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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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喬斯羽回到房間,撈起床上的外衣,正要披上,想了想果斷放棄。

又從衣櫃裏翻出一套家居常服。換好出來時,蕭俊麒正站在客廳裏的一張圓桌前,盯著那束有些枯萎的愛莎看。

聽到動靜,他回過頭來,見她這會穿著長袖長褲,不禁問道:“你在等人?”

喬斯羽不知道她為什麽這麽問,沒細想,回他:“沒有啊。”

“沒有你穿成剛剛那樣去開門,不知道還以為你在等哪個相好呢?”

喬斯羽想起剛剛的穿著,神情立馬變得不自然,匆匆撇開視線:“你想多了,這個時候來找我的除了程星沒別人,哪知道迎來一個不速之客。”

都不用問他是怎麽知道她住址的,他鎖定的目標,必然是方方面面都在掌控中。

喬斯羽瞧了眼他的行李箱,問道:“你剛到?”

蕭俊麒嗯了聲,脫掉身上的外套扔到沙發扶手上。他裏面穿著件簡約黑色T恤,灰色長褲剪裁得體,寬肩窄腰,線條利落。

小小的客廳因為他的存在,似乎更加逼仄了。

喬斯羽去給他倒了杯水,遞給他時隨口問:“你今晚住哪?”

“住這。”

喬斯羽聞言一驚:“你確定?”

蕭俊麒擡起眸子:“怎麽?不可以?”

喬斯羽緩了緩,收起驚詫的神色,鎮定道:“我這你也看到了,就這麽大,比不上你的總統套房,更比不了你的櫻園,我怕你住不習慣。”

“沒關系,正好體驗生活。”蕭俊麒一人霸坐在三人沙發裏,神態自若地看著她,眼裏卻隱隱約約閃爍著故意找茬的意味。

喬斯羽退下去,轉身去了衛生間繼續吹頭發。

蕭俊麒沒有動,聽到臥室方向傳來了吹風機的聲音。

他再次環顧四周,這房子雖不大,但布置溫馨,家居造型獨特,裝飾擺件新穎,又有鮮花綠植點綴其中,十分有格調。

她最愛買一些雜七雜八的東西布置家裏了,他們曾經共同居住過的家是請國際著名家居設計師親自打造的,極簡極奢,低調奢華。

而那時的喬斯羽天真爛漫,最愛花花綠綠,還愛毛絨玩偶。家裏經過她的布置,極簡風變快樂城堡,蕭俊麒每次回家,都有種自己養了個女兒的錯覺。

他一次又一次給她下通牒:“我要是再看到床上,沙發上有貓貓狗狗娃娃的東西,我就給你扔到垃圾桶。”

他對毛絨玩偶無感,從小到大就沒喜歡過。他的童年,手裏拿的是搶,抱的是車,心思全在舞搶弄棒,打打殺殺上。

哪會想到長大後,一覺醒來,枕邊躺著幾只可愛的粉色洋娃娃正笑著看他。

說一次喬斯羽收斂一次。最後買了收納櫃,把玩偶們放進去擺著,想寵幸誰就拿出來。蕭俊麒不在家的時候,必然抱一個上床睡覺,久而久之,總有那麽幾只玩偶在眼前晃。

他嘴上雖然那麽說,卻也沒動真格。

現如今看來,她的喜好顯然變了許多。除了落地窗旁邊的榻榻米上有只大棕熊外別無其它,房間裏的格調也趨向柔和沈靜了。

時光流逝,人的性情多多少少都會發生變化。她還是她,但她也不再是那個她了。

喬斯羽剛吹完頭發,蕭俊麒從外面走了進來。

公寓的衛生間在臥室的裏側,他進來直接將睡衣丟到床上,邊解手上的腕表邊對她說:“我沖個澡。”

喬斯羽沒出聲,默默地放好吹風機,從衛生間走了出去,正要去往客廳,又聽他說:“給我浴巾。”

“啊?”喬斯羽頓住腳步,“家裏沒有新的。”

“那就用你的。”蕭俊麒說著話,毫不顧忌地抓起衣擺就脫,男人的腰線瞬時映入眼簾。

喬斯羽下意識側眸,指著床前的衣帽架說:“你要是不介意的話。”

