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非典亡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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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非典亡魂
“只可惜，那只鬼沒有抓到。”一個白袍人幽幽地從龐院長身旁走了上來，操著奇怪的中文口音。暮鐘時一眼看到了他手中拿著的十字架與許湫意之前所繪制的圖樣別無二致，用力掙了掙被控制住的肩膀，卻在左右兩人身上看見了同樣的項鏈。
一股涼意順著他的背脊滲進了衣領裏，他這才發現周圍靜得出奇，跟著耿迪追上來的這一大群人此刻正以這個白袍男人為中心恭敬地低著頭，脖頸上都戴著同樣的項鏈，這其中甚至有他眼熟的病人家屬。可短短兩個月的時間，他們就都變成了這個男人的信徒。
“龐院長，這裏是醫院，不是教會。你在醫院裏進行傳教活動，你就不怕被發現嗎？”
龐院長一言不發，反倒是那個白袍人自顧自地走上前來，“他們，都是被科學欺騙的可憐人。”
“正是因為你們所信奉的醫學無法拯救他們所愛之人的性命，只能用這幾個破機器讓他們像屍體一樣茍延殘喘。你們留下來的只是軀殼，而他們的靈魂早已經消散，你們在用科學欺騙他們，借此吞噬他們的金錢。”
暮鐘時看到人群中有個女人聽著他的話，身體顫抖了幾下。他盯著那個女人的臉，想起來她是血液科的病人。
“一派胡言。”
“暮先生。”白袍人的第一個字咬的極重，唱歌劇一般長籲短嘆道，“人人都可以質疑我的話，可是你，是最沒有資格的人。”
他沖著暮鐘時揚起笑容：“江邱再。很有趣的代號。”
暮鐘時聽明白了他口中的暗示，驀地睜大了眼睛。白袍人笑了笑，讓人上前給暮鐘時搜身，卻一無所獲。
“果然，靈器已經被你轉移了。”
他揚起手，一個信徒恭敬地走上前來。而這個白袍人故作矜持地緩緩轉身，忽然性情大變一般低聲喝道，語速極快，像是蛇的嘶嘶聲：“給我跟上那輛車！”
“我就不信，我抓不住那只鬼。”
與此同時，警笛的聲音越來越響。白袍人見狀，立馬將帽檐兒放了下去，默默地站到了龐院長的身後，他的眾多信徒也將脖頸上的項鏈收了起來，看起來就像是一群幫忙的群眾。
警察走到了跟前，向龐院長行了個禮，緊接著就開始核實暮鐘時的身份。他們將暮鐘時的臉與身份證上進行對比。“確認是被舉報人，沒錯。”
這位沒見過面的警員對暮鐘時行了個禮，“請您配合我們的調查。”
“可以。”暮鐘時掙脫了背後限制住他行動的兩名教徒，現在在警察的眼皮子底下，他們也不敢多做什麽，和白袍人對視一眼後放開了暮鐘時。而暮鐘時動了動被他們壓僵的手臂，冷聲道。
“可是我身後的龐院長同樣需要調查，他作為公職人員明知故犯，允許邪教人員在醫院內活動，為邪教傳播提供了場所。”
此言一出，頓時把填來抓捕暮鐘時配合調查的警員弄蒙了，他吃驚了一瞬，用目光打量起一直在站在身旁的龐院長。
“可是孩子，你有什麽證據呢？”彭院長從容道。他甚至讓那位白袍人展示了他脖頸上戴的項鏈。“如果你是因為我助理身上帶著的項鏈，而有這樣的妄想的話，那就太可笑了。”
他將那枚項鏈交給警員展示，解釋說這是他的個人信仰，而信不信教公民的權利。
“警官，他會有這樣的幻想理所當然，因為他病了，他甚至覺得03年的慘劇會卷土重來，因為一個再普通不過的流感。”他用一種開玩笑的語氣對警察解釋道，“而我們醫院的醫生出了這樣的精神問題，我也很痛心，這是我們關懷不到位的結果。”
“暮先生是個可憐的孩子，自幼便沒了父母，可能因為童年的缺失給他造成了精神隱患。在任職期間他就因為性格問題被病人舉報過很多次，我們當時還不以為意，只覺得年輕醫生嘛，有點兒脾氣正常，原來他是瘋了。”
“我沒有瘋！”沒想到龐院長為了圓自己的謊，竟然能說出這樣沒有邏輯的話，暮鐘時還想解釋，卻被覺得他情緒激動的另一名警員拷住了雙手。
他頓時明白這是個掙不開的漩渦。一個被指認為精神病人的人，想要證實自己沒有病是最困難的事情，因為證明你具有人格的權利，全都掌握在別人手裏。為了不讓事情的發展變得更糟，他立刻停止了掙紮，只望著龐院長警告道。
