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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08 不唯一前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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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08 不唯一前任

“隨便你。”這是馮綺南對蔣嫻的回應。

一拳打在棉花上就是這種感覺,馮綺南壓根不會跟她搶徐應北。

“我很好奇,他直到現在好像也喜歡著你,但你們為什麽會分手呢?”

蔣嫻的問題算不上在挑撥什麽,事實上,初分手的那一年,馮綺南無數次在想這個問題。

關於徐應北的食言,她早期歸咎於不夠喜歡。

後來想明白了,是因為二人選擇的路本來就不同。

就比如現在,此刻,如果不是她做出了回家的決定,那徐應北也永遠不會再出現在她身邊。

“或許因為喜歡只是喜歡,而不足以構成愛。”

汽車駛進周城地段,蔣嫻跟著導航把馮綺南送回了家。馮綺南沒有急著上樓,先在附近找了個隱蔽的角落,點燃一支煙,撥通了徐應北的電話。

對面沒接,大概已經休息。

她給二人的對話框發送了一條消息,難得的主動,是一句謝謝。

次日,馮綺南回農場繼續監工。休息時,聽幹活的幾個阿姨聊天,說是白橋鎮來了個騙子。

騙子兩個字如同關鍵詞,馮綺南便有意加入了聊天裏。

“就前幾天啊,鎮上來了給有錢人,到處買地。沒人搭理,結果幾個老人上當了,被哄著簽了什麽合同,現在好了,被人騙走了。”

“還能這樣?”馮綺南震驚,聯想到前幾天遇到的賈向榮,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

“可不,這幾天可給鎮上這幾個年輕幹部累夠嗆。”

馮綺南想起徐應北。或許前兩天,他在忙著處理的就是這件事。

午飯後,馮綺南坐在院裏的陰涼地休息,等到了徐應北過來。

或許是心虛沒有去看他的事,馮綺南態度比往常都好,主動招呼著他入座,還問吃沒吃東西。

徐應北開門見山,“某人好沒良心,竟然都不去看看我。”

“昨天回來已經很晚了,而且你沒事不是嗎?”

“這麽冷血。”徐應北裝作生氣的樣子。

的確冷血,但馮綺南不想和他玩戀愛游戲,表情異常嚴肅,“徐應北,我希望你沒事可以不往我這裏跑,其實我們連朋友都不算。”

徐應北沈默著,只聽見對面的人說。

“你不是我唯一的前任,這些年,我的感情並不完全空窗。”馮綺南的語氣過於平靜,“我愛上過和你完全不一樣的男人,也為別人掉過眼淚。我們在京北,古建築和網紅區,都有我們牽手走過的身影。你所缺席的都有人填補過。所以你明白嗎?我們之間隔著的,並不只有一年一年的時光而已。”

你該有新生活,而不是回頭看我。

良久,男人的表情恢覆了以往的疏離。

那是最早最早的徐應北,在大學校園裏邁著堅定的步伐,她追了好久才跟得上。

“我不在意。”他說,“馮綺南,我不在意你後來愛過誰,但你最初愛過我,也還會愛上我。”

他語氣堅定,好似掌握了馮綺南的心意。比當事人都要篤定。

這場談話沒有很順利地結束,便被徐應北一個電話打斷。

接起來時,聲音大到馮綺南也聽了個完全,對面是個老鄉的聲音,說是,“小北了,張奶奶急火攻心,暈倒了!”

聞言,徐應北起身就要走。馮綺南沒看見他的車在外面,便問他怎麽來的。

“走來的。”

馮綺南無奈,盯著他額頭的汗,到底還是不忍心,“騎我的小電驢吧。”

他自然接過鑰匙,臨走,馮綺南又不免擔憂他身體是否恢覆得好,萬一再暈倒怎麽辦。本著,本就是自己導致徐應北過度消耗了精神力的理由,馮綺南主動問了一句,“我跟你一起去吧。”

小電驢火急火燎趕到一個老小區,門外已圍了許多看熱鬧的人。

徐應北一到,便成了現場的主心骨。有裝扮像同事的年輕男生沖過來匯報情況。

“現在怎麽樣了?叫救護車了嗎?”

“蔣嫻姐嫌救護車一來一回太慢,已經去開車了!”

話音剛落,那輛五菱宏光一個剎車停在空地上,蔣嫻利落地搖下車窗,招呼著年輕人一起上車。

一位老人被一個中年女子和剛才的年輕男生攙扶著上了車。徐應北湊近囑咐了蔣嫻幾句後,車子加速駛去,只留下厚重的輪胎印。

看熱鬧的人群在徐應北勸說下逐漸疏散,而後,帶著馮綺南一起上了樓,去和暈倒的當事人兒子會會。

“這是其中一個和賈向榮簽了土地轉讓合同的老人,兒子兒媳帶著孩子久居在外地,偶爾放假回來看看。張奶奶的老伴半年前剛剛去世,現在是一個人獨居。”

