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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對我好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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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對我好一點

白敘看他哭得厲害,抽出幾張紙遞給他,“雖然臺上那個就是你喜歡的人,但也不至於哭成這樣吧?”

陳禮謹像根本聽不到白敘在說什麽,更準確地說他的靈魂好像已經不在他的身體裏了,他給自己倒滿了一杯酒,仰頭一飲而盡。

他行雲流水的動作把白敘看懵了,陳禮謹喝到第三杯了白敘才想起來攔著他,“我去你幹什麽?”他試圖去搶陳禮謹手中的酒,“為情買醉啊?”

陳禮謹感覺心裏空蕩蕩的,像是有團霧堵著他的胸口,他不知道這團霧是什麽,這讓他很難受,很想哭,只有酒精澆下去時才能讓他舒服一點。

“他不是剛好在這兒麽?”白敘在旁邊絮絮叨叨,“你喜歡就去問他啊,你不問怎麽知道他喜歡的是不是你?死也死明白點不是?”

“不要,不要。”陳禮謹喉嚨酸得要命,他胡亂在自己眼睛上抹,他分明清楚林隨然那個重要的人不可能是他,他和林隨然高中時候還不認識,他也沒有和林隨然說過要住在月亮上的鬼話。

“不要去。”

他只剩這點可憐的自尊了。

臺上Silas結束了演唱,他眾星捧月地走下臺,瞬間被一群人簇擁。有人給他遞酒,有人給他送花,但是Silas一樣都沒接。

他只是不耐煩地皺起眉,“離我遠點。”

“你真是……”白敘怕他再喝下去真會出事,他搶過陳禮謹手中的酒杯,轉頭叫服務生過來把桌上沒喝完的酒都撤了,“我出去一下,幫我看著點他。”

陳禮謹的杯子被搶了,他也不生氣,他只是安安靜靜地坐在原地。

他的頭很痛,他又坐了一會,像是已經難以忍受自己的頭痛,幹脆趴在桌子上閉上眼睛,看起來像睡著了。

白敘穿過擁擠的人群,Silas已經走進後臺。他剛想沖進去就被工作人員攔住了,“不好意思先生,這裏面是演職人員的休息室。”

“我要見Silas,很急。”白敘說,“能不能幫我叫他出來一下?”

工作人員禮貌地微笑著,顯然已經像這樣攔住了很多個想要見Silas的人,“不好意思,Silas囑咐過的,演出後不接受任何訪客。”

白敘嘆了口氣,“我不是粉絲,我是他的同學。”

“同學他也是不見的。”

“那你們幫我帶句話進去。”白敘還沒見過這麽犟的人,他一挑眉,“就說陳禮謹要見他。他見不見是他的事。”

工作人員有點被他的氣勢唬到,猶豫著還是敲了敲休息室的門。

林隨然打開門時,他已經把他身上那身玩世不恭的衣服都換掉了,換成了一套再正常不過的冬裝,柔軟幹凈的白色毛衣外面套著一件同色系的大衣,Silas被抹殺得無影無蹤,他看起來只是一個不小心闖進酒吧的大學生。

工作人員上前對他說了什麽,林隨然臉上的那點平靜幾乎是同時冰消瓦解。他看向在旁邊抱臂等著的白敘,“他在哪裏?”

白敘擡起下巴,朝他示意了一個方向,林隨然順勢看過去,陳禮謹還趴在桌子上,只露出一個圓圓的後腦勺,但是林隨然的目光幾乎是一瞬間就從五光十色的人群中鎖定到了那個單薄的身影。

他沒有任何言語,也無視了周遭的一切,他再也維持不住Silas、或者是林隨然該有的風度,他邁開長腿,徑直穿過所有人群,朝著陳禮謹的方向跑去。

陳禮謹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沒有睡著。他的意識像漂浮在海裏,他一會兒覺得這是個在清南午睡的下午,一會兒覺得這是在他十七歲時不小心在沙發上睡著的夜晚。

直到那陣腳步聲在他耳邊停下,直到那股檸檬雪松的氣息籠罩過來。

他擡起一點眼睛,眨了眨眼,緩慢地讓自己視線對焦,先闖入視野的是一片白色。

柔軟純凈的,像初雪一樣的白色。

林隨然穿著一身白,單膝跪在他旁邊看著他。

他克制著肢體接觸,只是把手搭在陳禮謹的椅子上,眼睛裏不再是舞臺上的漠然和抗拒,而是盛滿了說不出來的擔憂和自責。

是自責嗎?為什麽會有自責?

是夢嗎?陳禮謹想。剛剛林隨然還是Silas的樣子,怎麽一瞬間就變成初雪降臨到他身邊了?

一定是夢吧。

因為只有在夢裏,林隨然才會用這種仿佛他是全世界最珍貴的眼神看著他。

“你……”陳禮謹開口,他試圖想用他在夢裏那種對林隨然的天經地義、理所當然的語氣說話,但是他的頭還是暈得厲害,只說了一個字就再無下文。

“是我。”林隨然穩穩接住他的話,他目光一點點看過陳禮謹泛著不正常紅暈的臉頰和被淚水浸濕的眼睫,“你還好嗎?感覺哪裏難受嗎?”

