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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市(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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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市(4)

無數視線赤裸裸落在鐵籠裏的Omega身上,是毫不掩飾的貪婪。

籠子裏的人瑟縮著,那一道道不懷好意的目光,像鈍刀割在身上,不疼,卻能一點點磨破血肉。

高壓,恐懼......

他開始掙紮,而捆住他手腳的鐵鏈,在這個過程中發出叮叮當當的響聲。

“十萬!”

“二十萬!”

......

拍賣廳裏的加價聲此起彼伏,夾雜著中年男人渾厚的笑聲,聽得人心煩。

那Omega已經停止了掙紮,許是累了,又或許是接受了自己的命運。他蜷縮在狹小的鐵籠裏,抱住自己的膝蓋,整個人止不住地顫抖。

“你不參與這場拍賣嗎?”金發男坐在時知遠身邊,“S級Omega可不常見,錯過這次,下次再在拍賣場裏見到,就不知道是什麽時候了。”

時知遠收回落在Omega身上的視線,沈聲道:“買賣人口是犯法的。”

話一出口,時知遠就意識到了不妥。這裏是黑市,專門進行各種違法交易的場所。而他,竟然在黑市的拍賣會上提法律。

“呵,這是我這輩子聽過最好笑的笑話。”金發男輕笑,“黑市買得東西,有幾樣是不犯法的?你現在坐在這,是帝國的好公民知法犯法?”

周圍的加價聲還在繼續,已經從最初的十萬籌碼加到一百萬籌碼,絲毫沒有要停止的意思。

時知遠座位與拍賣臺極近,他一擡頭,便能對上Omega那雙濕潤泛紅的眼睛。

絕望,無助。

時知遠清晰地從Omega眼裏看到這個詞,拳頭不自覺攥緊。

薩博斯蘭地下黑市......等他回去,定要派人來處理。

金發男註意到時知遠的動作,也察覺到時知遠的情緒。

“你是在同情這個Omega?”他笑著開口,“其實買賣Omega在地下黑市很常見,就拍賣廳裏這些Alpha,他們的Omega伴侶,也大部分是他們買來的。”

“是嗎?”時知遠問。

“當然,這在黑市很正常。”察覺時知遠態度松動,金發男繼續誘導,“其實你如果真的同情這個Omega,可以將他拍回去。”

話講到這個地步,時知遠再猜不到金發男想做什麽,那就是真蠢了。

他和靳鈺澤現在的身份是夫夫,在吵架的時候自己的Alpha突然領個陌生Omega回來,能和好真是有鬼了。

這金發男,想挑撥他們關系的心思,是一點也不藏著掖著。

“這……”時知遠做出一副為難的樣子,“我和他的情況你也看到了,我將這Omega拍回去,怕不是得吵翻天。”

其實時知遠最初並不是沒動過直接將這Omega拍回去的想法,只是他手裏的籌碼太少,雖然有靳鈺澤那沓銀行卡兜底,但那畢竟是未換成籌碼的星幣。時知遠不確定,在黑市裏將籌碼花完後會發生什麽。

他不能賭。

可……

“一百五十萬!”

金發男舉牌,他看向時知遠:“本來想讓給你的,既然你不要,我就把他拍走了。這麽好看的Omega,玩起來一定帶勁。”

墨綠色的瞳孔寫著戲謔二字,金發男臉上帶笑,沈默地盯著時知遠,似乎在等他下一步動作。

“一百五十萬一次!有人要加價嗎?”

拍賣師在臺上揮舞著木錘,每一次重覆都擲地有聲。

“一百五十萬二次!”

時知遠握著牌子的手不斷收緊。

“那個Omega,好像在看你。”金發男語氣有幾分玩味,“他似乎……在對你說什麽。”

聞言,時知遠下意識擡頭,與鐵籠裏的Omega四目相對。

Omega張了張嘴,無聲地訴說著什麽。

救救我……

時知遠辨認出Omega的口型,瞳孔驟然放大。

求救,他在求救……

“一百五十萬三次……”

木錘即將落下的一瞬間,時知遠舉牌。他清晰地聽見自己的聲音:“一百六十萬。”

一百六萬籌碼,換成星幣,一百六十億。S級Omega雖然稀少,但這個價格也已是天價。

“成交!”

