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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境烽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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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境烽煙

北境的寒風裹挾著黃沙,刮在臉上如同刀割。蘇孔站在殘破的城墻上,望著遠處北狄軍營的點點篝火。他到達北境已經十日,情況比想象中更糟。

軍中糧草短缺,士兵們面帶菜色。更嚴重的是,趙擎被革職的消息傳來後,軍中人心惶惶,幾個將領各自為政,指揮混亂。

“蘇監軍,”副將王崢快步走來,臉色凝重,“又有一隊士兵逃跑了,說是要回鄉討餉。”

蘇孔握緊腰刀,指節發白。這是他抵達後發生的第三起逃兵事件。

“傳令下去,明日卯時,全軍校場集合。”

次日清晨,寒風刺骨。校場上士兵們稀稀拉拉地站著,眼神麻木。

蘇孔走上點將臺,目光掃過臺下。他忽然解下自己的佩劍,重重放在案上。

“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麽。”他的聲音在寒風中格外清晰,“軍餉被克扣,朝廷不公,為何還要賣命?”

臺下鴉雀無聲。

“但我今日要告訴你們,”蘇孔提高聲量,“克扣軍餉的趙擎已經下獄,永興櫃坊已被查封。朝廷正在徹查此案,絕不會讓將士們寒心!”

人群中起了一陣騷動。

“北狄破我城池,屠我百姓。”蘇孔的聲音沈痛,“若我們再退,身後的父母妻兒將如何?今日我蘇孔在此立誓,軍餉一日不到,我一日不領俸祿。我與諸位同吃同住,共守北境!”

他解下自己的幹糧袋,倒出裏面黑硬的餅子:“從今日起,我與諸位同食!”

士兵們楞住了。他們從未見過這樣的監軍——不擺官威,不貪享受,反而與他們同甘共苦。

王崢率先單膝跪地:“願隨監軍死守北境!”

漸漸地,越來越多的士兵跪下。最終,整個校場跪成一片:

“願隨監軍死守北境!”

軍心,終於穩住了。

當夜,蘇孔在燈下研究北境地圖。帳簾一動,一個身影閃入。

“按察使大人?”蘇孔詫異地看著來人。

北境按察使李崇文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從懷中取出一本賬冊:“這是下官暗中查到的,趙擎與永興櫃坊往來的真賬本。裏面記錄了所有軍餉流向,還有他們與北狄交易的證據。”

蘇孔快速翻閱,越看越心驚。原來趙擎不僅克扣軍餉,還暗中向北狄出售軍糧!

“這些證據必須盡快送回京城。”蘇孔當機立斷。

“下官已經安排好了。”李崇文低聲道,“明日會有一隊商隊前往京城,賬本可以藏在貨物中。”

然而就在此時,帳外突然傳來喊殺聲!

“報——北狄夜襲!”

蘇孔抓起佩劍沖出營帳,只見遠處火光沖天,喊殺聲震耳欲聾。

“王崢,帶人守住左翼!李大人,你帶賬本先走!”

混戰中,蘇孔身先士卒,率軍迎敵。他雖是文臣,但這些日子與士兵同吃同住,早已摸清了軍中門道。更不用說,他還有一身不俗的武藝——那是他年少時,為了不被家族輕視,偷偷練就的本事。

刀光劍影中,蘇孔如同換了個人。他劍法淩厲,指揮若定,竟生生擋住了北狄的攻勢。

激戰持續到天明,北狄終於退去。清點戰場時,士兵們在蘇孔身上發現了三處刀傷,但他渾然不覺,仍在指揮救治傷員。

“監軍,您的傷……”軍醫擔憂地說。

蘇孔隨意包紮了一下:“無妨。王崢,清點傷亡。李大人那邊可有消息?”

“李大人已經安全離開。”

蘇孔這才松了口氣。他望著東方泛起的魚肚白,忽然想起離京那日,謝墨站在城墻上的身影。

“再等等,”他輕聲自語,“就快結束了。”

而此時京城中,謝墨正面對著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

朝堂上,以太後為首的勢力借北境戰事發難,指責謝墨用人不當,要求撤換蘇孔。

“蘇監軍到任不過十日,如何能扭轉北境頹勢?”太後黨羽咄咄逼人,“應當立即派老將接替!”

謝墨立於殿中,神色平靜:“蘇監軍到任後,穩軍心,整軍紀,退敵兵。敢問諸位,還要他如何?”

“不過是僥幸小勝,難當大任!”

雙方爭執不下時,八百裏加急又到——

“報!蘇監軍率軍夜襲北狄大營,燒毀敵軍糧草,北狄退兵三十裏!”

朝堂霎時寂靜。

謝墨緩緩擡眼,看向方才叫囂最兇的官員:

“現在,諸位還有何話說?”

退朝後,謝墨回到府中,第一時間展開北境送來的密信。

信上是蘇孔熟悉的筆跡,只有短短數語:

“安好,勿念。賬本已送出,不日可到。春深時歸。”

謝墨將信紙按在胸口,長長舒出一口氣。

窗外,柳枝已經抽出新芽。

春天,真的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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