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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和你不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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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和你不合適

陳禮謹第二天是在宿舍的床上醒來的。

宿醉讓他頭痛欲裂,他迷茫地盯著床簾好一會,坐起身來拉開床簾。

蔡英傑和夏一季都不在,只有還在兢兢業業收行李的白敘。白敘看起來已經收拾得差不多了,正在把床單套進一個收納袋裏,聽到動靜,擡頭看了他一眼,“終於舍得醒了?”

“幾點了?”陳禮謹手撐著頭問。

“下午一點啦。”白敘說,“你再晚點都趕不上給我送行了。”

陳禮謹翻身下床,他無言地在地上站了一會,看起來不知道自己該幹什麽。白敘走到他面前晃晃手,“喝傻啦?還記得我是誰不?”

“別鬧我。”陳禮謹無奈地看了他一眼,“我是怎麽回來的?”

他的記憶有些殘缺不全,他有點忘了自己和林隨然說了什麽,只記得自己一直在哭,後面怎麽回的宿舍更是完全斷片,完全想不起來發生了什麽。

白敘沈默了一會,從善如流地轉移了話題,“你桌上有醒酒茶,已經調配好了,泡十分鐘就能喝,一會記得喝。”

“哪來的醒酒茶?”陳禮謹追問。

“當然是……我買的啊,不然還有誰能這麽貼心?”

他看著陳禮謹半信半疑的眼神,像是為了給自己增加信譽度而補充道,“咱們這回扯平了,誰都沒欠誰,對你好點怎麽了?”白敘說著,放下手中的床單,“我知道你在想什麽。”

“……”陳禮謹沒有接這話。

“其實……”白敘有點欲言又止地看向他,“林隨然昨天走之前托我給你帶句話。我知道你想聽,但是我建議你還是算了。”

“為什麽?”陳禮謹問。

“因為可能對你的愛情生涯起不到什麽實際性的進展,反而可能會讓你更難受。”白敘誠懇地說。

陳禮謹看起來已經預料到了接下來會是一場淩遲,但是他還是隱隱抱了一絲期望,雖然他昨晚失態得一塌糊塗,但畢竟沒有真的在林隨然面前把喜歡說出口,萬一、萬一林隨然想說的是別的呢?

白敘知道自己攔不住他,沈吟了一會,還是開口道:“他走之前和我說……”他皺起眉,似乎是在回想林隨然當時的神情,“讓你誤會了,是他的錯,以後不會了。”

陳禮謹的身體幾不可聞地晃了一下,他幾乎要站不穩,擡手扶住了桌子。

“嗯……他還說,”白敘的聲音帶著一絲不忍,卻又不得不完成這個殘忍的轉述,“他說他想得很清楚了。他這個人不適合……就是和你不適合。”

白敘看著陳禮謹越來越白的臉色,那雙漂亮的眼睛裏此刻一片空蕩蕩,仿佛聽不懂這些話的含義。白敘嘆了口氣,“你看,是不是還是不要聽比較好?”

原來昨晚那個讓他沈溺的懷抱只是施舍。

原來他聽到的林隨然最後一句“再也不會了,”是再也不會讓他誤會,再也不會有可能。

林隨然怎麽能用那樣溫柔的語氣,說出這麽冷漠的話?怎麽可以連一點自欺欺人的餘地都不留給他?

陳禮謹忍不住想,林隨然怎麽能殘忍成這樣?還是他已經這麽熟練拒絕過很多次別人,所以根本不會有什麽心理負擔?

“不過你也才認識他三個月,早點放下早好啦。”白敘安慰他,“總比後面更晚了才知道更好過點,是不是?”

他說著,把最後一套衣服放進行李箱,“好了,我行李收完了。”

陳禮謹沒有接他的話,白敘接著說,“有空可以來我家摸摸小貓,我就住校外不遠的地方。我走了,你醒酒茶記得喝。”

陳禮謹無力地朝他點點頭,白敘拉起行李箱,終究沒再說什麽,轉身拉開了宿舍門。

哢噠,宿舍門被白敘輕輕合上,宿舍變成了一個只有陳禮謹的封閉牢籠。

死寂從四面八方向他湧來,他楞楞地站在原地。

陳禮謹想流淚,可是他一點都哭不出來。只有一片幹涸死寂的荒蕪,山呼海嘯般地將他席卷。

他第一次喜歡人,就喜歡得這麽失敗,這麽一塌塗地,幾乎要把他的驕傲都摧毀。

陽臺傳來隱約的嘈雜聲,有同學的嬉笑聲,有自行車的鈴鐺聲,他明明能聽到外界的聲音,卻連一絲氧氣都呼吸不到。

他想,原來要扮演平時的陳禮謹,是一件這麽難的事。

但是陳禮謹還是陳禮謹。他所有的脆弱都在那晚的出租車上流幹了,他再也沒掉過眼淚。

清南的期末周比想象中來得更快,堪稱死亡期末周。建築第一學期要考八門,而且都是閉卷,有的老師劃重點劃了一整本書,有的老師直接不給重點,圖書館開始頻繁地爆滿。

清南只要期末掛科就直接重修,沒有補考,連蔡英傑也怨聲載道不情不願地開始了覆習。

他跟著陳禮謹成了圖書館的常客,陳禮謹喜歡坐在靠窗的位置,他們前面擺滿了一堆專業課的覆習資料,陳禮謹一般都把這些錄成電子版,直接用ipad覆習,而蔡英傑喜歡直接用紙質版背,他說這樣能讓他有點高三覆習的緊張感。

“《園林學導論》怎麽直接給我們劃了一整本書啊?”蔡英傑翻開資料,咬牙切齒地用氣聲問,“這我怎麽可能背得完?!”

