了解，就只是糊弄過去了。
麗塔修女只點點頭，但什麽都沒有要，最後返回去的時候，也只是讓廚師加了鹽而已。
舒櫟覺得這件事沒有太需要拿出來講，便不放在心上。
現在關系到未來日子生活的幸福度，舒櫟還是認為自己該跟麗塔修女提一點小小的建議。
西緬神父感激道：“那就麻煩阿利斯神父了。”
舒櫟剛擺了擺手，門外突然就傳了一陣非常客氣的敲門聲，“阿利斯神父，我是司丹教堂的萊頓神父，副主教和雨果主教他們找您，想咨詢您一些事情。不知道您現在方便嗎？”
話音剛畢，舒櫟忍不住和對面兩人對視一眼，便起身朝著萊頓神父的方向走了過去。
他認得萊頓。
這座城市戴眼鏡的並不多。
昨天隨隊的時候，他們也打過照面。只是舒櫟見到對方明顯不想搭話，他自己也樂得裝不認識，順便忘記他曾經在藥店門口追問自己放血療法的事情。
“麻煩您在前面帶路了。”舒櫟也跟著客氣道。
舒櫟才動身，一納西小狐貍也敏捷地跟上他的腳步。
納西似乎有點怕生。
在陌生的環境裏面，舒櫟去哪裏，納西就寸步不離地跟著。
*
兩人一前一後走著，踏在凍得發硬的石板路上，連腳步聲也比往常回響得更清晰。
寒風從廊道裏徐徐地刮過。
隨著路線越走越遠，教堂的人聲也逐漸拋在身後，只剩下風聲在耳邊嗚咽。
舒櫟望了望前方的路。
屋檐垂下的冰淩閃著冷芒，窗欞緊閉，一路無人。
舒櫟放慢腳步，與他拉開更遠的距離，“主教他們……真的在這裏找我？”
因為對方報了真名實姓，也是當著西緬和雷蒙兩人的面把他帶走的，所以舒櫟從這一點基礎上，並不認為對方有惡意針對自己的動機。
就算是他在說謊，舒櫟也不認為他會傷害自己。
因為從認知協調的理論出發，加害者為了緩解犯罪時或者犯罪後的內心沖突，都會下意識本能掩蓋自己的行為。
比如說有些人說謊的時候，就不愛看別人的眼睛。
因為即使理論上不可能不看別人眼睛，對方就不會發現自己的謊言，這是一種一葉障目，可這種小動作讓他們在回避他人目光時，內心得到安寧。
除非是激情殺人，又或者是精神病患者的無邏輯犯罪，以及，對方從根本上就認為自己的行為是受他人或者社會認可的，類似常發生在宗教或者部落裏面的榮譽謀殺。
總之，舒櫟覺得走到這裏已經差不多了。
萊頓神父這才回身看向舒櫟。
對面那位年輕的神父眼裏並沒有意思驚訝，就像是從他敲門的那一刻開始就已經預見到這個場景。
阿利斯神父神態沈靜，也帶著一絲篤定。
這種看穿自己內心想法的冷靜，讓萊頓神父心中一震。
可很快就收斂起情緒，面不改色地掩飾自己內心波瀾，沈聲開口道：“阿利斯神父，我有事想要請你幫忙。”
放在前天，知道有這麽個傳奇色彩的阿利斯神父，萊頓其實是不屑一顧的。
教會慣會編織神跡，神化別人，以此來推舉自己心中人選走上高位。
這種事他見過，也聽過。
更別說，這人深受臭名昭著的前大賢者雨果主教的寵信時，萊頓對他自然更無好感。
可短短兩天的觀察，卻讓萊頓有了新的判斷。
阿利斯神父身上的那些傳聞也許並不是空穴來風。
因為，他總是輕而易舉地做出別人想不到的事情，卻又不會逾矩。就連那些平時也讓教會頭疼的幾位公爵家貴族，都能被他不動神色地收服。
有人說，他能聆聽神的聲音。
有人說，他能洞察他人的秘密。
還有人說，他其實就是神明的化身，天生聖體。
由此，各種傳言撲朔迷離，卻無一證實，反倒顯得他神秘。
盡管如此，萊頓還註意到，在言行舉止中，他透出的恭謙禮讓，言行克制，虛懷若谷。
這些舉止細節，讓萊頓心頭微松。
至少，比起那些動輒自詡“與眾不同”，把放肆、狂妄、卑劣、甚至是粗鄙下三流，都當做是幽默或者個性的某些人來說，阿利斯神父更像是個真正值得尊敬的人。
他厭惡那些張牙舞爪的神眷者，更厭惡那些用離經叛道，嚴於律人，寬於律己的偽君子。
正是這些，或多或少讓萊頓產生一絲好感。
而這一點好感也給了他勇氣，並支撐他求到了阿利斯神父面前，並敲響了那扇門。
