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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第 141 章:她星光璀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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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第 141 章:她星光璀璨

洛迦諾影後,雲蔚!

影史上,獲得A類電影節影後的華人女演員,只有29位。雲蔚是第30位,也是最年輕的一位。

獲得如此殊榮,激動到痛哭流涕是很正常的事。

但……

如果哭的不是演員,而是導演,那就很不正常了。

“霍棲遲,別哭了,霍棲遲!”雲蔚手足無措捏著裙擺,試圖給霍棲遲擦眼淚,但霍棲遲哭得太投入,根本沒註意到。

“雲蔚,你先上去領獎,棲遲有我。”曲聆韻連忙掏出手帕給霍棲遲拭淚,對雲蔚道。

雲蔚嗯了一聲,三步一回頭地上臺,從頒獎嘉賓手裏接過獎杯。

此刻的她,華服盛飾,手捧銀豹獎杯,儀容出眾,驚艷絕倫。

獲獎感言的第一句:

“霍棲遲,你別哭了!”

可霍棲遲聽見這句,反而哭得更厲害了,像個沒娘的孩子。

霍棲遲不是愛哭鬼,她比誰都堅強。

19歲,媒體的口誅筆伐,網友的詛咒謾罵,離開國內時的萬人噓聲,她沒有哭出來;

22歲,被恐怖組織綁架,與12個孩子淪為人質,生死一線,她沒有哭出來;

23歲,放棄大好前程,漆臉吞炭潛入恐怖組織基地,在追殺中背著小女孩翻山越嶺,她沒有哭出來。

但這一刻,她在無數媒體的鏡頭前,泣不成聲。

因為雲蔚。

因為與母親有著同一張臉的女孩,終於站在母親該站的領獎臺上。

她的母親葦妘,是天生的演員,是極致的演員。

出生微末,便逃出村子,隱姓埋名,自力更生;

遇人不淑,便當斷則斷,撫養幼女,自食其力。

卻在26歲那年,從高臺跌落,摔壞了臉,摔破了頭,送去醫院,醫生把她半邊頭骨都切了。

她躺在病床上,挺了半年。

死的時候,身子都潰爛了。

她曾經那麽努力擺脫爛泥一樣的命運,最終卻慘死在無人問津的病床上。

她的一生遇見過太多磋磨,她的太陽太壞,她的月亮太苦,所以她努力成為星星,照亮自己,可星光太微弱,最終黯淡了。

“啊……媽媽……”壓抑極深的氣聲從霍棲遲喉間溢出,她淚水淋漓。

在場人不斷朝霍棲遲投以詫異的目光,媒體的鏡頭也紛紛轉向這位過於失態的導演。

曲聆韻將霍棲遲摟入懷中,任由棲遲的眼淚沾濕衣襟,與此同時,她平靜的視線緩緩掃過四周。

在她的維護下,嘈雜的現場漸漸安靜下來,人們的註意力重新轉回最佳女主角的獎項得主雲蔚。

曲聆韻對著雲蔚輕輕點頭,示意她隨自己的心意發言。

雲蔚抿了抿唇,握緊話筒:“霍棲遲,你真的別哭了!別人見了,還以為是我欺負你,明明拍戲的時候,是你折磨我!”

臺下傳來一陣哄笑。

霍棲遲臉上淚痕依然未幹,可憐兮兮的,還在抽鼻子。

雲蔚繼續說:“霍棲遲,我覺得你是個很狡猾的人。當初拍戲,你騙我說以我的演技,演什麽都輕輕松松,一遍就過,結果我根本不知道我在拍什麽,你就告訴我故事大概,其它什麽都不說,我整天閑得晃悠,晃了半個月……結果,得獎了。”

臺下又是一陣夾雜著羨慕的哄笑。

霍棲遲的淚水終於止住了,只是眼睛還蒙著一層水光,無比專註地聽雲蔚說話。

雲蔚也註視著她,兩雙一模一樣的形狀嫵媚的淺灰色眼睛對視,自動隔絕了他人。

“雖然拍攝過程很折磨人,但和你在一起拍戲挺不錯的,我以後也要一直和你拍戲。霍棲遲,你說我以後會拿很多很多獎,但我希望,以後我拿獎,你不要再哭了。”