陳禮謹只是一如平常地平靜說道,“快背吧,還有五天就要考了。”

蔡英傑唉聲嘆氣背了一會,又放下資料開始摸魚。陳禮謹沒管他,他翻開新的一頁就先快速瀏覽一遍,然後用標記擋住所有答案,在心裏默默覆述考點,如果沒能覆述成功就打一個標記,回頭整理成一本錯題集,最後只需要再鞏固這本錯題集,他的一科基本就能覆習完畢。

他這麽背著效率極高,很快就能背完一本書大半部分。他正在心裏默記各個要素的設計原則,蔡英傑突然把手機往他面前一推,示意他去看屏幕上的內容。

陳禮謹興致缺缺從資料中收回目光,隨意掃了一眼屏幕。

期末周的清南表白墻已經無暇顧及表白,全是“吳老師的課好過嗎”“誰有之前物理系的期末考卷”“這學期大概幾號出分”“誰在圖書館拿錯了我的包”,而蔡英傑此等神人,竟然能從滿屏的學習求助帖裏精準找到一條別的內容。

【在線滴一個計算機系的朋友1.6和我一起去送禮物】

陳禮謹無動於衷地看向蔡英傑,表情上寫滿了“關我什麽事?”蔡英傑則是擠眉弄眼地示意他繼續往下看。

【什麽禮物還要計算機系的一起送?】

【不是不是,因為明天是林隨然的生日,我想去送禮物,但是怕我一個人在計算機學院裏迷路,想找個本系的帶帶路】

【計算機這學期早就結課了,你堵也堵不到人啊】

【期末周還想著談戀愛的這輩子有了】

“明天居然是林隨然生日啊!”蔡英傑用口型對他說。

陳禮謹拿起旁邊的咖啡喝了一口,美式的冰塊化了,常溫的咖啡苦澀得有些難以入口,“然後呢?”他用口型說。

蔡英傑這次直接在手機備忘錄上打字,把手機遞給他,“感覺林隨然平時跟我們關系還可以,我們是不是得表示下?”

陳禮謹拿起他的手機也敲了幾個字,又把手機推回蔡英傑面前。

“我又沒攔著你去表示。”

“你要送他點什麽嗎?”

“不了吧。沒空。”

“好吧,他應該也在準備考試,那我也明天和他說句生日快樂就行了。”

沒有也。陳禮謹在心裏想,明天只會有你一個人去說生日快樂。

他沒再回覆,繼續讓自己的目光停在覆習資料上。

期末周清南的圖書館會延長開放時間,到晚上十二點才會閉館。陳禮謹每次都是踩著閉館的點回去,蔡英傑屬於根本在圖書館待不了那麽久的類型,他最多待到六七點,就說自己手癢要去打球,一溜煙地丟下他就跑了。

今天也是一樣,蔡英傑晚上七點就收拾好自己的東西跑了,陳禮謹像往常一樣待到了十一點五十。

“各位同學請註意,離閉館時間還有十分鐘。”

在閉館提示的催促聲響起時,他才慢吞吞地開始收東西。

忽然眼前變成漆黑一片。四周傳來學生的低低的驚呼,他才意識到停電了。

室內的暖氣一瞬間停了,冬季透骨的寒意絲絲滲進來。

手機陪他在圖書館待了一整天,只剩2%的電,他看了眼剩餘電量,又把手機塞回兜裏。四周有同學陸續打開手機手電筒,陳禮謹借著他人微弱的光源站起身,憑著記憶和對空間的大致印象,開始摸索著往外走。

周遭有其他學生也在往門口走,三三兩兩的交談聲和手電筒光從陳禮謹身邊略過,他側身避開一個匆匆跑過的人影,又被對面一個人手裏的光束晃了一下眼睛。

陳禮謹借著別人的光基本只能看清一小段的路,但是也夠他走到圖書館門口了。忽然一束手電光源從他背後打來,這束光堅定地伴隨著他往前走,替他照亮了前邊的路,不像其他光那樣搖晃不定。

陳禮謹回頭看去,那個學生的身影隱在黑暗裏,只有手的位置被手電筒的光照亮了些許。他沒多想,只當是其他也要回宿舍的學生。安全出口的標識在黑夜中閃著綠光,安全出口的旁邊就是圖書館的大門。

他走出圖書館,外面一排的路燈也暗著,估計是全校性的突發停電。但好在外面還有月亮在給他微弱地照明,不至於像館內漆黑一片。

他摸出手機一看,已經晚上十二點了。手機日歷跳轉到新的一天,陳禮謹盯著那個1.6的日期看了一會,沒什麽感情地繼續通往宿舍的主路上走。

在他走出圖書館的時候,後面那道一直指引者他的光源默默熄滅了,黑暗重新吞沒了那個拿著燈的身影,陳禮謹沒有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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