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搖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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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搖過市
“謹慎的冒險王——樂蒂女士，傳奇人生始於生命誕生之初”
誇張的字體標題奪得了紙質報刊的頭版封面。
“利箭待發十六年，終於在新年伊始後，即將到來的十七歲生日之前，射向了她的遠方，上天把這個無與倫比的驚喜送到了我們主城人民的面前。
在采訪期間，我們能感受到良善周全是她的底色。同樣，她和我們所認識的所有人都不一樣，與被城市文明規訓的我們完全不同，顯然，樂蒂女士是一個精神高度自由且內核精神與外在行動完全自洽的人，拋開生長環境的原因，主要是因為她與眾不同的性格特點賦予了她獨立於三色區之外的魅力……”
覆古街的標志性建築——一座由鍍鋅鋼管龍骨架的紅漆線條劃分出來的透明報刊亭，其老板是個中年男人，刻意留著顯老的牙刷胡須，調整著裝飾性的古董單片眼鏡，假裝老花眼閱讀著今日報紙。
“老板！”
蒸汽火車準點經過他面前的木質軌道，他掏出了一個懷表，從表盤內側的鏡子可以看到身後的可麗餅攤位，細微的熱氣蒸騰，又開啟了浪費食物的一天，上帝保佑，下班的時候千萬別對上眼，他實在厭倦了巧克力醬可麗餅。
他挪了挪不合尺寸的銅色鼻托，陽光繞過水晶塔紀念品的貼紙，繞過過分隆重的高頂禮帽，照到了他條紋西裝上，報紙上的本尊舔著一塊巨無霸棉花糖走向了他。
“冒險王！啊啊~”
老板的眼鏡一瞬間夾不住，嘴皮誇張地拉大，他來回對照著照片和本尊。
照片放大了她的野性，仰角拍攝，襯得一個少女威風凜凜，害他以為黑區長大的人和他們有很大的不同呢。
她青春洋溢，說著話，帶著笑，看著還有點靦腆害羞。
“老板，我想問一下那個電話亭可以用嗎？”
報刊亭的側前方蹲著一個紅色的電話亭，亭外是一位穿著大衣搭配傘裙的假人女士重覆做著拉門的動作，這裏曾一度成為擺拍打卡點，成為游客穿越中世紀的一個標記點。
盡管電話的出現遠遠完全晚於中世紀。
“老板？”樂蒂見人一直楞著，又叫了一遍。
“沒有用，這個主人公是你嗎？是你吧！”男人把報紙翻了過去，半天才發現自己放反了，“是你嗎？”
樂蒂粗略掃了一遍，好誇張，點點頭。
“握個手？”
當然可以啊，樂蒂伸手過去，男人就捏了捏她的手指，樂蒂註意到他手上戴滿了做舊的戒指。
樂蒂掃了面前足有千百來份報紙，統一都是她的仰頭望向遠方的半身照，報道末端寫著，“本人呼籲所有人請願，給予樂蒂女士在這座城市最純粹的自由，如此一來，方能捍衛她的精神樂土，以此特例，方能展現我大城風範……”
亞當的臉面這麽大嗎？
“這些報紙都能賣掉嗎？”這條地圖標明著游客勝地的覆古街，除了NPC一樣的攤販，往來的就樂蒂一個活人。
不規則的、濕漉漉的瀝青道路歪斜前行，蛇形隱入了一座教堂背後。
“您不用擔心，這些報紙采用的都是可回收可降解材料，我們覆古街一向秉持著環保主義的準則，每天都回收廢棄紙張重覆刊印。”
才怪，這些道具每天都有人準備，浪費了也是灑灑水，這放狗屁一樣的臺詞。
老板還想和樂蒂聊幾句，就見她跑向了那個電話亭，貌似還和門口拉門的假人道了聲謝，便關上了玻璃門，拿起了聽筒，像是那頭真的有人說話一樣，嘴巴動了動，這位冒險家好像有表演型人格障礙，仿佛剛剛被電話那頭的人罵過了，出門後長嘆了一口氣，整理自己的著裝，收束起自己的情緒以後才又走向了他。
“樂蒂，”他可實在喊不出女士一詞，對面的人比自己的孩子還要年紀小，“樂蒂小姐，您本人比照片上還要漂亮，也很有個性。”
個性顯然是誇樂蒂不成樣子的衣服，這麽聊天完全續不上去，“你以後有什麽打算，我聽說有人高薪聘請你去做私人向導，在主城完全不愁找工作吧，你這樣真好，不像我的孩子，過兩年就要畢業了，當初成績履歷不夠完美理想，選不到熱門好就業的專業，以後真不知道還能不能定居主城，說到這個，上面給你分配房子了嗎？”