“Das真的具有不亞於型的危害性。時間會證明我今天所說的一切都是真的。”
他看到龐院長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一瞬，緊接著說道。
“你也是在醫院工作多年的人，應當知道自己縱容邪教在醫院內發展會造成什麽樣的後果。”
暮鐘時被帶上警車，就在他們擦肩而過的瞬間。龐院長壓低了聲音，慢斯條理地說道：“我當然——不在乎。”
在車輛駛離的那一瞬間，許湫意便解除了顯形飛到窗外去，卻因為鋼筆的距離限制，還沒回到暮鐘時身邊就被彈了回來。他這樣嘗試了數次無果後，反倒將自己的靈魂撞的疼痛無比。
他不能這樣浪費暮鐘時給他留下的法力。
他的理智這樣強調的到。可是淚水卻控制不住的從眼眶滑落了出來，於是他坐在後排，用手臂抱住了雙腿，低下頭無聲的哭泣。
他看到了，暮鐘時被一群人抓住。他會面對什麽呢？他們會把他怎麽樣呢？
他狠狠的捶打了一下自己的雙腿，痛恨自己為什麽會在那個關鍵時刻被發現。
“……你要去哪裏？”
他聽到前面的司機顫抖著聲音問道，這才明白自己好像又闖禍了，他在一個活人面前出現又消失，肯定把這人嚇了一跳。他控制不住的抽噎了一聲，這才穩住了自己的聲音。
“……去拘留所。”
而一只手遞到了他的面前，是那只暮鐘時交給許望山的鋼筆。因為被暮鐘時總是被隨身攜帶，上面似乎還殘留著他身上的餘溫。
“我想這是對你來說很重要的東西吧，湫意。”
“謝謝。”許湫意接過鋼筆，狠狠的抹了一把眼淚，卻忽然意識到了什麽不對勁，他猛地擡起頭來，眼前的視線模糊，只看到了一個他再熟悉不過的背影。
“您叫我什麽……！”
他渾身一顫，只覺得喉嚨幹澀，就連吐出的音節都是破碎的。
“……爸爸……”
前面的老人此刻同樣淚流滿面。他用盡全力控制住自己手上的方向盤，一個五十多歲的中年人，此刻卻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聲音，哭得像個淚人。
“是我……”他擡起布滿了皺紋的掌心狠狠的抹了一把淚水。他沒有意識到眼前的許湫意已經是鬼魂，只下意識的覺得現在行駛的速度太快，湫意還在車上，這不安全，然後一腳踩停了剎車。
“我從來沒有想過，這輩子還能再見到你一面。”
而一雙蒼白的手瞬間穿過了座椅的靠背，許湫意從背後用力抱住了他。十三年了，許望山終於再次聽到了這個令他魂牽夢繞的呼喚，一如彼時青澀的少年嗓音充滿了雛鳥的眷戀。
“爸！”
“誒……”這個飽經風霜的中年人一下子蒼老了10歲，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淚失而覆得地緊緊抓住許湫意冰冷的手腕。而許湫意攀著這個他熟悉的肩膀，心疼地發現它佝僂了很多。
“我真的沒有想過會再見到你，我以為你也已經……”
畢竟那時許望山作為第一個被傳染了k型的人，不可能最後能夠安然無恙的度過這場疫情。而那會的醫院管理十分嚴格，每一個疫區之間都隔著隔離帶。許望山則會更加特殊一些，他所攜帶的病毒是原始毒株，被診斷具有最嚴重的傳染性，因此連病房都是單獨一間。
而許望山此時一手緊緊的握著許湫意的手，另一只手則用力的拍打著自己的心口。悲痛到了極致，就連聲音都是嘶啞的，他1字一句泣不成聲的懺悔道。
“爸爸對不起你，更對不起你媽媽，都是我的錯。”
“如果我沒有去港大花園，如果我沒有接到那個乘客，或者我幹脆直接一場車禍被撞死在回家的路上……你和你媽媽都不會有事。”
“你還這麽年輕，還沒有參加高考……是爸爸拖累了你……”
許湫意飛到了前車座，用力的抱住了父親佝僂的背脊，任由年邁的父親趴在自己的懷中不住的懺悔。他一下一下的摸著爸爸的頭發，連連說道。
“你別說了，別說了。”
“這不長眼的老天爺！為什麽最後是我活下來了？明明是我的罪，我害死了那麽多人，要索命也是該索我的命，為什麽要索你們的命啊？”
現在隔的距離近了，他就能明顯發現許湫意身上不同於常人的地方。那靜止的胸膛，冰冷的體溫，甚至是比起常人更加蒼白的皮膚。都在不斷的提醒著他——