萊頓深吸一口氣，擡起頭：“我知道，您能在雨果主教面前說上話……我聽說，您剛來這裏的第一天，雨果主教還親手餵了您吃黃桃。這件事在整個教堂都已經傳遍了。他對您如此信任和愛護——”
如今的司丹教堂，表面上仍由奧托樞機主政，可這位身份最高的長者，依舊稱呼雨果主教為“老師”。
副主教、甚至是死去的前主教，也是唯雨果主教馬首是瞻。
也就是說，目前，不算霍爾姆主教，現在整個司丹教堂都是在雨果主教的影響力下。
而面前的神父，是唯一能左右雨果主教的人。
萊頓握緊拳頭，強迫自己堅定地直視著舒櫟：“傑凱是個非常虔誠的信徒，他不可能會用神像殺人。請您替他說一句話——只要這一句話，就夠了！”
話說出口時，萊頓有種奇怪的錯覺。
就是——
這個一貫冷靜從容，也讓人捉摸不透的神父，不知道從萊頓的哪一句話開始，他身上的那股篤定自適就像是被薄紙糊出的猛獸，透著虛有其表的強撐感，以及肉眼可見的脆弱。
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讓萊頓有一瞬間楞了楞，不知道該怎麽維持自己的氣勢，“所以……？”
舒櫟現在都覺得自己眼前視線都有點模糊起來了。
要不是現在在人前，舒櫟就想要挖個洞往裏鉆。
他就不應該讓雨果主教餵自己吃黃桃的！！！
這件事居然傳遍了整個教堂。
“阿利斯神父，你怎麽想？”
舒櫟被萊頓的話拉回現實，卻沒敢承認自己因為「黃桃事件傳遍整個教堂」而短暫走神。
他應該沒有走神太久吧？
舒櫟立刻平靜地調整自己的表情，語氣低緩道：“如果你真的信任我，就該願意承擔更多的交付自己，來獲取我的信任，而不是這一兩句就讓我為你提供幫助。”
“我甚至可以說得更不好聽一點，對我來說，你不是一個陌生人嗎？”
行善在很多時候並不難，尤其當它只是舉手之勞時。
可那種幫助，並不一定值得尊敬。
沒有原則和判斷地做好事也許是一場災難。
這一句話就擊中了萊頓的內心。
萊頓陷入了猶豫和掙紮。
可是現在傑凱成為兇手的傳聞已經傳遍了整個教堂了。
萊頓的拳頭越握越緊，指甲幾乎嵌入掌心。焦躁和不安在他的胸腔裏翻騰不止。
空氣因為沈默而凝滯了。
舒櫟依舊站在那兒，目光平靜，卻令人無法忽視。
他沒有催促，只是沈默地等待。
可對萊頓來說，這就像一把懸在他頭頂的劍，叫人緊張，叫人畏懼。
終於，萊頓的喉嚨動了動，像是在咽下一塊灼熱的鐵塊。
“昨晚……”他聲音低啞，眼神飄忽，“聽說主教，是在昨晚死的。”
他頓了一下，幾乎咬著牙：“但他……他沒有見過主教。”
呼吸紊亂了幾分，他終於擡起頭，直視舒櫟。
“昨晚，他整晚都和我在一起。”
舒櫟接下來的話讓萊頓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因為舒櫟幾乎是立刻就回了他的那句話。
“那你和傑凱神父有一對一樣的領扣嗎？”
萊頓吃驚地看著舒櫟，幾乎說不出話來。
他怎麽能這麽鎮定地說出這種話？
萊頓都覺得自己要瘋了。
對面的舒櫟卻還在思考剛才提出的個可能性。
因為假定玫瑰纏繞十字架的圖案是情侶的象征，而傑凱和萊頓是一對的話，傑凱完全有可能以為是萊頓殺的人，所以為了頂罪，才默默抗下了這一切。
過程可能是這樣的。
傑凱因為遺落在現場的領扣被叫去對質，結果怕這件事會牽扯到萊頓身上或者他們的秘密上，所以他選擇接受罪責。
如果是這樣的話，傑凱神父不敢提領扣的事情也能解釋了。
不過，問題就在於，剛才萊頓又說傑凱和他待一整天，那麽傑凱也應該知道萊頓是無罪的，那為什麽要需要頂罪呢？
中間是出現了什麽其他的意外嗎？
萊頓看舒櫟越想越深，越想越沈默。
這樣冷靜的神情讓萊頓打從內心深處，都忍不住開始害怕起來，連忙大聲地解釋道：“我和傑凱兩人不是戀人！我們可是信徒啊——！”
“那個領扣只是個普通的領扣而已吧！”
眼看著萊頓越來越激動，生怕掉進黃河洗不清，舒櫟點點頭，語氣溫和地安撫，說道：“好，不用急，我只是在想著為什麽傑凱會默認自己殺了主教，在思考各種可能性。那麽——你們昨晚在做什麽？”