霍棲遲胡亂用袖子擦去淚痕,連連點頭。

雲蔚捧著銀豹獎杯下了臺,走到霍棲遲身邊,和她緊緊相擁。

“不哭了吧?”雲蔚破天荒有大人樣子地給霍棲遲拍背。

“不哭了。”霍棲遲小孩子般哼哼唧唧地回答。

入座之後,曲聆韻明顯感覺到霍棲遲的心不在焉,心神不在頒獎典禮上,反而集中在雲蔚身上,和雲蔚交頭接耳,搞小動作,玩得不亦樂乎。

“棲遲,”她握住霍棲遲的手,悄悄提醒道,“還有評審團特別獎和金豹獎,你認真點兒。”

“哦。”霍棲遲依言坐正。

雲蔚還想玩,用手指戳戳霍棲遲。

霍棲遲拍拍她的手,小聲道:“曲聆韻說,如果我們兩個接下來安安靜靜坐好,頒獎典禮結束就去吃大餐!”

“真的?什麽大餐?”聽見吃的,雲蔚眼睛發亮,她今天可是只吃了素。

“想吃什麽就吃什麽!全肉宴也可以!”

為了口吃的,雲蔚瞬間切換成乖寶寶模式,坐得端端正正。

曲聆韻忍俊不禁,輕輕揪了霍棲遲一下:“你呀……”

接下來的評審團特別獎,頒給了一位波蘭導演的作品。

最後一刻,洛迦諾電影節最高獎——金豹獎,即將宣布獲獎影片。

一道鷹隼般銳利的視線突兀從左側射向霍棲遲,幾乎能讓人察覺到實質的痛感。

霍棲遲抱胸而坐,神情寡淡,像平靜無波的海面,那道銳利的視線便如泥牛入海,消逝無形。

忍不住了。

霍棲遲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

從確定導演是她職業目標的那一刻起,她的面前就擋著兩座大山——身為國際知名導演的養母霍弄影、身為影壇領軍導演的養祖母霍修。

曾經有記者質疑,她能否與長輩比肩。

如今,霍弄影已居她之下;

至於霍修……

今日便可見分曉。

“The Golden Leopard Award at Locarno Film Festival is presented to《A Separation》!Congratulations,Daffodil!”

霍棲遲氣定神閑起身,與曲聆韻、雲蔚擁抱,而後穩步走上臺,接過那座金豹獎杯。

“真漂亮!”

這是她說的這一句話。

隨後,她張開雙臂,停頓一下,隨即微擡小臂,仰頭,手掌朝上一晃——

全場像被她操控一樣,頃刻間爆發出空前熱烈的掌聲。

這是《隔閡》首映結束時,她與觀眾互動做出的姿勢。

沒有言說,但雙方早有默契。

此舉說明,此時頒獎典禮臺下坐著的人,都看過霍棲遲導演的《隔閡》,並且,心願誠服地為《隔閡》獻上過掌聲。

臺下的霍修臉色很難看,兩手哆嗦,勉強鼓了幾下掌。

收山之作《暗河長流》顆粒無收已讓她顏面盡失,偏偏,偏偏金豹獎給了霍棲遲!獲獎影片還是與葦妘有著同一張臉的雲蔚主演的《隔閡》!

而霍棲遲的互動之舉不單單證明《隔閡》是眾望所歸,更是把她逼到進退兩難之地。

她不鼓掌,心胸狹窄;

她若鼓掌,如鯁在喉!

霍棲遲滿意地將手下壓,示意掌聲停歇,道:“我剛剛上臺說‘真漂亮’,既是在誇我們《隔閡》的女主角雲蔚,也是在說今天的獎頒得真漂亮。《隔閡》的拍攝只用了14天,整部電影的制作過程不過21天,能得到如此殊榮,感謝各位評審的厚愛。”

聽見21天的制作過程,霍修臉上強擠出來的笑已經掛不住了,《暗河長流》可是七年嘔盡心血之作!