一條粉色浴巾,她剛剛用過。說完她就出了臥室,忽然變得忐忑不安。

沒多會,裏面又傳出聲音:“幫我拿下洗漱包,箱子裏。”

喬斯羽嘆了聲,過去打開他的行李箱,從裏面拿出洗漱包。別過臉從門縫裏遞進去就走,出來時看到浴巾不再了。

呵,他還真用啊!想著他裹自己浴巾的畫面,幾分驟然而起的暧昧纏繞心頭。當她意識到這點時,立刻搖頭,不想,不想,什麽都別想。

時間像一個步履蹣跚的老人,走走停停,異常緩慢。喬斯羽抱著雙腿窩在沙發裏,只覺心跳加速,一次次地撞擊著胸腔。

仿佛過了一個世紀,衛生間的房門終於響了。喬斯羽條件反射般地從沙發裏起身,一頭紮進廚房,沒事找事地翻箱倒櫃。

蕭俊麒站在臥室門口,同她說了聲:“我先睡了。”

喬斯羽像是沒聽見,並未回應。蕭俊麒以為她故意的,心情不佳地回到床邊。掀開被子,就見裏面躺著一只大白鵝。

難怪剛看著被子裏一塊凸起,原來是她的床伴。

他抓起大白鵝細長的脖子,瞧了眼,一臉嫌棄地扔到了窗臺上。

蕭俊麒認床,在外面過夜時,床墊的品質決定著他睡眠的好壞。這張床顯然不符合他的要求,窄不說,睡在上面毫無舒適度可言。

他翻來覆去地躺了會,聽到外面腳步來來回回。半晌過後,動靜消失。他又等了片刻,還不見人影。

蕭俊麒等得不耐煩,出聲喚人:“喬斯羽。”

門外沒有回應。

他皺起眉頭,從床上起來。看到喬斯羽正蜷縮在沙發上看手機,身上蓋著床薄毯,背對著他。

蕭俊麒看著就來氣:“你聾了嗎?”

平時只有他不搭理別人的份,誰敢不理睬他,等同於找死。

喬斯羽聽到聲響轉身,瞪著眼看她,一副雲裏霧裏的模樣:“怎麽了?”

“我問你是不是聾了?”蕭俊麒提高了音量,神色及其不好看,語氣生硬“還是在裝聾?”

聽到這句話,喬斯羽的神情瞬時僵住,好像有千萬根花椒刺迎面飛來,心裏湧起一股難以言明的駭浪。

她垂下眸子,回到原來的姿態,給他留了一個冰冷的背影。

這樣的態度絕對會激起他的怒氣,她知道的。可她不管了,只知道此時一點也不想和他說話。

蕭俊麒站在門口,看著薄毯下那道纖瘦的身形,火氣漸漸回落。

幾秒沈默過後,他開口道:“上床睡。”

喬斯羽緩了緩動蕩的心情,頭也不回地道:“床太小了,睡不下。”

“還是說要我來抱你?”蕭俊麒做事向來直截了當,話不多說,直達要點。

喬斯羽固守陣地,沒動。可下一秒,身後腳步聲響起,她迅速從沙發上起身,抱著薄毯,繞過他,徑直沖向臥室。

只要他動真格,她在他面前永遠都是那個空有一身骨氣的小兵。

走進房間,看到每天晚上抱著睡的大白鵝正倒掛在窗戶邊,那“慘狀”像極了她此時的無能為力。

哎,命運共濟真兄弟。

她將大白鵝擺放好,方才回到床上。

喬斯羽的床僅一米五,一個人合適,兩個人睡就顯擁擠了。稍不註意都可能觸碰到彼此的身體。

她抱著薄毯緊緊地貼在床邊,上床就閉眼,像蝦米一樣蜷縮著。

身後的動靜卻抓著她渾身的神經,被子掀開了,床墊塌陷了,男人的氣息鋪天蓋地。她感覺只要翻個身,就到了他懷裏,她不敢動,石頭般堅硬。

“緊張什麽?又不是沒睡過。”蕭俊麒側眸看著她過於明顯的防備姿勢,長腿一蹬,將被子給她甩了半邊過去。

身上落了東西,喬斯羽順勢抓起來往身上一裹,卻不回他的話,調出帶著困倦的微弱聲音,說道:“晚安,睡了,好困。”

