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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 45 章 沒有給他休息的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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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 45 章 沒有給他休息的空間

李聿淮從床上起來, 讓時溪繼續睡覺,都發生這種事了,怎麽可能還睡得著,時溪睜著大眼睛也跟著爬起來, 李聿淮只好往他肩膀披了件衣服。

二月的天, 依舊冰霜徹骨。

事情發展嚴重, 林叔親自過來接人,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嚴肅:“太太也要過去。”

李聿淮穿戴整齊下樓,淡淡地說:“他不用。”

林叔欲言又止:“是老太太的意思。”

李聿淮瞥了他一眼,不容置喙:“他不用。”

林叔沒有再堅持, 只是樓上突然傳來很細微的聲音:“我可以過去。”

李聿淮腳步微頓,仰頭看著趴在欄桿的時溪,明眸裏全然不知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事。

時溪伸長脖子:“是很需要我嗎?”

林叔動了動嘴角:“大概吧。”

時溪還是看著李聿淮:“我就去看看,行嗎?”

許久,林叔開口催促, 李聿淮轉身上樓,摟著自己的小妻子, 溫聲細語:“外頭冷, 只穿這些不夠。”

時溪乖乖地哦了一聲, 他在李聿淮轉身那刻松了口氣, 說不害怕, 還是假的。

只是萬一呢。

萬一李源從真的走了, 他不在場, 不合規矩吧,李聿淮肯定會成為被李家人抨擊的對象,就好像李彥說的那樣。

再怎麽強大的人,李家所有人施壓, 也不可能全身而退。

李聿淮給時溪穿了大衣,裹了圍巾又戴帽子,又把時溪抱在櫃臺,蹲下去給他穿厚襪子,全身上下,也就一雙眼睛亮晶晶的在外頭。

就這麽裹成球滾下樓,又上了車,司機跟林叔已經在裏頭了,車門一關,車廂內死寂得如同提前進了墳墓。

“呸!”

林叔:“……”

司機:“……”

李聿淮也看過來,時溪尷尬得臉紅,從圍巾裏扒拉出來一張小臉,手指放進嘴裏,抽出一條羊絨絲:“不小心吃進去了。”

林叔微微抽搐,憋住了笑。

李聿淮也揚唇:“熱不熱?”

“有點。”時溪臉頰紅撲撲的,蹭了蹭李聿淮伸過來的手掌。

氣氛總算沒那麽死氣沈沈的,還算活絡得一路駛向醫院的方向。

到了醫院,幾人上樓,剛才在icu,現在又進了手術室,陳雪瑤剛簽下一份病危通知書,臉色平靜,倒沒有老太太百般焦急。

她最近幾年參佛,對生死一事已然看淡,如果不是要盡做李家夫人的責任,估計早就遠走了。

李聿淮看也沒看她,只站在角落靜候,時溪跟在他身邊,觀察手術室門外李家長輩小輩都在,人數一眼過去零零散散還挺多的,估計都在賭李源從能不能撐過今晚,見最後一面。

大家都很平靜,時溪甚至沒跟李閔打招呼,這種情況下實在不方便。

時溪在呼吸,聲音挺大的,李聿淮摟著他,小聲地貼耳朵:“是不是剛剛走得太急了?”

時溪眨了眨眼睛,不知該不該點頭。

“不舒服就要開口,心疼你的人會擔心。”

“有點。”時溪壓低聲線,怕叨擾其他人。

剛才上醫院,急得是林叔,隨後是時溪,疾步跟過去,在後面跟著的是李聿淮,明明他才是兒子,結果反倒是慢悠悠的。

李聿淮帶著他去空曠的走廊散散步,平緩呼吸,那邊一直沒消息,氣氛又壓抑,兩人索性就坐在金屬長廊等候。

“叔叔,你別擔心,你爸爸一定會好起來的。”時溪不知道怎麽安慰人,但電視劇裏多數都是這樣的臺詞。

李聿淮嘴角只是翹翹:“嗯,有你的話,我安心不少。”

時溪盯著他的側臉,心下說不出什麽感覺,只是聽著李聿淮這番話,似乎沒有感情,似乎李源從是死是活對他來說,都不太重要。

他願意來一趟,完全是礙著李家當家人的面子,這是他的責任,而不是因為李源從他的父親。

“少爺!”