萊頓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腦袋。
被舒櫟那麽一嚇，萊頓已經覺得昨晚自己和傑凱做的事情反倒成了無足輕重的小事。
萊頓這次說得極其幹脆利落，說道：“昨天晚上，我們去山上找屍骨了。冬獵結束後，我和傑凱兩人並沒有跟著馬車回教堂，而是留在原地沒有離開。”
“屍骨？”
這個詞眼讓舒櫟開始忍不住想象他們到底在做什麽。
舒櫟想起萊頓之前也是要否定四體丨液理論，表現出對醫學的興趣。
難道像是達芬奇一樣半夜撬人的棺材，研究人體構造嗎？
那確實是不能告訴教會的。
可萊頓抿了抿唇，接著說道：“你知道麗塔修女嗎？”
舒櫟點頭。
萊頓：“其實麗塔修女她還有個孩子。就在一個星期前，他……”
舒櫟忍不住產生疑惑，插話問道：“修女不是要終身侍奉神主，不能結婚嗎？“
萊頓被突然打斷，不得不先解釋說道：“如果是離婚或成了寡婦的情況下，在孩子已經獨立，或孩子得到足夠的照顧的話，那她是可以成為修女的。”
舒櫟又問：“那孩子多大呢？”
“你要不要……先聽我說完？”
“……”
這人性格好急。
舒櫟忍不住在內心評價，但還是聽話地讓他先講完。
萊頓說道：“那孩子才不到五歲，因為來看望麗塔修女，不小心沖撞到運神像的馬車，結果被馬蹄踢了一腳，受了重傷。送到醫療所的時候，主教堅持給他做了放血治療。結果…血流不止。那孩子不到一個小時就死去了。”
“主教說，那是因為孩子天生罪孽深重，所以神主不願庇佑。”
這話讓舒櫟眉頭一緊，沒出聲：“……”
“為了徹底凈化麗塔孩子的靈魂，主教下令把孩子的屍骨扔到山林裏，接受自然之靈，也就是野獸的啃食。你知道現在天冷，動物也缺食。才過了一夜，原地只剩一灘血……”萊頓聲音低了下去，“所以，在這些天裏，我們都在搜集麗塔孩子的屍骨。只是這事不能公開，所以也不敢讓別人知道。”
“……”
舒櫟第一次覺得自己來到了蠻荒時代，低聲思考道：“這麽一說，麗塔修女也有殺主教的動機……”
“不可能，”萊頓立刻搖頭，“麗塔修女並沒有恨主教的理由。當時，如果拉住馬，馬車上的神像都會掉落，損壞。至於孩子受傷，她也覺得是必要的犧牲。”
“……”
這群人是不是都瘋了？
舒櫟覺得這實在太荒謬了。
話已經說到了那麽多，萊頓問道：“阿利斯神父，你能幫我在雨果主教面前說情嗎？傑凱肯定是無辜的。”
舒櫟肯定傑凱也有保留什麽秘密沒有說出去，否則他不會默認自己是兇手。
“所以你希望我不透露你們昨晚的事情的情況下，為你們證明清白？”
“是！”
舒櫟點頭：“我能幫你說一句。”
“謝謝！”萊頓眼裏立刻泛起光。
舒櫟卻沒有他那麽樂觀，搖頭，“可是我不確定雨果主教會聽我的話。”
“這已經是幫了大忙了！”萊頓感激不盡。
舒櫟轉身朝來路走去，腦海中還縈繞著剛才聽到的那場“凈化儀式”。
他無法釋懷，卻也不得不承認，這個世界的黑暗遠比他想象中更深，有時代的局限性。
無獨有偶，中世紀的荒唐和殘忍事例早已不計其數。
愚昧與迷信如同瘟疫，侵蝕著理性，也吞噬著無數無辜的性命。
這種無力感，就像潮水般將他包圍。
正當他被那團厚重的陰影壓得幾乎喘不過氣時，他們已走到雨果主教臨時辦公室的門前。
舒櫟的腦海裏閃過雨果主教曾經和自己討論辦學時眼裏的光，那份細致的辦學規劃，還有他們一起討論過的各種新設科目。
那些畫面像微光穿透烏雲，一點點溫暖他冰冷的心。
一種難以言說的希望，像春水般從心底緩緩湧出。
他第一次如此深刻地感覺到，原來能改變一個人的命運是如此的重要。
這樣的人不會在監獄裏面度過餘生，而是用盡全力在改變世界，讓希望有了名字，有了方向。
舒櫟毫不懷疑，只要跟隨他的步伐，這個世界，或許真的能有所不同。
那我能幫上什麽忙嗎？
如果能幫上點忙的話……
舒櫟在心裏輕聲自問，內心也有一絲堅定。
還沒等他們敲開那扇緊閉的門，舒櫟就被熟悉的喊聲給叫住了。