許湫意已經死了，現在他眼前的是一個還陽的魂魄，是他害死了自己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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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涼意順著他的背脊滲進了衣領裏，他這才發現周圍靜得出奇，跟著耿迪追上來的這一大群人此刻正以這個白袍男人為中心恭敬地低著頭，脖頸上都戴著同樣的項鏈，這其中甚至有他眼熟的病人家屬。可短短兩個月的時間，他們就都變成了這個男人的信徒。
“龐院長，這裏是醫院，不是教會。你在醫院裏進行傳教活動，你就不怕被發現嗎？”
龐院長一言不發，反倒是那個白袍人自顧自地走上前來，“他們，都是被科學欺騙的可憐人。”
“正是因為你們所信奉的醫學無法拯救他們所愛之人的性命，只能用這幾個破機器讓他們像屍體一樣茍延殘喘。你們留下來的只是軀殼，而他們的靈魂早已經消散，你們在用科學欺騙他們，借此吞噬他們的金錢。”
暮鐘時看到人群中有個女人聽著他的話，身體顫抖了幾下。他盯著那個女人的臉，想起來她是血液科的病人。
“一派胡言。”
“暮先生。”白袍人的第一個字咬的極重，唱歌劇一般長籲短嘆道，“人人都可以質疑我的話，可是你，是最沒有資格的人。”
他沖著暮鐘時揚起笑容：“江邱再。很有趣的代號。”
暮鐘時聽明白了他口中的暗示，驀地睜大了眼睛。白袍人笑了笑，讓人上前給暮鐘時搜身，卻一無所獲。
“果然，靈器已經被你轉移了。”
他揚起手，一個信徒恭敬地走上前來。而這個白袍人故作矜持地緩緩轉身，忽然性情大變一般低聲喝道，語速極快，像是蛇的嘶嘶聲：“給我跟上那輛車！”
“我就不信，我抓不住那只鬼。”
與此同時，警笛的聲音越來越響。白袍人見狀，立馬將帽檐兒放了下去，默默地站到了龐院長的身後，他的眾多信徒也將脖頸上的項鏈收了起來，看起來就像是一群幫忙的群眾。
警察走到了跟前，向龐院長行了個禮，緊接著就開始核實暮鐘時的身份。他們將暮鐘時的臉與身份證上進行對比。“確認是被舉報人，沒錯。”
這位沒見過面的警員對暮鐘時行了個禮，“請您配合我們的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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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身後的龐院長同樣需要調查，他作為公職人員明知故犯，允許邪教人員在醫院內活動，為邪教傳播提供了場所。”
此言一出，頓時把填來抓捕暮鐘時配合調查的警員弄蒙了，他吃驚了一瞬，用目光打量起一直在站在身旁的龐院長。
“可是孩子，你有什麽證據呢？”彭院長從容道。他甚至讓那位白袍人展示了他脖頸上戴的項鏈。“如果你是因為我助理身上帶著的項鏈，而有這樣的妄想的話，那就太可笑了。”
他將那枚項鏈交給警員展示，解釋說這是他的個人信仰，而信不信教公民的權利。
“警官，他會有這樣的幻想理所當然，因為他病了，他甚至覺得03年的慘劇會卷土重來，因為一個再普通不過的流感。”他用一種開玩笑的語氣對警察解釋道，“而我們醫院的醫生出了這樣的精神問題，我也很痛心，這是我們關懷不到位的結果。”
“暮先生是個可憐的孩子，自幼便沒了父母，可能因為童年的缺失給他造成了精神隱患。在任職期間他就因為性格問題被病人舉報過很多次，我們當時還不以為意，只覺得年輕醫生嘛，有點兒脾氣正常，原來他是瘋了。”
“我沒有瘋！”沒想到龐院長為了圓自己的謊，竟然能說出這樣沒有邏輯的話，暮鐘時還想解釋，卻被覺得他情緒激動的另一名警員拷住了雙手。
他頓時明白這是個掙不開的漩渦。一個被指認為精神病人的人，想要證實自己沒有病是最困難的事情，因為證明你具有人格的權利，全都掌握在別人手裏。為了不讓事情的發展變得更糟，他立刻停止了掙紮，只望著龐院長警告道。
“Das真的具有不亞於型的危害性。時間會證明我今天所說的一切都是真的。”
他看到龐院長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一瞬，緊接著說道。