醫院裏不得喧嘩,特殊情況除外。

陳管家喘著氣跑來:“不行了。”

李聿淮跟時溪趕過去看最後一眼,只是那一眼其實也沒看的必要,不知為何,讓時溪有些毛骨悚然。

淩晨兩點四十三分,李源從宣布死亡。

時溪整個人都震在原地,呆呆地站在那看著,死亡原來就這麽簡單的宣布一句,轉瞬消逝在這個世界,從此再也沒有這個人的存在。

比起李源從的不在,死亡給他帶來的震撼,在一晚上難以消化。

李聿淮沒待多久,捂著時溪的眼睛,破開人群,把人帶到安靜的地方。

掌心微微濕潤,李聿淮垂眸,看著他捧在手心裏的人,胸膛起伏,呼吸急促,這才有了一股人的味道。

“嚇到你了。”

時溪搖搖頭,沒有大哭,只是眼角有些紅,“叔叔,你……”

“我沒事。”李聿淮沈穩的聲線是一顆有力的定心丸。

時溪雙手環著他的腰,臉貼在他胸膛,李聿淮也只是靜靜的抱著他不說話。

他們沒能待多久,李聿淮就被人叫去辦事了,他如今是李家的主心骨,必須在場。

時溪當好小尾巴,跟出跟進,忙了一個晚上沒睡覺。

老太太暈過去了,在樓上的病房休息,陳雪瑤正在忙著準備葬禮的事宜,屍體選擇火葬,她比李聿淮還要更加的冷靜。

時溪看多了,也跟著麻木了,怎麽說呢,除了老太太外,李源從最親近的就是李聿淮跟陳雪瑤,偏偏這兩人,似乎表現得,說句不好聽,就好像死了個陌生人一樣。

好在都差不多完成了,時溪低著頭,被李聿淮牽手帶進一個醫生的診所裏,鼻腔都是醫院消毒水的味道,難聞,這會兒他才反應過來。

“怎麽樣?”

醫生收回視線:“什麽怎麽樣?”

問出口,又觀察著李聿淮的神色,醫生頓了頓,說話間隨性了些:“到了這個地步,嗎啡都沒用了。”

李聿淮看向窗外烏雲一片的天氣,沈沈的仿佛也壓在心頭上,但過了幾秒,又突然散開,伴隨著一聲感嘆陽光初散:“那就是疼死的。”

時溪倏地擡眸,他感到一絲奇怪,只是現下太困了,他來不及想。

從醫院出來,時溪上了車,眼皮就止不住的要合上,意識快模糊的那一刻,他突然電光一閃。

原來剛才的奇怪是因為從宣布李源從死亡到現在,只有剛剛那一刻,李聿淮的情緒是有波動的。

他雖然是閉著眼睛,明明也是困得要死,但也沒有真的睡過去,還能感受到,車門開了又關上,緊接著上來一個人,淡淡的松香飄過來。

時溪身子歪過去,李聿淮身子一頓,略微意外的抱著他:“怎麽不睡?”

“我抱抱你,叔叔。”

李聿淮一頓:“好。”

……

李源從病逝的消息沒多久被廣大媒體爭相報道,作為上一任李家的當家主,這樣的結局也算是幸福一生了,大家的焦點更多關註在現任家主,也就是李聿淮身上。

甚至因為葬禮的炒作,星然科技的股份蒸蒸日上……時溪不懂這些,但聽李閔提了那麽一兩句,便記在心裏了。

葬禮剛結束,李聿淮忙前忙後,時溪便閑下來,他在老宅只能找李閔聊天,別人都不熟悉。

李閔被迫待在老宅,其實也很無聊,他去廚房拿了幾個蛋糕吃,因為這件事,這段時間家裏只能吃素,他快憋死了。

拿了一塊給時溪,坐在草坪,聽著遠處小輩打游戲的歡聲笑語,又看了眼閣樓倚靠在欄桿的幾個談笑婦人,時溪邊吃邊問:“李閔,你傷心嗎?”

“啊?”李閔吃了一半,看著他,“也沒有吧,之前伯父在的話,我會比較擔心,現在人不在了,反而還好。”

“擔心什麽?”

