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旋歸京

四月暮春，北境大捷的消息傳遍京城。

蘇孔不僅穩住了北境防線，更在最後的決戰中重創北狄主力，迫使其遣使求和。與此同時，李崇文護送的真賬本也安全送達京城，趙擎與永興櫃坊勾結北狄、克扣軍餉的罪行徹底敗露。

這一日，京城萬人空巷。百姓們擠在朱雀大街兩側，爭相迎接凱旋的軍隊。

謝墨身著尚書官服，立在城門樓上。當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騎著白馬出現在隊伍最前方時，他向來平靜無波的眼中也泛起漣漪。

蘇孔黑了些，瘦了些，但眉宇間多了幾分歷經沙場的堅毅。他穿著監軍官服，腰背挺直，在百姓的歡呼聲中緩緩入城。

“恭迎監軍凱旋！”

歡呼聲如潮水般湧來。蘇孔在馬上拱手致意，目光卻不由自主地投向城門樓。隔著人海，他與謝墨四目相對。

這一刻，千言萬語都化作一個眼神。

皇宮，太極殿。

皇帝親自為蘇孔設宴慶功。

“蘇愛卿臨危受命，力挽狂瀾，實乃國之棟梁。”皇帝舉杯，“朕要重重賞你！”

蘇孔出列跪拜：“陛下，此戰之功，在於北境將士用命，臣不敢獨領。懇請陛下厚賞北境將士，撫恤陣亡官兵家屬。”

這番話情真意切，令在場武將無不動容。

皇帝頷首：“準奏。另，擢升蘇孔為兵部侍郎，賜爵靖北侯。”

滿朝嘩然。年僅二十五歲的侯爺，大晟開國以來也是頭一遭。

然而更讓人吃驚的還在後面。

蘇孔再次叩首：“陛下，臣還有一事啟奏。”

他取出真賬本：“此乃趙擎與永興櫃坊勾結北狄、克扣軍餉的鐵證。據查，永興櫃坊背後，尚有其他朝中重臣參與。”

此言一出，殿內頓時鴉雀無聲。不少官員臉色發白，冷汗涔涔。

皇帝接過賬本，越看臉色越沈。最終，他猛地將賬本摔在地上：

“查！給朕一查到底！”

這場慶功宴，轉眼變成了審判場。

三日後，調查結果出來。參與此案的，除了已經下獄的趙擎，還有兩位侍郎、一位禦史，甚至還有一位郡王。

皇帝震怒，所有涉案人員一律嚴懲。永興櫃坊被徹底查封，其背後勢力土崩瓦解。

塵埃落定後，蘇孔終於回到了謝府。

推開書房門時，謝墨正在作畫。畫上是北境的風光，黃沙漫漫，旌旗獵獵。

“回來了。”謝墨沒有擡頭，筆鋒依舊沈穩。

蘇孔走到他身邊，看著畫上熟悉的景色：“畫得真好。”

“不及親眼所見。”

蘇孔忽然從背後抱住他，將臉埋在他頸間：“我想你了。”

簡簡單單四個字，卻讓謝墨的筆鋒一頓，在紙上暈開一團墨跡。

他放下筆，轉身將人擁入懷中。

沒有多餘的話語，只有一個緊緊的擁抱。

良久，蘇孔才悶聲問：“我不在的時候，你可有好好用膳？”

“嗯。”

“可曾熬夜？”

“偶爾。”

蘇孔擡頭瞪他：“我就知道。”

謝墨撫過他眼下淡淡的青黑：“你呢？傷可都好了？”

“早就好了。”蘇孔滿不在乎，“倒是你，看著清減了些。”

兩人相視一笑，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思念。

窗外，月色正好。

蘇孔忽然想起什麽，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布包：“給你的。”

布包裏是一塊北境的狼骨雕，雕的是一匹對月長嘯的孤狼。

“北境士兵說，狼骨能辟邪保平安。”蘇孔語氣輕松，“我瞧著雕工不錯，就帶回來了。”

謝墨接過狼骨雕，指尖摩挲著粗糙的表面。他記得蘇孔從不信這些鬼神之說。

這哪裏是覺得雕工不錯，分明是擔心他的安危。

“我很喜歡。”他將狼骨雕仔細收好。

夜深了，兩人並肩坐在窗前賞月。

“接下來有何打算？”謝墨問。

蘇孔望著天邊明月，唇角微揚： “整頓兵部，清查軍務。還有……”他轉頭看向謝墨，“陪你。”

謝墨執起他的手，十指相扣。

月光如水，靜靜流淌。歷經生死離別，他們終於可以並肩看這太平月色。

而屬於他們的故事，還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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