“你也是在醫院工作多年的人，應當知道自己縱容邪教在醫院內發展會造成什麽樣的後果。”
暮鐘時被帶上警車，就在他們擦肩而過的瞬間。龐院長壓低了聲音，慢斯條理地說道：“我當然——不在乎。”
在車輛駛離的那一瞬間，許湫意便解除了顯形飛到窗外去，卻因為鋼筆的距離限制，還沒回到暮鐘時身邊就被彈了回來。他這樣嘗試了數次無果後，反倒將自己的靈魂撞的疼痛無比。
他不能這樣浪費暮鐘時給他留下的法力。
他的理智這樣強調的到。可是淚水卻控制不住的從眼眶滑落了出來，於是他坐在後排，用手臂抱住了雙腿，低下頭無聲的哭泣。
他看到了，暮鐘時被一群人抓住。他會面對什麽呢？他們會把他怎麽樣呢？
他狠狠的捶打了一下自己的雙腿，痛恨自己為什麽會在那個關鍵時刻被發現。
“……你要去哪裏？”
他聽到前面的司機顫抖著聲音問道，這才明白自己好像又闖禍了，他在一個活人面前出現又消失，肯定把這人嚇了一跳。他控制不住的抽噎了一聲，這才穩住了自己的聲音。
“……去拘留所。”
而一只手遞到了他的面前，是那只暮鐘時交給許望山的鋼筆。因為被暮鐘時總是被隨身攜帶，上面似乎還殘留著他身上的餘溫。
“我想這是對你來說很重要的東西吧，湫意。”
“謝謝。”許湫意接過鋼筆，狠狠的抹了一把眼淚，卻忽然意識到了什麽不對勁，他猛地擡起頭來，眼前的視線模糊，只看到了一個他再熟悉不過的背影。
“您叫我什麽……！”
他渾身一顫，只覺得喉嚨幹澀，就連吐出的音節都是破碎的。
“……爸爸……”
前面的老人此刻同樣淚流滿面。他用盡全力控制住自己手上的方向盤，一個五十多歲的中年人，此刻卻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聲音，哭得像個淚人。
“是我……”他擡起布滿了皺紋的掌心狠狠的抹了一把淚水。他沒有意識到眼前的許湫意已經是鬼魂，只下意識的覺得現在行駛的速度太快，湫意還在車上，這不安全，然後一腳踩停了剎車。
“我從來沒有想過，這輩子還能再見到你一面。”
而一雙蒼白的手瞬間穿過了座椅的靠背，許湫意從背後用力抱住了他。十三年了，許望山終於再次聽到了這個令他魂牽夢繞的呼喚，一如彼時青澀的少年嗓音充滿了雛鳥的眷戀。
“爸！”
“誒……”這個飽經風霜的中年人一下子蒼老了10歲，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淚失而覆得地緊緊抓住許湫意冰冷的手腕。而許湫意攀著這個他熟悉的肩膀，心疼地發現它佝僂了很多。
“我真的沒有想過會再見到你，我以為你也已經……”
畢竟那時許望山作為第一個被傳染了k型的人，不可能最後能夠安然無恙的度過這場疫情。而那會的醫院管理十分嚴格，每一個疫區之間都隔著隔離帶。許望山則會更加特殊一些，他所攜帶的病毒是原始毒株，被診斷具有最嚴重的傳染性，因此連病房都是單獨一間。
而許望山此時一手緊緊的握著許湫意的手，另一只手則用力的拍打著自己的心口。悲痛到了極致，就連聲音都是嘶啞的，他1字一句泣不成聲的懺悔道。
“爸爸對不起你，更對不起你媽媽，都是我的錯。”
“如果我沒有去港大花園，如果我沒有接到那個乘客，或者我幹脆直接一場車禍被撞死在回家的路上……你和你媽媽都不會有事。”
“你還這麽年輕，還沒有參加高考……是爸爸拖累了你……”
許湫意飛到了前車座，用力的抱住了父親佝僂的背脊，任由年邁的父親趴在自己的懷中不住的懺悔。他一下一下的摸著爸爸的頭發，連連說道。
“你別說了，別說了。”
“這不長眼的老天爺！為什麽最後是我活下來了？明明是我的罪，我害死了那麽多人，要索命也是該索我的命，為什麽要索你們的命啊？”
現在隔的距離近了，他就能明顯發現許湫意身上不同於常人的地方。那靜止的胸膛，冰冷的體溫，甚至是比起常人更加蒼白的皮膚。都在不斷的提醒著他——
許湫意已經死了，現在他眼前的是一個還陽的魂魄，是他害死了自己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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