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歸故裏

泉州港的凱旋儀式空前盛大。百姓們夾道歡迎，鮮花鋪滿了從碼頭到府衙的整條街道。水師將士們昂首挺胸，接受著人民的歡呼。

然而在提督府內，氣氛卻有些凝重。

"九頭蛇雖敗，但威廉在最後時刻銷毀了所有機密文件。"陳遠稟報道，"我們對其了解仍然有限。"

謝墨翻閱著繳獲的物品清單："西洋各國勢力錯綜覆雜，今日的朋友可能明日的敵人。傳令各港口，繼續加強戒備。"

蘇孔站在窗前，望著街上歡慶的人群："這一仗我們贏了，但贏得太過慘烈。"

靖海號嚴重受損，三艘戰船沈沒，傷亡將士超過千人。陣亡者的名單就擺在案頭，每一個名字都重若千鈞。

三日後，聖旨抵達泉州。皇帝對參戰將士大加封賞，特別下旨召謝墨、蘇孔即刻返京。

離京近一年，再次踏上歸途，兩人的心情都已不同。來時的忐忑不安，化作了如今的從容淡定。

運河上，官船緩緩北行。蘇孔靠在船舷邊，看著兩岸熟悉的景色。

"還記得我們離京時的情形嗎？"他輕聲問。

謝墨站在他身側："那時你傷勢未愈，一路上都在抱怨船太顛簸。"

蘇孔笑了："現在想想，那些艱難反而成了最珍貴的回憶。"

船行十日，終於抵達通州碼頭。讓兩人意外的是，皇帝竟然親自在碼頭相迎！

"吾皇萬歲！"謝墨、蘇孔急忙跪拜。

皇帝親手扶起二人："愛卿平身。這一年來，辛苦你們了。"

禦駕返回京城的路上，皇帝詳細詢問了海戰的經過。當聽到聲波炮等新式武器時，他神色凝重：

"西洋諸國技術進步神速，我朝若固步自封，恐將落後於人。"

"陛下聖明。"謝墨道，"臣建議在泉州、廣州設立船政學堂，聘請西洋技師傳授新技術。"

"準奏。"皇帝點頭，"此事就交由你全權負責。"

回到京城，一切都顯得熟悉又陌生。謝府的老管家見到主人歸來，激動得老淚縱橫：

"大人終於回來了！老奴日日焚香禱告，就盼著這一天！"

蘇孔的靖北侯府更是熱鬧非凡。蘇老大人帶著全族人來迎，這次的態度與從前判若兩人。

"孔兒，"蘇老大人拉著他的手，"為父以你為榮。"

當夜，皇帝在宮中設宴，為二人接風洗塵。文武百官作陪，絲竹聲聲，歌舞升平。

宴至半酣，皇帝突然放下酒杯，全場頓時安靜下來。

"謝愛卿、蘇愛卿聽旨。"

兩人急忙跪地接旨。

"謝墨平定海疆有功，加封太子太師，賜金牌一面，可隨時入宮議事。"

"蘇孔戰功卓著，晉封靖國公，賜丹書鐵券，世襲罔替。"

滿朝嘩然！太子太師已是文臣巔峰，丹書鐵券更是免死金牌。這樣的封賞，在本朝前所未有！

然而更讓人吃驚的還在後面。

謝墨叩首道："陛下隆恩，臣感激不盡。然臣年事已高，懇請陛下準臣致仕歸隱。"

蘇孔也道："臣願隨謝大人同去。"

大殿內鴉雀無聲。所有人都沒想到，在功成名就之時，兩人會選擇急流勇退。

皇帝沈默良久，終於嘆息："朕早知道留不住你們。準奏。"

次日清晨，兩輛馬車悄悄駛出京城。沒有儀仗，沒有隨從，就像普通百姓出行。

馬車裏，蘇孔看著漸漸遠去的城門，忽然笑道："這下我們真成了閑雲野鶴。"

謝墨閉目養神："先去江南住一段時日，待秋涼了再去蜀中。"

"然後呢？"

"然後去嶺南過冬，明年開春去西北看看。"

蘇孔靠在他肩上："聽起來不錯。"

是啊，從此海闊天空，任我遨游。再不用理會朝堂紛爭，再不用背負家國重任。

馬車駛過郊外的稻田，農人們正在辛勤勞作。幾個孩童在田埂上追逐嬉戲，清脆的笑聲隨風傳來。

"其實，"蘇孔忽然說，"最難得的不是功成名就，而是能與你共享這太平盛世。"

謝墨睜開眼，握住他的手："餘生還長，我們慢慢走。"

是啊，餘生還長。他們有足夠的時間去游歷名山大川，去品嘗各地美食，去體驗尋常百姓的喜怒哀樂。

馬車漸行漸遠，消失在官道的盡頭。而他們的故事，才剛剛開始......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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