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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夜游日(十):那是她的劍,她的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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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夜游日(十):那是她的劍,她的傘

砰然一聲,鐵花在夜幕綻開,映出的光彩從他垂下的雪發處劃過,那是一抹轉瞬即逝的金。

她此時微微低頭,眼中所見只有他的腰與腿,以及那枚無法令人忽視的金環。

頸後的手寒涼如玉,吐息卻溫熱,一下又一下拂過她的側頰,帶來獨特的隱秘冷香。

林斐然一時有些怔忡。

這樣的舉動以前也有過,但那時是被野獸盯上一般的悚然,叫她周身不自在。

眼下其實也奇怪,但卻少了幾分駭人,多了些其他意味。

“這份回禮你滿意就好。”

林斐然動了動肩頸,終於趁機將心中疑問攤出:“尊主,你為什麽總喜歡壓人後頸?”

她曾聽碧磬說過,這是狩獵之態,但她總覺得,對如霰而言不止於此。

耳邊吐息驟然輕快,像是在笑,卻又並未聽到聲音,片刻後,他在耳邊回答。

“因為後頸最為脆弱。在妖族,向強者垂首袒露此處,意味著獵捕與臣服。但在我以前生長的族群中,除卻臣服之外,擡手撫摸此處,還有認可、獎勵、安撫、祝願之意。”

他罕見地娓娓道出。

“你先前向我坦露傷處,神情仿徨,我那時動手,是為了安撫,但現在,是在嘉獎你的回禮。”

林斐然心中暗道,果然如她所想,這動作另有其意。

“尊主,你不是不喜與人接觸嗎?難道你與你的族人其實關系不錯,時常動手?”

如霰一頓,垂下的長發微晃,像是偏頭看來。

“不要在這種時候,提起一些我不喜歡的人,而且,我以往從未對人如此。

但你是我手中最亮的明珠,最鋒銳的寶劍,我只是忍不住……”

他只是忍不住不動手。

不論是憐愛或是歡愉,他的手總是早於他察覺前,便已落到她的後頸。

“……”林斐然沈默片刻,從如霰掌下脫出,按自己的理解問道,“忍不住要獎勵一番?”

如霰目光微動,將手放下,並不否認:“你要這麽想,也沒有錯。”

不得不說,這個獎勵實在太符合他的性情。

林斐然微微嘆氣,雖然她不大認可其中的臣服之意,但她想,以後留在妖界,總歸是要入鄉隨俗的,況且自己對這番舉動並不反感,與摸頭無異,摸也就摸了。

她半蹲在車中,擡眼看到如霰這盤坐之姿,顯然是在此已久,那之前自己偷入車內,試圖揭開紗簾的舉動豈不是被他盡收眼底?

還好當時沒有真的動手。

她又問道:“尊主,你怎麽會在雲車裏?我還以為你在街市某處。”

如霰拂過衣角,將那層落下的薄紗收回,聞言看向她,若有所思道:“先前同你說我不會來,怎麽還會以為我在街中?”

林斐然有些不好意思,反倒自己擡手摸了摸後頸,掩去那點殘留的涼意。

“其實……我早就猜測,你不會錯過這次的夜游日,雖然不會在人前出現,但可能會獨自坐在哪處屋脊觀望,然後涼涼點評幾句。”

如霰雙手抱臂,揚眉打趣道:“為何?因為這次的護法是你?”

林斐然耳尖微紅,視線游移片刻,又很快轉回,以她的性子,竟然就這麽點了頭。

“飛花會時,你自己說的,你說我們是好友,而且還準我叫你的名字,我覺得,我們關系不錯,你肯定會來看的。只是沒想到,你會直接在雲車中。”

如霰眼中含笑,但並不意外,反倒覺得本該如此,他篤定道:“你很信我。”

林斐然沒有否認:“碧磬他們也很信任你。”

如霰笑而不語,又揚了揚手中之物,在林斐然疑惑開口的瞬間,他便將丹藥投入她口中。

“方才架打得不錯。”

