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盟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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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下盟誓
謝墨的書房裏，那幅未完成的北境圖還攤在案上，墨跡早已幹透。蘇孔的手指輕輕撫過畫上的孤城落日，忽然低笑一聲：
“你可知我在北境最想什麽？”
“什麽？”
“想你書房裏那盆墨蘭。”蘇孔轉身倚在書案邊，眼中閃著狡黠的光，“北境連棵像樣的草都難找，整日對著黃沙，實在無趣得緊。”
謝墨靜靜看著他，忽然道：“明日我讓人在院裏種一片竹林。”
蘇孔怔了怔，隨即明白過來——只因他曾經隨口說過，江南外祖家的竹林在月下最美。
心裏像是被什麽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他向前一步，伸手為謝墨整理其實本就整齊的衣領：“我離京這些時日，朝中那些人……沒為難你吧？”
“無妨。”謝墨輕描淡寫，卻掩不住眼底的疲憊。
蘇孔心下了然。他在前線廝殺，謝墨在朝中周旋，未必就比他輕松。
“太後那邊……”
“太後潛心禮佛，不再過問朝政了。”
蘇孔驚訝挑眉。那位曾經權傾朝野的太後，竟就這樣悄無聲息地退場了？
謝墨看出他的疑惑，淡淡道：“祭天大典那日，羽林衛舊營的死士身上，搜出了慈寧宮的令牌。”
蘇孔倒吸一口涼氣。原來謝墨一直握著一張底牌，卻始終引而不發。
“你早就知道……”
“總要留些餘地。”謝墨望向窗外，“先帝臨終前，曾囑托我照看太後。”
這一刻，蘇孔忽然明白了何為政客的胸襟與底線。謝墨不是不會趕盡殺絕，而是懂得適可而止。
夜色漸深，兩人移步院中。新栽的翠竹在月光下疏影橫斜，果然別有韻味。
蘇孔忽然道：“其實在北境的時候，我做過一個夢。”
“什麽夢？”
“夢見我們老了，在江南買了個小院，你畫畫，我種花。”他笑了笑，“是不是很沒出息？”
謝墨沈默片刻，執起他的手：“待朝局穩定，我便向陛下請辭。”
蘇孔震驚地看著他。
月光下，謝墨的眉眼格外清晰：“這朝堂，我待得夠久了。”
二十歲入仕，二十五歲官至尚書，五年來步步為營，如履薄冰。他確實累了。
蘇孔反握住他的手，十指緊扣：“好，我陪你。”
這一刻，不需要山盟海誓，只一個“陪”字，便是餘生。
然而他們都明白，請辭不是易事。皇帝正值用人之際，絕不會放謝墨這樣的能臣離去。更何況，朝中勢力重新洗牌，多少雙眼睛在盯著他們。
果然，次日早朝，皇帝便給了蘇孔一道難題。
“靖北侯年輕有為，朕欲將京畿防務交予你整頓。”皇帝目光深沈，“望你不要辜負朕的期望。”
京畿防務涉及皇城安危，歷來由皇帝心腹掌管。這個任命，既是信任，也是試探。
蘇孔坦然接旨：“臣定當竭盡全力。”
退朝後，幾位老將軍圍上來道賀，言語間卻帶著幾分審視。誰都看得出來，皇帝這是在培養新的勢力，制衡謝墨。
“恭喜靖北侯。”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響起，正是太後黨的殘餘勢力，“侯爺年紀輕輕就手掌重兵，真是後生可畏啊。”
蘇孔淡然一笑：“大人說笑了。京畿防務關系陛下安危，蘇某不過是盡臣子本分。”
不卑不亢，滴水不漏。
謝墨在不遠處看著，唇角微揚。他的小狐貍，終於長大了。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
當夜，蘇孔在兵部查閱卷宗時，發現了一處蹊蹺：京畿三大營的軍械更換記錄，與庫存對不上。
“看來有人不想讓我安穩上任啊。”蘇孔冷笑。
謝墨查看他標註的疑點，眸光漸冷：“是太後的舊部。他們不敢明著對抗，便在暗地裏使絆子。”
“要揭穿嗎？”
“不必。”謝墨指尖輕叩案面，“將計就計。”
三日後，兵部例行巡查。當查到軍械庫時，蘇孔特意帶上了幾位德高望重的老將軍。
“根據記錄，上月新入庫弓弩三千把。”蘇孔翻開賬冊，“請打開甲字庫查驗。”
管庫官員臉色微變，磨蹭著不肯開門。
“怎麽？”蘇孔挑眉，“本官不能查？”
“不敢不敢……”官員只得硬著頭皮打開庫門。
庫房裏整整齊齊堆放著嶄新的弓弩，數量正好三千。
幾位老將軍面露讚許之色：“靖北侯治軍嚴謹，實乃兵部之福。”
蘇孔卻走到一堆弓弩前，隨手拿起一把，用力一拉——
“哢嚓”一聲，弓臂應聲而斷！
滿場皆驚。
蘇孔連續抽查數把，把把都是劣質貨色。
“這就是新入庫的軍械？”他冷聲問。
管庫官員癱軟在地：“下官……下官不知啊……”
“你不知？”蘇孔取出真正的庫存記錄，“可據本官查證，真正的三千把良弓，早在半月前就被調往別處了。這些劣質弓弩，是用來充數的！”
真相大白。
幕後主使很快被查出來——正是太後那個被削去爵位的侄子。他想借此給蘇孔一個下馬威，卻不想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皇帝震怒，將太後剩餘勢力連根拔起。
經此一事，再無人敢小覷這位年輕的靖北侯。
月色如水，蘇孔與謝墨再次並肩站在院中。
“現在，”蘇孔轉頭看他，“我們可以好好想想江南的小院了。”
竹影婆娑，暗香浮動。兩只手在袖中悄然相握，十指緊扣。