外頭傳的謠言都變成這樣了嗎？樂蒂在主城即將擁有光輝璀璨的未來，居然她本人都不知道。
實際上在報道出來前，她都在到處閑逛，那些空中樓閣一般的邀約完全沒有遞到她面前。
“這條街是一位貴人社會實踐的成果，要是她哪天失去興趣，或者這片土地又要改造，我就失去工作了，那樣的話，我和我的家人都不配在主城生活了，無法創收的人不配在城市居住。”或許到時候只能到黑三角支撐一段時間。
男人拋開了報刊亭老板的角色設定，愁雲密布，樂蒂不知道作何安慰，因為一開始她在話題裏就被架上了高位，任何安慰好像都顯得是在炫耀。
“我初來乍到，可能會到別處看看。”
“到處看看也好啊，也不用非得在主城生活，您和咱們雖然不同，但我給你過來人的忠告，在這樣的城市基本就是存不到什麽錢，收入僅僅能維持生活。”
男人還得模仿著古典的平民禮儀，面對途經的空無一人的王室馬車行註目禮，眼睛一路跟隨，嘴巴卻以樂蒂為定點不停，“我當初就是執念太深，非要到最繁華的城市來，其實選個小城市，不愁吃喝，就很不錯了，還不用看人臉色，而在這種城市生活。”
又是一輛馬車駛過，這本來是女王NPC的馬車，現在淡季，裏面沒人，他仍要脫帽，右手執帽並放在胸口。
“繁華大多數時候並不屬於我們這樣的人，我們可能是搭建者和圍觀者，但從來都不是參與者。”
“我們不過是肥料而已，還不一定是能跟上時代的肥料，作用對不上了，就是廢土，就到了被舍棄的時候了。”
“中間沒想過離開嗎？”
“離開意味著拋棄所有，從頭再來又實在沒有這樣的勇氣，再不濟在這個地方過一天也算一天。”
“或許我根本不該選擇生孩子，為了孩子我幾乎沒留下什麽積蓄，而孩子的前途又如此渺茫，這個世界太糟糕了，我太自私了，讓她面對這樣完全不順遂的人生。”
“每次看到她強顏歡笑，我都覺得愧疚，當初就不該盲目追隨大潮，貪圖那點單身人口出生補貼。”
樂蒂剛想詢問孩子母親呢，就得到了答案，城市擴建之初，為了促使人口增長，單身人士花上一筆基礎費用後就可以到繁育醫院裏，擁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孩子，畫的大餅當然是在孩子成年以前免除稅收，但一個孩子產生的費用遠遠超過那些補貼和免除的稅了。
販賣可麗餅的攤販見游客久久停留，想要走過來，男人在鏡子上看到了她舉的又是巧克力醬的，“快走吧，等會非讓你這輩子再也不想吃可麗餅這種東西為止。”
樂蒂心想可麗餅是個什麽東西，其實還挺想嘗嘗的，結果偏頭，後面的一個個攤主舉著自己的產品，就像一群魚碰到了水裏的一顆飼料一樣蜂擁而至。
還是撤吧。
腦子裏跳出幾百條消息，寇恩每天都和她分享各種電子文章，最開始的那篇又是吹捧她事跡的，她粗略看了看，刷到了一個“走魚工會”寫的請願書，提到了一個熟悉的名字——艾瑪·柯林。
她怎麽了？
點了進去，就看到了字裏行間都是控訴，寫手幾乎擒住了所有哭泣一般的憤怒，弱者的憤怒聞起來都充滿了委屈的意味。
艾瑪·柯林事件的幕後真相，加黑加粗的強調字體——
“憑什麽明明不是單人在場，卻把所有罪責推到她的頭上，強烈要求公開審判！公開證據鏈！
我們不服，憑什麽就因為我們駕駛的只是普通的走魚，就可以被隨意判定為犯罪分子，走魚工會強烈要求公開審判，否則，黑三角將揭竿而起，走魚背後不只是千千萬萬的本科生，還有無數在黑三角苦苦掙紮生存的底層民眾！
艾瑪自小認真讀書，盡管學習的是就業前景不好的專業也沒有輕易改行，反倒以非常優異的成績和社會實踐得分畢業，所接觸過的每個人，上到老師領導，下到同學朋友，人人說她人好，她吃飽了沒事幹去煽動展覽機器人造反，這不是扯淡嗎，不要以為大家還是以前那些目不識丁的奴隸，惹怒了我們，手下的筆桿也能化作武器！
不要以為我們不知道另一人是誰，她再是高貴的天外來客，你們也不能包庇真正的犯罪者！
……”
樂蒂沒想到自己身敗名裂不是因為艾瑪的報道，卻是因為這種事情，不過也沒差了，她遲早會把這渾水攪得更渾。
