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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風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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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風雪

所長擰開了保溫杯蓋子,一口一口喝著咖啡,他無論做什麽事,都有一種謎一樣的從容淡定,似乎從來不趕時間,也似乎從來不會擔憂什麽或者畏懼什麽。

藍色的兔子們在旁邊議論著,試圖探討出山裏還有什麽危險性高的生物。

所長點開了平板電腦,調出了第四份報告。

1981年7月7日,D級調查員,艾琳下士

我來到加格瑪山脈已經一星期的時間了,桐山下士所記載的老人已經亡故了,但是我找到了他的女兒。

“您的父親進入群山之中就沒有回來麽?”我問道。

“是的。”女人回答道。

“您認為是否和他所提起的神明有關呢?”我繼續追問道。

女人似乎對此感到了不快。

“我的父親在生前一直敬奉神明,他也無數次順利地從山脈之中生還,甚至可以說,進出其中就如同日常工作一樣容易。”女人說道,“他生前曾經對我說過,明明古老的寓言和傳說已經指示的十分清晰了,為什麽這些人還是會命喪其中呢。”

“這絕對不是神的錯。”女人說道。

我曾經見過一些古神的信徒,他們的確非常虔誠,並且偏執,我並不想激怒這個女人。

“但是我應該提醒您。”我輕聲說,“您知道,神明是另一群生命體,他們有時候對螻蟻並不能完全看到。”

“所以即使和他們很熟悉了,也請不要繼續進山了。”

“更何況我們也不知道,現在是不是出現了,不是您父親所說的那樣的更有危險性的生物。”

她似乎短暫的被我說服了。

“他們都這麽說,說神明是完全不會留意到我們的,如果一不小心就會把我們弄死如同螻蟻。”

“但是我父親卻說它們神聖而美麗。”

“他由衷地享受和它們的相處。”

“他曾向我許諾過,等我成年的時候,就帶我進山,讓我見識它們的音樂。”

我安撫了女人,並且決定明天進山。

1981年7月8日,D級調查員,艾琳下士

我進入了加格瑪山脈,並且如所有前任一樣找到了藍色的兔子。

於是我闖進了一片紅色的山系。

這可能是紅色暴風雪的途徑之所。

我的運氣比前代們要好,我竟然在沒有暴風雪的時候突入了這片區域。

經過我的采樣調查,這裏的確生長著與正常認識截然相反的植物,但是我認為,它們都是普通的種子,只不過生長在這裏。

因為紅色暴風雪而變異成了新奇的形狀。

而且雲杉和楓木居然同時能夠生長在這裏的山坡,對於音樂家來說,這簡直是奇怪的巧合。

畢竟小提琴的主要材料就是這兩種木材。

雲杉作為面板,楓木作為背板。

制琴師就是用這兩種木料調和出小提琴的獨特歌聲的。

而紅色暴風雪的古怪氣候造就了它們更為古怪的材質。

應該在高手的點化之下,會回鳴出此世難得一見的音樂。

1981年7月10日,D級研究員,艾琳下士

今天暴風雪還是沒有來,我已經將紅色山谷進行了全面的調查,除了北面背風的一處山坳。

我決定現在前往那裏。

也許這是我目睹的我此生見過最可怕淒慘的現場之一。

北方山坳裏。

是屍體堆。

各種各樣的人體橫七豎八地陳列著。

訴說著這裏曾經有過的可怕的過往。

是因為這裏背風麽,所以探險家們紛紛來到這裏背風,卻沒有逃過接踵而來的死亡。

我聽到了某種尖利的聲音,我的好運好像到此為止了。

紅色暴風雪突然來了。

“所以這位下士是死在北面的那個避風的山坳中了麽?”

“好像是的。”

“是不是那個山坳是什麽古神挖掘的,把慌不擇路的人吸引過來,故意釣魚。”

“前面的腦洞雖然大,但是很合理。”

觀眾們討論著。

所長關上了平板,他慢條斯理地把蘋果核扔進了垃圾袋裏,然後把垃圾全都收拾了起來,裝回了包裏。

“我們的工作準則就是在條件容許的情況下,盡量不要破壞當地的環境。”他解釋道,“所以他們猜的對麽,那個山坳裏有狩獵者麽?”

兔子整整齊齊地點了點頭。

“有時候,會有。”

“現在有麽?”零問道。

“現在,沒有。”兔子回答道。

“那麽等暴風雪停了,我們去看看吧。”零說道,擡起手,摸了摸一只兔子的頭。

兔子似乎很受用這種按摩。

“恕我直言,我想偷冬之鎮魂曲了怎麽辦?”

“道路千萬條,活著不好麽?”

“說實話,我也想。”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

“組隊偷冬之鎮魂曲1/999”

所長看著屏幕,雖然依舊沒有什麽表情,但是卻微微流露出了一絲,仿佛是,滿足的神情。

暴風雪在次日淩晨停下來了。

直播間瞬間湧進了很多觀眾。

“所長開始了麽?”

