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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夜驚雷 初露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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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夜驚雷初露鋒芒

謝墨看著蘇孔眼中那抹掙紮卻又堅定的光,知道自己的話已然奏效。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從書案抽屜裏取出一封密信,推到蘇孔面前。

“戴之恒抵達清州不過三日,已遭遇兩次‘意外’。一次是驛館走水,一次是勘察堤壩時遭遇山石滾落。”謝墨的聲音依舊平穩,但內容卻讓人心驚,“他身邊,有內鬼。而且,對方已經狗急跳墻。”

蘇孔迅速瀏覽密信,眉頭緊鎖。信是戴之恒的親筆,字跡略顯潦草,提及堤壩潰決處殘留的建材確有問題,且當地官員言語閃爍,諸多推諉,調查阻力極大。

“謝大人是想讓我去清州?”蘇孔放下信,擡眼問道。若真如此,他需得好好權衡。

“不,”謝墨搖頭,“你留在京城,作用更大。戴之恒在明,你在暗。”

他頓了頓,指尖在桌面上輕輕一點:“對方在清州勢力盤根錯節,戴之恒孤掌難鳴。我需要你利用你的身份和人脈,在京城做三件事。”

“第一,查清去年負責清河堤壩加固工程的,除了工部核準,具體由哪些商號承建,背後又是哪些人在操控。此事明面記錄必然幹凈,需從旁入手。”

“第二,留意工部尚書李崇明及其黨羽近日動向,尤其是與清州籍官員、或是與那幾個可能承建商號有牽連之人的往來。”

“第三,”謝墨目光銳利地看向蘇孔,“找出四年前,經辦林玦所涉舊案,以及後來壓下清州知府請求加固河堤奏折的,具體是哪些人。新舊兩件事,必有聯系。”

這三件事,件件都需深入虎穴,在不動聲色間探聽消息,稍有不慎便會打草驚蛇。蘇孔那“浪蕩公子”的身份,此刻反倒成了最好的掩護。他出入酒肆茶樓、結交三教九流,打聽些“無關緊要”的消息,不會引起太多懷疑。

蘇孔沈默片刻,忽然扯了扯嘴角,那慣有的、帶著幾分譏誚的笑容又回到了臉上,只是眼底再無之前的漫不經心:“謝大人真是物盡其用。我這名聲,倒成了現成的擋箭牌。”

“非是擋箭牌,”謝墨糾正道,“是利器。關鍵在於執器之人,如何運用。”

這話帶著幾分信任與看重,讓蘇孔心頭微動。他收斂了笑容,正色道:“我盡力而為。但謝大人需知,我人微言輕,能查到多少,並無把握。”

“盡力即可。”謝墨看著他,“若有危險,或遇阻礙,隨時可停。你的安危,更重要。”

最後這句話說得平淡,卻讓蘇孔怔了一下。他習慣了被家族視為麻煩,被同僚視為異類,還是第一次有“盟友”對他說“你的安危更重要”。盡管他知道這其中可能夾雜著利用的價值,但心頭還是泛起一絲難以言喻的覆雜情緒。

“知道了。”蘇孔站起身,將杯中已涼的茶一飲而盡,動作恢覆了往日的隨意,卻多了幾分沈凝,“若無他事,下官先行告退。”

謝墨微微頷首。

蘇孔轉身離開書齋,背影依舊帶著幾分紈絝子弟的懶散,但步伐卻堅定了幾分。

走出墨韻堂,天色已近黃昏。夕陽將天邊雲彩染成一片瑰麗的橘紅,與清晨離宮時的心境已是截然不同。

他沒有再去酒肆,而是徑直回了自己的小院。屏退下人後,他獨自坐在書房裏,從書架最隱蔽的角落,取出了一個蒙塵的木匣。打開匣子,裏面靜靜躺著一封泛黃的信箋——林玦的絕筆。

他終究,還是沒能真正將它丟棄。

指尖撫過那熟悉的字跡,仿佛又看到了那個眉目清朗、滿腔熱血的少年。阿玦,若你在天有靈,會怪我當年的懦弱嗎?如今,機會似乎又來了,雖然伴隨著謝墨那深不可測的風險,但……他或許可以試著,為阿玦,也為那些受災的百姓,做點什麽。

當夜,蘇孔罕見地沒有外出尋歡作樂。他鋪開紙張,憑借記憶,開始梳理與林家舊案可能相關的官員名字,以及京城中可能與清州工程有牽連的商號信息。窗外月色清冷,映照著他伏案疾書的側影,專註而沈靜,與平日裏那個浪蕩公子判若兩人。

與此同時,謝墨站在墨韻堂的窗前,望著同一輪明月,手中摩挲著一枚溫潤的玉佩。布局已然展開,蘇孔這步棋,他下了很久,如今終於落子。只希望,這步險棋,能帶來預期的效果,而非……滿盤皆輸。他深知,隱藏在清江洪水之下的暗流,遠比朝堂上看到的,更加洶湧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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