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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應了顏嶼過年跟他回家,元時亦不得不跟父母坦白,當然,許其知請吃飯之事一出,她談戀愛這件事也不可能瞞得住。

臨近年假,劇組冷清許多,不少人員都提前回了家,元時亦在影棚找了個無人角落休息。

“寶貝,這麽大的事你居然都不告訴爸爸媽媽……”元父在電話那頭一把鼻涕一把淚,元母趁機將手機搶回,“乖女兒,那今年過年還回來嗎?”

她自小被寵著長大,除了那年在德國飆車那次外,父母幾乎沒有對她紅過臉,這次也不例外,元母在電話裏一通詢問完畢,不忘提醒她把禮物準備好。

“知道了媽,如果時間來得及我就回去。”

“好,那——”

“等我見完再考慮。”

她知道她媽想問什麽,見父母這種事自然得有來有往,可她還不想這麽著急,反正許其知都已經見過了。

“好吧。”元母話音落,元父已調整好情緒,聲音從旁側傳出,“是啊,這事不急,再說其知不都把過關了嘛。寶貝女兒,來得及的話就回來跟爸爸媽媽吃個飯,好歹是過年呢。”

說著說著又有哽咽的趨勢,元時亦趕緊應“好。”

通話結束,元時亦關掉手機,擡頭卻發現有人找過來。

來人停在不遠處,步子要邁不邁,正好被她撞見。

是羅青蔓。

羅青蔓面露尷尬,撇開臉,“我不是故意要偷聽你電話。”

“沒事。”元時亦搖了搖頭,她要是真擔心被聽到,就不會在這裏打電話了。

羅青蔓手裏捏著攤開的劇本,顯然是有戲要問,然而一場戲份討論完,她卻沒有立刻離開。

“還有事?”元時亦問。

面前女人支吾了一會兒才蹙眉道,“你是要跟他回京城嗎?”

沒有外人在場,元時亦便沒遮掩,“嗯。”

這下,她眉頭隆得更深,良久才說出一句意味不明的話,“是我想錯了還是……他強迫你?”

那日元時亦主動承認,羅青蔓石化在原地好半晌才回神,她不止驚訝元時亦會主動說,更驚訝那個人竟然就是顏嶼。

而彼時因為太過意外,她只記得控訴元時亦是不是在病房那會兒偷偷在心裏笑她傻,全然忘記那個最為重要的問題,他們之間,到底是哪種關系。

男朋友,還是金主?

她對顏嶼的印象並不算好,電梯裏後退的動作實在明顯,令人深刻,除了點讚微博那次她得知了關於此人的信息外,她對顏嶼也僅僅是知道圈內多了個新資本。直到前幾日,她得知是顏嶼當了這部劇的投資人要跟那男人作對,她才明白,她能留下,大概率是元時亦幫了自己。

比起元時亦所承認的,她更擔心會不會又有一個人跟她有同樣遭遇——比如,她就曾被要求過以陪伴過年作為交換條件。

元時亦這才反應,羅青蔓是誤會了,不奇怪,那天她只說了句是被她手滑過的男人,既沒有否認“金主”一詞,也沒有明確“男朋友”一事,的確不夠清楚。

思忖片刻,元時亦低聲答,“我們是自由戀愛。”

並不委婉的一句,是自由戀愛,也是正常男女關系,羅青蔓微蜷的手指這才松開,“那就好。”

不是跟她一樣,就好。

話已問完,羅青蔓轉身欲走,元時亦卻將人叫住。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既然羅青蔓能擔心她,那她也可以鼓勵她。

沒有說得太直白,元時亦暗示道,“關於你的合約,或許你可以再嘗試一次。”

許其知給她打電話時有提,那位聶先生不高興的除了被他們這對小情侶懟外,還因為聶家最近出了點事,有些動蕩。

她不關心內情只隨口問了句,而許其知的回答是,或許可以,畢竟聶家出了事,姓聶的至少分得清什麽是輕重緩急。

羅青蔓很快反應出“合約”的意思,她只是不明白元時亦怎麽會突然提到這個。

元時亦不敢透露太多,她總不能說是聶家出事現在去鬧聶先生顧不上你,她只能清清嗓,正色道:“就當是給你的新年祝福吧,祝你順利。”

