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關暗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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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關暗湧
臘月二十八，年關將至。
京城內外張燈結彩，一派喜慶祥和。然而在這份喜慶之下，暗流仍在湧動。
謝墨坐在書房中，面前攤著一份密報。張蘊查到一個令人不安的消息：永興櫃坊在齊王倒臺後，竟與北境將領有了暗中往來。
“北境守將趙擎，”謝墨指尖輕叩桌面，“此人曾是齊王舊部。”
蘇孔正在一旁整理年節禮單，聞言擡頭：“他掌管著北境三州軍務。若是他與永興櫃坊勾結……”
“軍餉。”謝墨吐出兩個字，神色凝重。
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憂慮。永興櫃坊若通過趙擎染指軍餉，後果不堪設想。
“年節期間各衙門封印，正是他們活動的好時機。”蘇孔放下禮單，“要不要讓張蘊繼續追查？”
謝墨搖頭：“年節期間動靜太大容易打草驚蛇。況且……”他頓了頓，“陛下昨日召見我，暗示年節期間當以安定為重。”
蘇孔了然。祭天大典的風波剛過，皇帝不希望年節期間再起波瀾。
“那就等年後再查。”蘇孔走到他身邊，按住他微蹙的眉頭，“年總要過的。”
謝墨握住他的手腕，輕輕一帶，將人攬入懷中：“蘇家今日又派人來了？”
“嗯。”蘇孔靠在他肩上，“送了些年禮，還說年三十的祭祖……希望我回去。”
這是蘇家第二次示好，態度比上次更加懇切。
“你怎麽想？”
蘇孔把玩著他腰間的玉佩——正是他送的那枚：“祭祖是大事，該回去的。”他擡眼看向謝墨，“你同我一起去？”
謝墨微怔：“這不合禮數。”
“有什麽不合禮數？”蘇孔挑眉，“你我是至交同僚，年節互相走動再正常不過。還是說……”他故意拉長語調，“謝大人不敢見未來岳丈？”
謝墨耳根微紅，別開眼：“胡鬧。”
蘇孔大笑，在他唇角輕啄一下：“那就這麽說定了。”
年三十這日，雪後初晴。
蘇府門前車馬絡繹，比往年還要熱鬧幾分。不少官員都聽說了蘇孔近日在朝中的表現，借著年節前來走動。
當謝墨的馬車停在蘇府門前時，原本喧鬧的門前霎時一靜。所有人都沒想到，這位權勢正盛的尚書竟會親自登門。
蘇老大人親自到二門相迎，態度恭敬中帶著幾分覆雜：“謝大人光臨寒舍，蓬蓽生輝。”
“蘇世伯客氣。”謝墨執晚輩禮，“年節走動，叨擾了。”
兩人在前廳寒暄，話裏話外都在暗中較勁。蘇老大人試探謝墨對蘇孔前程的打算，謝墨則滴水不漏地應對。
祭祖時分，蘇孔作為嫡子，自然要站在前列。令眾人驚訝的是，謝墨竟也被請到了前排觀禮。這個位置，向來只有至親才能站立。
祭祀過程中，蘇孔一舉一動都沈穩得體，再不見往日那個浪蕩公子的影子。蘇老大人看著兒子的身影，眼中既有欣慰，也有悵惘。
宴席上，不少官員前來敬酒。謝墨以茶代酒，從容應對。蘇孔則被族中子弟圍住，言談間滿是敬佩。
酒過三巡，蘇老大人將謝墨請到書房。
“謝大人，”他摒退左右，神色鄭重，“老夫就開門見山了。孔兒跟著你，前程如何？”
謝墨放下茶盞：“蘇孔之才，不在我之下。假以時日，必成大器。”
“那你們……”蘇老大人欲言又止。
“世伯放心。”謝墨直視著他的眼睛，“我待他，必如珍似寶。”
這話說得直白，蘇老大人反倒楞住了。他沒想到謝墨會如此坦誠。
良久，他長嘆一聲：“孔兒母親去得早，老夫……虧欠他良多。如今看他找到自己的路，老夫……欣慰。”
這話已是默許。
兩人回到宴席時，蘇孔正被幾個堂兄弟灌酒。見謝墨回來，他立即投來求助的目光。
謝墨走上前，自然地接過他手中的酒杯：“他傷剛好，不宜多飲。”
眾人見狀，都識趣地散開。
宴席散後，兩人並肩走在蘇府的花園裏。雪地上留下兩行並排的腳印。
“父親同你說了什麽？”蘇孔問。
“說你小時候的糗事。”謝墨淡淡道。
蘇孔瞪大眼睛：“他怎麽會……”
“騙你的。”謝墨唇角微揚。
蘇孔氣結，抓起一把雪就要往他領子裏塞。謝墨側身避開，反手將他攬住。兩人在雪地裏笑鬧，驚起枝頭積雪簌簌落下。
這一刻，他們不再是朝堂上叱咤風雲的權臣，只是兩個在雪夜裏嬉戲的年輕人。
回到謝府時已是深夜。蘇孔喝得微醺，靠在謝墨肩上哼著小曲。
“高興？”謝墨問。
“高興。”蘇孔仰頭看他，“這是我過得最像樣的一個年。”
從前他在家中，要麽被忽視，要麽被訓斥。祭祖時永遠站在角落，宴席上永遠是個陪襯。而今年，一切都不同了。
謝墨低頭，在他額間落下一吻：“往後每一年，都會更好。”
窗外，爆竹聲聲，煙花絢爛。舊歲將盡，新春將至。
而在他們不知道的角落，一封密信正悄悄送往北境。信上只有八個字：
“年關已過，早做打算。”
永興櫃坊的陰影，並未隨著年節的喜慶而消散。反而在新的一年即將開始之時，悄然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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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月二十八，年關將至。
