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成身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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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成身退
翌日清晨，謝墨的辭呈遞到了禦書房。
皇帝看著手中墨跡未幹的奏折，良久不語。侍立在一旁的大太監屏息凝神，不敢打擾。
“他還是提出來了。”皇帝輕嘆一聲，“朕就知道，江南事了，他必定求去。”
大太監小心應道：“謝大人為朝廷殫精竭慮多年，如今想歇息也是人之常情。”
皇帝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宮墻外的天空：“你可知道，當年先帝為何要將謝墨提拔至尚書之位？”
“老奴愚鈍。”
“因為他看得透。”皇帝目光深遠，“朝中大臣，要麽貪戀權位，要麽結黨營私。唯有謝墨，始終記得為臣的本分。”
他轉身看向案上的辭呈：“準了。”
大太監吃了一驚：“陛下，謝大人正值壯年，就這樣放他離去，豈不是朝廷的損失？”
皇帝微微一笑：“放心，他不會真的閑下來。只不過是從臺前轉到幕後罷了。”
與此同時，謝府門前車馬已備。
蘇孔看著仆從將一個個箱籠搬上馬車，忍不住笑道：“我們這是要把整個謝府搬空？”
謝墨負手而立：“既然要走，就走得幹凈些。”
這些年來，謝墨在朝中樹敵不少。如今他功成身退，若還留在京城，難免會卷入新的紛爭。不如趁此機會遠離是非，圖個清靜。
“靖北侯府那邊都安排好了？”謝墨問。
蘇孔點頭：“交給管家了。反正我也不常回去住。”
自從與謝墨在一起後，蘇孔大部分時間都住在謝府。那座禦賜的侯府，反倒成了個擺設。
就在這時，一騎快馬疾馳而來。馬上騎士翻身下馬，奉上一卷明黃絹帛：
“聖旨到——”
謝墨與蘇孔跪接聖旨。出乎意料的是，皇帝不僅準了謝墨的辭呈，還額外加封他為太子太傅，賜金牌一面，可隨時入宮覲見。
“陛下這是……”蘇孔有些不解。
謝墨卻明白了皇帝的用意。太子太傅是個虛職，金牌則是護身符。有了這兩樣，即便他遠離朝堂，也沒人敢輕易動他。
“陛下聖恩。”謝墨對著皇宮方向深深一揖。
一切準備就緒，車隊緩緩啟程。沒有驚動任何人，只有幾個至交好友前來送行。
戴之恒紅著眼眶：“這一別，不知何時才能再見。”
謝墨拍拍他的肩：“好好做你的工部尚書。記住，為官一任，造福一方。”
張蘊、趙賁等人也紛紛道別。這些年來，他們跟隨謝墨歷經風雨，早已不是簡單的上下級，而是生死與共的戰友。
“走吧。”謝墨最後看了一眼這座他生活了多年的府邸，轉身登上馬車。
車簾落下，隔絕了外面的世界。蘇孔靠在他肩上，輕聲道：“舍不得？”
“有點。”謝墨如實相告，“但更多的是輕松。”
是啊，卸下重擔，遠離紛爭，從此海闊天空。
車隊出了京城，一路向南。與上次江南之行的緊張不同，這次他們走得很慢，很從容。
每到一個風景秀麗的地方，他們就會停下來住上幾日。登名山，訪古剎，賞美景，品佳肴。
這一日，他們來到杭州西湖。正是荷花盛開的季節，接天蓮葉無窮碧，映日荷花別樣紅。
兩人租了一艘畫舫，在湖上悠然漂蕩。
蘇孔剝著蓮子，忽然笑道：“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嗎？你在朝堂上一本正經，我在下面裝瘋賣傻。”
謝墨唇角微揚：“記得。那時就在想，這個紈絝子弟裝得還挺像。”
“那你是什麽時候看穿我的？”
“從你第一次在墨韻堂見我時。”謝墨看著他，“你的眼神太清醒，不像個真正的紈絝。”
蘇孔湊近他：“那你是什麽時候喜歡上我的？”
謝墨頓了頓，難得地有些窘迫：“不知道。”
“怎麽可能不知道？”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簡單的一句話，卻讓蘇孔心頭一暖。他靠在謝墨肩上，看著湖光山色，只覺得人生圓滿，不過如此。
傍晚時分，他們下榻在西湖邊的一處別院。這是謝墨早年置辦的產業，連蘇孔都不知道。
“你什麽時候在杭州有宅子了？”蘇孔驚訝地看著這處雅致的院落。
“很多年前了。”謝墨推開窗，西湖美景盡收眼底，“那時就想，有朝一日若能脫身，便在此終老。”
如今，這個願望終於實現了。
是夜，月光如水。兩人在院中對弈，手邊一壺龍井茶，幾碟茶點。
“說起來，”蘇孔落下一子，“前朝那些餘孽，後來怎麽樣了？”
“陛下自有安排。”謝墨淡淡道，“這些事，已經與我們無關了。”
是啊，與他們無關了。從今往後，他們只需要關心明天去哪裏游玩，中午吃什麽美食。
棋至中盤，蘇孔忽然道：“等秋天桂花開時，我們去桂林看看吧。聽說那裏的山水甲天下。”
“好。”
“冬天去嶺南避寒。”
“好。”
“明年春天去蜀中看桃花。”
“都好。”
無論你想去哪裏，我都陪你。這句話謝墨沒有說出口，但蘇孔懂。
夜深了，棋局還未分出勝負。但誰又在乎輸贏呢？重要的是，往後餘生，他們還有無數個這樣的夜晚。
西湖的月色溫柔地籠罩著這座小院，也籠罩著這對有情人。
