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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市(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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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市(3)

出發前,靳鈺澤告訴時知遠,他們此次來黑市,主要目的是收集世家和黑市勾結的罪證。

但證據是什麽,人證還是物證,怎麽拿到證據……這些細節靳鈺澤通通未告訴時知遠。

時知遠問了許久,從酒店問到拍賣場,直接問也好,委婉套話也罷,一涉及到這些問題,靳鈺澤的嘴就像被膠水粘在一塊,死活撬不開。

剛開始靳鈺澤還會用“秘密”兩個字搪塞一下時知遠,後來靳鈺澤被問煩了,幹脆什麽也不回答。

最後,時知遠放棄了。

而靳鈺澤……

“問問問,你就知道問東問西,煩死了!”靳鈺澤蹭一下從座位上站起來,將面具扔到時知遠手裏,轉身就走。

拍賣廳裏的人不算少,靳鈺澤的動作吸引了不少人的註意。他們的視線落在時知遠身上,似乎很期待他們反應。

靳鈺澤的背影漸漸消失,時知遠收回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並未有下一步動作。

如果靳鈺澤想讓他跟上去,會放慢腳步,但靳鈺澤沒有,甚至出門的時候還加速了,很明顯是讓他待在拍賣廳的意思。

只是……靳鈺澤為什麽突然演這麽一出?

時知遠一邊思考靳鈺澤的動機,一邊不動聲色地打量周圍的環境。

周圍都是些生面孔,部分已忘記剛剛那個插曲。

但仍有不少視線還落在他身上。

憤怒、不解……

像是看到同類被欺負不知反抗的怒其不爭。

甚至,還有嫉妒和羨慕。

不過時知遠清晰的知道,這兩種截然不同的視線,來自兩波人。

沒時間在意周圍的人怎麽回事,時知遠的視線,毫無預兆地撞上一雙墨綠色的眼眸。

是金發男。

“好巧,又見面了。”金發男自來熟地走到時知遠身邊,坐在原本屬於靳鈺澤的位置上,笑道,“惹你家Omega生氣了?不去哄哄?”

他像一個和時知遠認識多年知心的好友,語氣自然地在和時知遠聊家常。

僅這一瞬間,時知遠便明白了靳鈺澤的用意。

靳鈺澤故意鬧脾氣離席,是故意給金發男一個接近他給他下套的機會。

這是靳鈺澤賣的破綻,也是靳鈺澤扔下的魚餌。

很顯然,金發男這條大魚,上鉤了。

“哄啊,當然得哄。”時知遠揉了揉眉心,眼裏有幾分疲憊,“這不是正準備拍點東西,給他賠罪嗎?”

金發男:“聽你的語氣,以前沒少哄?”

時知遠深吸一口氣,語氣無奈:“習慣了。”

疲憊,無奈。

時知遠故意將這些情緒展現在金發男面前。

一段感情中只要一方感覺到疲憊,這段感情就出現了裂痕。

而這裂痕,恰好可以成為金發男挑撥離間的切入點。

時知遠不知道金發男想做什麽,但搞垮自己和靳鈺澤的關系,一定是他想要的。

果不其然,金發男笑了。他笑得毫不收斂,引得拍賣廳的人紛紛註視。

時知遠沈聲,眉眼間帶著幾分怒意:“你笑什麽?”

“我同情你。”金發男的話清晰地落入在場的每個人耳中,“你難道不知道Omega這種生物,是不需要哄的嗎?”

生物

時知遠敏銳地捕捉到這個詞。

用這個詞形容Omega似乎沒有任何問題,但時知遠總覺得有說不出的怪異。

對上那雙墨綠色眼眸裏毫不掩飾地不屑,時知遠明白了。

生物,只是一個客觀的陳述詞,但金發男說的,是這種生物。

他用這四個字將Alpha和Omega分隔為兩個種族。

不屑,輕視……還有說話時自帶的優越感。

在一片哄笑聲中,時知遠終於明白,那兩種截然不同的視線,從何而來。

……

“憤怒來源於拍賣廳裏的Alpha,羨慕來源於拍賣廳裏的Omega。前者因時知遠對自己Omega的縱容怒其不爭,後者羨慕我能順應本心對自己的Alpha發脾氣。”

拍賣廳二樓的角落裏,靳鈺澤默默註視底下發生的一切。

在黑市這個壓抑的環境下,AO關系早已畸形。Alpha在力量上的絕對壓制,徹底打破AO平等的表象,變為一方對另一方的臣服。

而在這樣的環境下生存久了,壓制與臣服,反倒成了理所當然。

靳鈺澤從口袋中拿出煙,動作嫻熟地點燃。

白煙繚繞,他緩緩吐出兩個字:“同化。”

004化作一縷煙隱匿於煙霧之中,並不明白靳鈺澤的意思。

“金發男想要我成為黑市的籌碼,這樣他就能通過正當買賣手段將我變為他的私有物。而讓我成為籌碼的第一步,就是讓時知遠將我以他私有物的名義抵押給黑市。”

可在正常人的認知裏,活生生的人絕不可能成為私有物。所以,金發男現在做的,就是要改變時知遠的認知。

恰好,改變一個人的認知,同化是最好的手段。

無聲,無形。

如果靳鈺澤猜得沒錯,等會拍賣臺上就會出現一個被拍賣的Omega。

“走吧。”靳鈺澤掐滅手中的煙,晃了晃手中的鈴鐺,示意004回來。

短暫的放風時間結束,004不情不願地鉆回銀鐲。

「宿主,我們去哪?回拍賣廳座位嗎?」

“不回去。”靳鈺澤答得毫不猶豫,“和那群腦子不正常的Alpha坐在一塊交流,折壽。”

