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夜風

關燈
夜風

時知遠回到宿舍的時候,靳鈺澤正整個人縮在被子裏。聽著均勻而又綿長的呼吸聲,時知遠慢慢將夜宵放在桌上,輕手輕腳走到床邊。

這家夥,十五分鐘前還吵著吃夜宵,結果現在就睡著了。

平常渾身帶刺,說話時不時嗆人,這會看著倒是......挺乖?

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麽,時知遠不自覺笑了。他微微搖了搖頭,真是瘋了,竟然用乖這個詞形容靳鈺澤。

靳鈺澤面對墻整個人縮成一團,此刻正背對著時知遠。他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卻因為側睡的緣故,半個後頸暴露在時知遠面前。

視線落在那潔白的後頸上,時知遠腦海中浮現出文件上的內容。

鬼使神差地,他擡手,緩緩伸向靳鈺澤的後頸。

如果靳鈺澤真的是Omega,那他最近的異常,在AO關系裏,似乎有一種合理的解釋......

他喜歡靳鈺澤。

指尖觸上溫熱的肌膚,時知遠一瞬回過神,從床上彈了起來。

他到底在想什麽?靳鈺澤是Alpha,他怎麽會喜歡靳鈺澤?

許是時知遠剛剛動作過大,床上的人發出兩聲悶哼,轉了個身,又往被子裏縮了縮,似乎有醒來的趨勢。

時知遠現在腦子裏是一團漿糊,他不知道靳鈺澤醒來自己該如何面對。

於是,他選擇了最簡單的方法——逃避。

時知遠小心翼翼地離開房間,快步往訓練場走去。

冷風吹過臉頰,時知遠繞著訓練場走了一圈又一圈,原本劇烈的心跳逐漸恢覆正常。

他停下,靠在訓練場外圍的欄桿上,擡頭,望向天空。

星星在黑色的夜空中閃爍著,時知遠腦海中莫名浮現出那雙明亮的鳳眼。

“我的好室友。”

“親愛的皇太子殿下。”

......

“時知遠。”

各種熟悉的稱呼在耳畔響起,恍惚間,時知遠仿佛看見那人笑盈盈地望著自己。

他與靳鈺澤這一個月來點點滴滴的回憶突然沖破閘門,瞬間占據他的大腦。

時知遠閉上眼,那些清晰的回憶,胸口那再次變得猛烈的心跳,無不在告訴他一個事實——

他喜歡靳鈺澤。

這份別樣的情愫不知何時而起,不知因何而起,隱匿在相同的性別下,未曾被自己察覺。

直到今天,他才意識到,自己對靳鈺澤抱有怎樣的心思。

他緩緩睜眼,這一次,大片的烏雲擋住星空。他望著黑沈沈的夜空,眸光微動。

靳鈺澤對自己......又是什麽樣的想法?

*

“這都要下雨了,時知遠怎麽還不回來?”

寢室裏,靳鈺澤端著時知遠買回來的夜宵站在陽臺上。咽下最後一個餃子,靳鈺澤問飄在自己身邊的004:“他回來送夜宵的時候有什麽異常嗎?”

還有五分鐘就到關寢時間了,這個點還不回來,以時知遠的性格,不應該啊......難道是遇到什麽事了?

「我躲在銀鐲裏,宿主你睡覺的時候,整個人都縮在被子,包括手,所以我什麽都沒看到。」

004越說聲音越輕。

靳鈺澤:“那他有說什麽嗎?”

「沒。他動作很輕,除了開門聲和關門聲,他好像離開的時候聲音大了點,其他時候幾乎沒發出聲音,一句話沒說。」

靳鈺澤:“......行吧。”

餘家配的那些藥副作用還是太大,每次吃完都睡得這麽死。

靳鈺澤:“004,根據你現在監測的身體健康狀況,這些藥我還得吃多久?”

「如果在黑市你沒浪的話,今年年底就可以停藥。但你在黑市作死成那樣,估計得吃到明年。」

話音剛落,靳鈺澤和004便聽到了開門聲,嚇得004立馬鉆回銀鐲。

靳鈺澤見他這副慫樣,不由笑了。

它和時知遠不是早見過了嗎?怕什麽。

“醒了?”時知遠進門,將手裏的東西遞給靳鈺澤,“之前買得那份夜宵冷了,換一份吧。”

靳鈺澤視線落在時知遠手中還在冒熱氣的餛飩上,微怔。

這個點學校食堂早關門了,時知遠的餛飩,特意讓行宮值班人員送來的?

見靳鈺澤遲遲沒接過餛飩的意思,時知遠補充道:“沒有放任何藥材,放心吧。”

“......我知道。”靳鈺澤打開手中的袋子,將空碗展示在時知遠面前,“但是我已經把餃子吃完了。沒法再吃一份餛飩。”

帝國學府對學生的作息有著嚴格的安排,就兩人這談話的功夫,寢室的燈就被統一熄滅了。

兩人摸黑洗漱完,各自躺回床上。

先前休息了一會,靳鈺澤倒也不是很困。他打開光腦給艾特斯發信息,托柳離的福,給了艾特斯一個特制的信號接收器和信號發射器,現在他和艾特斯聯系不像之前那麽困難。

J:餘家那邊的事處理怎麽樣了?