霍棲遲舉起金豹獎杯,朝向雲蔚:“事實上,我覺得這座獎杯,主演雲蔚的功勞至少占七成。”

“我?”雲蔚猝不及防,驚聲大叫,又引起一陣善意的哄笑。

“對,是你,”霍棲遲目光粲粲如星,帶著水般潤澤的笑意,“沒有你,就沒有這麽優秀的作品,你才是這部電影的靈魂,你擁有升華整部電影的魔力。”

霍棲遲的獲獎感言不像獲獎感言,倒像導演對演員的告白。

走下臺之後,她更是將在場所有人趨之若鶩的金豹獎杯直接送給雲蔚:“給你。”

“給我?”雲蔚捧著一金一銀兩座豹子獎杯,受寵若驚。

“對,拿好,”空出手來的霍棲遲拍拍雲蔚兩側臉頰,眼神閃爍著一種難言的深情,“你應得的。”

……

為了履行吃大餐的承諾,霍棲遲和曲聆韻沒有參加頒獎典禮後的晚宴,反而回酒店讓雲蔚敞開肚子大吃大喝。

一本菜譜,雲蔚點了半本。

霍棲遲豪氣,又給她加了半本。

雲蔚吃得嘴巴油乎乎的,久違滿足。

“慢慢吃,別急,”霍棲遲滿臉寵溺給雲蔚剝蝦,“吃不下去就休息會兒再吃。”

曲聆韻耳朵尖,隱隱約約聽見救護車的鳴笛聲,走到窗臺前張望。

“棲遲,”她面色凝重轉身,“我看見救護車把霍修擡走了。”

“噢,”霍棲遲不以為意,用檸檬水洗幹凈手,又取來一支香檳,解去鐵絲,將瓶口在吧臺邊沿磕了一下,極富技巧性地碰開了香檳,“慶祝一下?”

“好!”雲蔚頂著油汪汪的嘴,手已經捏著香檳杯遞過來了。

“你少喝一點,別喝醉了。”霍棲遲眉眼含笑,給她倒了一小杯,剛剛沒過杯底。

雲蔚不滿:“太少了,多一點!”

“可以了,晚上還有活動。”霍棲遲象征性給她多添了一點兒。

曲聆韻思考片刻,忍不住問道:“棲遲,你是不是做了什麽?”

霍棲遲雲淡風輕道:“給霍修發了一條信息而已。”

“你發了什麽?”

“我問她,”霍棲遲給自己倒了一杯香檳,輕描淡寫道,“為什麽她年輕的時候,還是一時之選,怎麽從《小徑深處》開始,就只能靠演員拿獎了?”

《小徑深處》,二十年前的作品,也是霍修以霍弄影之名締造的最後輝煌。

此後,霍修再沒拿過任何一個重量級獎項。

而《小徑深處》,她們心知肚明,影片的靈魂是葦妘,即使是代替葦妘出演主角的曲聆韻,也只得葦妘一半神韻。

霍修接受不了洛迦諾電影節輸給霍棲遲,亦或更貼切一點,輸給和葦妘有著同一張臉的雲蔚,才急火攻心,被救護車拉走。

“《小徑深處》?”雲蔚疑惑擡眸,“名字好熟啊!霍棲遲,你給我開的片單裏有這部電影嗎?”

為了培養雲蔚的電影審美,霍棲遲要求她不能亂看電影,而是依照自己給她開的片單,一部部看下去。

“沒有,”霍棲遲沈吟片刻,突然道,“你想看嗎?”

“棲遲!”曲聆韻下意識阻止她。

盡管不相信雲蔚是老師葦妘的轉世,但本能的,曲聆韻並不希望雲蔚看見她代替老師出演的《小徑深處》。

“想看!我想看啊!”雲蔚出乎意料表現出極大熱情,“誰導的?誰演的?”

“霍修導的,”在雲蔚露出皺巴巴的表情之前,霍棲遲及時指向曲聆韻,“她演的。”

“曲、曲聆韻啊?”雲蔚立刻收斂表情,嫌棄與厭惡一瞬間轉化成了對曲聆韻的期待,“那我更想看了!”

“你願意嗎?”霍棲遲征求曲聆韻的意見。

曲聆韻啞然。

無法拒絕棲遲,也無法拒絕那張臉上的期盼,她一咬牙,點了點頭。

“看吧,《小徑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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韻,接受老師的審判和銳評吧[壞笑]順帶一提,對霍修的報覆還沒結束[墨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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