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離職隱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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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離職隱患
“心臟瓣膜的聽診區有五個，分別是二尖瓣區，主動脈瓣區，主動脈瓣第二聽診區，肺動脈瓣和三尖瓣區。”
暮鐘時切了一頁PPT。
他站在講臺上，清晰利落的嗓音在階梯教室回響。身後是黑板和冷光的墻壁，身上藏青色的大衣顯得他整個人像是棵雪後的青松。
暮鐘時穿正裝很好看，許湫意一開始就知道，要不然醫院也不會大屏滾動播放他那張臉，年年拍宣傳片都要把暮鐘時帶上了。
但是他不知道暮鐘時脫下白大褂換上其他顏色也那麽吸睛。
教室的前排沒有人，許湫意坦然坐在第一排，剛好可以近距離觀賞暮鐘時
許湫意看著他臉上的銀邊眼鏡，覺得不戴最好。雖然戴上眼鏡的暮醫生顯得更加冷峻迷人了，但是那副框架遮擋了他深邃的眉眼。
他看得入神，只覺得暮鐘時隱藏在立體眉弓下的眼睛其實……很溫柔。
很深情的一雙眼睛呢。
“常見的心音改變包括心音強度改變，心音性質改變，心音分裂。其中S1強度改變伴隨著心肌收縮力下降，例如室性心動過速，頻發室性期前收縮，此時……”
暮鐘時的聲音突兀地暫停了一下，下面跟著在電腦上勾劃的學生們也停了下來。
暮鐘時看了一眼某處，繼續道：“此時瓣膜尚未鈣化僵硬。”
許湫意沖著他得逞地笑了笑。
下課後，暮鐘時在上面收拾著PPT和U盤，許湫意走上來，下巴擱在講臺邊緣，眨巴著一雙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暮鐘時看。
暮鐘時讓他盯得不自在，看許湫意這表情就知道他又有什麽壞主意了，無奈道：“你又要幹嘛了。”
許湫意知道求人前要先拍馬屁：“暮老師剛剛好帥呀。”
他一邊說一邊身體往上飄，試圖用他那雙迷惑性極強的眼睛說服暮鐘時，越靠越近，幾乎快要貼在暮鐘時臉上，卻被冷酷無情的暮老師鐵手一伸，將他又按回去。
“這套對我沒用，有事說事。”
“好吧。”許湫意裝乖也裝得蠻累的，他捏起電容筆拋著玩，然後“啪”一聲拍在暮鐘時手邊，笑著拎著筆帽放到了凹槽裏。
“我想和你一塊上課。”他求情道。
電容筆已經被放回原位，暮鐘時關掉電腦。
“你不是已經在上課了嗎？”
“這不算。”許湫意和他商量，“這樣，我顯個形一塊和他們坐到教室的後排怎麽樣？”
“當然——”暮鐘時和他一塊當笑面虎，忽然亮起一個和煦的笑又立馬晴轉多雲，
“不行。”
“不要去打擾我的學生上課。”
許湫意沮喪地大呼，“那我一個人坐在下面好無聊的，難不成纏著你呀？”
沒想到暮鐘時一思索，卻道：“行。”
他輕飄飄得丟下這個字，轉身往下一節課的教室走去。
這是他陪著暮鐘時一塊被調任到學校的第三天。從一開始聽得興致勃勃到現在需要靠研究暮鐘時的臉來度日。
最後暮鐘時還是被許湫意求得軟化了態度。許湫意得意洋洋之際，覺得暮鐘時做醫生的時候很嚴厲，做老師倒是蠻好說話的。
果然不上班使人精神狀態穩定。
“五年高考！”
