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寒料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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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寒料峭
正月十五，上元燈會。
京城朱雀大街上燈火如晝，各式花燈爭奇鬥艷。百姓攜家帶口出游賞燈，歡聲笑語不絕於耳。
蘇孔拉著謝墨擠在人群裏，手中提著一盞兔子燈，眼角眉梢都是笑意。他今日特意換了身月白常服，發束銀冠，儼然一個出門游玩的富貴公子。
“你看那個走馬燈，”他指著不遠處，“畫的是嫦娥奔月。”
謝墨今日也難得地換下了官服，著一身靛藍長衫。他順著蘇孔指的方向望去，目光卻落在蘇孔被燈火映亮的側臉上。
“嗯。”他淡淡應著，手下意識地將蘇孔往身邊帶了帶，避開擁擠的人流。
兩人行至一處猜燈謎的攤子前，蘇孔駐足細看。其中一盞八角宮燈上寫著：
“黑白不分，輸贏未定——打一物。”
蘇孔挑眉，湊到謝墨耳邊低語：“這謎底，倒像是為你我寫的。”
謝墨眼中掠過一絲笑意，還未答話，忽聽得不遠處傳來一陣騷動。
“讓開！都讓開！”
一隊官兵急匆匆分開人群，為首的是京兆府的捕快。百姓們驚慌避讓，原本喜慶的氣氛頓時緊張起來。
蘇孔眼尖，看見官兵押著幾個被縛的漢子，其中一人頗為眼熟。
“那是……永興櫃坊的二掌櫃？”他壓低聲音。
謝墨眸光一沈：“看來張蘊動手了。”
果然，次日一早，張蘊便來稟報：“昨夜在永興櫃坊查到他們與北境往來的賬冊，還有幾封密信。下官已將相關人等收押。”
謝墨翻看著賬冊，臉色越來越冷：“他們竟敢克扣軍餉，以次充好。”
賬冊上清楚記錄著，永興櫃坊送往北境的軍餉，有近三成被換成了劣質錢幣。而換下來的真銀，則通過櫃坊洗白，流入某些人的私囊。
“趙擎可知情？”蘇孔問。
“密信往來都用的是暗語，暫時抓不到趙擎的把柄。”張蘊皺眉，“但下官查到，永興櫃坊在北境的分號，掌櫃是趙擎的妻弟。”
這就說得通了。趙擎默許永興櫃坊克扣軍餉，從中分一杯羹。
“此事必須盡快稟明陛下。”謝墨合上賬冊，“北境軍心不穩，恐生大變。”
然而還沒等他們進宮，北境的八百裏加急就先到了——
北狄犯邊，連破三城！
朝堂震動。
皇帝震怒，連摔了三道茶盞：“趙擎是幹什麽吃的！五萬大軍守不住三座城池？”
兵部尚書顫聲回稟：“陛下，北境軍中……似有嘩變跡象。有士兵因軍餉不足，拒絕出戰。”
“軍餉不足？”皇帝冷笑，“戶部月初才撥的二十萬兩軍餉，這麽快就花完了？”
謝墨出列，將永興櫃坊的賬冊呈上：“陛下，軍餉恐怕並未全部到士兵手中。”
皇帝看完賬冊，臉色鐵青：“好，好一個趙擎！好一個永興櫃坊！”
他當即下旨：趙擎革職查辦，永興櫃坊查封，所有涉案人員一律嚴懲。
但眼下最要緊的，是解北境之危。
“諸位愛卿，誰願領兵馳援北境？”皇帝掃視群臣。
武將們面面相覷。北境情況不明，此時前去風險極大。
一片寂靜中，蘇孔忽然出列：“陛下，臣願往。”
滿朝嘩然。
誰都知道蘇孔是個文臣，從未帶過兵。
謝墨猛地轉頭看他，眼中滿是震驚。
皇帝也楞住了：“蘇愛卿，你……”
“陛下，”蘇孔神色平靜，“臣雖不才，但曾隨家父研讀兵書，對北境地形也略有了解。況且……”他看了一眼謝墨，“臣相信，謝大人定有破敵良策。”