不過幾刻,她身上被劃出的細小傷痕全都愈合。

林斐然不大懂藥理,但卻十分會吃,幾乎是入口的瞬間,她便能嘗出是哪種靈丹妙藥。

原因無他,如霰從不幹涉她與人對陣鬥法,也甚少出手相幫,但很喜歡給她餵藥,大多都是兼具療傷、養脈之效,十分難得。

她在飛花會時,幾乎是將這些丹藥當飯吃,方才這顆,一嘗便知道是白雪丹。

如霰送得順手,她也頗有幾分吃人嘴軟之意,便問道:“尊主,今年夜游日如何?是不是不算無趣?”

如霰佯裝沈吟,尾音略長:“還可以。”

夜游日對他而言算不得新奇,他本來也不愛湊熱鬧,只是荀飛飛提及夜游日時,他立即想到林斐然。

原本是覺得有意思,但在看到鏡中的她時,心中陡然劃過一道莫名其妙的念頭。

何不前往一觀?何不一道同游?

若是如此,又有哪裏比雲車更近?

這個位置本就是為他而設。

悄無聲息入車,對他而言並不難,他本不打算告訴任何人,故而幾人在車外稚語時,他也只是無聲笑過。

但沒想到,林斐然竟趁四下無人,偷入車中,試圖掀開紗簾。

一雙靜潤的眼中罕見地蘊著好奇,比平日靈動許多,那一刻,他心中確實有些緊張,但更多的,是期待看到她的反應。

但薄紗到底沒被揭下。

她實在太守規矩,鼓聲一響,便立即收回手做準備,不願多花一刻耽誤。

心中確然有些道不明的失落,但很快便被抹去,無他,那一段入陣舞確然吸睛。

不似尋常舞姿那般柔,但另有一種韌意。

他看了許久。

不過,他倒是沒有料到,今日還有意外之喜。

他揚首看向車外:“煙花要沒了。”

林斐然回頭看去,鐵花漫天,猝然照明黑夜:“還有不少……”

“那些不是給我的。”他不急不緩道,“我要看我的煙花。”

林斐然深以為然,這本就是她的回禮,若是由旁人代勞,便當真是借花獻佛了。

“尊主,你等著!”

言罷,她縱身躍出,片刻後又翻回車內,在如霰疑惑的神色中,她接過輕紗,重又覆到他頭頂,將一切恢覆原狀,這才真的離開。

如霰:“……”

事已至此,又何必遮遮掩掩。

他站起身,擡手揭開薄紗,隨後足尖輕點,如清風扶柳一般躍出,落至車頂。

白金色的衣袍在夜風中飄揚,發上輕紗微動,混於雪色長發中,隱隱含光。

這道身影本就不俗,燦金火花下,更顯紮眼。

“是、是尊主!”

有人將他認出,於是高聲驚呼起來,周遭妖族人紛紛側目。

“他往年不是從不出宮嗎,今年竟然真的現身此處!”

“他為何參加夜游日?”

“他終於不想做吉祥物了嗎!”