許湫意打了個響指，另一手拉著暮鐘時，等到他把時間靜止了之後，暮鐘時放開他拉著的手，自顧自往講臺走了。面對現在這個情況，他已經習慣到對著一群被定住的人還能淡定幹自己的事情了。
只是對於需要觸碰到許湫意才能免疫術法這個事情有點小小的意見。
許湫意站到講臺前，叉腰環視了一圈，滿意地笑了，他擡手劃了個圈，喊道。
“三年模擬！”
底下的學生們全都激靈地抖了一下，再一擡頭，卻看見了暮老師已經站到了講臺前，臺前還站著一個模樣出眾的……
暮鐘時適時地清了清嗓子，對大家介紹道：“這是今天的助教。”
嗯，模樣出眾的助教。
“他叫……”
底下的許湫意沖他做了個嘴型。
暮鐘時卻嘴角一撇，直接道：“許湫意。”
許湫意悄聲抗議道：“餵——”
底下卻已經叫開了，一聲聲的：
“許學長好！”
“許助教好！”
“助教小哥哥好！”
“助教小哥哥長得好帥呀！”
“哈哈哈，謝謝謝謝，希望我能幫上暮鐘……暮老師的忙。”許湫意在一聲聲的學長和助教裏迷失自我，難得靦腆地摸了摸自己的後腦，連連擺手道。
暮鐘時看他那副如魚得水的模樣，搖搖頭嘆了口氣，笑道：
“上課。”
陶妍貓著腰，從教室的後門悄悄摸進來，她屁股剛一落座最後一排，一旁的同伴默契地把原本幫她占位的書拿開。
“謝謝愛死你了小魚，老師沒點名吧？”
她控制著動作幅度把課本拿到桌面上，看了眼旁邊人的頁碼，給自己也一模一樣整了一套，甚至拿了一支筆在手上裝模作樣。
“沒有。”同伴一揮手，激動地指了指講臺一側，“今天暮老師帶了個特別養眼的助教小哥來呢，破天荒的沒點名，心情還特別好，剛剛有一哥們站起來沒帶材料，他都沒說什麽呢。”
“小帥哥！哪呢哪呢？”陶妍一聽，立馬揚起腦袋往前觀望，卻沒在她指的地方看見什麽助教小哥。
“我怎麽沒看見呢？在哪啊？”
“瞎吶！”同伴一轉她的腦袋給她定了個方向，堅定道：“那呢！特別帥，看見沒。”
這會許湫意正坐在那裏，拿著暮鐘時的電腦給他切PPT，只給後面的人留下了一個優雅的背影。
陶妍朝那邊望去，還是一片空白，除了椅子什麽都沒有，“根本就啥也沒有嘛。”
“你是不是拍照把眼睛給拍壞了，叫你少接那麽多攝影單的，這下好了吧。”同伴拍了拍她的肩膀。
陶妍沒帶眼鏡，這只能把這歸結到近視問題上，便也沒太在意。她揉了揉眼睛，作怪道：“這下完蛋了小魚，你要馬上帶我去看醫生啊！”
暮鐘時的聲音悠悠傳過來，“某些同學遲到就算了，不要擾亂課堂紀律。”
陶妍這才發現自己歪到了同伴身上，連忙坐回來，悄聲吐槽道：“暮老師還是一如既往的不近人情。”
“不過嘛——”她嘿嘿一笑，把單反拿到桌上找了個隱蔽的角度，“他的照片倒是賣的不錯，尤其是剛剛進來的大一小學妹，天真懵懂出手大方。”
她極其富有經驗得等到暮鐘時開口講話才開始拍攝，趁著他轉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按下快門連拍。然後假裝無事發生一般開始看片子。
“咦？”她忽然道。
同伴湊過頭來看，“怎麽了？”
陶妍指了指顯示器，在取景器的一角看見了一抹亮黃色的身影，“這裏怎麽有個人？”
“你傻掉啦？”同伴撇了一眼不以為然道，“這就是今天咱們的助教小哥嘛，姓許，長得好乖的。”
陶妍揚起頭，不可置信地看了看靠近教室前門的第一排，又看了看自己的顯示屏。
同伴還在繼續說，“要我說你把他也拍兩張，感覺今天之後他的照片也會在集市裏有市場了哈哈哈，能大賺一筆。”
向來愛財的陶妍自然不會不懂這個商機。
可是……
她使勁揉了揉眼睛，往那個方向看過去。