退朝後，謝墨將蘇孔拉至僻靜處：“你可知北境現在是什麽情況？軍中嘩變，外敵入侵，此去兇多吉少！”
蘇孔看著他眼中的擔憂，輕聲道：“我知道。但這是最好的機會。”
“什麽機會？”
“徹底扳倒永興櫃坊的機會。”蘇孔目光銳利，“只有親赴北境，才能拿到趙擎與櫃坊勾結的鐵證。也只有穩住北境局勢，才能讓陛下下定決心，徹底清查此事。”
謝墨沈默片刻：“你可以不用去。我另派人……”
“不，”蘇孔打斷他，“我必須去。謝墨，我不能永遠活在你的羽翼之下。”
他擡手，輕撫謝墨緊蹙的眉頭：“相信我。”
三日後，蘇孔帶著八千精兵，奔赴北境。
謝墨站在城墻上，望著漸行漸遠的隊伍，手中緊握著一枚平安符——那是今早蘇孔偷偷塞在他枕下的。
春寒料峭，風中還帶著未化的雪意。
張蘊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身後：“大人，都安排好了。我們的人會暗中保護蘇大人。”
謝墨沒有回頭，目光依舊追隨著那個遠去的身影。
“北境那邊，都打點好了？”
“是。北境按察使是我們的人，他會配合蘇大人調查。”
風卷起謝墨的衣袂，獵獵作響。
他知道，這是蘇孔必須走的路。正如他當年必須獨自在朝堂站穩腳跟一樣。
只是這分離，比想象中更難熬。
而此時，遠去的軍隊中，蘇孔回頭望向京城方向。
他知道謝墨一定在看著他。
“等我回來。”他在心中默念。
春日的陽光照在鎧甲上，泛著冷硬的光。前路艱險，但他無所畏懼。
因為他知道，無論走多遠，總有一個人，在等他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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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朱雀大街上燈火如晝，各式花燈爭奇鬥艷。百姓攜家帶口出游賞燈，歡聲笑語不絕於耳。
蘇孔拉著謝墨擠在人群裏，手中提著一盞兔子燈，眼角眉梢都是笑意。他今日特意換了身月白常服，發束銀冠，儼然一個出門游玩的富貴公子。
“你看那個走馬燈，”他指著不遠處，“畫的是嫦娥奔月。”
謝墨今日也難得地換下了官服，著一身靛藍長衫。他順著蘇孔指的方向望去，目光卻落在蘇孔被燈火映亮的側臉上。
“嗯。”他淡淡應著，手下意識地將蘇孔往身邊帶了帶，避開擁擠的人流。
兩人行至一處猜燈謎的攤子前，蘇孔駐足細看。其中一盞八角宮燈上寫著：
“黑白不分，輸贏未定——打一物。”
蘇孔挑眉，湊到謝墨耳邊低語：“這謎底，倒像是為你我寫的。”
謝墨眼中掠過一絲笑意，還未答話，忽聽得不遠處傳來一陣騷動。
“讓開！都讓開！”
一隊官兵急匆匆分開人群，為首的是京兆府的捕快。百姓們驚慌避讓，原本喜慶的氣氛頓時緊張起來。
蘇孔眼尖，看見官兵押著幾個被縛的漢子，其中一人頗為眼熟。
“那是……永興櫃坊的二掌櫃？”他壓低聲音。
謝墨眸光一沈：“看來張蘊動手了。”
果然，次日一早，張蘊便來稟報：“昨夜在永興櫃坊查到他們與北境往來的賬冊，還有幾封密信。下官已將相關人等收押。”
謝墨翻看著賬冊，臉色越來越冷：“他們竟敢克扣軍餉，以次充好。”
賬冊上清楚記錄著，永興櫃坊送往北境的軍餉，有近三成被換成了劣質錢幣。而換下來的真銀，則通過櫃坊洗白，流入某些人的私囊。
“趙擎可知情？”蘇孔問。
