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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1章 後日談:“大美人,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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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1章 後日談:“大美人,嘿嘿……”

夜色深深,一群人坐在青竹的小院中,暖黃的燈光從上方落下,將桌上那罐青碧色的水液染出一點黏稠之感。

旋真蹲坐在一旁,探頭去看了片刻,有些不大相信地道:“這就是蘊養竹心的靈璧水嗎?”

蘇折站在一旁,屈指敲了敲他的頭:“先祖曾在荒山中栽下一片靈竹,日日以心血澆灌,便是為了護佑後人,這竹上的斑點便是因此而來。

每一任山主都需如此澆灌。

這靈璧水是從第一棵翠竹中流淌出的,我們日日收集,這可是獨屬於靈竹一族的上品良藥。”

她又從芥子袋中小心取出一塊靈壤,看起來並不是完全的土質,顆粒中又泛著特別的光澤,靈壤甫一放入靈璧水中,便迅速開始凝結,最終連成一片浮沈的翠色晶石。

碧磬看著這奇異的景象,鼻子微微抽動,頗有些驚奇:“好清的竹香!”

蘇折手中拿著一卷十分古樸的舊籍,並非紙張或是羊皮卷,而是一卷竹書,書上以刀纂刻著陌生的字符,正是古老的妖族文字。

她重新將這卷竹書讀了一遍,又回憶自己方才的做法,確定沒什麽錯誤後,才緩緩合上竹書,看向林斐然。

“我還是要提醒你,這只是一個‘可能’的法子,至少流傳至今,我還未曾見到一個人做到的,你確定要執意要相信這份萬一嗎?”

林斐然手中握著那枚松果,上前遞了兩分:“我知道,但有萬一,總比絕無可能好。”

蘇折望著林斐然等人,耐心解釋道。

“按照古籍上所說,養成之日,既要有竹身,也要有竹心。

竹身難成,你們並非我族中人,並不了解我們身體中的玄妙之處,若是放到你們手中,不知哪年才能將身體養出來,所以這一步就交給我們來養成,至於你們——”

蘇折看向她手中之物,那枚圓潤的松果十分乖巧地待在林斐然掌心。

她頓了頓道:“這枚竹心已經贈予你,如今便是為你所有,所以只有交給你養,你要做的,便是將這枚已經失去沈寂的竹心重新養出躍動。”

她將桌上那罐凝結出晶石的陶罐推到林斐然身前。

“將竹心放入其中,就像種一棵竹子一樣,每日以靈力滋養,每日以雨水澆灌,每日以日光沐浴,平時再給些他生前愛吃的。

若靈璧水幹涸,可來隱地再取,但這靈壤,卻得由你去尋了,我翻遍隱地也只有這麽一塊,不過看你修為不俗,想必取塊靈壤沒有那麽困難?”

靈壤也是天生地養的寶物,周遭必定有妖獸守護,並不好取得,可對如今的林斐然而言,這的確不算什麽難事。

她點了點頭:“我知道了,多謝前輩提點。”

在眾人的註視下,林斐然握著松果的手緊了又松,她抿了抿唇,小心仔細地將竹心放入靈壤之中。

不止是她,荀飛飛、碧磬、旋真,全都向前探身看去,如霰也有幾分凝神,大家神色中都有些期待與忐忑。

淡黃色的竹心原本被雕成松果模樣,但剛一放入靈壤,便見一陣淡白的霧氣從青翠的晶石中飄出,絲絲縷縷沁入竹心中。

那些雕出的紋路被這霧氣安撫、填平,變得比先前光滑幾分,而這靈壤也從先前的青碧淡作水綠,顏色看起來清淺了許多。

蘇折仔細看了片刻,這才點了頭:“和古籍上說的差不太多,如此就好,那我便將竹身收回。”

她走到如霰身前,看向他懷中那具沈睡的身體,擡起手,便有幾片翠竹葉旋在指間,如同最鋒銳的利刃一般向身體而去。

如霰眸光微動:“山主是要將這具身體徹底剖開嗎?”

蘇折搖頭,只是點了點這具身體的胸口處:“這具身體之所以能替死換命,便是因為心胸處融了一抹生機,那是他的心血肉,我也只取這一塊。”

如霰垂眸看了片刻,抱著沈睡的身體站起,側目看向青竹的小屋,出聲問道。

“總不能在這裏取,青竹,可否借你的屋子一用?”

