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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義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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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義舉

眾所周知,D級研究員一直以來被世人戲稱為炮灰,因為他們負責的是最為危險的現場考察,以人類的身份去面對各種未知的危險。

因此他們的死亡率的確很高。

“所以你是為你的D級調查員來尋仇的嗎?”領頭的人端著槍,他們本來是一群亡命之徒,因此遇到這種情況反而從骨子深處激發出了一股極致的兇狠來。

“他們也不全是死在我們手裏,”領頭的人說,“被他們所信仰的神明弄死也不是一個兩個。”

“真是愚蠢可笑,對這滿地發財的機會視而不見,去找什麽神靈,你也是欺軟怕硬,敢找我們的麻煩,為什麽不敢找神明的麻煩。”

“這些可悲的狂信徒即使見到古神也會被無聲無息的弄死吧。”領頭的人說,“這群蠢貨怎麽的都是送死,我覺得你沒有必要和他們一樣吧。”

“我知道你比他們厲害一點,但是我們這麽多人,這麽多桿槍,你也是看到了。”

直播間內鴉雀無聲。

有人在心裏覺得這些□□說的有道理,D級調查員大多數時候都在送死。

然而他們的心中也產生了疑惑。

為什麽D級調查員還能招到人呢。

出於對未知的好奇麽,出於對這個世界真相的窺探麽,還是因為刺激呢。

或者是某種即使被古神吃掉也會感覺幸福的蒙昧的信仰呢?

零靜默地看著他們。

他沒有什麽表情,讓來者誤認為他並沒有感到憤怒或者傷心。

“我有一件事需要說一下,”零不疾不徐的說道,“大多數組織內的成員並沒有信仰。”

他語氣平緩,宛如陳述某個常識。

“而且我不能茍同你們將這種行為定義為送死。”

“我記得,無論以何種生物的道德而言,為了他者的生存而選擇面對死亡的行為,我們都會稱之為義舉。”

這個人剛剛輕而易舉地躲過了兩顆子彈,令領頭的不由得感到了某種恐懼感,這個青年雖然生的單薄而清秀,但是站著不動的,隱隱有一種千年古樹一樣的,植物感的莊嚴滲透了出來。

他擡起了手,摸出了一個長長的直筒。

是槍麽,不速之客們一陣緊張,不過不要緊,他們有這麽多人,激烈的槍聲響了起來,每個人都因為恐懼和某種癲狂拼命地扣動著手中的板機。

直到最後一顆子彈也打不出來。

這個家夥肯定死了,我們這麽多人,這麽多桿槍,他站在毫無遮掩的山坳裏,他們曾經也遇到過訓練有素的軍人,但是也成功被他們殺死了。

因為他們選擇的這個處刑地是完美的。

為了避風的其他人註定來到這裏,而且只要進來就只有一條出去的路。

所以他們一直將這裏作為自己的狩獵之處,殺死不知天高地厚想來分他們一杯羹的家夥們。

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這些愚蠢的家夥不會不知道。

然而煙塵散盡的時候。

他們看到了一個人影。

站在那裏的人影。

薄薄的一層帶著虹色的雨幕將子彈停在了半空中,而站在這層雨幕之後的青年摸出了那個直筒。

他只是安靜地取出了一把透明雨傘。

然後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天上的烏雲密集了起來。

降水應聲而至。

清澈的水珠落在地面上,冬之鎮魂曲們落在大地上,仰起頭看著陰霾的天空。

“既然妄圖獨占自然的饋贈的話,”零說道,手中的透明雨傘上打出了一片嘈雜的響聲,“那麽獨享自然的憤怒也是理所當然的了吧。”

亡命之徒們感到了恐慌,他們開始向後逃跑,他們自詡熟悉這座山中的一切,背影消失在了一片猩紅色中。

“所長真是和雨有不解之緣啊,按理說早就習慣了吧,為什麽所長要打傘呢?”有的觀眾終於問出了一個問題。

“這種事情怎麽可以習慣啊。”

零握著傘柄,“大多數時候是因為自己不想變得潮濕。”

“現在來說,”他擡起手,出示了一張殘破的紙片,“我找到了第五位調查員的後半截報告,紙張已經很脆弱了。”