“額,怎麽說呢,比較覆雜,我爸媽原本就是在伯父手下做事的,後來就是經過很多,然後他們就出局了唄,然後我跟李哥關系很一般,那時候我超級希望伯父能好起來,但現在就不一樣了……”

李哥肯罩著他們一家子了。

所以當初李源從生病還在擔憂的李閔,在面對李源從死亡時也能很平靜。

時溪聽明白他的意思,沒再繼續問。

老宅裏外都透著沈重的氣氛,連廊有腳步聲匆匆而來,又匆匆而過,聽那些人的對話,似乎是老太太醒過來了,目前精神尚可。

李聿淮恰好這個時候出差了,作為李家主心骨的他不在,時溪就得代表李聿淮出面去探望老太太。

非常繁瑣又頭疼的大家規矩。

時溪換了一身小西裝,由林叔的帶領下,走進了院子裏,第一輪探望的人已經走了,老太太床邊寥寥無幾,等時溪反應過來後,也就只剩下他跟老太太,林叔在門外候著。

門是打開的,這裏的裝修以古典官式建築風格為主,古董擺設,紅木雕花家具,處處透露著燒錢的昂貴。

老實說,李聿淮住的小院,都沒有這裏的古董加起來金貴,老太太的生活比時溪想象得過於奢靡。

老太太氣色有點差,但說話中氣十足:“老林,你先出去,我有些話要單獨跟這孩子談談。”

林叔沒動。

老太太反倒動了氣:“老林。”

林叔這才垂眸看去:“老太太,把人單獨留在這,我回去也不好交代。”

老太太輕咳了兩聲,滿臉皮膚褶皺瞬間無光,“是啊,如今這個家是我的好孫子做主,而我的好孫子,娶了這麽個媳婦回來。”

這是矛頭轉移了,時溪微微蹙眉:“我是男的,不是您口中的媳婦。”

盡管平時李聿淮會拿小太太,小妻子調侃他,但那種以為更偏向於寵溺,時溪能感受到好意,自然也就隨他去,顯然這個老太太,是來找茬的。

老太太:“我沒叫你說話。”

時溪:“……”

林叔雖然站在門口,但他不會插嘴替時溪說話,只因沒這個資格,骨子裏還是老宅裏的舊傳統,已經融入骨髓,難以剔除。

“聿淮沒教過你?什麽叫禮貌嗎,大人說話,何時輪得到小孩子插嘴了?”老太太忽而笑起來,“還是說你在他那也是這樣的?”

時溪沈默片刻:“不然呢?現在是新世紀,大清早亡了。”

門口的林叔忽然偏頭,忍了忍嘴角的笑意。

老太太黑了臉,過了會兒,才緩慢道:“你應該很清楚自己是什麽身份。”

八字,沖喜。

時溪有點站累了,皺了皺眉:“知道。”

“我一開始並不屬意你,是聿淮非要選你,這不就是出事故了嗎。”老太太頓了一下,忽然轉話鋒,“當初的人選裏頭,論身世背景八字,你都是最不起眼的那個,但他還是堅持選你。”

“全家人都反對,他還是要你,甚至迫不及待要飛去A市看你。”老太太冷笑連連,“看得出來,他很喜歡你。”

喜歡這個詞一出,聽得時溪心頭跳了好幾下,久久無法平靜。

“既然我兒不在了,你也沒有留下的必要,李家不會接受一個男人進門,要什麽條件你才肯自願離開李家,你說,我聽聽,只要在合理範圍,我能給你辦到,已經是最大的恩惠了。”

當初李彥的那番話還是很影響時溪,比如現在,之前還能因為李源從的那條命頂住所有的輿論,但如今李源從不在,李家自然也很難容得下他。

盡管他不知哪來的自信,認為他不會受到影響,思索片刻,大概是因為李家的所有壓力都只會由李聿淮一個人承受。

可是他憑什麽要這麽受苦的去跟他在一起。

時溪這個想法也是莫名其妙,難道真因為是喜歡嗎,喜歡會做到這個地步嗎。

這個喜歡對時溪來說有點難受,不亞於畢業聚會那次,他拒絕女生的告白,從而在他感受到喜歡,帶來的難過與痛楚。

老太太自詡仁至義盡:“你們可以先離婚,事後簽份合同,你想要什麽條件,我都可以答應你。”

時溪喉嚨幹澀:“如果我不想呢?”