誰說她無目的，她完全心存壞心來的主城。
*
除了第一天試駕了那艘旗魚飛艇，樂蒂都選用了“飛龍號”，感覺像那種速度更快，且可以穿越時間的空中地鐵，當然賬戶的數值又開始波動，如艾瑪所言，非高峰時間乘坐的費用確實不菲。
她又一次坐到了終點站，這次跟著人群下車了，離開了市中心，真正窺見了那些半空裏的黑色死角。
她經過了抱著孩子的母親，傍晚坐在門外，屋內黑漆漆的，只是為了節省那些在市中心不要錢一樣的電費，看到了年輕的人穿著破破爛爛的衣服，骨瘦如柴像極了倒掛的蝙蝠，因為磕了不合格的迷幻劑，三步一正跳，兩步又一翻跟頭，眨眼間的滯空讓他以為自己學會了飛行。
他們曾經為這座城市付出過自己的時間，但一旦他們失去官方定義的正經工作，他們需要繳納的收入稅、呼吸稅、天氣維持稅……各種稅，就會斷供，他們就會被巡警驅趕，直到離開那些光鮮亮麗的漂亮的樓房，無法創收的人影響市容市貌，這是報刊亭老板的原話。
絕對不是犯賤，樂蒂在這樣的地方避開一個個黑水坑的時候，有種回家的落地之感。
狹窄的一塊幹涸孤島，樂蒂迎面撞上了一個人，她趕忙道歉，擡頭一看，覺得有些眼熟，但一直盯著別人很不禮貌，她回避了眼神。
那人為了繞開了樂蒂，迫不得已踩進了水坑，臟水四濺，隱藏了他的動機。
他選擇從背後偷襲，一拳飛了過來。
樂蒂本來準備了一句俏皮的玩笑話， “喲，朋友，這麽巧，你也來這裏散步” ，還沒說出口，就被迫應戰。
她很快打到了空心的柱狀物，而後滑行，洩力後摸到了硬邦邦的金屬胳膊，面前是那個在博物館裏擊碎星空燈的武裝機器人。
他手臂上的武器已經弄丟了，赤手空拳的出招動作仍像是專門培訓出來作戰的，樂蒂的勝算極低。
但她尚能閃避，對方像是惱羞成怒，一拳一拳，虎虎生風，樂蒂的長裙徹底被潑墨成畫。
好巧不巧，腦子裏的提示音來，寇恩該死地設置了自動接聽。
“幹嘛呢？我們的冒險王！”
一拳電光火石間直擊命門，樂蒂的肉胳膊絲毫沒有撼動對方的攻擊方向。
一直靜默的收縮盾及時飛出，銀色金屬開花擋在了樂蒂面前，樂蒂雙腿橫掃打擊對方下身。
她還不熟悉對方的招式，力量懸殊遠大於材質懸殊，擊打聲音傳了過去。
“又在鍛煉身體，求你別練了，上次是我說錯了，你壓根不是胖了，你是壯了！武士英雄！”
“閉嘴。”
收縮盾延展性極高，順著樂蒂的手臂包裹起來，她也有了與之抗衡的 “鐵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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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采訪期間，我們能感受到良善周全是她的底色。同樣，她和我們所認識的所有人都不一樣，與被城市文明規訓的我們完全不同，顯然，樂蒂女士是一個精神高度自由且內核精神與外在行動完全自洽的人，拋開生長環境的原因，主要是因為她與眾不同的性格特點賦予了她獨立於三色區之外的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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蒸汽火車準點經過他面前的木質軌道，他掏出了一個懷表，從表盤內側的鏡子可以看到身後的可麗餅攤位，細微的熱氣蒸騰，又開啟了浪費食物的一天，上帝保佑，下班的時候千萬別對上眼，他實在厭倦了巧克力醬可麗餅。
他挪了挪不合尺寸的銅色鼻托，陽光繞過水晶塔紀念品的貼紙，繞過過分隆重的高頂禮帽，照到了他條紋西裝上，報紙上的本尊舔著一塊巨無霸棉花糖走向了他。
“冒險王！啊啊~”
老板的眼鏡一瞬間夾不住，嘴皮誇張地拉大，他來回對照著照片和本尊。
照片放大了她的野性，仰角拍攝，襯得一個少女威風凜凜，害他以為黑區長大的人和他們有很大的不同呢。
她青春洋溢，說著話，帶著笑，看著還有點靦腆害羞。