山河依舊，歲月靜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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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謝墨的辭呈遞到了禦書房。
皇帝看著手中墨跡未幹的奏折，良久不語。侍立在一旁的大太監屏息凝神，不敢打擾。
“他還是提出來了。”皇帝輕嘆一聲，“朕就知道，江南事了，他必定求去。”
大太監小心應道：“謝大人為朝廷殫精竭慮多年，如今想歇息也是人之常情。”
皇帝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宮墻外的天空：“你可知道，當年先帝為何要將謝墨提拔至尚書之位？”
“老奴愚鈍。”
“因為他看得透。”皇帝目光深遠，“朝中大臣，要麽貪戀權位，要麽結黨營私。唯有謝墨，始終記得為臣的本分。”
他轉身看向案上的辭呈：“準了。”
大太監吃了一驚：“陛下，謝大人正值壯年，就這樣放他離去，豈不是朝廷的損失？”
皇帝微微一笑：“放心，他不會真的閑下來。只不過是從臺前轉到幕後罷了。”
與此同時，謝府門前車馬已備。
蘇孔看著仆從將一個個箱籠搬上馬車，忍不住笑道：“我們這是要把整個謝府搬空？”
謝墨負手而立：“既然要走，就走得幹凈些。”
這些年來，謝墨在朝中樹敵不少。如今他功成身退，若還留在京城，難免會卷入新的紛爭。不如趁此機會遠離是非，圖個清靜。
“靖北侯府那邊都安排好了？”謝墨問。
蘇孔點頭：“交給管家了。反正我也不常回去住。”
自從與謝墨在一起後，蘇孔大部分時間都住在謝府。那座禦賜的侯府，反倒成了個擺設。
就在這時，一騎快馬疾馳而來。馬上騎士翻身下馬，奉上一卷明黃絹帛：
“聖旨到——”
謝墨與蘇孔跪接聖旨。出乎意料的是，皇帝不僅準了謝墨的辭呈，還額外加封他為太子太傅，賜金牌一面，可隨時入宮覲見。
“陛下這是……”蘇孔有些不解。
謝墨卻明白了皇帝的用意。太子太傅是個虛職，金牌則是護身符。有了這兩樣，即便他遠離朝堂，也沒人敢輕易動他。
“陛下聖恩。”謝墨對著皇宮方向深深一揖。
一切準備就緒，車隊緩緩啟程。沒有驚動任何人，只有幾個至交好友前來送行。
戴之恒紅著眼眶：“這一別，不知何時才能再見。”
謝墨拍拍他的肩：“好好做你的工部尚書。記住，為官一任，造福一方。”
張蘊、趙賁等人也紛紛道別。這些年來，他們跟隨謝墨歷經風雨，早已不是簡單的上下級，而是生死與共的戰友。
“走吧。”謝墨最後看了一眼這座他生活了多年的府邸，轉身登上馬車。
車簾落下，隔絕了外面的世界。蘇孔靠在他肩上，輕聲道：“舍不得？”
“有點。”謝墨如實相告，“但更多的是輕松。”
是啊，卸下重擔，遠離紛爭，從此海闊天空。
車隊出了京城，一路向南。與上次江南之行的緊張不同，這次他們走得很慢，很從容。
每到一個風景秀麗的地方，他們就會停下來住上幾日。登名山，訪古剎，賞美景，品佳肴。
這一日，他們來到杭州西湖。正是荷花盛開的季節，接天蓮葉無窮碧，映日荷花別樣紅。
兩人租了一艘畫舫，在湖上悠然漂蕩。
蘇孔剝著蓮子，忽然笑道：“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嗎？你在朝堂上一本正經，我在下面裝瘋賣傻。”
謝墨唇角微揚：“記得。那時就在想，這個紈絝子弟裝得還挺像。”
“那你是什麽時候看穿我的？”
“從你第一次在墨韻堂見我時。”謝墨看著他，“你的眼神太清醒，不像個真正的紈絝。”
蘇孔湊近他：“那你是什麽時候喜歡上我的？”
謝墨頓了頓，難得地有些窘迫：“不知道。”
“怎麽可能不知道？”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簡單的一句話，卻讓蘇孔心頭一暖。他靠在謝墨肩上，看著湖光山色，只覺得人生圓滿，不過如此。
傍晚時分，他們下榻在西湖邊的一處別院。這是謝墨早年置辦的產業，連蘇孔都不知道。
“你什麽時候在杭州有宅子了？”蘇孔驚訝地看著這處雅致的院落。
“很多年前了。”謝墨推開窗，西湖美景盡收眼底，“那時就想，有朝一日若能脫身，便在此終老。”
如今，這個願望終於實現了。
是夜，月光如水。兩人在院中對弈，手邊一壺龍井茶，幾碟茶點。
“說起來，”蘇孔落下一子，“前朝那些餘孽，後來怎麽樣了？”
“陛下自有安排。”謝墨淡淡道，“這些事，已經與我們無關了。”
是啊，與他們無關了。從今往後，他們只需要關心明天去哪裏游玩，中午吃什麽美食。
棋至中盤，蘇孔忽然道：“等秋天桂花開時，我們去桂林看看吧。聽說那裏的山水甲天下。”
“好。”
“冬天去嶺南避寒。”
“好。”
“明年春天去蜀中看桃花。”
“都好。”
無論你想去哪裏，我都陪你。這句話謝墨沒有說出口，但蘇孔懂。
夜深了，棋局還未分出勝負。但誰又在乎輸贏呢？重要的是，往後餘生，他們還有無數個這樣的夜晚。
西湖的月色溫柔地籠罩著這座小院，也籠罩著這對有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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