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為謀，餘生共度

馬車在江南的官道上緩緩行駛，車簾輕卷，露出外面如畫的山水。

距離辭官離京，已經過去了三個月。這三個月裏，謝墨與蘇孔從杭州到蘇州，從揚州到鎮江，踏遍了江南的名勝古跡。

此刻，他們正前往此行的最後一站——西湖。

“還記得我們在西湖別院的日子嗎？”蘇孔靠在車壁上，眼中帶著笑意。

謝墨正在沏茶，聞言擡眸：“記得。那時前朝餘孽未平，整日提心吊膽。”

“現在終於可以安心賞景了。”蘇孔接過他遞來的茶盞，“你說，我們這次要在西湖住多久？”

“想住多久就住多久。”謝墨淡淡道，“反正餘生還長。”

是啊，餘生還長。他們用了數年時間整頓朝綱、平定海疆、肅清叛逆，如今終於可以卸下重擔，過自己想要的生活。

西湖別院還是老樣子。院中的桂花樹依然枝繁葉茂，只是時節未到，尚未開花。

老仆早已將院落打掃幹凈，見到主人歸來，激動得語無倫次：“大人，您可算回來了！”

當夜，兩人在院中對弈。月光如水，桂花飄香，一切都寧靜得恰到好處。

“說起來，”蘇孔落下一子，“陛下前日來信，說朝中一切安好。”

謝墨微微頷首：“戴之恒將工部治理得井井有條，陳遠升任水師提督，趙賁執掌禁軍。有他們在，朝局無憂。”

“張蘊呢？” “任了都察院左都禦史，正在整頓吏治。”

故人們各有歸宿，各得其所。這或許就是最好的結局。

棋至中盤，蘇孔忽然道：“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嗎？”

“自然記得。”謝墨唇角微揚，“那時你在朝堂上裝瘋賣傻，我在心裏盤算如何將你納入局中。”

“沒想到最後是我入了你的局。”蘇孔輕笑，“不過這個局，我入得心甘情願。”

謝墨執子的手微微一頓，擡眸看他：“後悔嗎？”

“後悔什麽？”蘇孔反問，“後悔與你並肩作戰？後悔與你生死與共？還是後悔……與你相守餘生？”

他每問一句，就向前一步。當最後一句話問出口時，他已經站在謝墨面前。

謝墨放下棋子，緩緩起身。月光下，兩人的影子交疊在一起。

“我這一生，算盡人心，謀定乾坤。”謝墨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唯有你，是我算計之外，卻最想留住的那個人。”

蘇孔笑了，眼中似有星辰：“那你這輩子，都別想甩開我了。”

沒有山盟海誓，沒有驚天動地的告白。只有平淡的話語，和彼此眼中無需言說的深情。

次日，兩人泛舟西湖。荷花盛開，接天蓮葉無窮碧。

船行至湖心，蘇孔忽然指著遠處：“看，斷橋。”

那是他們與周世瑛交鋒的地方，也是謝墨為他擋箭的地方。如今斷橋依舊，人事已非。

“所有的風雨都過去了。”蘇孔輕聲道。

“不，”謝墨搖頭，“風雨永遠會有。只是從此以後，我們可以一起面對。”

是啊，人生哪能永遠風平浪靜？但只要攜手同行，便無所畏懼。

船靠岸時，夕陽正好。金色的餘暉灑滿湖面，美得不似人間。

“接下來想去哪裏？”謝墨問。

蘇孔想了想：“先去蜀中看芙蓉，再去嶺南賞荔枝。等到冬天，我們去北境看雪。”

“然後呢？” “然後春天去洛陽看牡丹，夏天去廬山避暑。”蘇孔眼中閃著光，“我們要走遍大晟的每一寸山河。”

謝墨握住他的手：“好，我陪你。”

山河為謀，謀的是天下太平，謀的是社稷安康。而如今，他們要謀的，是彼此的餘生。

遠處傳來寺廟的鐘聲，悠長而寧靜。西湖的水輕輕拍打著岸邊，如同歲月溫柔的低語。

在這一刻，所有的刀光劍影、朝堂紛爭、海上烽煙，都化作了過往雲煙。留下的，只有這湖光山色，和彼此眼中的倒影。

餘生漫漫，歲月綿長。而他們的故事，將在這片錦繡山河中，繼續書寫。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