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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第 77 章 “你怎麽能這麽對你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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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第 77 章 “你怎麽能這麽對你弟弟……

“松口!”

紀律騰出手, 虎口抵住紀羽下顎上擡,逼迫紀羽松口。

紀羽左手脫困,立刻掙紮起來, 指尖嵌進紀律小臂,動作間留下道道血痕。

齒間嘗到鐵銹味, 順著舌根向下淌,紀羽喉間一緊,嘴巴無意識張開, 紀律上身後撤, 脖子下緣一道深刻的牙印,混合著透明的津液和血水, 邊緣發紫。

紀羽幹嘔兩聲, 隨即斥聲道:“紀律,你不要臉!”

他全身劇烈地發抖, 像蒙受了什麽奇恥大辱般面色漲得通紅, 胸膛不正常地起伏。

紀律視若無睹,依舊沈聲地擲下質問:

“回答有還是沒有。”

“是他喜歡我!他喜歡我我也有錯嗎?你要我做什麽?你要我做什麽啊!你想怎麽樣啊!”

紀羽的眼淚流不出來, 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感到天塌地陷般的恐懼。

紀律上前幾步,他手撐著床向後躲。

紀律停住了。

“你的拒絕呢?”紀律衣領淩亂, 血水蜿蜒洇濕襯衫,紀羽的嘴角也沾了血, 在掙紮間抹開, 弄臟了下巴。

“你用了什麽手段拒絕他, 是怎麽疏遠他,告訴他你們之間不可能?他喜歡你,你就理所應當地接受了, 你想過你要承擔什麽後果,你以為自己很聰明很厲害,能應付得了他?”

布料下手臂掐得青紫,紀羽咬著牙:“我沒有!”

“我說了!是他喜歡我,我拒絕了!我告訴他我不喜歡他,這還不夠嗎,我們是朋友,你還要我怎麽做,變成像我和你一樣的關系嗎?話也不能好好說,永遠都要吵架吵架吵架,就這樣你才最滿意,是不是?!”

紀律的目光像海一樣沈,什麽都沒有,深邃的漩渦總是悄無聲息地吞沒紀羽所有哭喊。

他究竟是紀律的責任還是累贅?

“你以前很乖。”紀律說,眼神裏竟然流露出幾分留念。

乖?

紀羽扯著嘴角笑得比哭還難看:“那你以前怎麽不誇我呢?你覺得好,是因為我沒辦法,我只能聽你的!爸媽不在,我除了跟著你還有誰,韓姨有自己的家,賀思鈞也有自己的家,我回到家除了你我還能等到誰啊?”

紀律為什麽每次都要這樣呢,每次在他覺得紀律在對他好,他們或許能漸漸變成和諧的家庭那樣,可以彼此包容互相理解,但每一次這個幻想都會被打碎。

紀律對他好又對他這麽壞,他既恨他又沒法一走了之,他跑都跑不了多遠,只能牢牢地被栓在家裏,他跑不掉。

“你喜歡以前的我那你去找啊,你找到了把我丟出去啊,我告訴你,我巴不得長大然後永遠不再見到你,我寧願和賀思鈞過一輩子我也不會願意再被你養一遍,我不要你!我恨你!”

紀羽的狠話也幼稚得可笑,紀律是怎麽看待他的呢,他是不是希望自己像小時候一樣,就算哭也逃不開他的視線,紀律要把什麽都握在掌心,一絲一毫的自由都不肯施舍給他。

紀律像一塊頑固不化的堅冰,就算積年累月的擁抱也得不到融化後的溫暖,有的只是被封存的荊棘,滿手的傷口來不及愈合就被冰凍住。

為什麽是紀律是他哥呢?

五分鐘到了,護士在門口沒有進來,影子朦朧地映在玻璃上又落在地面。

紀律的聲音恢覆一如既往的冷靜,像在做最後的陳詞結案:“和賀思鈞斷了聯系,這個學期結束前你就在家裏休息,我會請老師輔導你。樂隊的合約結束後我也會替你解決。”

紀羽猛然擡頭:“你和其他人說了什麽?”

紀律:“一個普通的樂隊,不需要你再花心思在這上面,你只需要聽話。”

“我問你和他們說了什麽!”

氣血上湧的紅潤面色已經褪去,紀羽皮膚蒼白,像風中搖曳的燭火,看似蓬勃燃燒,卻是眨眼間便能熄滅,“你情緒太激動,等你冷靜下來我們再談。”

“我問你你和他們說了什麽,你憑什麽替我做決定?”紀羽赤腳下了地,猛撲向紀律,襯衫繃開纏住手掌,“你憑什麽這樣對我?”

紀律低頭冷然看他:“我已經告訴過你答案。

“他們連突發狀況都沒法獨立解決,承風這個名字已經足夠可笑了。”

紀羽愕然地看著他,不明白紀律是如何知曉當天的情境:“那是個臨時的意外!”

紀律掰開紀羽用力到痙攣的手指:“對你來說不算臨時,你沒有能力處理,你經常把自己放到不穩定的情況中。

“所以,我來解決。”

當啷。

玻璃杯落地,清脆的破裂聲尖銳而短促。

“紀羽!”