“阿利斯神父，我們快吃完了！”卡汶舉著小半截壓縮餅幹，雙眼發光地喊，“我們能再要新的嗎？”
剛才那些憂心忡忡和沈甸甸的情緒餘韻，因為這麽一幕，立刻就像午後陽光下的水汽，蒸發得幹幹凈凈。
舒櫟望著他們手裏那塊硬邦邦的小餅幹，忽然有點懷疑自己到底餵的是什麽——
那肯定不是一群孩子，而是一群嗷嗷待哺的巨齒鯊。
他們到底是怎麽吃得那麽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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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加更數：6-1=5
舒櫟：如果我有什麽能幫得上忙的，就好了？
雨果：（微笑著把教皇的權杖遞上）
封面可以換，隨機20個紅包！
我努力寫！案子大概在兩三章內結束！謝謝！！！喜歡的話，請繼續支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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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 他們其實是一群巨齒鯊
話題談到雨果主教和霍爾姆主教上, 大家就知情識趣地不再討論了。
桌子上的食物很快就被清得幹幹凈凈。
舒櫟看了眼時間，想著幾個小孩也不能待太久，便作主把他們幾個趕回去找他們的奧托爺爺。可是他還沒有開口, 卡汶卻搶先問道，“你們還有沒有吃的？”
“你們在家沒有吃飯嗎？”舒櫟奇怪起來了。。
卡汶和謝莫斯兩個也跟著“嘿嘿”低聲笑了起來, 既不說是，也不說不是。
舒櫟這再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被盯上的話, 自己的反應也太慢了, 只好婉拒道：“我們這邊的食物都是為了我們旅程做準備的。現在因為出了事故，還可能多耽擱些日子, 剩下的食物還得盤算著留著回程。”
卡汶和謝莫斯聽出舒櫟的拒絕，立刻垮下臉, 一臉沮喪和不高興。
可卡汶轉念一想, 眼睛也跟著亮了起來，立刻又提議道：“反正你們還要在司丹市留一些日子。阿利斯神父要不到我們家做客，住幾天吧？我們家有很多食材！”
卡汶拍著胸口, 肯定地說道：“我邀請朋友到我家做客, 是家裏允許的。我都13了！”
謝莫斯趕緊附和, 還又攛掇著旁邊的萊斯利也跟著邀請舒櫟, “萊斯利, 你也覺得阿利斯神父做的飯好吃吧？你應該也同意吧？”
萊斯利也不知道該怎麽邀請, 開了口，但喉嚨裏面怎麽都沒有聲音冒出來, 最後他放棄和自己作鬥爭, 閉上了嘴巴。
謝莫斯一副“你不說我替你說”的架勢，也當他同意了，“他也同意的！你看我們三個人都很歡迎你。”
舒櫟已經領教了兩個人沒有習慣把外人當外人的習慣, 自然不會被他們牽著鼻子走，笑著打發道：“我記得，我還做了一些堅果口味的硬餅幹。你們可以回去慢慢吃。那餅幹可以吃很久。”
說完，他從行李中翻出自己自制的堅果餅幹，給他們看。
卡汶和謝莫斯兩人只好接受了現狀，順便拍了拍萊斯利的後背，以示安慰。
他們知道，萊斯利跟他們一樣都因為吃不到好吃的而感到傷心，只是他的情緒沒有那麽外現而已。
然而，一旁的雷蒙和西緬神父剛看到把那些餅幹，目光就頓時覆雜起來了。
這餅幹是舒櫟做的壓縮餅幹，就怕路上補給不及時，所以用來應急的。
它並不難吃。
因為為了提升口味，舒櫟已經在餅幹裏面加了很多類似榛果等在山上收集的堅果。
那餅幹聞起來就很香，就像是街上賣的甜點。
可是，它的口感就不敢恭維了——那壓縮餅幹很硬很緊，堪比石磚。
徒手是掰不開的。就算是用匕首分開，匕首也會卡在餅幹裏面一動不動。茜婭和薇婭啃了三天，只啃掉了三分之一，吃得腮幫子都發酸。
