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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第 76 章 “你和他做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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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第 76 章 “你和他做了嗎?”

“孺子可教也。”

紀羽老神在在地評價道。

剛輕松不到幾分鐘, 護士推門進來,紀羽的臉頓時垮了。

護士:“一袋沖250毫升溫開水,少量多次, 現在喝還是等一會兒喝?”

紀羽:“可以不喝嗎,我覺得好很多了。”

護士掩唇一笑:“你感覺不好那就要再加吊瓶了。”

紀羽:“……可以加嗎?”

護士:“不可以哦。”

紀羽:“哦……”

賀思鈞起身:“現在沖吧, 這個喝完多久能吃飯?”

“半小時以後,註意不要再吐了,能吃東西是最好的, 但也不用逼著他吃太多。”

賀思鈞點頭:“好。”

護士輕輕帶上門, 紀羽又靠回床頭,對著賀思鈞又不太高興:“晚點再喝啊……”

賀思鈞手上動作不停:“再晚一點你吃飯就晚了, 晚上睡不好。”

紀羽:“那就睡不好, 我又不上課。”

賀思鈞:“你不吃飽就沒力氣寫題,反應也會變慢。”

紀羽掙紮:“那也就是這幾天, 等我好了就行了, 不會耽誤進度的呀。”

紀羽耍花腔不起效,賀思鈞又說:“你體重降太快了, 這點脂肪不夠禦寒, 下雪天你都出不了門。”

“下雪?”紀羽捕獲關鍵詞,眼珠一轉盯住賀思鈞, “寧海都好久沒下雪了,今年會下雪?”

物以稀為貴, 寧海受地理位置、氣候影響, 十幾年來下雪次數少之又少, 紀羽掰著指頭都能數過來。

有一回半夜驟降大雪,紀羽起夜醒了,跺著腳哼哼唧唧地要出去玩, 紀律沒讓,等到第二天紀羽起床,雪早被太陽曬化了。

紀羽想往北方 去看能堆起來的雪是怎麽樣的,有好幾次規劃了行程臨行前又病了,光是寧海的低溫他都忍不了,還執意再到更寒冷的地方去,後來任誰也同意不了。

賀思鈞點頭:“這幾天有概率降雪,你好好吃飯,早點出院就能在院子裏堆雪人了。”

這話說得很有蠱惑性,充滿幻想色彩,都不像賀思鈞能說出來的話,換了別人說,紀羽未必會輕易上當。

“好吧。”

為了拿出向好的決心來,紀羽壯士斷腕般捧起水杯,大義凜然地灌了一口。

“嘔。”

只是幹嘔。

賀思鈞馬上把杯子拿開。

“很難喝?”

“難喝。”

又鹹又甜,又有一股油膩的味道勾住舌面,像吞了一塊汗味的史萊姆進肚,紀羽險些又吐出來。

長痛不如短痛,紀羽咬咬牙:“杯子給我。”

賀思鈞阻止他的意圖:“慢慢喝,一口氣喝完更不舒服。”

紀羽氣得蹬腿:“到底想怎麽樣!”

賀思鈞看他這麽抵觸,鬼使神差也喝了一口。

紀羽呆呆看他,看他咽下又去推他喉結:“你有病啊,隨便喝藥,快吐出來!”

指尖長了新的繭,刮著喉結,又癢又疼,癢占了大多數。

賀思鈞攥住他作亂的手腕:“就一點,沒關系。”

喉結上下滾動,賀思鈞說:“挺甜的。”

紀羽不相信:“你味覺有問題。”

“真的。”

“不信。”

“有一點鹹,但很甜,不難喝。”

紀羽看看清澈的液體,又看賀思鈞正直凜然的臉,有點動搖:“你騙我呢吧?”

是他太緊張,才覺得味兒不對?

“和加了鹽的蜂蜜味道差不多。”

紀羽下定義:“你有異食癖。”

賀思鈞圖窮匕見:“你再喝一口試試。”

黑夜下城市依舊璀璨,高樓大廈鱗次櫛比,街頭巷尾吆喝聲不斷,高架橋車流如水,喇叭聲從橋頭響到橋尾,市區內僻靜的一角,愛山住院樓內一間病房寂靜,悄無聲息。

紀羽和賀思鈞無聲對峙。

賀思鈞率先打破沈默:“還有三口。”

紀羽不可置信:“這是五口!”

賀思鈞:“很快了。”

紀羽不配合:“你喝吧,我喝飽了。”

見賀思鈞真往嘴邊送,他又扯住:“你要給我心裏建設的時間。”

“水要冷了。”

“你這樣讓我很緊張!”