“老板，我想問一下那個電話亭可以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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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電話的出現遠遠完全晚於中世紀。
“老板？”樂蒂見人一直楞著，又叫了一遍。
“沒有用，這個主人公是你嗎？是你吧！”男人把報紙翻了過去，半天才發現自己放反了，“是你嗎？”
樂蒂粗略掃了一遍，好誇張，點點頭。
“握個手？”
當然可以啊，樂蒂伸手過去，男人就捏了捏她的手指，樂蒂註意到他手上戴滿了做舊的戒指。
樂蒂掃了面前足有千百來份報紙，統一都是她的仰頭望向遠方的半身照，報道末端寫著，“本人呼籲所有人請願，給予樂蒂女士在這座城市最純粹的自由，如此一來，方能捍衛她的精神樂土，以此特例，方能展現我大城風範……”
亞當的臉面這麽大嗎？
“這些報紙都能賣掉嗎？”這條地圖標明著游客勝地的覆古街，除了NPC一樣的攤販，往來的就樂蒂一個活人。
不規則的、濕漉漉的瀝青道路歪斜前行，蛇形隱入了一座教堂背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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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還想和樂蒂聊幾句，就見她跑向了那個電話亭，貌似還和門口拉門的假人道了聲謝，便關上了玻璃門，拿起了聽筒，像是那頭真的有人說話一樣，嘴巴動了動，這位冒險家好像有表演型人格障礙，仿佛剛剛被電話那頭的人罵過了，出門後長嘆了一口氣，整理自己的著裝，收束起自己的情緒以後才又走向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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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初來乍到，可能會到別處看看。”
“到處看看也好啊，也不用非得在主城生活，您和咱們雖然不同，但我給你過來人的忠告，在這樣的城市基本就是存不到什麽錢，收入僅僅能維持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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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輛馬車駛過，這本來是女王NPC的馬車，現在淡季，裏面沒人，他仍要脫帽，右手執帽並放在胸口。
“繁華大多數時候並不屬於我們這樣的人，我們可能是搭建者和圍觀者，但從來都不是參與者。”
“我們不過是肥料而已，還不一定是能跟上時代的肥料，作用對不上了，就是廢土，就到了被舍棄的時候了。”
“中間沒想過離開嗎？”
“離開意味著拋棄所有，從頭再來又實在沒有這樣的勇氣，再不濟在這個地方過一天也算一天。”
“或許我根本不該選擇生孩子，為了孩子我幾乎沒留下什麽積蓄，而孩子的前途又如此渺茫，這個世界太糟糕了，我太自私了，讓她面對這樣完全不順遂的人生。”
“每次看到她強顏歡笑，我都覺得愧疚，當初就不該盲目追隨大潮，貪圖那點單身人口出生補貼。”
樂蒂剛想詢問孩子母親呢，就得到了答案，城市擴建之初，為了促使人口增長，單身人士花上一筆基礎費用後就可以到繁育醫院裏，擁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孩子，畫的大餅當然是在孩子成年以前免除稅收，但一個孩子產生的費用遠遠超過那些補貼和免除的稅了。