青竹早在一旁看呆了,此時聽他突然出聲,便回魂般連連點頭:“自然自然,二位請!”

“好。”如霰應了一聲,隨後轉眼看向林斐然,“在此等片刻罷。”

其餘幾人一怔,自然只有點頭,眼睜睜見著蘇折和如霰走入房中,而後房門緊閉。

旋真看了片刻,這才回神,湊到林斐然耳邊悄聲道。

“尊主可是很寶貝那具身體的,當初我們都以為你走了,只有尊主不信,他每天都給你按摩、洗漱,還經常抱著你出去曬太陽。

說是,如果能夠有回魂之法,你也能回到自己原來的身體裏,不至於無處可去吶。”

林斐然看著軒窗上映出的投影,他應當是已經將身體放到床上,而後站在榻邊,側首看著蘇折動手,映出的身影高挑,長發微揚。

雖然只是一抹影子,卻也能看出他的謹慎與在意。

如霰從來都是心口合一,他說會是她最後的安身之處、會一直管教她,那他一定會做到。

她總是能從其餘人的只言片語中,忽然拼湊出那段時光的景象,卻總不夠清晰,似乎聽別人說的再多,也不過只能窺見一些影子,並非全部。

蘇折的動作很快,不過幾刻她便開門走了出來,她取走心血肉後,急著要用靈器蘊養,匆匆向眾人解釋幾句,便又不見了身形。

如霰顯然要慢她許多,他仍舊坐在床畔,動作輕緩地重新打理那具身體,等到再度收回芥子袋後,才重新出現在眾人眼中。

他站在門前,身量不低,幾乎要與門框齊平,暖黃的燈火映在他身後,模糊勾勒出一個輪廓。

他遙遙看向林斐然,見她也正看著自己,唇角微彎,而後走上前來,站定在她身旁,同眾人一道看向這個陶罐。

“這就可以了嗎?”碧磬小聲問道,“方才山主說給他送些生前愛吃的,是要磨碎了放進去嗎?”

青竹站在一旁,聞言立即出聲:“這個我有所耳聞,不是磨碎了放進去,就像供奉先祖一樣,將常英兄長生前愛吃的東西放到前面就好……

這個主要是一種安慰,最重要的還是靈壤。”

“愛吃的?”林斐然想了想,“師兄生前倒是很愛吃些菌菇,不怎麽吃肉,這是你們一族的習慣嗎?”

青竹啊了一聲,有些不大理解:“我們一族確實不沾葷腥,倒不是說想不想吃,而是血脈如此,花花草草都這樣,只能茹素,我們受不了葷腥味,一吃就得吐。

至於菌菇?這倒是不知道,或許是常英師兄的喜好罷……”

聽到這裏,荀飛飛忍不住開口:“這個我倒是問過,他沒細說,只說菌菇是最接近肉味的素食,吃這個要好受些……應該是想吃肉,但是不能吃吧?”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地猜測緣由,林斐然卻覺得不大像。

她可以肯定,薊常英不愛吃肉,這是他親口說過的。

可他不是沒有吃過,在宗門大會、道和宮大典,或是任何需要他出面的大場合中,他都是葷也吃,素也用,看起來並沒有忌口,可私下同她用膳時,卻從來不碰。

難道……是為了隱藏身份?

如今人還未覆生,大家的猜測便也只是猜測,林斐然搖了搖頭,低眸看著這個陶罐,伸手拍了拍看起來胖胖的罐身。

“這一趟沒有白來,說不定有朝一日就回來了,師兄,我們會等你的。”

“還有我!”碧磬擡手覆在林斐然手背處,“他之前說,等我破鏡之後要送給我一個大禮的,哼哼,我可是不會忘記的!”

旋真也湊上來,兩只手在罐身摩挲:“我也會一直等的!還好沒辦喪事,不然回來還真不好和他說吶!”

荀飛飛屈指敲了敲他的頭:“什麽喪不喪的,我想,會回來的。”

一時間,陶罐被敲得咚咚響,清脆的聲音幾乎要飄到天外。

林斐然看著罐中碧綠的水液,還有那枚已然被固定的竹心,雙眼微彎,小聲道:“會回來的。”

……

“回家咯!”