前路或許還有風雨，但只要攜手同行，便無所畏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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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墨的書房裏，那幅未完成的北境圖還攤在案上，墨跡早已幹透。蘇孔的手指輕輕撫過畫上的孤城落日，忽然低笑一聲：
“你可知我在北境最想什麽？”
“什麽？”
“想你書房裏那盆墨蘭。”蘇孔轉身倚在書案邊，眼中閃著狡黠的光，“北境連棵像樣的草都難找，整日對著黃沙，實在無趣得緊。”
謝墨靜靜看著他，忽然道：“明日我讓人在院裏種一片竹林。”
蘇孔怔了怔，隨即明白過來——只因他曾經隨口說過，江南外祖家的竹林在月下最美。
心裏像是被什麽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他向前一步，伸手為謝墨整理其實本就整齊的衣領：“我離京這些時日，朝中那些人……沒為難你吧？”
“無妨。”謝墨輕描淡寫，卻掩不住眼底的疲憊。
蘇孔心下了然。他在前線廝殺，謝墨在朝中周旋，未必就比他輕松。
“太後那邊……”
“太後潛心禮佛，不再過問朝政了。”
蘇孔驚訝挑眉。那位曾經權傾朝野的太後，竟就這樣悄無聲息地退場了？
謝墨看出他的疑惑，淡淡道：“祭天大典那日，羽林衛舊營的死士身上，搜出了慈寧宮的令牌。”
蘇孔倒吸一口涼氣。原來謝墨一直握著一張底牌，卻始終引而不發。
“你早就知道……”
“總要留些餘地。”謝墨望向窗外，“先帝臨終前，曾囑托我照看太後。”
這一刻，蘇孔忽然明白了何為政客的胸襟與底線。謝墨不是不會趕盡殺絕，而是懂得適可而止。
夜色漸深，兩人移步院中。新栽的翠竹在月光下疏影橫斜，果然別有韻味。
蘇孔忽然道：“其實在北境的時候，我做過一個夢。”
“什麽夢？”
“夢見我們老了，在江南買了個小院，你畫畫，我種花。”他笑了笑，“是不是很沒出息？”
謝墨沈默片刻，執起他的手：“待朝局穩定，我便向陛下請辭。”
蘇孔震驚地看著他。
月光下，謝墨的眉眼格外清晰：“這朝堂，我待得夠久了。”
二十歲入仕，二十五歲官至尚書，五年來步步為營，如履薄冰。他確實累了。
蘇孔反握住他的手，十指緊扣：“好，我陪你。”
這一刻，不需要山盟海誓，只一個“陪”字，便是餘生。
然而他們都明白，請辭不是易事。皇帝正值用人之際，絕不會放謝墨這樣的能臣離去。更何況，朝中勢力重新洗牌，多少雙眼睛在盯著他們。
果然，次日早朝，皇帝便給了蘇孔一道難題。
“靖北侯年輕有為，朕欲將京畿防務交予你整頓。”皇帝目光深沈，“望你不要辜負朕的期望。”
京畿防務涉及皇城安危，歷來由皇帝心腹掌管。這個任命，既是信任，也是試探。
蘇孔坦然接旨：“臣定當竭盡全力。”
退朝後，幾位老將軍圍上來道賀，言語間卻帶著幾分審視。誰都看得出來，皇帝這是在培養新的勢力，制衡謝墨。
“恭喜靖北侯。”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響起，正是太後黨的殘餘勢力，“侯爺年紀輕輕就手掌重兵，真是後生可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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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
當夜，蘇孔在兵部查閱卷宗時，發現了一處蹊蹺：京畿三大營的軍械更換記錄，與庫存對不上。
“看來有人不想讓我安穩上任啊。”蘇孔冷笑。
謝墨查看他標註的疑點，眸光漸冷：“是太後的舊部。他們不敢明著對抗，便在暗地裏使絆子。”
“要揭穿嗎？”
“不必。”謝墨指尖輕叩案面，“將計就計。”
三日後，兵部例行巡查。當查到軍械庫時，蘇孔特意帶上了幾位德高望重的老將軍。
“根據記錄，上月新入庫弓弩三千把。”蘇孔翻開賬冊，“請打開甲字庫查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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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蘇孔挑眉，“本官不能查？”
“不敢不敢……”官員只得硬著頭皮打開庫門。
庫房裏整整齊齊堆放著嶄新的弓弩，數量正好三千。
幾位老將軍面露讚許之色：“靖北侯治軍嚴謹，實乃兵部之福。”
蘇孔卻走到一堆弓弩前，隨手拿起一把，用力一拉——
“哢嚓”一聲，弓臂應聲而斷！
滿場皆驚。
蘇孔連續抽查數把，把把都是劣質貨色。
“這就是新入庫的軍械？”他冷聲問。
管庫官員癱軟在地：“下官……下官不知啊……”
“你不知？”蘇孔取出真正的庫存記錄，“可據本官查證，真正的三千把良弓，早在半月前就被調往別處了。這些劣質弓弩，是用來充數的！”
真相大白。
幕後主使很快被查出來——正是太後那個被削去爵位的侄子。他想借此給蘇孔一個下馬威，卻不想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皇帝震怒，將太後剩餘勢力連根拔起。
經此一事，再無人敢小覷這位年輕的靖北侯。
月色如水，蘇孔與謝墨再次並肩站在院中。
“現在，”蘇孔轉頭看他，“我們可以好好想想江南的小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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