艾特斯:大部分旁系都處理好了,但得小心兩個人——餘澤的大伯和三叔。

J:有餘勝的蹤跡嗎?

艾特斯:沒。老大,要改計劃嗎?萬一葬禮進行到一半餘勝突然出現怎麽辦?

J:不用。那些星盜不是吃素的,餘勝沒辦法這麽快脫身。盡快把餘勝葬禮辦了,我好正大光明地接過餘勝舊部。

等到他成為餘家新的掌權人,就算餘勝回來,也木已成舟,拿自己沒一點辦法。

艾特斯:收到,老大!這次保證完美完成任務!

看見艾特斯發的這句話,靳鈺澤便想到上次艾特斯失誤讓種燦逃走的事情。

J:......不用完美完成,你能完成就行。

......

翌日,在艾特斯的操作下,餘勝身亡的消息,在星網上傳開。

餘家老宅裏,一群長輩圍著靳鈺澤虛寒問暖。

“小澤啊,節哀啊。”

“你父親這次出意外......我們誰也沒想到。”

“沒事的小澤,你還有叔叔伯伯們呢,以後有什麽需要的,盡管找叔叔伯伯們幫忙。”

......

這些親戚們你一句我一句述說著自己有多難過,臉上卻沒半分悲傷。就連他們承諾的時候,眼裏都看不到半分誠心,全是赤裸裸地算計。

靳鈺澤頂著紅紅的眼睛站在他們中間,就像誤入狼群的羔羊,隨時可能被他們拆解入腹。

“小澤,你現在還在帝國學府上學。管理餘家這個擔子一下從你父親肩頭落到你身上,對你一個學生而言,著實太重了。”

不知道誰先起了個頭,剩下的人像是接收到什麽信號似得,紛紛開始附和。

“對呀小澤,你現在年紀小,無論是家裏的事還是軍隊的事,都管不過來,都是一家人,叔叔伯伯們可以幫你。”

“對啊,都是一家人,叔叔伯伯還能害你不成?”

......

聞言,靳鈺澤在心中冷笑。

還沒確認餘勝死亡的時候,一個個躲在家裏觀望,全在計劃著怎麽把他這個繼承人拉下水。現在等餘勝死亡的消息剛傳出來,便一刻也等不及,不等葬禮辦完,就搶著過來奪權了。

若是真正的餘澤,怕是早就被他們你一言我一語地忽悠過去,乖乖將自己掛上烤架,成為這些大尾巴狼的盤中餐。

“叔叔伯伯們,我當然信你們。”靳鈺澤打斷他們的話,“但一山不容二虎,這餘家的掌家權和軍權,按父親之前教我的東西,我認為交由一位叔伯即可。”

靳鈺澤的聲音很輕,但那些老狐貍一直留意著靳鈺澤,所以當靳鈺澤開口的那一刻,房間裏瞬間安靜下來。

將所有權力交由一人,這個誘惑實在太大,在場的親戚均從對方眼裏看到了野心。

“小澤,你覺得交給誰比較合適?”餘澤大伯餘青忽然出聲,“小澤心裏可有合適的人選?”

靳鈺澤搖了搖頭:“我沒想好。要不大家選選吧?”

餘青:“小澤,我覺得掌家權和軍權可以分開,叔叔伯伯們也沒什麽經驗,同時接過兩個重擔怕是心餘而力不足。掌家權和餘家軍權也並無交集,就算也兩個人會有什麽問題。”

將兩個權利交由一人,最後的勝者只有一個。誰都想要爭權,這些親戚間很難出現深度結盟。

但分開就不一樣了,結盟雙方沒有利益沖突,一個得掌家權,一個得軍權,完全是合作共贏的事情。

雖說百分百信任不可能,但合作到最後狗咬狗的概率會小很多。

這幾乎就避免了他們爭權到最後出現鷸蚌相爭,漁翁得利的場面。

而靳鈺澤本來的計劃,便是讓他們鬥個你死我活,自己坐享其成。很顯然,現在這條路已經走不通了。

不過......靳鈺澤手上那麽多證據,挑撥離間還是做得到的。換個方法,一樣可以達到他的目的。

靳鈺澤對上餘青的目光,做出一副思考的樣子,片刻後點了點頭:“那就聽大伯的,這幾天叔叔伯伯們先商量一下,等父親葬禮上我們再決定,也算給父親一個交代。”

經過長時間的周璇,靳鈺澤終於將那些煩人的叔伯送走。

他這個大伯確實和艾特斯講得一樣,處理起來......有點麻煩。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