在她的眼裏，那裏明明一個人都沒有啊。
暮鐘時用盡了這輩子最多的耐心，好歹是勸住了許湫意去體驗學校食堂的建議。苦口婆心地拉著他來到了校內一個少人的咖啡店。
好在許湫意這人似乎對現在的一切事物都保持著高度的新鮮感。
這會他正咬著一塊慕斯，嘴裏發出些意義不明的語氣詞。
許湫意：“嘖嘖嘖——”
暮鐘時姿勢優雅：“你能不能不要發出奇怪的聲音。”
許湫意：“太好吃了！”
他快速嘗了嘗自己那塊玫瑰荔枝慕斯，然後對著暮鐘時那塊垂涎欲滴，道：“你的這塊叫什麽名字？”
暮鐘時不愛吃甜品，明白他醉翁之意不在酒，把自己的那顆往前一推，“伯爵榛果布朗尼。”
他擡起一邊微微放涼的咖啡，道：“我不餓，你吃吧。”
許湫意喜笑顏開準備開動，兩腮微微鼓起，像只藏食的松鼠。他吃東西其實看著很令人開心，動作又快又好看，不時伴隨著兩句誇讚，看得人胃口大開。
但是面前的兩塊蛋糕其實都沒有減少。
“現在的蛋糕花樣好多，我以前過生日的時候能有兩朵裱花就很滿足了。”
他擡起頭，忽然問暮鐘時：“你的生日是幾月幾日？”
暮鐘時奇怪地擡起頭看了他一眼，頓了頓道：“七月十五。”
許湫意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卻沒接著這個話題往下說。他滿意地把叉子一放，然後自然的把兩塊蛋糕的“屍體”往暮鐘時面前一推。“快快快不要浪費。”
暮鐘時嘆了口氣，任勞任怨地拿起叉子。
這是在許湫意跟著他的第二天他們就發現的事情。
許湫意吃不了東西。
那時的暮鐘時猜測許湫意似乎死了沒多久，身上還保留著不少人類的習性，譬如睡覺，譬如吃東西。
在暮鐘時無數次準備把外賣送進嘴裏時，看見眼前一雙充滿期待的眼睛，無奈的把筷子放下。
“你們鬼還需要吃東西嗎？”
許湫意的腦袋從桌子中間冒出來，叼住外賣盒邊緣往桌對面挪，嘟囔道：“需要啊。”
暮鐘時不可置信：“你吃得了嗎？”
卻見許湫意打了個響指，手上不知道從哪裏變出來一雙筷子，穩準狠地戳中了麻辣燙裏的牛肉丸，送到嘴邊剛張嘴，卻看著暮鐘時嘿嘿一笑，另一只手聞香似的往鼻尖一送，丸子飄出一陣淡淡的白煙傳到了許湫意身上。
暮鐘時感覺那顆丸子好像被吸走了精氣。
他看著被許湫意放回碗裏的丸子，開口道：“這就……吃完了？”
許湫意：“當然，不信你嘗嘗看。”
暮鐘時皺眉：我才不吃你吃過的東西。
許湫意連連咋舌，手上一邊趁其不備，“你們學醫的潔癖真可怕，來……看招兒！哈哈哈。”
猝不及防被許湫意塞了一個丸子的暮鐘時憑借著本能嚼了嚼，裏面發現了其中的不同。
“這丸子……沒放鹽？”
“也虧你還能吃出來，你點的這叫麻辣燙嗎？清水煮丸子還差不多，咦！”許湫意嫌棄地把暮鐘時的午飯或者說晚飯挪回去，
“我們做了鬼確實是不能吃東西的，因為我們還沒有實體，但是我們可以吸收食物當中的能量，被我們享用過的食物都是沒有味道的，吃起來的口感不變，味道卻像是吃紙或者蠟。”
暮鐘時卻接到：“就像是貢品？”
許湫意奇道：“對，就是這個，這也就是你們為什麽說貢品不能吃的原因。話說你怎麽知道這個？你吃過貢品呀。
暮鐘時言簡意賅：“吃過，那時候……他們說是福祚。”
“嗯……也有這種說法啦，但是很少。”
許湫意在關了門的診室裏踱步，輕飄飄地轉過身，“一般作為貢品放了一段時間後，食物是不會有味道的，但是有些心疼後輩的祖先不願意吃，那麽貢品就會保持原來的味道，甚至會更好吃一些。”
他問暮鐘時：“你當時吃到的有味道嗎？”