眾說紛紜,卻都不入如霰的耳。

他站得高,又只仰頭看向半空綻開的鐵花,面容便只在瞬時的煙火中短暫露出,眾人一邊驚嘆,一邊可惜。

人群中,秋瞳也望向車頂,神色不似旁人那般驚艷,只是有些感慨。

她前世見過如霰。

彼時正值狐族之亂,賊人不遠萬裏追殺她與衛常在,二人情急之下,只能遁入最為和平的妖都蘭城避難,是以與之結識。

……其實前後相識不過數日,或許在如霰眼中,這根本算不上結識,只是一場雙方共贏的交易。

雖然認識的時日不長,秋瞳對他卻極為印象深刻。

此人無論是容貌還是脾性,都是平生罕見,鮮有人能出其右。

為了求他相助,她與衛常在當時吃了不少苦頭,但好在結果不差,是以她對如霰仍舊抱有好感。

也正因如此,後來他們在兩界游歷,偶然聽聞這位一代傳奇最後的消息時,不免唏噓感慨。

思及此,秋瞳又憶起前世的衛常在,心中猝然升起幾絲惆悵。

她悄然看向身旁。

方才林斐然問碧眼金睛獸借火時,是衛常在不動聲色取出先前買回的鳳凰鈕,投擲空中,隨後才有火鳳現世。

只一句話,他便知曉林斐然意欲何為,這樣的默契,是他們不曾有的。

她無意識晃著手上的鴛鴦環,又暗暗為自己打氣,心想時機未到,不可操之過急。

但眼神卻又飄到林斐然身上。

她想,她現在看起來好快活。

快活的林斐然還在打鐵花。

燒熔的紅鐵凝滯於半空,銀色身影一過,便有一塊被長劍擊起,又篷然綻開,一明一滅,火樹生花。

一想到如霰在看,她渾身便有使不完的力氣,但只顧著用劍,金瀾傘向旁側飄去都全然不覺。

“這便是林斐然方才用過的寶物,移過來了,不知是何觸感……”

有人擡頭看去,也有人躍躍欲試,但在有人出手前,一道淡藍的身影率先躍起,將金瀾傘接過。

眾人轉頭看去,卻見這人面容被紅傘遮去大半,並不清晰,傘後只露出一雙淬冷而閃爍的烏眸。

眸中並不平靜。

沒人知道,他此刻心中是如何翻江倒海。

他一直就在雲車旁,他一直在看著林斐然,見她落地,見她入內。

縱然隔了些距離,但他並未失明。

林斐然與如霰在車中的一舉一動,他一刻都未錯過。

他看到她出於好奇揭開薄紗,看到二人失神瞬間,看到如霰將手搭上她的後頸,看到他傾身而去,看到她並不抗拒,甚至有些無奈。

直至最後,他看到林斐然回到車中,為他重覆輕紗,為他重覆輕紗,為他重覆輕紗!

那一刻,他能感受到從心間傳來的,獨屬於她的愉悅。

喉口前所未有地緊收,心中突然升起一陣仿徨,卻又無法消解,只能緊緊握著傘柄,握著這把獨屬於林斐然的金瀾劍。

仿佛這樣,就能將什麽抓入手中。

恍惚間,灑金紅傘開合一瞬,一陣難抵的靈力頓時蕩開,將四周蠢蠢欲動的妖族人,以及他,一並震退!