木錘落下,宣告著這場交易結束。

一切發生地太過突然,時知遠手心裏早已覆上一層薄汗。

“一百六十萬籌碼,很大氣嘛。”金發男勾唇,起身,拍了拍時知遠的肩膀,“我很期待你結賬時候的表情。”

聽見金發男的話,時知遠心裏燃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果不其然,下一秒,他就見聽金發男說:“你還不知道吧,買家在拍賣會結束後,必須先付款,才能離開。”

聊家常般的語氣,說出的話卻像一把刀子,一下下往時知遠心臟捅去。

“如果你的籌碼不夠,黑市會自動用你值錢的東西幫你兌換籌碼。而且兌換擁有優先級,越是值錢的東西,優先級越高。在黑市,Omega被視為Alpha的私有物,優先級是最高的。”

金發咧開嘴角,臉上的傷疤讓他的笑看起來格外猙獰。

他像是即將得到獵物的惡狼,在時知遠面前耀武揚威。

“不出意外,你那個漂亮又嬌縱的Omega,馬上就要被送到這個拍賣臺上了。”

……

*

黑市頂層辦公室裏,阿提克斯和靳鈺澤坐在沙發上,前者看著屏幕裏發生的一切,輕嘖一聲。

“你這對象不行啊,差點就把你給賣了。如果不是你提前兌換了籌碼,你馬上就會成為籌碼。”

靳鈺澤慵懶地靠在沙發上,翹著個二郎腿,靜靜地盯著屏幕,和沒聽見阿提克斯講話似的,連一個眼神也沒分給阿提克斯。

修長的指尖在褲腿上輕點,靳鈺澤覆盤剛才發生的事情。

時知遠花大價錢拍下那個Omega,完全在靳鈺澤的預料之中。

超出靳鈺澤意料的,是時知遠的反應。他本以為憑時知遠的性子,會毫不猶豫參與拍賣,救下那個Omega。

但是,時知遠猶豫了,他在權衡。

這次時知遠的表現,倒比他猜測中,冷靜,理智很多。

靳鈺澤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絲毫沒有要理阿提克斯的意思。

阿提克斯坐在旁邊的沙發上,對靳鈺澤晾自己的行為並未感到不滿。

或者是,來不及感到不滿。

他的註意力落在靳鈺澤的手上。

像,真的……很像。

那個討厭的家夥,在思考時,也喜歡做這個動作。

“你叫什麽?”阿提克斯突然出聲。

思緒被人打斷是一件很不爽的事情,靳鈺澤不耐地掃了他一眼:“喻澤。”

喻澤,鈺澤……

阿提克斯眼裏染上幾分寒意:“哪兩個字?”

靳鈺澤瞥了阿提克斯一眼,似覺得他的行為莫名其妙。

“喻意的喻,胡澤的澤。”

說罷,靳鈺澤起身,正準備離開,阿提克斯卻再一次攔住他的去路。

阿提克斯似笑非笑:“說好來我辦公室喝茶,茶還沒喝呢,不著急走。”

“呵。”靳鈺澤冷笑,他指著屏幕裏的兩個空座位,“你看到了,拍賣會上我老公買了一個Omega,現在拍賣會結束,他們即將共處一室,孤A寡O共處一室。”

靳鈺澤特意加重了“孤A寡O”四個字。他以為自己的意思足夠明顯,奈何阿提克斯裝傻充楞:“沒事,喝杯茶的時間而已,用不了多久。別著急。”

“不好意思,我不能不著急。”靳鈺澤扶了扶臉上的眼鏡,“我要去捉奸。”

他扯起一抹笑:“你知道的,這種事情,沒法不著急。”

聽靳鈺澤這麽說,阿提克斯也沒有再攔靳鈺澤的理由。他收回擋在靳鈺澤面前的手臂,語氣遺憾:“很可惜,那只能下次了。”

可靳鈺澤才剛踏出去一步,便覺得頸上一涼。他餘光瞥向架在自己脖子的匕首:“這是什麽意思?”

“你不是很著急嗎?怎麽還站在原地?”阿提克斯眼神戲謔,“是想留下來陪我喝茶嗎?”

靳鈺澤淡淡掃了他一眼,擡腳,毫不猶豫地往門口走去。

鋒利的刀刃劃過脖頸,留下一道紅色的血痕。

阿提克斯用指尖拭去刀刃上的血珠,再次向門口望去。

原本站門口的人早已離開房間,消失不見。

真瘋啊。

若是剛才他收匕首的動作慢一點,刀刃就可以劃破靳鈺澤的頸動脈……

不要命。

阿提克斯心想。

但這股瘋勁與狠勁,倒是和那人格外相像。

阿提克斯拉開辦公桌抽屜,拿出最上方寫文件。

早在靳鈺澤和時知遠還在黃土區時,他便派人去查了他們的身份。

文件很早就送到他手上了,只是他光顧著看監控,竟將這東西忘在一邊。

阿提克斯翻開文件,仔細的閱讀裏面的內容。

姓名,年齡,家世,生平履歷。

文件詳細,卻也格外枯燥。在文件裏,喻澤和石遠的人生平安順遂,沒意思極了。

但若說這份文件調查地毫無作用,那也不準確。

他的視線落在“艾特斯遠房親戚”幾個字上。

艾特斯,那個小不點,布薇拉區現任負責人。他怎麽不記得,艾特斯有什麽遠房親戚

“刺啦——”

阿提克斯握著匕首,用力地劃過文件上那張有幾分眼熟的臉。

他盯著照片上被自己劃花的臉,喃喃自語。

“如果只是長得像,那我就直接送他上路;但如果是你回來了,那我要讓你……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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