真摯的話語,羅青蔓臉色一頓,這的確算得是上一份美好的祝願了,如果一切都能得償所願的話。

沒去深入這個話題,羅青蔓恢覆表情,嬌聲道,“切,祝福收下了,別忘了給我帶禮物,我要那個奶皮子酸奶。”

“行。”

-

約好的日子轉眼就到,顏嶼提前過來找她,兩人從橫城回京。

抵達京城時,天空下了一場小雪。

都城的年味一向很足,街道被紅色鋪滿,燈籠、掛飾,張燈結彩,白至透明的雪花簌簌落落,將火紅襯得愈發鮮艷,打眼過去,紅白相錯望不到頭。

元時亦還沒有在這個城市過過年,直到轎車駛進園門,好奇的心情才逐漸轉為忐忑。

顏嶼捏捏她的手,示意她別怕。

她倒不是怕,主要人生第一回,難免有些緊張。

顏宅坐落於某個被規劃好的園林內,繁華熱鬧的市中心,卻依舊持得“靜謐”二字,大有鬧中取靜之意。

別墅在靠裏的位置,雪下得大了,轎車行駛緩慢,載了滿車雪花,雪花一片片黏在車窗上,又化成一粒粒小水珠,水珠連成霧,仿佛她手心裏的薄汗。

決定跟顏嶼回來時,她第一件事就是挑選禮物,旁敲側擊完他父母的喜好,她選了一條撞色羊絨披肩和一套上好的紫砂茶具,初次登門,重在心意。

不多時,車停下。

已至傍晚,別墅內燈火通明,大門敞開著,有人站在門口迎接。

元時亦定定心神,跟著顏嶼下車。

拿好行李,顏嶼包住她微微攥起的手,在她耳畔悄聲,“別擔心,有我在。”

元時亦剛想回話,視線越過,一位披著毛絨披肩的優雅女士迎出來,她笑盈盈地停在門廳處,沒敢上前打擾。

是顏母。

元時亦連忙把人推遠一點,微頷首,“阿姨好。”

顏家每次過年都不會留太多人手,闔家團圓的日子,誰都想和家人團聚。

今年顏嶼要帶女朋友回來,本應多些人,但元時亦職業特殊,顏母便早早給眾人放了假,只留下貼身照顧的幾位。

“你好,”顏母笑著跟她打招呼,“這位就是時亦吧,比照片上還要漂亮,趕快進來,外面冷。”

溫柔慈愛的語氣,沒有想象中的生疏,元時亦繃緊的心弦霎時放松幾分。

他鄉過年,好像也挺不錯的。

二人正好回家吃晚飯,顏父今日親自下廚,除了廚師做的幾道地道滬城菜外,顏父也小露一手,做了些京城的招牌。

“時亦嘗嘗看,不知道這幾樣京城菜合不合你口味,我聽小嶼說你喜歡吃辣,所以辣口的菜就讓他爸多放了些辣椒。”

“謝謝叔叔阿姨,很好吃。”

怕她不習慣京城飲食,顏母特地留下一位擅長滬城菜的廚師,一餐飯吃得輕松愉快,席間多是顏嶼跟她和顏母聊,顏父寡言少話,卻也不嚴肅板正,只在被顏母點到時才會多說兩句。

“老顏,你還記得兒子高考那年暑假陪我看了部劇吧?”

“記得。”

吃過飯,顏父顏母去餐廳旁的茶室小坐。

“原來時亦就是那部劇裏的小公主,我剛剛才認出來,”顏母眼睛彎起,壓出幾道並不明顯的細紋,“我就說呢,這小子天天就知道鼓搗他那些游戲,竟然還能每天雷打不動地抽時間追劇,原來是這麽回事。沒想到啊,咱們兒子藏得這麽深呢。”

顏父倒完熱水,熟練醒茶,一貫從容的臉上漫出一絲不易察覺的自得,“嗯,隨我。”

顏母斜睨他一眼,輕嗔,“是,當年要不是我編瞎話刺激你,還不知道你要藏到什麽時候。”