真的咬不動！
眼見這三個孩子滿心歡喜地準備享用，雷蒙和西緬神父不得不在心裏說一句：就算他們是貴族，但本質還是一群天真的孩子。
謝莫斯的直覺告訴他，這餅幹應該挺好吃的，說：“如果吃完的話， 還可以過來再要嗎？”
“可以，但前提是，不許浪費。”舒櫟把餅幹用他們自己幹凈的手帕包好，蓋上最後一層布，回道：“只要你們不浪費得都吃完，我還可以再給你們新的餅幹。”
卡汶和謝莫斯歡歡喜喜地開始研究用餅幹。
尤其是謝莫斯，遇到陌生的食物，總喜歡先來來回回聞好幾遍，才開始準備吃。
舒櫟可不想讓他們那麽快就發現這餅幹的秘密，幫他們把手帕蓋上，“之後餓了再吃，味道更好！”
這三個孩子都是為了吃過來的。拿到吃的之後，他們也很快就跑走了。
舒櫟從他們遠去的身影後，忍不住心裏想——他們估計能幹得喝一堆水。
很快地，他又把視線放在雷蒙和西緬神父身上，慎重道：“我們還是得開始吃司丹教堂準備的食物。因為也不知道要在這裏待多久，我們得好好規劃一下。”
舒櫟說的很是在理。
西緬神父也開始反思之前的夥食，“可能是因為沒有調味料的關系，我們已經吃慣了各種鹽和醬汁燒制出來的飯菜，所以太淡，才會覺得不太合胃口。”
至於早上為什麽也不吃教堂準備的，因為舒櫟都已經做了早餐。他們自然就是等著舒櫟給的食物。
舒櫟沈思了一下，說道：“那我和麗塔修女交涉一下。”
麗塔修女是負責管理教堂大小雜事的人，比如說廚房的事情也是她在管。
之前和她直接接觸就是因為舒櫟在圍獵場給小朋友烤肉，吸引了很多人的註意，麗塔修女便過來問舒櫟用了什麽調味料。
當時舒櫟說了雞油和鹽之外，還有其他的調味料。
麗塔修女其實並沒有就此放過，立刻追問：“那些香料分別對應的是“四體丨液”學說的哪一類呢？”
這個“四體丨液“學說還可以跟之前舒櫟感冒，被鼓勵使用放血治療相關。
“四體丨液“學說來自於公元前五到四世紀名醫希波拉克，後不斷有發展此理論。其基本內容就是人的身體有四種基本體丨液，從血液、黏液、黃膽汁再到黑色膽汁，只要這四種體丨液達到平衡的話，人可以保持健康。
這一學說自然也得到了醫生和教會的支持，並且撰寫了指導人健康飲食的冊子，裏面很多建議到現在還有意義，比如說要吃新鮮健康的肉來補充營養等。
她態度很認真，不像是在問菜譜，反而像是在問菜單。
舒櫟其實也沒有太了解，就只是糊弄過去了。
麗塔修女只點點頭，但什麽都沒有要，最後返回去的時候，也只是讓廚師加了鹽而已。
舒櫟覺得這件事沒有太需要拿出來講，便不放在心上。
現在關系到未來日子生活的幸福度，舒櫟還是認為自己該跟麗塔修女提一點小小的建議。
西緬神父感激道：“那就麻煩阿利斯神父了。”
舒櫟剛擺了擺手，門外突然就傳了一陣非常客氣的敲門聲，“阿利斯神父，我是司丹教堂的萊頓神父，副主教和雨果主教他們找您，想咨詢您一些事情。不知道您現在方便嗎？”
話音剛畢，舒櫟忍不住和對面兩人對視一眼，便起身朝著萊頓神父的方向走了過去。
他認得萊頓。
這座城市戴眼鏡的並不多。
昨天隨隊的時候，他們也打過照面。只是舒櫟見到對方明顯不想搭話，他自己也樂得裝不認識，順便忘記他曾經在藥店門口追問自己放血療法的事情。
“麻煩您在前面帶路了。”舒櫟也跟著客氣道。
舒櫟才動身，一納西小狐貍也敏捷地跟上他的腳步。
納西似乎有點怕生。
在陌生的環境裏面，舒櫟去哪裏，納西就寸步不離地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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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一前一後走著，踏在凍得發硬的石板路上，連腳步聲也比往常回響得更清晰。
寒風從廊道裏徐徐地刮過。
隨著路線越走越遠，教堂的人聲也逐漸拋在身後，只剩下風聲在耳邊嗚咽。