幾人再度乘鸞車回到妖都,這一次卻沒駛向妖都,而是留在了荀飛飛的宅邸中,事情終於有所了結,眾人便約定一同聚會,留在他的院中吃些美味。

旋真和碧磬已經落座,兩人敲著碗筷,大聲道:“炙肉!炙肉!”

荀飛飛如今雙腿已好,走路健步如飛,他端著腌好的肉上前來,忍不住給長嘆一聲:“真是欠你們的。”

碧磬話不饒人,哼笑道:“哎,怎麽能這麽說,前不久你們人人負傷,可是我們跑前跑後、撿藥送水的,犒勞一頓怎麽了?”

旋真點頭:“是吶是吶!”

林斐然正在鐵架旁扇風點火,她將炭火上的星子吹起,隨手扇了扇:“主要是我們幾人之中,唯有你手藝最好,能力大,責任就大。”

旋真也看向她點頭:“是吶是吶!”

平安端著素食從旁走過,忍不住笑,荀飛飛走到他身後:“你就會是吶是吶。”

旋真的坐姿向來是不端正的,他喜歡蹲坐在木凳上,如同一只犬獸般,將長條的少年身形縮成一團,他抱膝看向眾人,狗狗眼裏滿是光彩。

他看過每一個人,高興得聳肩:“是啊是啊,太幸福了就會這樣,我方才偷偷向老天許願,希望我們每天都能這樣在一起,每天都能這麽開心!”

如霰坐在一旁,也忍不住揚眉笑道:“這叫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

旋真忙不疊點頭:“是吶是吶!尊主說的都對!”

他看著眾人,又望向擺在桌上的陶罐,一手攬過碧磬,一手抱過陶罐,面色紅潤,眸光明亮。

“我希望和大家每天都這樣,好幸福啊!喜歡你們!”

“你這個沒開智的小狗,知道什麽叫喜歡嗎!放開我啊!”碧磬放聲掙紮,卻始終逃不過他的魔爪。

荀飛飛從後方路過,隨意別了下凳角:“喜歡就來給大家擺個盤。”

旋真一個不穩便放了手,他也不生氣,仍舊是笑呵呵的,起身飛奔著將碗碟分發出去,又躥到林斐然身旁,幫她將腌好的肉放到網架上。

“活著是最重要的事,也是最好的事,為了慶祝大家都能活到今天,我要給大家露一手小狗烤串吶!”

林斐然覺得好笑,便放了手,只拿著一把扇子扇風:“好,那就給你露一手。”

旋真正大展功夫,平安便已經擡著大罐小罐走了過來,她將手中之物盡數放到桌上,當即撞出叮鈴桄榔的聲響。

“這些可都是我這麽多年來的珍藏,清酒、果酒、花酒,應有盡有,靈氣釀造,喝了對身體好哦!”

碧磬眼睛一亮,立即沖上去,抱著其中一罐:“平姐,我想這個好久了!”

平安朗聲一笑,敲了敲她的額頭:“早就知道,拿去喝罷,今日不醉不歸!”

說著,她又從壇子中挑出一罐,取過杯盞斟滿,酒中當即飄出一陣沁人心脾的竹葉清香,她將杯盞放到那個裝有竹心的陶罐前。

“你以前最愛喝的,說我釀得比你家鄉好,今夜便不必客氣了。”

清幽的酒液放在罐前,倒映著天上月色。

一切都備下,如霰卻突然起身,眾人疑惑向他看去,卻見他走到院中,從芥子袋中取出什麽。

碧磬眼力好,一眼便看了出來:“煙花!”

他輕笑一聲,沒有回答,而是站起身,後退兩步,恰巧退到林斐然身旁。

他道:“這個我已經準備許久,擇日不如撞日,今夜便放了罷。”

他打了個響指,一簇火焰便點上線頭,迸濺的火花灑在四周,倏而一聲長鳴後,一發焰火沖入半空,絢爛的藍紫色花火在夜幕中炸開,映入每一個人眼中。

如霰很是滿意這樣的色彩,眼眸微彎,他側目看向幾人,薄唇輕啟。

“諸位,還能夠活著再見,我很開心。”

碧磬幾人從未聽過他說這樣的話,一時有些怔然,但很快反應過來,眼中也有些熱意。

旋真帶著兩串肉上前,淚眼汪汪道:“尊主,可以抱抱你嗎?”