1991年7月21日,D級調查員,波沙下士。

加格瑪山脈,記錄中的無歸之地之一,上一次的探索在十年前。

如今我再一次踏足了這片土地。

在組織這裏,沒有放棄這個單詞。

組織不會放棄任何一片有危險的土地。

也不會放棄任何一個在求助的人。

這是一直以來的信條。

因為我們是從這個世界的陰暗面中保護世人的人。

因此我再一次被任命,前往加格瑪山脈。

1991年7月23日,D級調查員,波沙下士

我和其他人,遭遇了紅色的暴風雪,山洞的墻壁上寫著“請跟隨正常的兔子。”

然而在這個世界中,好像只有藍色的兔子。

在我迷茫失措的時候,我猛然摸到了巖縫中似乎有什麽,我將它摳了出來。

是D級調查員,加格瓦中士留下的紙條。

我在之前的查找檔案中就發現,加格瓦中士的記錄十分的短促,後半截像是被撕下去了一樣。

而如今我找到了它。

它記錄了關於視覺的差錯的問題,並且提出可以暫時跟上路過的兔子並且驚嚇它們。

在這裏特別的藍色兔子是擁有翅膀的。

加格瓦中士為什麽把字條放在這裏而不是帶出去呢。

莫非他此時已經知道了自己無法走出去的命運。

然而他明明已經知道如何破解離開紅色暴風雪的辦法啊。

我繼續看了下去。

發現末尾處有一句留言。

“如果你是一位游客的話,請把這個紙條帶給市立檔案館,他們會給你豐厚的獎勵。”

“如果你是一位同志,那麽公布這個秘密的任務就交付給你了。”

“因為我和一位信徒老者交流過,他也是刻下這行指示的人,我同意他的看法,紅色暴風雪雖然危險,但也不至於造成如此可怕的不歸之地的恐怖。”

“所以我將和他一同走的更深,將這層恐怖也揭露出來。”

我合上了字條,決定先將它帶回去。

“然後波沙下士大概就被發現,並且帶到這裏殺死了吧。”有的觀眾推測到。

“應該是的。”

觀眾們忍不住感嘆道。

“如果現在的情況而言,谷內爆發了大風暴的話,”零微微偏過頭,問著冬之鎮魂曲,“他們會向哪裏逃跑。”

“我等·幾十年前,曾召喚過,一場,紅色暴風雪。”

“為,我等的唯一信徒,送別。”

“那時候的,他們,很熟悉,這裏的,規則。”

“所以,從西邊的,隘口,離開了。”

零跟著冬之鎮魂曲,向西之隘口走去。

“千萬不要逃掉啊。”

“希望人有事。”

觀眾們說道。

雖然他們大多數人在心中都覺得這些強盜如此熟悉地形,多半還是能跑出去的。

上一夥強盜都因為熟悉規則找到了逃生出口。

他們也可以吧。

然而出乎他們意料的事情發生了。

當零走到了西之隘口的時候,一堵被忙亂砌起來亂石墻將逃生之路堵的結結實實的,而這些亡命之徒們已經倒在了墻下。

觀眾們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氣,亂石墻上還殘留著破碎的衣物,說明有人試圖在生命的最後爬上去。

然而失敗了。

到處都是掙紮求生的痕跡。

他們如此輕易地剝奪他人生命,但是到自己的終焉的時候,卻是這樣一副不幹不凈的醜態。

“這是怎麽回事?”觀眾們忍不住問道。

零走上前去,伸出手放在石塊上,“這是人類留下的建築。”

“他們,逃離,之後,”冬之鎮魂曲回答道,“一邊,逃跑。”

“一邊,毀掉,道路。”

“因為,害怕,被追上。”

“也,害怕,這些會被,其他人,占有。”

看來是上一夥強盜所為了。

也許不止一夥。

每一次強盜們放棄這個地方,都會堵上一條進谷出谷的活路。

這就是他們的生存法則。

自己得不到的,就不能讓別人得到。

自己能活下來,還要阻斷他人也活下來的可能。

零靜靜地低下了頭。

萬物因善意而賴以生存。

而惡將會造就墳墓。

這世界從來是如此圓潤柔和的,緊緊依賴的陰陽魚。

雨還在下著,重刷著罪人的骨骼,山洪劇烈地響著,似乎想將一切都翻新,沖洗幹凈。

“所以你們的信徒,最後發生了什麽呢?”零問道。

冬之鎮魂曲們安靜地垂著頭。

“他,說,要,澄清,我等的名聲。”

“他,說,我等,應如舊時一樣,受人仰慕。”

“所以,和,另一個人類,去找,他們的,基地。”

“那麽現在帶我去看看你們最好最忠誠的信徒的成果吧。”零輕聲說道,摘下了帽子,低下了頭。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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