舒櫟望了望前方的路。
屋檐垂下的冰淩閃著冷芒，窗欞緊閉，一路無人。
舒櫟放慢腳步，與他拉開更遠的距離，“主教他們……真的在這裏找我？”
因為對方報了真名實姓，也是當著西緬和雷蒙兩人的面把他帶走的，所以舒櫟從這一點基礎上，並不認為對方有惡意針對自己的動機。
就算是他在說謊，舒櫟也不認為他會傷害自己。
因為從認知協調的理論出發，加害者為了緩解犯罪時或者犯罪後的內心沖突，都會下意識本能掩蓋自己的行為。
比如說有些人說謊的時候，就不愛看別人的眼睛。
因為即使理論上不可能不看別人眼睛，對方就不會發現自己的謊言，這是一種一葉障目，可這種小動作讓他們在回避他人目光時，內心得到安寧。
除非是激情殺人，又或者是精神病患者的無邏輯犯罪，以及，對方從根本上就認為自己的行為是受他人或者社會認可的，類似常發生在宗教或者部落裏面的榮譽謀殺。
總之，舒櫟覺得走到這裏已經差不多了。
萊頓神父這才回身看向舒櫟。
對面那位年輕的神父眼裏並沒有意思驚訝，就像是從他敲門的那一刻開始就已經預見到這個場景。
阿利斯神父神態沈靜，也帶著一絲篤定。
這種看穿自己內心想法的冷靜，讓萊頓神父心中一震。
可很快就收斂起情緒，面不改色地掩飾自己內心波瀾，沈聲開口道：“阿利斯神父，我有事想要請你幫忙。”
放在前天，知道有這麽個傳奇色彩的阿利斯神父，萊頓其實是不屑一顧的。
教會慣會編織神跡，神化別人，以此來推舉自己心中人選走上高位。
這種事他見過，也聽過。
更別說，這人深受臭名昭著的前大賢者雨果主教的寵信時，萊頓對他自然更無好感。
可短短兩天的觀察，卻讓萊頓有了新的判斷。
阿利斯神父身上的那些傳聞也許並不是空穴來風。
因為，他總是輕而易舉地做出別人想不到的事情，卻又不會逾矩。就連那些平時也讓教會頭疼的幾位公爵家貴族，都能被他不動神色地收服。
有人說，他能聆聽神的聲音。
有人說，他能洞察他人的秘密。
還有人說，他其實就是神明的化身，天生聖體。
由此，各種傳言撲朔迷離，卻無一證實，反倒顯得他神秘。
盡管如此，萊頓還註意到，在言行舉止中，他透出的恭謙禮讓，言行克制，虛懷若谷。
這些舉止細節，讓萊頓心頭微松。
至少，比起那些動輒自詡“與眾不同”，把放肆、狂妄、卑劣、甚至是粗鄙下三流，都當做是幽默或者個性的某些人來說，阿利斯神父更像是個真正值得尊敬的人。
他厭惡那些張牙舞爪的神眷者，更厭惡那些用離經叛道，嚴於律人，寬於律己的偽君子。
正是這些，或多或少讓萊頓產生一絲好感。
而這一點好感也給了他勇氣，並支撐他求到了阿利斯神父面前，並敲響了那扇門。
萊頓深吸一口氣，擡起頭：“我知道，您能在雨果主教面前說上話……我聽說，您剛來這裏的第一天，雨果主教還親手餵了您吃黃桃。這件事在整個教堂都已經傳遍了。他對您如此信任和愛護——”
如今的司丹教堂，表面上仍由奧托樞機主政，可這位身份最高的長者，依舊稱呼雨果主教為“老師”。
副主教、甚至是死去的前主教，也是唯雨果主教馬首是瞻。
也就是說，目前，不算霍爾姆主教，現在整個司丹教堂都是在雨果主教的影響力下。
而面前的神父，是唯一能左右雨果主教的人。
萊頓握緊拳頭，強迫自己堅定地直視著舒櫟：“傑凱是個非常虔誠的信徒，他不可能會用神像殺人。請您替他說一句話——只要這一句話，就夠了！”
話說出口時，萊頓有種奇怪的錯覺。
就是——
這個一貫冷靜從容，也讓人捉摸不透的神父，不知道從萊頓的哪一句話開始，他身上的那股篤定自適就像是被薄紙糊出的猛獸，透著虛有其表的強撐感，以及肉眼可見的脆弱。
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讓萊頓有一瞬間楞了楞，不知道該怎麽維持自己的氣勢，“所以……？”
舒櫟現在都覺得自己眼前視線都有點模糊起來了。
要不是現在在人前，舒櫟就想要挖個洞往裏鉆。
他就不應該讓雨果主教餵自己吃黃桃的！！！
這件事居然傳遍了整個教堂。