京城內外張燈結彩，一派喜慶祥和。然而在這份喜慶之下，暗流仍在湧動。
謝墨坐在書房中，面前攤著一份密報。張蘊查到一個令人不安的消息：永興櫃坊在齊王倒臺後，竟與北境將領有了暗中往來。
“北境守將趙擎，”謝墨指尖輕叩桌面，“此人曾是齊王舊部。”
蘇孔正在一旁整理年節禮單，聞言擡頭：“他掌管著北境三州軍務。若是他與永興櫃坊勾結……”
“軍餉。”謝墨吐出兩個字，神色凝重。
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憂慮。永興櫃坊若通過趙擎染指軍餉，後果不堪設想。
“年節期間各衙門封印，正是他們活動的好時機。”蘇孔放下禮單，“要不要讓張蘊繼續追查？”
謝墨搖頭：“年節期間動靜太大容易打草驚蛇。況且……”他頓了頓，“陛下昨日召見我，暗示年節期間當以安定為重。”
蘇孔了然。祭天大典的風波剛過，皇帝不希望年節期間再起波瀾。
“那就等年後再查。”蘇孔走到他身邊，按住他微蹙的眉頭，“年總要過的。”
謝墨握住他的手腕，輕輕一帶，將人攬入懷中：“蘇家今日又派人來了？”
“嗯。”蘇孔靠在他肩上，“送了些年禮，還說年三十的祭祖……希望我回去。”
這是蘇家第二次示好，態度比上次更加懇切。
“你怎麽想？”
蘇孔把玩著他腰間的玉佩——正是他送的那枚：“祭祖是大事，該回去的。”他擡眼看向謝墨，“你同我一起去？”
謝墨微怔：“這不合禮數。”
“有什麽不合禮數？”蘇孔挑眉，“你我是至交同僚，年節互相走動再正常不過。還是說……”他故意拉長語調，“謝大人不敢見未來岳丈？”
謝墨耳根微紅，別開眼：“胡鬧。”
蘇孔大笑，在他唇角輕啄一下：“那就這麽說定了。”
年三十這日，雪後初晴。
蘇府門前車馬絡繹，比往年還要熱鬧幾分。不少官員都聽說了蘇孔近日在朝中的表現，借著年節前來走動。
當謝墨的馬車停在蘇府門前時，原本喧鬧的門前霎時一靜。所有人都沒想到，這位權勢正盛的尚書竟會親自登門。
蘇老大人親自到二門相迎，態度恭敬中帶著幾分覆雜：“謝大人光臨寒舍，蓬蓽生輝。”
“蘇世伯客氣。”謝墨執晚輩禮，“年節走動，叨擾了。”
兩人在前廳寒暄，話裏話外都在暗中較勁。蘇老大人試探謝墨對蘇孔前程的打算，謝墨則滴水不漏地應對。
祭祖時分，蘇孔作為嫡子，自然要站在前列。令眾人驚訝的是，謝墨竟也被請到了前排觀禮。這個位置，向來只有至親才能站立。
祭祀過程中，蘇孔一舉一動都沈穩得體，再不見往日那個浪蕩公子的影子。蘇老大人看著兒子的身影，眼中既有欣慰，也有悵惘。
宴席上，不少官員前來敬酒。謝墨以茶代酒，從容應對。蘇孔則被族中子弟圍住，言談間滿是敬佩。
酒過三巡，蘇老大人將謝墨請到書房。
“謝大人，”他摒退左右，神色鄭重，“老夫就開門見山了。孔兒跟著你，前程如何？”
謝墨放下茶盞：“蘇孔之才，不在我之下。假以時日，必成大器。”
“那你們……”蘇老大人欲言又止。
“世伯放心。”謝墨直視著他的眼睛，“我待他，必如珍似寶。”
這話說得直白，蘇老大人反倒楞住了。他沒想到謝墨會如此坦誠。
良久，他長嘆一聲：“孔兒母親去得早，老夫……虧欠他良多。如今看他找到自己的路，老夫……欣慰。”
這話已是默許。
兩人回到宴席時，蘇孔正被幾個堂兄弟灌酒。見謝墨回來，他立即投來求助的目光。
謝墨走上前，自然地接過他手中的酒杯：“他傷剛好，不宜多飲。”
眾人見狀，都識趣地散開。
宴席散後，兩人並肩走在蘇府的花園裏。雪地上留下兩行並排的腳印。
“父親同你說了什麽？”蘇孔問。
“說你小時候的糗事。”謝墨淡淡道。
蘇孔瞪大眼睛：“他怎麽會……”
“騙你的。”謝墨唇角微揚。
蘇孔氣結，抓起一把雪就要往他領子裏塞。謝墨側身避開，反手將他攬住。兩人在雪地裏笑鬧，驚起枝頭積雪簌簌落下。
這一刻，他們不再是朝堂上叱咤風雲的權臣，只是兩個在雪夜裏嬉戲的年輕人。
回到謝府時已是深夜。蘇孔喝得微醺，靠在謝墨肩上哼著小曲。
“高興？”謝墨問。
“高興。”蘇孔仰頭看他，“這是我過得最像樣的一個年。”
從前他在家中，要麽被忽視，要麽被訓斥。祭祖時永遠站在角落，宴席上永遠是個陪襯。而今年，一切都不同了。
謝墨低頭，在他額間落下一吻：“往後每一年，都會更好。”
窗外，爆竹聲聲，煙花絢爛。舊歲將盡，新春將至。
而在他們不知道的角落，一封密信正悄悄送往北境。信上只有八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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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興櫃坊的陰影，並未隨著年節的喜慶而消散。反而在新的一年即將開始之時，悄然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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