販賣可麗餅的攤販見游客久久停留，想要走過來，男人在鏡子上看到了她舉的又是巧克力醬的，“快走吧，等會非讓你這輩子再也不想吃可麗餅這種東西為止。”
樂蒂心想可麗餅是個什麽東西，其實還挺想嘗嘗的，結果偏頭，後面的一個個攤主舉著自己的產品，就像一群魚碰到了水裏的一顆飼料一樣蜂擁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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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了進去，就看到了字裏行間都是控訴，寫手幾乎擒住了所有哭泣一般的憤怒，弱者的憤怒聞起來都充滿了委屈的意味。
艾瑪·柯林事件的幕後真相，加黑加粗的強調字體——
“憑什麽明明不是單人在場，卻把所有罪責推到她的頭上，強烈要求公開審判！公開證據鏈！
我們不服，憑什麽就因為我們駕駛的只是普通的走魚，就可以被隨意判定為犯罪分子，走魚工會強烈要求公開審判，否則，黑三角將揭竿而起，走魚背後不只是千千萬萬的本科生，還有無數在黑三角苦苦掙紮生存的底層民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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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蒂沒想到自己身敗名裂不是因為艾瑪的報道，卻是因為這種事情，不過也沒差了，她遲早會把這渾水攪得更渾。
誰說她無目的，她完全心存壞心來的主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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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曾經為這座城市付出過自己的時間，但一旦他們失去官方定義的正經工作，他們需要繳納的收入稅、呼吸稅、天氣維持稅……各種稅，就會斷供，他們就會被巡警驅趕，直到離開那些光鮮亮麗的漂亮的樓房，無法創收的人影響市容市貌，這是報刊亭老板的原話。
絕對不是犯賤，樂蒂在這樣的地方避開一個個黑水坑的時候，有種回家的落地之感。
狹窄的一塊幹涸孤島，樂蒂迎面撞上了一個人，她趕忙道歉，擡頭一看，覺得有些眼熟，但一直盯著別人很不禮貌，她回避了眼神。
那人為了繞開了樂蒂，迫不得已踩進了水坑，臟水四濺，隱藏了他的動機。
他選擇從背後偷襲，一拳飛了過來。
樂蒂本來準備了一句俏皮的玩笑話， “喲，朋友，這麽巧，你也來這裏散步” ，還沒說出口，就被迫應戰。
她很快打到了空心的柱狀物，而後滑行，洩力後摸到了硬邦邦的金屬胳膊，面前是那個在博物館裏擊碎星空燈的武裝機器人。
他手臂上的武器已經弄丟了，赤手空拳的出招動作仍像是專門培訓出來作戰的，樂蒂的勝算極低。
但她尚能閃避，對方像是惱羞成怒，一拳一拳，虎虎生風，樂蒂的長裙徹底被潑墨成畫。
好巧不巧，腦子裏的提示音來，寇恩該死地設置了自動接聽。
“幹嘛呢？我們的冒險王！”
一拳電光火石間直擊命門，樂蒂的肉胳膊絲毫沒有撼動對方的攻擊方向。
一直靜默的收縮盾及時飛出，銀色金屬開花擋在了樂蒂面前，樂蒂雙腿橫掃打擊對方下身。
她還不熟悉對方的招式，力量懸殊遠大於材質懸殊，擊打聲音傳了過去。
“又在鍛煉身體，求你別練了，上次是我說錯了，你壓根不是胖了，你是壯了！武士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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