“阿利斯神父，你怎麽想？”
舒櫟被萊頓的話拉回現實，卻沒敢承認自己因為「黃桃事件傳遍整個教堂」而短暫走神。
他應該沒有走神太久吧？
舒櫟立刻平靜地調整自己的表情，語氣低緩道：“如果你真的信任我，就該願意承擔更多的交付自己，來獲取我的信任，而不是這一兩句就讓我為你提供幫助。”
“我甚至可以說得更不好聽一點，對我來說，你不是一個陌生人嗎？”
行善在很多時候並不難，尤其當它只是舉手之勞時。
可那種幫助，並不一定值得尊敬。
沒有原則和判斷地做好事也許是一場災難。
這一句話就擊中了萊頓的內心。
萊頓陷入了猶豫和掙紮。
可是現在傑凱成為兇手的傳聞已經傳遍了整個教堂了。
萊頓的拳頭越握越緊，指甲幾乎嵌入掌心。焦躁和不安在他的胸腔裏翻騰不止。
空氣因為沈默而凝滯了。
舒櫟依舊站在那兒，目光平靜，卻令人無法忽視。
他沒有催促，只是沈默地等待。
可對萊頓來說，這就像一把懸在他頭頂的劍，叫人緊張，叫人畏懼。
終於，萊頓的喉嚨動了動，像是在咽下一塊灼熱的鐵塊。
“昨晚……”他聲音低啞，眼神飄忽，“聽說主教，是在昨晚死的。”
他頓了一下，幾乎咬著牙：“但他……他沒有見過主教。”
呼吸紊亂了幾分，他終於擡起頭，直視舒櫟。
“昨晚，他整晚都和我在一起。”
舒櫟接下來的話讓萊頓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因為舒櫟幾乎是立刻就回了他的那句話。
“那你和傑凱神父有一對一樣的領扣嗎？”
萊頓吃驚地看著舒櫟，幾乎說不出話來。
他怎麽能這麽鎮定地說出這種話？
萊頓都覺得自己要瘋了。
對面的舒櫟卻還在思考剛才提出的個可能性。
因為假定玫瑰纏繞十字架的圖案是情侶的象征，而傑凱和萊頓是一對的話，傑凱完全有可能以為是萊頓殺的人，所以為了頂罪，才默默抗下了這一切。
過程可能是這樣的。
傑凱因為遺落在現場的領扣被叫去對質，結果怕這件事會牽扯到萊頓身上或者他們的秘密上，所以他選擇接受罪責。
如果是這樣的話，傑凱神父不敢提領扣的事情也能解釋了。
不過，問題就在於，剛才萊頓又說傑凱和他待一整天，那麽傑凱也應該知道萊頓是無罪的，那為什麽要需要頂罪呢？
中間是出現了什麽其他的意外嗎？
萊頓看舒櫟越想越深，越想越沈默。
這樣冷靜的神情讓萊頓打從內心深處，都忍不住開始害怕起來，連忙大聲地解釋道：“我和傑凱兩人不是戀人！我們可是信徒啊——！”
“那個領扣只是個普通的領扣而已吧！”
眼看著萊頓越來越激動，生怕掉進黃河洗不清，舒櫟點點頭，語氣溫和地安撫，說道：“好，不用急，我只是在想著為什麽傑凱會默認自己殺了主教，在思考各種可能性。那麽——你們昨晚在做什麽？”
萊頓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腦袋。
被舒櫟那麽一嚇，萊頓已經覺得昨晚自己和傑凱做的事情反倒成了無足輕重的小事。
萊頓這次說得極其幹脆利落，說道：“昨天晚上，我們去山上找屍骨了。冬獵結束後，我和傑凱兩人並沒有跟著馬車回教堂，而是留在原地沒有離開。”
“屍骨？”
這個詞眼讓舒櫟開始忍不住想象他們到底在做什麽。
舒櫟想起萊頓之前也是要否定四體丨液理論，表現出對醫學的興趣。
難道像是達芬奇一樣半夜撬人的棺材，研究人體構造嗎？
那確實是不能告訴教會的。
可萊頓抿了抿唇，接著說道：“你知道麗塔修女嗎？”
舒櫟點頭。
萊頓：“其實麗塔修女她還有個孩子。就在一個星期前，他……”
舒櫟忍不住產生疑惑，插話問道：“修女不是要終身侍奉神主，不能結婚嗎？“
萊頓被突然打斷，不得不先解釋說道：“如果是離婚或成了寡婦的情況下，在孩子已經獨立，或孩子得到足夠的照顧的話，那她是可以成為修女的。”
舒櫟又問：“那孩子多大呢？”
“你要不要……先聽我說完？”
“……”
這人性格好急。
舒櫟忍不住在內心評價，但還是聽話地讓他先講完。