金瀾劍是靈器,中有劍靈,自然不可能任人覬覦,更不會落入他人之手。

脫手而出後,在眾人的驚嘆中,它升入半空,向林斐然而去。

衛常在指尖微動,靜然看著,並未阻止,那本就是她的靈器,但在看它離去的途中,他瞳孔驟縮——

那飄然而去的灑金紅傘,被一只修長如玉的手截胡。

那人輕而易舉地握住傘柄,覆又斜斜搭在肩頭,純然把它當做紙傘,用以遮蔽夜幕中落下的火礫。

落到傘面的聲音嘈嘈切切,衛常在一時分不清是火礫之音,還是自己耳畔雜響。

但從始至終,金瀾傘都像是默認一般,就這樣安靜為他遮擋,並未異動,並未脫離。

靈劍與劍主,是何等契合的關系,為什麽那人可以碰,自己卻不行。

那是林斐然的劍,林斐然的傘,如今卻遮到了另一個人頭上。

恰在此時,原本靜望向鐵花的如霰心神微動,似有所覺一般,斜睨向雲車左側。

喧鬧人群中,他對上了一雙寂冷的眼。

兩人並非第一次見面,早在飛花會時,他們便有所交集。

只是一人以為對方是林斐然的契妖,一人以為對方是林斐然的過往同門,彼時心中雖互相看不上,但都自詡自己與林斐然關系更好,故而未將對方放在眼裏,只當路人。

但眼下,二人都有了新的認知。

一時間,雙方面色霎時淡下,俱都若有所思打量對方,又很快將視線收回,心中暗想。

——礙眼。

二人視線落入前方,林斐然仍在樂此不疲地打鐵花。

這份回禮如霰收得滿意,其實她送得也十分歡喜,自從入道和宮修行後,她便再未見過這樣的景色,心中很是懷念。

隨雲車游行的妖族人更是驚嘆。

他們從未見過煙花,此時見到這般絢麗之色,心中驀然反應過來,方才林斐然幾人的所作所為,或許就是游行表演的一環,目的就是為了打出煙花,以慶夜游。

混亂的人群早早被安撫,鐵花打過,碧眼金睛獸再度吞火吐焰,街市中的蓮燈燃起,重回明亮。

眾人尚且意猶未盡,但此時能觀如霰真容,又得見林斐然與青竹鬥法,到底也算滿足,便跟在雲車旁側,一同向行止宮進發。

游行中途,該是林斐然取出祝福寓意的花團與匕首,向隨行之人分發。

這事本該如霰來做,但他此時只是撐傘坐在車頂,眸光垂下,如同一個身外之人。

他以往沒有做過,此時更不敢強求。

身為護法的林斐然半蹲在車轅處,在眾人的高呼聲下,為他們分去花或匕首,看起來忙碌又認真,如同一只藏糧許久,卻又奮力掏給別人的松鼠。

分發這些本就只是討個彩頭,所以伸手來的大多是少年人或是孩童,林斐然有的認識,有的不認識。

直到一雙縛有鴛鴦環的手伸到眼前時,她才擡眼看去。

秋瞳忽然意識到什麽,默然將手收回,隨後遞出另一只。

林斐然看過二人,只問道:“你們要花,還是匕首?”

話音剛落,身後便傳來些許響動,雲車旁的妖族人也沸騰起來。

她轉頭看去,先見到一雙修長的腿,再仰頭看去,便是如霰那張遮蔽在傘影的下的面容。

一雙翠眸如暗玉,正悄然看著自己,但並未開口說些什麽。

林斐然滿頭霧水,只能猜測他或許是想親民一些,便轉回頭去,重覆問道:“你們要哪一個?”

林斐然左手握著一束紫蘭,右手執著一柄金光匕。

一個象征美麗,一個象征強大。

兩者都是妖族人最為在乎的東西,無論哪個部族,年節祭祀時都會向先祖祈禱,只是世上鮮有兼得之人,能取其一便算很好。

前世,秋瞳毫不猶豫選了紫蘭花,但現在,她伸出的手卻遲疑起來。

紫蘭花的確淡雅漂亮,但仔細一看,鋒銳含光的金光匕其實也不落下風,自有鳴金之美。

人群隨著雲車緩慢前行,周遭有人不耐,揚聲道:“不要磨磨蹭蹭,快一些!”

心中忽然跳動起來,秋瞳擡手接過金光匕,抿唇看向林斐然。

林斐然面上卻無意外之色,她只是看向秋瞳,神色如常地說出禱詞:“祝武運昌盛。”

秋瞳握著金光匕,鐵器嵌入掌中,帶來一陣難言的涼意,但她的心卻忽然安定下來。

林斐然又轉眼看向衛常在,此時她的手中只剩一朵紫蘭:“如果你也想要金光匕……”

“我要這朵花。”他開了口,聲音有些冷澀。

林斐然不置可否,徑直將手中的紫蘭遞出,只是剛到中途,紫蘭便被一陣風截走。

她回頭看去,那人玉白的指間便撚著一抹紫藍。

“尊主,這是……”

“夜游日是為本尊慶賀,這份福澤,本尊也可隨時收回。”

傘影下,他的神色並不清晰,但這句話卻清楚傳入每個人耳中。

他垂眸看向林斐然:“不過,若是護法執意要送,本尊也不會掃興阻攔。”

林斐然的視線在他面上繞過一圈,又看向衛常在,卻發現他也正盯著自己。

“……”

不過一朵花而已,衛常在何時生出變美的執念?