紀羽看著那杯無害的澄澈液體,如臨大敵,定了定心神,正伸手去拿,賀思鈞把杯子端走了。

賀思鈞:“我再重新泡一杯。”

紀羽一腳踹他胯骨上:“給我。”

“我端著你喝。”

紀羽想也是,萬一他吐杯子裏就不好了,就著他的手喝。

就這麽喝一口嘔一下歇一會喝一口嘔一下歇一會,總算到了最後。

紀羽的肚子咕嘟咕嘟。

“最後一口。”

“我已經喝飽了。”

“再喝一口就好了。”賀思鈞扣住紀羽的後心,聲音和緩,動作卻是將人攏住逃脫不開,紀羽所有心思都落在那口“毒水”裏,沒察覺他們的動作有多親密。他攀著賀思鈞的小臂,湊身上去夠杯子,濡濕的唇在杯壁留下淺白的印子,很快消散。

“紀羽。”

“咳!”紀羽捂住嘴悶咳,看到紀律沈著臉向他走來,目光像寒刀般割過他和賀思鈞相勾連的手臂,手掌下的皮膚突然滾燙到無法觸摸,紀羽一把推開賀思鈞。

“自己拿不了水杯?我有教你這麽做過?”

紀律的審視千鈞般壓下,紀羽悶著咳嗽胸膛震動得厲害,躲開了賀思鈞拍背的手。

趁此,賀思鈞膽大包天地開口:“他喝這個想吐,容易打翻,所以我替他拿著,哥,你沒必要兇他。”

“賀思鈞。”紀律冷然碾過這三個字,語氣不鹹不淡,“天色也不晚了,你先回去吧。”

“不……”

“我聽說這些天你每天都來照顧紀羽,來回奔波,雖然你年紀輕體力好,但你畢竟也是高三,你父親對你期望很高,還是應該把重心放到自己身上。明天開始我會向學校了解教學安排,就不麻煩你再趕過來了。”紀律不容置喙道,“等紀羽身體好轉,我會登門道謝。”

賀思鈞嗅到危險的信號,面部因表情褪去了柔和而顯出嶙峋的鋒利來。

“我不覺得累,也不需要感謝。”

紀羽看著紀律像聽到什麽笑話似的,低頭肩膀聳動,用不帶笑意的眼神掠過他,“這不是你說了算的。”

紀羽渾身發涼,他在賀思鈞開口前,扯住了他的袖口:“回去。”

賀思鈞壓眉:“小羽?”

“你回去,這幾天不用再來了。”

紀羽態度堅決,賀思鈞可以不在乎紀律的態度,卻不能無視紀羽的意願。

他捏了一下紀羽的手心,背上包:“有事聯系我。”

病房內的氣氛並沒有因為賀思鈞的離開而好轉,如被浪花打下落入黑沈的海。

無邊無際地吞沒了無聲的呼救。

“有什麽要說的。”紀律居高臨下地註視。

“老麥他們人呢。”

“我不覺得你現在該關註這個。”

“紀律!”紀羽叫道,“別拿這種態度來對我!”

紀羽的情緒又變得過激,他有義務讓紀羽平覆下來,紀律淡聲道:“那你覺得我該是什麽態度,把你抱起來誇你兩句做得好?”

“你閉嘴!”紀羽牙關緊咬,每當紀律用這樣輕慢的充斥著傲然的語氣說話時,他就像被扒開衣服暴露在白熾燈下,恥感從脊椎向上攀爬,鎖住了他的喉嚨,讓他只能發出這種不得體的尖聲嘶吼,而紀律那麽體面,好像一切的錯處都在於他。

“我閉嘴?”紀律厲聲道,“紀羽,我不信你不清楚賀思鈞對你是什麽心思!”

紀律知道了。

“我清楚又怎麽樣?”

“從今天起,你不用再和他見面。”

“你沒有資格對我指手畫腳!”

紀律又是他什麽人,他頂多比他先出生十年,卻處處占盡便宜,別人只會問他有個弟弟是不是很辛苦,問到紀羽卻是:有一個大你很多的哥哥,應該過得很輕松吧?

和父母共同撐起家庭的人是紀律,提起來紀澤蘭最優秀懂事的兒子是從小一路輝煌光耀門楣的紀律,是紀律替他先走了一遍人生路才讓他順順當當地長大。

紀律那麽好,那麽聰明情緒冷靜處事不驚,如果不是他的哥哥,幾乎是完美的人。

“憑我是你哥,憑我養了你,你走的第一步是我牽著你,你吃的第一口飯是我餵的,我要管你,用不著任何理由,讓你聽我的話也不需要我向你解釋為什麽。我只要聽見你說知道了,其他的我都不關心,更不在你的回答範圍內,聽明白了嗎?”

“不明白!不明白!我就是不明白!”

紀羽打翻床頭的果籃,手腕撞上櫃角,新鮮的瓜果滾落一地。

“你發什麽瘋!”紀律喝道,僅僅是讓紀羽和賀思鈞斷了聯系,就落了這樣激烈的反抗。

他去碰紀羽受傷的手腕,卻紀羽拿著香蕉砸臉。

“先生……”護士聽到動靜來詢問。

“出去。”紀律背對門口,聲音冷靜,“過五分鐘再來。”

“五分鐘,哈,你想花幾分鐘解決誰?我在你眼裏還是需要抽時間完成的任務是嗎?”

面對責問,紀律充耳不聞,他箍住紀羽的雙肩,任他如何掙紮也逃脫不開。

“你和賀思鈞發展到什麽程度了,你和他做了嗎?”

紀羽咬住了他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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