房間裏安靜了一會,蕭俊麒忽然半起身。喬斯羽感覺他過來了,警惕回頭,慌張的眸子瞬時撞進了他深邃的目光裏。

四目對望,一個俯身,一個仰視,呼吸可聞。

房間裏的燈光明亮,柔和的光線灑下來,落入眼眶,如陽光照射在水中的青石上,溪水潺潺,薄霧縹緲,萬物仿佛隔了層輕紗,朦朧卻又晴明。

他們的模樣在彼此的瞳孔裏綻放開來。

“你......你幹什麽?”喬斯羽雙手攢成拳頭,聲線倒是平常。

蕭俊麒一瞬不眨地看著她,從不動聲色到嘴角輕輕拉開:“關燈。”

他說這兩個字時,緩慢而有力,像是在嘲笑她的瞎想。

喬斯羽反應過來,正要說我來關,人影已經從她上邊探了過去。啪的一聲,燈熄滅了,房間陷入黑暗中。

喬斯羽屏氣凝神,一動不動,眼見著人影在她上邊閃過。床在動,被子也在動,每個動靜都像是十指在撩撥神經。

直到他躺下,房間裏歸於平靜,她才松了口氣。

這一晚註定煎熬,喬斯羽睡不著,又不敢像平時那樣翻來覆去,難受死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窗外的各種聲響漸漸消散,室內浸入深夜之中,她這才小心翼翼地翻動,尋了一個合適的姿勢。

這之後困意總算來臨,她終於是睡了過去。

手機鈴聲響起時,她正在做夢,夢裏她正在水裏掙紮,眼見著就要被潮水吞沒,最後一刻,她在音樂聲中拼盡全力地掙脫出來了。

睜眼一看,原來只是個噩夢。

緩了幾秒,她伸手從床頭櫃上拿起手機。瞇著眼看了眼屏幕。

“餵,什麽事?”嘶啞而慵懶的聲音。

“我去你那吃早飯。”程星說,“你帶了不少好吃的東西回來吧?”

“嗯......”喬斯羽有氣無力地嗯了聲,便掛了電話。

沒睡好,一點也沒睡好,感覺還能繼續睡。她兩眼一閉,順勢翻了身。

就在她的手腳打出去時,腦子忽地閃過一道白光。白光一現,那些還在休眠的神經剎那間清醒,如電擊一般,震人魂魄。

喬斯羽猛地睜開眼,就見自己抱了個人。再擡頭,蕭俊麒的臉映入眼簾。

兩人僅僅一個拳頭的距離,四目對看,她抱著他,肢體相觸。

窗簾細縫裏與客廳裏的天光溜進臥室,蕭俊麒看著這張近在咫尺的漂亮臉蛋,意識漸漸回籠。

他也是被鈴聲驚醒的,這床墊雖然不合人意,但莫名其妙的,他這一覺睡得還挺熟,按平時的作息,這個點他早就起床了。

如果不是喬斯羽翻身過來抱他,他可能還會瞇一會。

蕭俊麒正被這親昵的動作誘惑到心血翻湧,喬斯羽噌地一下從床上坐了起來。

“快起床。”她著急忙慌地掀開被子,跳下去,在房間裏手足無措地轉了個圈,片刻後,跑了出去。沒多會便把蕭俊麒的行李箱,換下來的鞋子全部拿進了臥室。

回來時見蕭俊麒沒行動,沖上前連拉帶拽地就把人給強行拖了起來。

蕭俊麒莫名其妙:“你要幹嘛?”

話音剛落,床上手機響了。喬斯羽焦急地拉他起身:“麻煩你躲躲,一會就好。”

“為什麽要躲?有人要來?”蕭俊麒看她那緊張樣,突然好奇道,“難道是你的那個男朋友?”

“程星。”喬斯羽抓著他小臂哀求道,“求求你了。”

“我見不得人?”

“沒有,我的問題,拜托,就一下下。”

蕭俊麒看著她可憐巴巴的眼神,心軟了。喬斯羽察覺出他在猶豫,拉著他就往衣櫃邊走,拉開櫃門將他往裏面推。

“麻煩你委屈幾分鐘,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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