萊頓說道：“那孩子才不到五歲，因為來看望麗塔修女，不小心沖撞到運神像的馬車，結果被馬蹄踢了一腳，受了重傷。送到醫療所的時候，主教堅持給他做了放血治療。結果…血流不止。那孩子不到一個小時就死去了。”
“主教說，那是因為孩子天生罪孽深重，所以神主不願庇佑。”
這話讓舒櫟眉頭一緊，沒出聲：“……”
“為了徹底凈化麗塔孩子的靈魂，主教下令把孩子的屍骨扔到山林裏，接受自然之靈，也就是野獸的啃食。你知道現在天冷，動物也缺食。才過了一夜，原地只剩一灘血……”萊頓聲音低了下去，“所以，在這些天裏，我們都在搜集麗塔孩子的屍骨。只是這事不能公開，所以也不敢讓別人知道。”
“……”
舒櫟第一次覺得自己來到了蠻荒時代，低聲思考道：“這麽一說，麗塔修女也有殺主教的動機……”
“不可能，”萊頓立刻搖頭，“麗塔修女並沒有恨主教的理由。當時，如果拉住馬，馬車上的神像都會掉落，損壞。至於孩子受傷，她也覺得是必要的犧牲。”
“……”
這群人是不是都瘋了？
舒櫟覺得這實在太荒謬了。
話已經說到了那麽多，萊頓問道：“阿利斯神父，你能幫我在雨果主教面前說情嗎？傑凱肯定是無辜的。”
舒櫟肯定傑凱也有保留什麽秘密沒有說出去，否則他不會默認自己是兇手。
“所以你希望我不透露你們昨晚的事情的情況下，為你們證明清白？”
“是！”
舒櫟點頭：“我能幫你說一句。”
“謝謝！”萊頓眼裏立刻泛起光。
舒櫟卻沒有他那麽樂觀，搖頭，“可是我不確定雨果主教會聽我的話。”
“這已經是幫了大忙了！”萊頓感激不盡。
舒櫟轉身朝來路走去，腦海中還縈繞著剛才聽到的那場“凈化儀式”。
他無法釋懷，卻也不得不承認，這個世界的黑暗遠比他想象中更深，有時代的局限性。
無獨有偶，中世紀的荒唐和殘忍事例早已不計其數。
愚昧與迷信如同瘟疫，侵蝕著理性，也吞噬著無數無辜的性命。
這種無力感，就像潮水般將他包圍。
正當他被那團厚重的陰影壓得幾乎喘不過氣時，他們已走到雨果主教臨時辦公室的門前。
舒櫟的腦海裏閃過雨果主教曾經和自己討論辦學時眼裏的光，那份細致的辦學規劃，還有他們一起討論過的各種新設科目。
那些畫面像微光穿透烏雲，一點點溫暖他冰冷的心。
一種難以言說的希望，像春水般從心底緩緩湧出。
他第一次如此深刻地感覺到，原來能改變一個人的命運是如此的重要。
這樣的人不會在監獄裏面度過餘生，而是用盡全力在改變世界，讓希望有了名字，有了方向。
舒櫟毫不懷疑，只要跟隨他的步伐，這個世界，或許真的能有所不同。
那我能幫上什麽忙嗎？
如果能幫上點忙的話……
舒櫟在心裏輕聲自問，內心也有一絲堅定。
還沒等他們敲開那扇緊閉的門，舒櫟就被熟悉的喊聲給叫住了。
“阿利斯神父，我們快吃完了！”卡汶舉著小半截壓縮餅幹，雙眼發光地喊，“我們能再要新的嗎？”
剛才那些憂心忡忡和沈甸甸的情緒餘韻，因為這麽一幕，立刻就像午後陽光下的水汽，蒸發得幹幹凈凈。
舒櫟望著他們手裏那塊硬邦邦的小餅幹，忽然有點懷疑自己到底餵的是什麽——
那肯定不是一群孩子，而是一群嗷嗷待哺的巨齒鯊。
他們到底是怎麽吃得那麽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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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加更數：6-1=5
舒櫟：如果我有什麽能幫得上忙的，就好了？
雨果：（微笑著把教皇的權杖遞上）
封面可以換，隨機20個紅包！
我努力寫！案子大概在兩三章內結束！謝謝！！！喜歡的話，請繼續支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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