“不可以。”

“可惡,好罷!!”

旋真咬牙回到火架旁,烤得更加賣力,誓要讓大家都能一飽口福。

焰火在天際炸開,幾乎點亮了妖都半片天幕,正在家中修補房屋、或是吃著晚膳的人,俱都走出房門,望向天空,一朵朵火花在其中綻放,是一種已然和平的征兆。

青色的陶罐立在桌面,罐前酒水中既有月色,亦有焰火倒影,微風吹過,水面泛起輕波。

漸漸的,罐前的東西多了起來,剛開始只有一杯水酒,而後擠成五杯。

不知何時,多了幾串旋真悉心烤糊的青瓜,再一眨眼,多了一盤荀飛飛拿來的竹糕,一晃神中,又多了一座碧磬堆出的菜山。

色香不說,但俱是熱氣騰騰。

如霰走到罐前,看著這些熟物,眉梢微揚,他靜了片刻,將使臣皆有的白玉鈴放下,這一串是屬於薊常英的。

在眾人的說笑聲中,焰火仍舊未停,絢爛的色彩映下,林斐然走到罐前。

她將自己串好的一串菌菇放下,輕聲道:“師兄,大家都會等你回來的,這個世上還是有人在等你,你並非孤身。”

“竹心,要好好長大啊。”

今夜註定是個不眠夜,幾人舉杯高呼,言笑晏晏,林斐然更是不再拘束自己,一口接一口,一杯接一杯,和碧磬幾人飲得渾然忘我。

期間夾雜著平安的驚呼:“不能這麽喝啊!我這些酒喝著像糖水,但都是實打實釀了幾十年的,這麽雜著喝,神仙來了也得醉!”

碧磬上前將她抱過:“平姐,別管了,一起來罷!”

……

不知什麽時候,幾人吃著吃著吃到桌下去了。

在場唯二清醒的,只有滴酒不沾的如霰,以及忙著給這些大胃王做菜,簽子都快烤飛的荀飛飛。

只是如霰方才去拿醒酒藥,如今席上便只剩他一人。

他走到桌前,握著一手的串,看著幾人:“……”

旋真和碧磬是已經滑到桌下,平安早就倒在一邊呼呼大睡,唯有林斐然還端坐在桌前,頭一擡一點地在吃東西。

荀飛飛抱著一點期望,走到林斐然身旁,拍了拍她:“林斐然……”

林斐然擡起頭,確實還在吃東西,兩頰都鼓囊囊的,像只倉鼠,但眼神已經渙散,完全是憑本能在咀嚼。

“醉成這樣就別吃了啊!!”荀飛飛拿著肉串大喊。

他一擡頭,便見如霰向這裏走來,他手中拿著一瓶丹藥,快步走到桌邊,垂眸看了看林斐然和其餘幾人的癥狀,開口道。

“無事,只是醉了,沒有中毒的跡象。”

荀飛飛松了口氣:“那就好。”

恰在這時,林斐然渙散的目光像是有了焦點,她的目光虛虛轉過幾圈後,飄然落到如霰面上。

然後雙頰一紅:“大美人,嘿嘿……”

荀飛飛把串一扔,擼起衣袖:“尊主,交給我打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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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式書更新:

1、現在眾人眼裏的荀飛飛

林斐然:雖然社畜感依舊很重,但是嘴硬心軟,可以給人兜底的永遠的哥,希望飛飛依舊能夠展翅高飛,能有休假的一天[橙心]

碧磬:做飯好吃,靠譜,永遠的媽媽,逗起來很有意思,怎麽才能把他惹生氣呢?[青心]

旋真:我最最崇敬的、永遠的、靠譜的哥(汪汪!)[綠心]

如霰:好用的手下人兼最好的左右手

平安:好人,大好人,任勞任怨的大好人,好人有好報

薊常英:——好友

荀飛飛:休假!(假的)

2、眾人眼裏的薊常英

旋真:等你![爆哭]

碧磬:等你![爆哭]

荀飛飛:等你。

如霰:再會。

平安:一定要再回來。

林斐然:……師兄,我們都會等你。

薊常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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