這種苦差事,交給時知遠就好。

靳鈺澤從口袋中取出那疊黑卡,晃了晃:“我們去給親愛的皇太子殿下換點籌碼,以免他等會拍賣的時候籌碼用超了,把我送到金發男那抵押。”

經過昨天的短暫交鋒,加上今天金發男的行為。

靳鈺澤隱約能猜到金發男現在的職業:一個自以為是的人販子。

目前來看,還是個喜歡挑Omega下手的人販子。

……

靳鈺澤對薩博斯蘭的地下黑市還算得上熟悉,沒一會就摸到兌換入口。

面具這東西就相當於儲存籌碼的銀行卡,手上沒有面具,靳鈺澤也沒法把換來的籌碼存進去。

於是,靳鈺澤拿著一張兌換券,找到了給他們面具的老人。

接過靳鈺澤當小費用的銀行卡,老人笑嘻嘻地從寬大的衣袖中拿出巴掌大的透明屏幕,指尖在上面點了幾下。

“行了,搞定了。”老人彈了彈自己的胡須,瞇著眼睛,“下次如果需要,還可以找我幫忙。”

“好。”靳鈺澤應下。

果然,20萬籌碼還是足夠吸引人。

籌碼換完,在金發男面前演的戲又沒他什麽戲份。靳鈺澤本想回酒店休息一下,結果沒走幾步,就被一個男人攔住去路。

男人穿著黑色背心,身材健碩,肌肉飽滿的手臂上,刺滿了文身。黑灰色的文身從手臂一路順延到脖頸,到下顎處才堪堪止住。怎麽看都不是一個善茬。

但最吸引人註意的,還是男人紅色的瞳孔。

那熟悉的,令人討厭的眼睛。

阿提克斯,黑市老板,也是靳鈺澤的頭號宿敵。

當年離開薩博斯蘭地下黑市時,靳鈺澤最後悔的,就是沒把這人給殺了。

“什麽事?”靳鈺澤擡眸,語氣不耐,“好狗不擋道。”

阿提克斯盯著靳鈺澤看了片刻,笑了:“你和資料裏很不一樣。”

“是嗎?”靳鈺澤冷笑,緩緩吐出四個字,“關你屁事。”

靳鈺澤此刻實在懶得管自己Omega人設都事情,他看到阿提克斯這張臉就生理性反胃,實在不想給他什麽好臉色。

至於人設……崩就崩吧。

阿提克斯能出現在他面前,就已經是懷疑他的身份了。人設什麽的,倒真的無所謂了。

見阿提克斯還站在原地,靳鈺澤決定繞路離開。結果沒走幾步,阿提克斯又再次攔在他的面前:“我覺得你很像我的一個老朋友。”

老朋友?

聽到這個稱呼,靳鈺澤實在沒繃住。

誰TD和他是朋友?!

阿提克斯似乎全然沒察覺到靳鈺澤的不耐煩:“相逢即是緣,要不要到我辦公室去喝杯茶。”

他頓了頓:“順便……看一看你的好老公,在拍賣會上用你換的籌碼買了什麽?”

猩紅的眼眸裏帶著幾分揄揶,怎麽看都不懷好意。

“好啊。”靳鈺澤勾唇,盯著阿提克斯的眼睛,“那就勞煩先生帶路了。”

阿提克斯的辦公室位於地下黑市頂層,裝修簡單,投影儀,沙發,茶幾,辦公桌椅,除此之外,再也沒有其他家具。

唯一的裝飾物,還是辦公桌上幾個彩色的瓷娃娃。

“我就說我們有緣。”阿提克斯隨手拿起一個瓷娃娃,遞給靳鈺澤,“這些瓷娃娃是我那老朋友送給我的,我就知道你會最先註意到它們。”

“有緣也是我和你那老朋友有緣。”靳鈺澤將手上這瓷娃娃看了幾圈,還給阿提克斯,“保存地不錯啊,一點裂痕也沒有。”

“當然,十多年了,我可一直保存著。”阿提克斯頓了頓,“畢竟,這是他留給我唯一的東西。而且據我所知,這東西對他很重要。”

他當年本來想在那討厭的家夥面前,將這些東西全部砸爛,看他絕望、求饒的模樣。

但是家夥死了……

阿提克斯盯著靳鈺澤,眼神晦澀不明。

不過好在,他現在找到了一個替代品。

如果靳鈺澤知道阿提克斯心中所想,他一定會覺得好笑。

他在意的,根本不是這幾個瓷娃娃,而是,瓷娃娃裏面的東西。

“拍賣會開始了。”阿提克斯調整好情緒,沖靳鈺澤扯出一個笑,“我們一起看看吧。”

阿提克斯打開投影儀,最新的拍品恰好展現在屏幕裏。

那是一個僅披著薄紗,全身近乎赤裸,被鎖在鐵籠的男人。

“第三件拍品,一個未被標記過的S級Omega。”

雖然早有預料,但拍賣師的聲音傳出來的一瞬間,靳鈺澤仍是有些震驚。

S級Omega……

金發男的拐賣事業鏈,似乎比他想象的還要完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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