“你憑什麽不想?”老太太眸光一閃,“做人切勿貪得無厭。”

屋內一片死寂的淡然,像被烏雲籠罩隔絕世外。

許久,時溪腦筋轉不動了,他突然覺得心臟好像被抓□□息,呼吸聲慢慢放大,早說了,不要沾上喜歡這種東西,會令人萬劫不覆的。

“不用簽,我也沒有條件,到時間我會離開的。”

意料之外的答案,讓老太太楞了一下,餘光一瞥,模糊的看見門外有道高大的身影。

“聿淮?”

時溪眉尾一抖,嘴唇微張,烏黑眼珠子隨著男人的走動而停留身側。

“不離婚。”

老太太面色微變。

時溪無措地眨眼睛。

李聿淮看了老太太一眼,沒什麽情緒:“奶奶年紀大了,這是悲傷過度,太想念父親了。”

“這說的是什麽話?”老太太憤怒的拍了拍床,“我這是為你好!”

“安分守己才是為我好,父親以前就是管太多了,憂慮過度成疾。”

老太太一下子被噎住。

李聿淮當著老太太的面,頭一次及沒規矩的把人帶走,來到一處空曠的別院,冬日凜寒,時溪瑟縮了一下,李聿淮便把人帶進屋內取暖。

李聿淮的外套還裹著外頭的冷風,氣息不算很穩,身上遺留著匆匆趕來的痕跡。

時溪呆呆楞楞地看著他給自己系圍巾,“我給你添麻煩了,是嗎?”

李聿淮沒吭聲,伸手捏著時溪尖尖的下巴,這是瘦了不少。

“是叔叔的不好。”

時溪還沒來得及反應,李聿淮俯身而來,貼在他唇上親吻,很快又分開了。

“最近忙的太緊,沒顧得上你。”

時溪感覺到荒謬,李聿淮才剛沒了父親,怎麽看都不是他安慰自己吧。

“我沒事,我挺好的,體質就是這樣,一到冬天吃什麽都不胖,跟你沒什麽關系啦。”

“是嗎。”李聿淮語氣平平,卻含著質問,“不是我的錯,那你為什麽要說那樣的話。”

到底還是聽見了,時溪輕輕咬唇,“協議就這麽寫著。”

“說好的,你會忘掉協議。”

“可他就是存在。”時溪平靜的陳述事實,“我可以答應你這三年,不提這個,但是……”

“我反悔了。”

“什麽?”

李聿淮一動不動地盯著那雙明亮的眼睛,在冬日裏如同陽光顯現。

既然不聽話,那就毀掉一切,重新開始。

時溪抓著他的衣服,外套的一層硬硬的,抓得他手指都疼,慌亂地反問:“什麽意思?什麽反悔了?”

“協議作廢。”

時溪微微瞪大眼睛。

什麽意思,這是要現在就離婚,還是……一想到這個可能,時溪眼底微微泛起濕潤,抿著唇看他,水盈盈的一雙眼睛,下一秒就要落淚。

見時溪要哭了,李聿淮反倒是笑了,說:“我們的婚姻從不是協議開始,我們試試,真正的談一談。”

時溪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李聿淮的吻先一步過來,貼在他唇角處。

輕柔的含住他的唇舌,慢慢的吮吸兩下,時溪反應過來便掙脫:“不是離婚?”

“不可能。”

時溪又楞住了,搞不清李聿淮到底是幾個意思,又是要作廢協議,又說要跟他重新開始。

可是沒有協議的托底,李聿淮又憑什麽要對他好。

李聿淮粗暴地把要逃的人抓回來,摟在懷裏,時溪整個人都被屬於李聿淮的氣息給籠罩起來,又被親了好一會兒,弄得暈暈乎乎的。

“叔叔沒教過你?”

“沒有人會不求回報的對一個人好,除非……”

時溪突然不想聽,焦灼地要阻止他,“等一下……”

李聿淮捏住他下頜,用力的吻下去,沒有給他緩和的時間。

“叔叔不能沒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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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對沒錯,就是表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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