紀羽的手還懸在半空中。

少年黑白分明的眼珠裏爬上道道血絲,眼圈深紅,赤著的雙腳被劈啪彈跳的玻璃碎片劃出幾道淺淺的血痕。

“我很冷靜。”紀羽伴隨著紀律的動作而向後撤步,紀律看著他即將踩上一塊玻璃渣而大聲喝止:“別動!”

“你才是別動!別靠近我!”紀羽喊道。

病房內彌漫著虛假的平和氛圍。

“我在和你吵架,我還沒有喊停,你怎麽能自顧自結束當做什麽都沒發生過?我在和你說我很討厭你對我頤指氣使,我討厭你一而再再而三地無視我的感受替我決定。

“你為什麽總是不聽啊,我在生氣我在恨你,你以為我還會聽你的話,你覺得我的想法無關緊要,就像上次一樣,無論我和你在說什麽,你想什麽時候結束就什麽時候結束,是這樣嗎?”

紀律鎖緊眉心:“你……”

“你把我當人看嗎,你對你的同事對你的客戶,也會絲毫不考慮他們的心情想做什麽就做什麽嗎?是爸媽教你這樣對我的嗎,是因為我在你之後出生所以你怨恨我嗎?你恨我嗎煩我嗎想把我一腳踹開嗎?你到底是怎麽想我的,我是不夠好所以你才這樣對我嗎?”

紀律脖子上的牙印已經結痂,黏住了衣領,說話時受到拉扯像要再度裂開:“你要我回答哪一個?”

“全部。”

喉間到胸口攥緊壓迫的痛感,被暫時都被壓下,紀羽目光死死抓住紀律的眼睛,想得到紀律的答案,他不想剖開瘡疤又不了了之任它隨時間愈合。

疤痕會增生,會拉扯完好的皮膚,令關節緊張而無法屈伸。

他要看著創口被縫合,而不要它在無人在意的角落面目全非。

“這不一樣,紀羽。”紀律終於在漫長的等待後回答,“你應該知道你和其他人不一樣。”

紀羽太敏感,會為山村裏那個老人隨口一句把他丟掉而大哭大鬧幾晚,抱著人的胳膊才能入睡。

有時候徐梁因為他不吃飯而脫口的一句嚇唬也會讓他哭個不停,起初紀律根本不懂紀羽過剩的情緒從何而來又如何處理。

“你根本不懂怎麽分辨好壞是非,就算我告訴你家人會無條件地幫助你、愛你,你還是不會相信。你覺得只有你感受到的才是真的,順著你讓你高興的才是好的,你的評判標準只有當下你的感受和你得到的東西,你看不到以後。”

“你就覺得我那麽笨?”紀羽聲音嘶啞似乎是哽咽道。

“賀思鈞聽你的話,對你好,是他喜歡你,聽著很好,你什麽都不用做,只要等著他來伺候你是不是?但是今天換作是爸媽知道這件事,他們會怎麽做,你覺得他們會和我做相反的決定,讓你繼續和賀思鈞好好相處直到有一天你們倆的事情敗露?”

“……我沒有和他在一起……”

“你覺得有區別,在賀思鈞看來也是一樣嗎?是你在給他錯覺,你給他可以長久的信號。”

不是,不是這樣,他是要和賀思鈞徹底分開的,只是還沒到時間,他需要時間啊!

紀律似乎不打算給他緩沖的時間:“你以為養著承風他們會感激你,會心甘情願地陪你玩一輩子過家家,等你畢業離開寧海去別的城市,他們也會跟著你一起離開嗎?紀羽,你不該那麽天真。

“從那三個人接受你以外的人上臺開始,就說明你不是不可以替代的。”

這件事已經過去了,他在學編曲,他可以和貝旬一起創作出屬於承風的作品,從此承風的每一步都有他的烙印,他會是不可撼動的,不是紀律說的那樣。

可紀羽張嘴,什麽聲音都發不出來,劇烈的悲傷從四肢末端上湧,隨著紀律的聲音揉捏住紀羽的心臟。

“沒有人會按你的心意理所應當地發展。”

許久,紀羽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閉嘴……”

他在紀羽紀律盛怒的目光中抓起水果刀抵在頸邊。

他不想死,他只是想離開紀律在的地方。

“在你眼裏,我怎麽樣都是錯的,我的感受是,我的喜好是,就連我說我恨你你也不相信。我沒有說氣話,也沒有不清醒分不明白好和壞。”

“把刀放下!”

“你讓開!”

門被大力撞開,紀羽看到紀澤蘭和徐梁驚恐的神情,在這之前是賀思鈞。

場面陡然失控。

“小寶……”

紀羽握著刀沒有放下,手腕緊了緊,刃開得鋒利,竟然真在脖子上留下了血痕,有一點涼。

紀律的傷口在左邊,他的在右邊,剛好對稱了。

紀律眼中罕見地閃過一絲慌亂:“紀羽!……適可而止……”

賀思鈞身影閃過,玻璃碎片被碾成碎末,紀羽感到一陣風來,手腕一翻,刀就掉在地上。

紀澤蘭跑來抱住了他,身上很溫暖,紀羽才覺得冷。

“紀律!你怎麽能這麽對你弟弟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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