馮綺南一邊聽他講述這位奶奶的狀況,一邊踩在結了褪了色的階梯上。

即便是對年輕人來說輕輕松松的五層樓,卻很難想象,一個大齡老人每日往上往下的情景。

馮綺南不由想到自家奶奶去世前的那幾年,她還是個小朋友,上樓梯總像風一樣迅速。

奶奶要扶著樓梯邊緣的扶手,用遠超她十倍的速度緩慢而行。

她說奶奶,你太慢了,從未真正體會過被時光落下的心情。

上了樓,戶門並沒有關,只有一個中年男人坐在沙發上抽煙。客廳不算大,地板也不算臟,但意外的擁擠,肉眼可見地囤積了許多東西。

男人見徐應北來了,先是起身掐滅了煙,過來握手,“你是徐副鎮長吧。”

徐應北點點頭,在他斜對面的單人座上坐下,示意他慢慢聊。

男人說,自從知道老母親把地轉讓出去,便覺得事有蹊蹺,價格不算高,硬生生給老人唬住了,回來一看,綠油油的麥子已經被毀了。

“說是清理出來,種別的東西。”男人額頭的青筋暴起,“家裏就那幾畝地,一下子轉出去三十年。還不如承包給本地的大農戶種莊稼實在呢。”

男人說,能輕易毀掉莊稼的人,怎麽會珍惜土地。

馮綺南十分讚同。

“我爸生前最寶貴的就是莊稼了。”

徐應北和馮綺南相視一眼,看著男人,徐應北開口,“除了張奶奶,還有五六戶人家都有類似的情況。您放心,我們一定想辦法解決。”

“白紙黑字合同都簽了,能有什麽辦法?”男人語氣開始激進,“我媽根本就是什麽也不懂,也不問!這不給家裏找麻煩嗎?”

“話不能這麽說,麻煩不是奶奶找來的,是有心之人坑害的。您要真擔心奶奶,多回來關心關心,也輪不到別人騙她。”

馮綺南的話犀利,男人一下從沙發上躥起來,指著馮綺南大喊,“你說什麽呢?”

徐應北起身擋在馮綺南跟前,示意男人淡定。

豈料馮綺南壓根不打算閉嘴,而是走向積攢了不少瓶瓶罐罐的廚房,指著最外面那一堆紅紅綠綠的保健品。

“這是賈向榮那個公司的產品,之前我和他見過,他是這家公司的老板。”馮綺南說,“他的手段很簡單,探望老人,表示關心,送上禮物,然後完成目的。”

為什麽要讓陌生人關心你的父母呢?

馮綺南心裏想到這句話後,第一反應是這些年她在外地,馮詮和李小萍是如何度過的。

男人聞言,好似洩了氣的皮球,跌坐在沙發上,無奈地捂住了額頭。

馮綺南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電視櫃上放著一張老人的合影,看歲月並不是老照片。上面印著白發蒼蒼的兩位老人。二人牽著手,瞇起眼,一起望著鏡頭。

背景是P上去的天安門。

“我想看看轉讓合同。”馮綺南靠近徐應北,小聲耳語。

合同不算薄,涉及條款多。

馮綺南提出自己晚上帶回去研究一下,並問徐應北,有沒有後續解決的初步辦法。

“目前已經組織了賈向榮清理莊稼的行為,還在談判中。”

“嗯,你穩住。我看看能不能從合同裏找找突破口。”

馮綺南拿出工作時的做派,一下子的嚴肅,叫面前的徐應北好不適應。

-

從張家出來後,電動車只剩一格電,馮綺南打算就近回家裏充電。

“還能勉強送你去單位。上車吧。”

徐應北卻沒上車,示意讓她先走,他還有點事要在周邊走訪一下。

臨走前,馮綺南問他的車去哪了。

“送去洗了。”男人說,“我不喜歡柑橘味。”

馮綺南沒說話,準備離開時,又被身後的人叫住。

“你們為什麽分手?”

徐應北怎麽也想不到,自己如今會問馮綺南這樣的問題。

在這之前,他曾自動把二人分開的時間遺忘過。好像沒有人提起,就什麽都沒有發生。

“沒那麽多為什麽啊,緣分不夠就會分手。”

像我們一樣。

馮綺南說完便利索離開,不給他繼續追問的時間。

-

夜裏,馮綺南坐在臥室的飄窗前抽煙,開了窗,有微風往裏吹,她把門緊緊鎖上。

她向徐應北撒了部分的謊。

在京北,她在孤獨中醒來,在寂靜中睡去,枕邊從未有過人。

有一年公司進了個實習生,年輕男孩,陽光,開朗,無事獻殷勤。

馮綺南拒之千裏,禮貌保持著距離。

後來一次項目裏,她被甲方負責人騷擾。

外地的酒店,她被反鎖在房間裏。

男孩聽見聲音,用應急的滅火器把門把砸了個稀爛。把男人一頓毒打後,帶馮綺南連夜回了京北。

馮綺南膽子也大,事已至此,她便和男孩一起把事情鬧大。鬧到最後,對方的合同不得不簽,而涉事的甲方負責人也被開除。

馮綺南因此拿下一個長期大項目。

或許是許久沒有感知到真正的在乎和真誠,馮綺南最終答應了他的追求。

但徐應北就像一道疤,日常不顯,一到換新的季節,就要出現不適的過敏反應。

叫她不停地想起來,整個人開始對新人產生排斥。

她把時間全部交給工作,談著名義上的戀愛。直到男孩察覺到她好像真的不愛自己。又瀟灑離去,祝她幸福。

總會有人祝她幸福,除了徐應北。

她認為,幸福從未以愛情的形式降臨在身邊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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