暮鐘時卻搖搖頭：“我不知道。”
許湫意覺得沒勁兒，這會他們倆還不太熟，只覺得暮鐘時這人你和他說話就像擠牙膏似的，說一句擠一句，句句點到為止，多餘一個字都不肯說。
“好啦，吃你的晚飯吧，不然一會就該涼了，本來就是白水煮菜了，涼了就更吃不下去了。”
可偏偏這只貪吃鬼還戒不了口戒，為了不被人發現端倪，暮鐘時只好把他留下的戰局收拾了。
好在他本來就對這方面沒什麽要求。
暮鐘時吃完端莊地擦了擦嘴角，對許湫意示意道：“走吧。”
許湫意點點頭，打了個響指，喊道：“五年高考！”
時間再次靜止，他拉著暮鐘時走到門邊，手一揮。
“三年模擬！”
暮鐘時挑的這家咖啡廳平時客人不多，為了避免暮鐘時變成一個人點了兩份蛋糕，一邊吃還一邊對著空氣自言自語的精神病，許湫意一進店就和所有人通了靈。現在通靈解除，他們也就看不到許湫意了。
暮鐘時提醒他：“和早上上課時的同學們的通靈你解除了嘛？”
許湫意一笑：“忘了，下次下次。”
咖啡店的店員們一激靈，這才發現原本坐在靠窗卡座上的兩人已經不見了。
店員a叫來在另外一邊磨咖啡店的店員b，“你看見剛剛坐在這的客人們了沒？他們走了嗎？”
店員b搖搖頭：“沒有。”
“好像啊。”她捂著嘴喃喃道。
“像什麽？”
“這兩天字母上火的那個年輕醫生。”
店員b一下子反應過來了，“那個自言自語的？”
店員a連連點頭。
“什麽什麽？什麽視頻？”店員c聽見他們的話題，連忙湊過來。只見店員a拿出手機打開同城熱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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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臟瓣膜的聽診區有五個，分別是二尖瓣區，主動脈瓣區，主動脈瓣第二聽診區，肺動脈瓣和三尖瓣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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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講臺上，清晰利落的嗓音在階梯教室回響。身後是黑板和冷光的墻壁，身上藏青色的大衣顯得他整個人像是棵雪後的青松。
暮鐘時穿正裝很好看，許湫意一開始就知道，要不然醫院也不會大屏滾動播放他那張臉，年年拍宣傳片都要把暮鐘時帶上了。
但是他不知道暮鐘時脫下白大褂換上其他顏色也那麽吸睛。
教室的前排沒有人，許湫意坦然坐在第一排，剛好可以近距離觀賞暮鐘時
許湫意看著他臉上的銀邊眼鏡，覺得不戴最好。雖然戴上眼鏡的暮醫生顯得更加冷峻迷人了，但是那副框架遮擋了他深邃的眉眼。
他看得入神，只覺得暮鐘時隱藏在立體眉弓下的眼睛其實……很溫柔。
很深情的一雙眼睛呢。
“常見的心音改變包括心音強度改變，心音性質改變，心音分裂。其中S1強度改變伴隨著心肌收縮力下降，例如室性心動過速，頻發室性期前收縮，此時……”
暮鐘時的聲音突兀地暫停了一下，下面跟著在電腦上勾劃的學生們也停了下來。
暮鐘時看了一眼某處，繼續道：“此時瓣膜尚未鈣化僵硬。”
許湫意沖著他得逞地笑了笑。