說完,她點開自家兒子給她分享過的菜式照片,悠悠道,“但兒子可不止是隨你,你再這麽懈怠下去,他的廚藝就要超過你了。”

顏父泡茶動作一頓,淡然面色終於被打破幾分,“……那不可能。”

元時亦從行李中拿出那兩份挑好的登門禮,跟著顏嶼來到茶室,“叔叔阿姨,這是給二位的禮物。”

心意正中心頭,沒人會不滿意。

顏母喜笑顏開地接過禮盒,從身後拿出一個沈甸甸的大紅包,“紅包是必不可少的,不過只有紅包可不行。”

說著,這位優雅女士肘肘身旁正仔細觀摩茶壺的中年男人,“待會兒再看,”作為愛茶的老茶客,他其實見過不少名品茶具,可面前的這套依舊讓人眼前一亮,“先去拿東西。”

顏父這才止住心思,起身走去保險室。

“自從小嶼說要帶你回來,我跟你叔叔就趕緊去定了這套禮物,就怕來不及。”

一個黑色的方形絲絨扁盒被遞來。

盒蓋開啟,是一套定制的三件套鴿血紅首飾。

耳墜、手鏈以及項鏈。

項鏈上那顆最亮最耀眼,足足六克拉,梨形切割,搭配十一顆頂級品質的梨形鉆石,形成一枚倒綴的冠冕。

“這套紅寶石是幾年前我在一場拍賣會上拍下的,一直沒想好要做成什麽,這次終於能派上用場,”顏母將絲絨盒放進她手心,笑著問她,“要不要試試看?”

元時亦呼吸一窒,她有想過禮物會很貴重,可沒想到會這麽貴重。

她下意識望向顏嶼,而後者只是抿了口茶,淡淡一笑,不作聲。

哼,還說什麽有他在別擔心,明明都是她自己在應對。

不過她也不是不敢收,這些年她雖然戴品牌方借用的成品首飾比較多,但自小也接觸過不少名貴珠寶,這樣的高定首飾,她一樣能壓得住。

“好,”她大方轉過身,將頭發撩起,她今天穿的是一件低領打底衫,剛好能試戴,“阿姨來幫我吧。”

意外受邀,還這般親昵,顏母笑得合不攏嘴,“好,阿姨來。”

不算冰涼的紅色水滴,順著元時亦白皙柔潤的頸窩,緩緩落入她胸前正中的位置,寶石鮮紅欲燃,璀璨奪目,連帶著她的肌膚都仿佛在發光。

“太襯你了!”顏母左看看又右看看,滿意得不得了,“時亦來,還有手鏈跟耳墜,都試試。”

她一邊幫元時亦佩戴,一邊回憶著自己的收藏品細數,“阿姨還有好多,祖母綠喜歡嗎,或者粉鉆,粉色你這個年紀正合適,如果寶石不夠,珍珠翡翠阿姨也有,你喜歡哪種,盡管告訴阿姨——”

“媽,”一直保持沈默的人終於出聲,“這些可以以後再聊。”

畢竟是初次登門,熱情太過,也容易讓人有壓力。

“好好,那就先這套,其他的阿姨以後再準備。”

“謝謝阿姨。”元時亦斂斂神將禮物收好,這一套首飾已足夠有分量,只是第一次見面,就算有多的她也不能再收了。

而抿茶之人看著她的動作,總算能放下心,她願意來就已是莫大的驚喜,更不要說收下這份意義非凡的見面禮。

這說明,他們之間的關系,又近了一步。

尚還處於男女朋友階段,顏母便給元時亦準備了一間套房。

將人送進房間,顏嶼站在門口沒有進去。

“不進來嗎?”

顏嶼輕搖頭,“不太好。”

元時亦臉紅了下,已入夜,確實不好,“那你幫我把門關上。”

男人擡手輕輕帶過門,卻在門板與門框還隔著一小段距離時頓住,然後很低地喚她一聲:“過來。”

元時亦不理解,但還是聽話地走過去,“怎麽了?”

走廊光線暗,不如房間裏的亮堂。

借著外露的亮光,顏嶼傾身,在並不寬敞的門縫吻住她的額頭。

溫熱氣息拂過,將明與暗也暈得繾綣,“好好休息,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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