“馬上就開始了吧。”

鏡頭的確很快亮了起來,青年站在洞口張望了一下,然後跟隨著藍色的兔子們前往北面了。

山谷中的確物產豐富,淺淺的,清澈的河流從中間流過,流過緋色的河底。

這個緋色的世界,平靜明媚而美麗,看上去絲毫不像是埋藏著足以致人死地的危機。

在兔子們的指引之下,所長很快就來到了北面的山坳裏,如之前的調查員所說,此處的確是個避風的地方,然而。

他站在薄薄的石脊上,靜默地垂下頭。

“天吶。”有的觀眾忍不住發出了感嘆。

“太可怕了。”

“這是什麽人間地獄。”

有人甚至激發了生理性的不適,抱住馬桶吐了起來。

“這裏就是地獄吧。”

“絕對是地獄吧。”

“前面的,地獄估計都要喊冤了。”

屍骨。

是屍骨。

白花花的,還有一些沒有完全腐爛。

堆疊在一起,被紅色的山石映襯的,上面似乎積澱著陳年的血光。

零摘下了帽子,靜穆地閉上了眼睛。

冬之鎮魂曲們在他的身邊停了下來,學著他的樣子,合攏前爪,然後垂下了頭。

我等皆應熱愛生命。

我等皆應敬畏死亡。

然後零走了下去,開始檢查屍骨。

“看上去上面沒有消化的痕跡,應該是自然風幹的。”他平淡地說,翻動著骸骨,“大多數都是青壯年。”

“和之前失蹤的人群特征相符。”他說道,“可能大多數遇害者們都在這裏了。”

“沒有消化的痕跡。”有的觀眾註意到了這一點,“那麽這位狩獵者不是殺死他們用來吃的麽?”

“應該不是。”

“那是為什麽,嫌他們步入了自己的地盤。”

“的確有些古神生性殘虐。”

零翻過了一具屍骨,然後觀眾主要到他試圖從肋骨中取出什麽東西。

那是。

那是,

一顆子彈。

然後所有人都清晰分明地聽到了一聲破風聲。

沒有人看清零是怎麽一瞬間站直身體的,一顆子彈擦著他的領口飛了過去,射進了另一頭的山壁之中。

“這就是你說的狩獵者麽,冬之鎮魂曲。”零平淡地說。

兔子們齊齊點頭。

所有人都看清了,出現在石脊上的,是,人類。

他們全副武裝,穿著全套護具,帶著風鏡,背著各種各樣的槍支,一看就是經常來往此地的人。

“人類麽,”零淡淡地說,“但是看起來似乎沒有冬之鎮魂曲能交流呢。”

他舉起了雙手,“你們要做什麽?”

然而回答他的是另一聲槍響。

“這是我們的地盤,你既然進來了,你的死期也就到了。”帶頭的人說道,“這裏的財寶太少了,想要來分一杯羹的又太多了。”

零眨了眨眼睛,“可是這裏的東西,你們就算用上一輩子,也用不完啊。”

“更何況,你們也不像是需要制琴的人。”零淡淡地說,躲過了另一顆子彈,“說起來,你們知道這裏的氣候惡劣,經常有人喪生,所以將即使能幸存的人也要殺死。”

“營造出了一個有來無回的可怕禁地。”他拍了拍衣服的褶皺,“是這樣的麽?”

“你知道的好像很多,你是那個什麽組織的嗎?”帶頭的人看到兩搶不中,也不免有些慌張。

“所以說,其中有些人也是你們殺掉的麽?”零問道。

他的目光沒有什麽變化,他也沒有什麽表情,你甚至不能感覺出來他到底有沒有生氣。

“我本來看你的水平,覺得你說不定可以入夥,既然是那個什麽組織的,大概是沒有可能了吧。”帶頭的人說,“雖然你和從前的比要厲害一點。”

“但是我們這麽多人,你怎麽可能逃出生天。”

“從前的人。”零輕輕地出了口氣,“他們在哪裏?”

“你很快就要去見他們了。”帶頭的人放下了一句狠話。

零微微眨了眨眼睛。

“但是,你也許可以和我說說他們的故事。”

“我聽說你們組織D級C級的調查員就是用來死的。”這時候後面的一個人說,“有誰在意他們死了多少呢,反正人很多。”

出乎觀眾意料的是,零點了點頭。

“是這樣的,他們的確是肩負了付出生命也要獲得真相的任務,因此犧牲從來在他們的考慮範圍之內。”

“但是你不能說他們很多,因為這樣的人多少都嫌少。”零平靜地說,就像是在說著地球是繞著太陽轉的這個常識一樣。

“但是我也要說另一個事實。”

“你們這樣的生物對地球來說,一個都嫌多。”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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