想歸想,林斐然並沒有喧賓奪主之意,這本就是如霰以及妖都人的節日,她只是代為分發,既然本尊都已發話,她自然不可能擅作主張。

她向衛常在略略頷首,隨後看向他身側的妖族人:“你要花還是匕首?”

衛常在眸光微動,望向她的視線不似以往。

雲車前行,人潮擁擠,眾人忽然感到一陣難言的涼意,下一刻,便見這少年人徑直出手,直向如霰而去。

秋瞳訝然擡手,卻見鴛鴦環上只連出一根靈線,他何時解的?

在周遭一聲聲驚嘆中,衛常在終究不敵,被一掌拍出,如斷線風箏一般落到人群外,隨後旋身站定。

婆娑樹影下,少年雙唇染著艷色,但他的唇畔終於彎起一點淺淡的弧度。

他只看向林斐然,再度走入人群,舉起手中半朵紫蘭,啞聲道:“我的,祝語。”

這一切發生太快,只在幾招間,衛常在全然不是如霰對手,卻用近乎自殘的方式撲去,只為奪走一半紫蘭,如何不令人噓聲。

林斐然望著他的神情,一時啞然。

她回頭看向如霰,他手中也持有另外半朵紫蘭,面色卻並不沈郁,他揚眉道:“這個人族千裏迢迢至此,只是為了一朵紫蘭,一句祝語,既然奪得半朵,那給他便是。”

四下寂靜,眾人一道轉頭看向衛常在,眼中確然升起些佩服。

這股不要命的勁頭,便是妖族也難有。

林斐然倍感詫異,但眼下無暇深思,她在他走上前後,照例伸出手,拍拍他的頭。

“祝……貌美無雙。”

烏瞳直直看來,在燈火下閃爍,他擡手擦去血色,只輕聲應道:“嗯。”

他心中的波濤終於落下。

林斐然站起身,遲疑看著這靜默的場面,一時有些無言。

她全然不知,在她身後,如霰正看向人群,眼中倏而閃過一道金紅之光,翎羽忽現,卻無人察覺。

人群中,一人突然伸出手,頓時引去所有人視線,誰也沒想到,這一次的夜游日會如此有趣!

眾人開懷,唯有林斐然頭痛。

她本想視而不見,但良心難掩,還是問出口:“你要花還是匕首?”

那人卻沒有回答,只開口問:“使臣大人,今夜為何會有打鐵花,這還是我們第一次見,難道這是游行中的一環嗎?”

林斐然被問得措手不及,可她又不大會撒謊,便回頭看了如霰一眼。

他唇角噙笑,視線在衛常在身上微頓,隨即掃過眾人,只道:“又不是什麽機密,說出來也無妨。”

林斐然便開口解釋:“原本是沒有這個,只是機緣巧合下,便打了出來……”

“為何?”那人竟繼續追問。

林斐然心中感慨於他的勇猛,更感慨於如霰的默許,她再回頭看去,卻見他轉著手中的半朵紫蘭,唇畔帶笑。

未開口阻止,便意味著認同。

難道他其實也想讓她廣而告之?

以如霰的脾性,倒也說得過去。

她無奈地看了如霰一眼,開口承認:“因為聽聞他以前未曾看過煙花,所以先前才想到熔煉之法,這些鐵花是我送給尊主的禮物。”

此話一出,場中一片嘩然。

“原來那漫天鐵花,是為尊主而打,不愧是人族!”

“我要對林斐然刮目相看了!”

“何時有人對我如此盡心……”

周遭議論紛紛,衛常在心如鐘鳴。

他握著紫蘭的手微松,心中層浪又起,幾乎不可自抑地想起方才那片耀目的爍金,想起林斐然興沖沖穿梭其間的身影。

原來這一切的喜意——

都是為了如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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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如霰秘技的一百種用法》

增補到半夜,沈重的事實終於給了衛常在最後一擊(不是)

ps:好像大家都沒看出來,上一章三個人都動手了,最開始那道金光就是如霰使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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