下課後，暮鐘時在上面收拾著PPT和U盤，許湫意走上來，下巴擱在講臺邊緣，眨巴著一雙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暮鐘時看。
暮鐘時讓他盯得不自在，看許湫意這表情就知道他又有什麽壞主意了，無奈道：“你又要幹嘛了。”
許湫意知道求人前要先拍馬屁：“暮老師剛剛好帥呀。”
他一邊說一邊身體往上飄，試圖用他那雙迷惑性極強的眼睛說服暮鐘時，越靠越近，幾乎快要貼在暮鐘時臉上，卻被冷酷無情的暮老師鐵手一伸，將他又按回去。
“這套對我沒用，有事說事。”
“好吧。”許湫意裝乖也裝得蠻累的，他捏起電容筆拋著玩，然後“啪”一聲拍在暮鐘時手邊，笑著拎著筆帽放到了凹槽裏。
“我想和你一塊上課。”他求情道。
電容筆已經被放回原位，暮鐘時關掉電腦。
“你不是已經在上課了嗎？”
“這不算。”許湫意和他商量，“這樣，我顯個形一塊和他們坐到教室的後排怎麽樣？”
“當然——”暮鐘時和他一塊當笑面虎，忽然亮起一個和煦的笑又立馬晴轉多雲，
“不行。”
“不要去打擾我的學生上課。”
許湫意沮喪地大呼，“那我一個人坐在下面好無聊的，難不成纏著你呀？”
沒想到暮鐘時一思索，卻道：“行。”
他輕飄飄得丟下這個字，轉身往下一節課的教室走去。
這是他陪著暮鐘時一塊被調任到學校的第三天。從一開始聽得興致勃勃到現在需要靠研究暮鐘時的臉來度日。
最後暮鐘時還是被許湫意求得軟化了態度。許湫意得意洋洋之際，覺得暮鐘時做醫生的時候很嚴厲，做老師倒是蠻好說話的。
果然不上班使人精神狀態穩定。
“五年高考！”
許湫意打了個響指，另一手拉著暮鐘時，等到他把時間靜止了之後，暮鐘時放開他拉著的手，自顧自往講臺走了。面對現在這個情況，他已經習慣到對著一群被定住的人還能淡定幹自己的事情了。
只是對於需要觸碰到許湫意才能免疫術法這個事情有點小小的意見。
許湫意站到講臺前，叉腰環視了一圈，滿意地笑了，他擡手劃了個圈，喊道。
“三年模擬！”
底下的學生們全都激靈地抖了一下，再一擡頭，卻看見了暮老師已經站到了講臺前，臺前還站著一個模樣出眾的……
暮鐘時適時地清了清嗓子，對大家介紹道：“這是今天的助教。”
嗯，模樣出眾的助教。
“他叫……”
底下的許湫意沖他做了個嘴型。
暮鐘時卻嘴角一撇，直接道：“許湫意。”
許湫意悄聲抗議道：“餵——”
底下卻已經叫開了，一聲聲的：
“許學長好！”
“許助教好！”
“助教小哥哥好！”
“助教小哥哥長得好帥呀！”
“哈哈哈，謝謝謝謝，希望我能幫上暮鐘……暮老師的忙。”許湫意在一聲聲的學長和助教裏迷失自我，難得靦腆地摸了摸自己的後腦，連連擺手道。
暮鐘時看他那副如魚得水的模樣，搖搖頭嘆了口氣，笑道：
“上課。”
陶妍貓著腰，從教室的後門悄悄摸進來，她屁股剛一落座最後一排，一旁的同伴默契地把原本幫她占位的書拿開。
“謝謝愛死你了小魚，老師沒點名吧？”
她控制著動作幅度把課本拿到桌面上，看了眼旁邊人的頁碼，給自己也一模一樣整了一套，甚至拿了一支筆在手上裝模作樣。
“沒有。”同伴一揮手，激動地指了指講臺一側，“今天暮老師帶了個特別養眼的助教小哥來呢，破天荒的沒點名，心情還特別好，剛剛有一哥們站起來沒帶材料，他都沒說什麽呢。”
“小帥哥！哪呢哪呢？”陶妍一聽，立馬揚起腦袋往前觀望，卻沒在她指的地方看見什麽助教小哥。
“我怎麽沒看見呢？在哪啊？”
“瞎吶！”同伴一轉她的腦袋給她定了個方向，堅定道：“那呢！特別帥，看見沒。”