“密信往來都用的是暗語，暫時抓不到趙擎的把柄。”張蘊皺眉，“但下官查到，永興櫃坊在北境的分號，掌櫃是趙擎的妻弟。”
這就說得通了。趙擎默許永興櫃坊克扣軍餉，從中分一杯羹。
“此事必須盡快稟明陛下。”謝墨合上賬冊，“北境軍心不穩，恐生大變。”
然而還沒等他們進宮，北境的八百裏加急就先到了——
北狄犯邊，連破三城！
朝堂震動。
皇帝震怒，連摔了三道茶盞：“趙擎是幹什麽吃的！五萬大軍守不住三座城池？”
兵部尚書顫聲回稟：“陛下，北境軍中……似有嘩變跡象。有士兵因軍餉不足，拒絕出戰。”
“軍餉不足？”皇帝冷笑，“戶部月初才撥的二十萬兩軍餉，這麽快就花完了？”
謝墨出列，將永興櫃坊的賬冊呈上：“陛下，軍餉恐怕並未全部到士兵手中。”
皇帝看完賬冊，臉色鐵青：“好，好一個趙擎！好一個永興櫃坊！”
他當即下旨：趙擎革職查辦，永興櫃坊查封，所有涉案人員一律嚴懲。
但眼下最要緊的，是解北境之危。
“諸位愛卿，誰願領兵馳援北境？”皇帝掃視群臣。
武將們面面相覷。北境情況不明，此時前去風險極大。
一片寂靜中，蘇孔忽然出列：“陛下，臣願往。”
滿朝嘩然。
誰都知道蘇孔是個文臣，從未帶過兵。
謝墨猛地轉頭看他，眼中滿是震驚。
皇帝也楞住了：“蘇愛卿，你……”
“陛下，”蘇孔神色平靜，“臣雖不才，但曾隨家父研讀兵書，對北境地形也略有了解。況且……”他看了一眼謝墨，“臣相信，謝大人定有破敵良策。”
退朝後，謝墨將蘇孔拉至僻靜處：“你可知北境現在是什麽情況？軍中嘩變，外敵入侵，此去兇多吉少！”
蘇孔看著他眼中的擔憂，輕聲道：“我知道。但這是最好的機會。”
“什麽機會？”
“徹底扳倒永興櫃坊的機會。”蘇孔目光銳利，“只有親赴北境，才能拿到趙擎與櫃坊勾結的鐵證。也只有穩住北境局勢，才能讓陛下下定決心，徹底清查此事。”
謝墨沈默片刻：“你可以不用去。我另派人……”
“不，”蘇孔打斷他，“我必須去。謝墨，我不能永遠活在你的羽翼之下。”
他擡手，輕撫謝墨緊蹙的眉頭：“相信我。”
三日後，蘇孔帶著八千精兵，奔赴北境。
謝墨站在城墻上，望著漸行漸遠的隊伍，手中緊握著一枚平安符——那是今早蘇孔偷偷塞在他枕下的。
春寒料峭，風中還帶著未化的雪意。
張蘊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身後：“大人，都安排好了。我們的人會暗中保護蘇大人。”
謝墨沒有回頭，目光依舊追隨著那個遠去的身影。
“北境那邊，都打點好了？”
“是。北境按察使是我們的人，他會配合蘇大人調查。”
風卷起謝墨的衣袂，獵獵作響。
他知道，這是蘇孔必須走的路。正如他當年必須獨自在朝堂站穩腳跟一樣。
只是這分離，比想象中更難熬。
而此時，遠去的軍隊中，蘇孔回頭望向京城方向。
他知道謝墨一定在看著他。
“等我回來。”他在心中默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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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知道，無論走多遠，總有一個人，在等他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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