陳禮謹掙紮著想要坐起身,他知道他目前的樣子一定狼狽得毫無美感,他不想在林隨然面前這麽不堪。

他在林隨然面前晃了一下,身體歪得幾乎要掉下高腳椅,林隨然一驚,抓住了他的手,而陳禮謹像一片落葉,軟軟地飄在了他的懷裏。

陳禮謹一落在他的懷裏,所有的躁動不安都消失了,被林隨然抓住的那只手腕也放松了力道,沒有試圖抽回。他溫順地靠著林隨然,眼睛緩慢眨了眨又閉上,像是睡著了。

林隨然僵在原地。懷裏的人輕得像一片羽毛,林隨然抓著他的手,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脈搏和呼吸。

他克制著自己的心跳,讓它不要吵醒陳禮謹,轉頭去看一旁在旁邊不知道看戲看了多久的白敘,“麻煩幫我們打輛車。”

白敘晃了晃自己的手機,“我已經叫好了,一起走吧。”

林隨然單手橫抱起陳禮謹,他穩穩地抱著陳禮謹走到出租車前,用另一只手打開車門,俯下身,小心翼翼地把陳禮謹安置在後座上。

他手指不可避免地滑過陳禮謹的腰線,又心虛地抽出手背在身後。

白敘已經主動拉開副駕坐了上去。陳禮謹離了林隨然的懷抱,發出一聲不滿的哼哼。林隨然深吸一口氣,拉開陳禮謹身邊的車門,自己也側身坐了進去。

車輛開始起步,陳禮謹在車輛的晃動中緩緩睜開眼。他循著林隨然身上的氣息,往林隨然這裏移了點。林隨然看向他,他也看向林隨然。

為什麽在夢裏也不理我?陳禮謹委屈地想。

“難受嗎?”林隨然低聲問。

陳禮謹搖搖頭,動作又大膽了點,他輕輕往林隨然臂膀上靠了些,幾乎要依偎在林隨然身上。

他此刻混亂的認知讓他並沒有覺得這麽做有什麽不妥,因為在他近百個夢裏,他和林隨然做過更多比這更親密的事,此刻的行為對他來說甚至算得上克己守禮。

他的身體放松得毫無防備,乖巧得像是對他做什麽都可以,他毛茸茸的腦袋蹭在林隨然肩膀上,幾縷發絲滑落到林隨然脖頸裏,絲絲縷縷地纏繞著林隨然的神經,蹭得林隨然喉嚨發癢。

和陳禮謹的放松完全不同的是,林隨然的身體繃緊得像張拉滿的弦,陳禮謹的體溫從他的皮膚燒到他的心底,他細碎地發著抖,他全部的意志力都用在了克制上。

克制著不把陳禮謹摟得更緊,克制著不低頭去親吻陳禮謹近在咫尺的嘴唇,克制著身體的本能。

“我們要去哪裏?”陳禮謹含糊地問。

“我們回清南。”林隨然硬生生按下心裏那團火,啞著嗓音回答。

“為什麽要回清南?”

“你不想回去嗎?”

“我不想。”陳禮謹說著,剛剛才擦掉濕意的眼睫又被沾濕,“我不要回那裏。”

陳禮謹哭泣時窸窣的顫抖傳到他的胸膛裏,林隨然幾乎要覺得他已經代替著自己的心臟在跳動,像是有什麽東西在胸腔裏被揉碎了,又酸又軟地化開。

他沒有帶紙,只好用他的手指輕輕拂過陳禮謹的眼角,替他拭掉眼淚,“你想去哪裏?”

“你是林隨然嗎?”陳禮謹答非所問。

“我是。”

“你可不可以……”陳禮謹吸吸鼻子,看起來委屈得不行,“可不可以……”

陳禮謹哭得像是遭受了全世界的委屈,林隨然的心快被他哭碎了,他覺得自己快要融化在陳禮謹眼淚裏,“可以什麽?我都答應你。”

“你可不可以,”陳禮謹說得斷斷續續,“可不可以不要一下對我那麽好,一下又不理我?”

他把夢和現實混在了一起,夢裏林隨然對他百般溫柔,予取予求;可現實的林隨然卻總是那麽冷漠疏離,患得患失。

他的要求荒唐又無禮,可是林隨然是那麽好的人,還那麽認真看著他。

林隨然和他道歉,“對不起。”

“我不是要你和我道歉。”陳禮謹糯糯地說,還帶著一點鼻音。

可不可以喜歡我一點?他想。

他不敢說出口,能將臉更深地埋進林隨然的頸窩,像是躲進能逃避一切的避風港。

“好。”林隨然低聲哄著他,也不管這件事到底是什麽,不管這件事是不是真的發生過,不管是陳禮謹的醉話還是真心實意,他都不在乎。

他親手在他和陳禮謹之間埋下了一個最溫柔的謊言。

他把陳禮謹摟得更緊了些,低頭輕輕吻了一下陳禮謹的發頂,像在進行一個無聲的告別。

又像想用這短暫的被默許的親近,去彌補未來那些註定漫長孤獨的歲月。

“以後我再也不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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