這會許湫意正坐在那裏，拿著暮鐘時的電腦給他切PPT，只給後面的人留下了一個優雅的背影。
陶妍朝那邊望去，還是一片空白，除了椅子什麽都沒有，“根本就啥也沒有嘛。”
“你是不是拍照把眼睛給拍壞了，叫你少接那麽多攝影單的，這下好了吧。”同伴拍了拍她的肩膀。
陶妍沒帶眼鏡，這只能把這歸結到近視問題上，便也沒太在意。她揉了揉眼睛，作怪道：“這下完蛋了小魚，你要馬上帶我去看醫生啊！”
暮鐘時的聲音悠悠傳過來，“某些同學遲到就算了，不要擾亂課堂紀律。”
陶妍這才發現自己歪到了同伴身上，連忙坐回來，悄聲吐槽道：“暮老師還是一如既往的不近人情。”
“不過嘛——”她嘿嘿一笑，把單反拿到桌上找了個隱蔽的角度，“他的照片倒是賣的不錯，尤其是剛剛進來的大一小學妹，天真懵懂出手大方。”
她極其富有經驗得等到暮鐘時開口講話才開始拍攝，趁著他轉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按下快門連拍。然後假裝無事發生一般開始看片子。
“咦？”她忽然道。
同伴湊過頭來看，“怎麽了？”
陶妍指了指顯示器，在取景器的一角看見了一抹亮黃色的身影，“這裏怎麽有個人？”
“你傻掉啦？”同伴撇了一眼不以為然道，“這就是今天咱們的助教小哥嘛，姓許，長得好乖的。”
陶妍揚起頭，不可置信地看了看靠近教室前門的第一排，又看了看自己的顯示屏。
同伴還在繼續說，“要我說你把他也拍兩張，感覺今天之後他的照片也會在集市裏有市場了哈哈哈，能大賺一筆。”
向來愛財的陶妍自然不會不懂這個商機。
可是……
她使勁揉了揉眼睛，往那個方向看過去。
在她的眼裏，那裏明明一個人都沒有啊。
暮鐘時用盡了這輩子最多的耐心，好歹是勸住了許湫意去體驗學校食堂的建議。苦口婆心地拉著他來到了校內一個少人的咖啡店。
好在許湫意這人似乎對現在的一切事物都保持著高度的新鮮感。
這會他正咬著一塊慕斯，嘴裏發出些意義不明的語氣詞。
許湫意：“嘖嘖嘖——”
暮鐘時姿勢優雅：“你能不能不要發出奇怪的聲音。”
許湫意：“太好吃了！”
他快速嘗了嘗自己那塊玫瑰荔枝慕斯，然後對著暮鐘時那塊垂涎欲滴，道：“你的這塊叫什麽名字？”
暮鐘時不愛吃甜品，明白他醉翁之意不在酒，把自己的那顆往前一推，“伯爵榛果布朗尼。”
他擡起一邊微微放涼的咖啡，道：“我不餓，你吃吧。”
許湫意喜笑顏開準備開動，兩腮微微鼓起，像只藏食的松鼠。他吃東西其實看著很令人開心，動作又快又好看，不時伴隨著兩句誇讚，看得人胃口大開。
但是面前的兩塊蛋糕其實都沒有減少。
“現在的蛋糕花樣好多，我以前過生日的時候能有兩朵裱花就很滿足了。”
他擡起頭，忽然問暮鐘時：“你的生日是幾月幾日？”
暮鐘時奇怪地擡起頭看了他一眼，頓了頓道：“七月十五。”
許湫意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卻沒接著這個話題往下說。他滿意地把叉子一放，然後自然的把兩塊蛋糕的“屍體”往暮鐘時面前一推。“快快快不要浪費。”
暮鐘時嘆了口氣，任勞任怨地拿起叉子。
這是在許湫意跟著他的第二天他們就發現的事情。
許湫意吃不了東西。
那時的暮鐘時猜測許湫意似乎死了沒多久，身上還保留著不少人類的習性，譬如睡覺，譬如吃東西。
在暮鐘時無數次準備把外賣送進嘴裏時，看見眼前一雙充滿期待的眼睛，無奈的把筷子放下。
“你們鬼還需要吃東西嗎？”
許湫意的腦袋從桌子中間冒出來，叼住外賣盒邊緣往桌對面挪，嘟囔道：“需要啊。”
暮鐘時不可置信：“你吃得了嗎？”
卻見許湫意打了個響指，手上不知道從哪裏變出來一雙筷子，穩準狠地戳中了麻辣燙裏的牛肉丸，送到嘴邊剛張嘴，卻看著暮鐘時嘿嘿一笑，另一只手聞香似的往鼻尖一送，丸子飄出一陣淡淡的白煙傳到了許湫意身上。
暮鐘時感覺那顆丸子好像被吸走了精氣。
他看著被許湫意放回碗裏的丸子，開口道：“這就……吃完了？”
許湫意：“當然，不信你嘗嘗看。”
暮鐘時皺眉：我才不吃你吃過的東西。
許湫意連連咋舌，手上一邊趁其不備，“你們學醫的潔癖真可怕，來……看招兒！哈哈哈。”
猝不及防被許湫意塞了一個丸子的暮鐘時憑借著本能嚼了嚼，裏面發現了其中的不同。
“這丸子……沒放鹽？”
“也虧你還能吃出來，你點的這叫麻辣燙嗎？清水煮丸子還差不多，咦！”許湫意嫌棄地把暮鐘時的午飯或者說晚飯挪回去，
“我們做了鬼確實是不能吃東西的，因為我們還沒有實體，但是我們可以吸收食物當中的能量，被我們享用過的食物都是沒有味道的，吃起來的口感不變，味道卻像是吃紙或者蠟。”
暮鐘時卻接到：“就像是貢品？”
許湫意奇道：“對，就是這個，這也就是你們為什麽說貢品不能吃的原因。話說你怎麽知道這個？你吃過貢品呀。
暮鐘時言簡意賅：“吃過，那時候……他們說是福祚。”
“嗯……也有這種說法啦，但是很少。”
許湫意在關了門的診室裏踱步，輕飄飄地轉過身，“一般作為貢品放了一段時間後，食物是不會有味道的，但是有些心疼後輩的祖先不願意吃，那麽貢品就會保持原來的味道，甚至會更好吃一些。”
他問暮鐘時：“你當時吃到的有味道嗎？”
暮鐘時卻搖搖頭：“我不知道。”
許湫意覺得沒勁兒，這會他們倆還不太熟，只覺得暮鐘時這人你和他說話就像擠牙膏似的，說一句擠一句，句句點到為止，多餘一個字都不肯說。
“好啦，吃你的晚飯吧，不然一會就該涼了，本來就是白水煮菜了，涼了就更吃不下去了。”
可偏偏這只貪吃鬼還戒不了口戒，為了不被人發現端倪，暮鐘時只好把他留下的戰局收拾了。
好在他本來就對這方面沒什麽要求。
暮鐘時吃完端莊地擦了擦嘴角，對許湫意示意道：“走吧。”
許湫意點點頭，打了個響指，喊道：“五年高考！”
時間再次靜止，他拉著暮鐘時走到門邊，手一揮。
“三年模擬！”
暮鐘時挑的這家咖啡廳平時客人不多，為了避免暮鐘時變成一個人點了兩份蛋糕，一邊吃還一邊對著空氣自言自語的精神病，許湫意一進店就和所有人通了靈。現在通靈解除，他們也就看不到許湫意了。
暮鐘時提醒他：“和早上上課時的同學們的通靈你解除了嘛？”
許湫意一笑：“忘了，下次下次。”
咖啡店的店員們一激靈，這才發現原本坐在靠窗卡座上的兩人已經不見了。
店員a叫來在另外一邊磨咖啡店的店員b，“你看見剛剛坐在這的客人們了沒？他們走了嗎？”
店員b搖搖頭：“沒有。”
“好像啊。”她捂著嘴喃喃道。
“像什麽？”
“這兩天字母上火的那個年輕醫生。”
店員b一下子反應過來了，“那個自言自語的？”
店員a連連點頭。
“什麽什麽？什麽視頻？”店員c聽見他們的話題，連忙湊過來。只見店員a拿出手機打開同城熱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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