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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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季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淚又開始往外湧,哽咽著回應冉鳴川:“我也很榮幸,能夠做你的兒子……”

“我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就覺得你是個敏感又自卑的小孩,是我來得太遲了,讓你之前吃了那麽多的苦頭,”冉鳴川用大拇指抹掉冉季的眼淚,冉季只是搖頭,冉鳴川又說,“你的身世比較覆雜,你小的時候,我們覺得不方便告訴你,可是隨著你長大了,好像又找不到機會了,也或許是因為我的私心吧,我害怕你知道實情之後,對我就不會像現在這麽親近了……”

冉季加大了搖頭的力度,矢口否認:“不會的!”說著他又垂下眼,小聲說,“只是,只是我,想到自己的親生父親是那樣的人……我……覺得我不配做你的兒子……”

“他只是你生理上的父親,無論他做了什麽,和你都沒有任何關系,你無需因為他的存在而輕賤自己,你記住,你姓冉,當然,姓季也行,你爸只有我,你爸媽都是光榮的國安警察,你是在我們的愛和期待下長大的,根正苗紅的好孩子,現在,你也是光榮的人民警察,你和那維塔利,沒有半毛錢的關系,你更不是什麽‘弗拉基米爾’——他算老幾啊,給我們家孩子起上名兒了?”冉鳴川憤憤不平,說激動了,手一上勁兒,就掐了冉季的臉一下。

冉季吃痛,“嗷”了一聲,委屈道:“知道了,可你不能把氣撒我身上啊……”

冉鳴川回過神又笑了起來,補償式地搓了搓冉季的臉,哄道:“好好好,揉個包包散就好了……”

冉季很好哄,仰著臉接受冉鳴川的愛撫,很快也跟著破涕為笑。

父子倆把話說開了,冉季心裏的大石頭也落了地,可同時又有些沒有實感,季雨薇竟然也是國安警察,果然自己對媽媽的了解太少了。

想到這裏,冉季這才想起這兩天跟蹤監視自己的國安警察,連忙問冉鳴川:“爸!跟著我那輛車上的國安警察,他……”

冉鳴川當然知道冉季想問什麽,他這個兒子最善良,不待冉季問完,就給出了回答:“放心吧,手術很成功,子彈已經取出來了,只是要在ICU住兩天,確認沒問題了才能轉到普通病房。”

聽到這個消息,冉季心裏稍微好受了一些,可想到當場殉職的另一人,冉季又不免有些自責:“對不起,都是因為我……才害得有人犧牲了……”

“別這麽說孩子,他們接到的任務就是保護你,你還活著,他們就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冉季悶悶地點了點頭,又想起了更重要的事情:“葉隊!那葉隊呢?”

*

“局裏安排冉季調到派出所,保險起見,我就讓他開我的車離開,之後我的線人發來消息,得到重要情報,要求和我見面談,我就騎著冉季的車離開濱海分局,在路上遇到了今天晚上襲擊我們的這群人。”葉錦書如實回答。

“既然‘保險起見’,你為何要騎這輛車?”

“我哪知道他們那麽瞎!我和冉季那麽明顯的身高差,怎麽著也該分得清吧?哪知道這群傻子,是看車識人的!”

“那為什麽第一時間不上報?”

“當時沒有上報是因為我騎著車,情況危急,沒法上報,但我甩掉他們之後,立刻就上報給廖局了,還讓廖局安排視偵追查這幾輛車的行蹤,不過看樣子,他們很謹慎,在追丟我之後,也並沒有回到他們的藏身之處。”

“你怎麽甩掉他們的?”

“我被他們一路緊逼,到了工業園區,剛好借助一輛大貨車的掩護,急轉彎拉開了和他們的距離,躲進了某個廠區的倉庫,我運氣還不錯,找到了個藏身之處,沒有被他們發現。”

“他們沒有找到你,就離開了?”對方顯然不信。

“這你就得問他們了,他們那時候怎麽想的,我也不清楚,”說到這裏,葉錦書順勢抱怨了一句,“我只知道我很倒黴地摔了一跤,可能就是用小災抵了大災吧……”

主審無視了葉錦書與主題無關的話,繼續追問:“然後呢?”

“然後只能去修車唄,剛好午飯時間也到了,我把車送到4S店,就去吃飯了。”

“你一個人吃的?”

“嗯,耽誤了點時間,我那沒良心的線人已經吃過飯了。”葉錦書聳了聳肩。

“之後呢?你和你的線人,在哪裏見面的?”

“酒吧,叫舊唱片,從車庫電梯進入酒吧內部的監控,應該都有監控吧?你可以派人去核實一下。”葉錦書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客氣禮貌都只浮於表面的笑來,他當然知道監控碰巧會出現故障。

“你的線人提供給了你什麽情報?”

葉錦書收起臉上的笑,聲音也壓低了,用不容拒絕的語氣開口道:“這個與本案無關,恕我不能告訴你。”

這還是葉錦書在這次審訊中第一次拒絕回答問題,雖然他說的話不一定都是真的,但至少他的態度都是積極配合的。

主審的態度也強硬了幾分:“線人提供給了你什麽情報?”

“國安還是不要過問這件事比較好,”葉錦書冷笑,擡了擡下巴,露出輕蔑的神情,“去年在一次行動中,我被某個毒販救了一命,我覺得很奇怪,就讓我的線人去調查了一下這個毒販……你應該能猜出是什麽原因吧?如果你想要求證我說的真偽,你可以去問問禁毒支隊長顧隊,是否存在‘葵’這個人,但我還是要多嘴提醒你一句——公安也有公安的秘密,不越過雷池,對你我都好。”

*

維塔利坐在軟皮沙發上,手裏的伏特加還剩半杯,他輕輕搖晃手腕,玻璃杯裏的液體也隨之晃蕩,看著眼前濕淋淋的手下,他忍不住放聲笑了出來:“哈哈哈哈!你是說,瓦洛佳親自把你們引進了排水通道,再開閘放水,想要把你們所有人都淹死?”

一眾人都不敢說話,不知道老板是氣笑了,還是發自內心地在表揚他那個胡來的兒子,畢竟他們家這位老板真正的喜怒從不表現在臉上,他們見過太多次這人笑瞇瞇地說完誇獎的話就把人一槍幹掉的畫面。

維塔利轉頭看向被束縛帶困在椅子上的季雨薇,季雨薇當然看到了這人臉上流露出的欣慰和驕傲,這瘋子現在表現出怎樣的情緒,她都不會覺得意外。

“玫瑰,他不愧是我的兒子,”維塔利的眼裏閃爍著興奮的光芒,“夠大膽,夠狠毒,為了送敵人下地獄,連自己也可以一並毀滅……”

維塔利說完仰頭喝掉杯子裏剩下的伏特加,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他重重地把杯子放在邊幾上,震得滿屋的人都不由得跟著倒吸了一口涼氣。

維塔利起身走到季雨薇面前,牽起她的一捋發絲,俯身嗅了嗅,露出一個陶醉的表情,又輕輕吻了吻指尖的發尾,擡眼視線和季雨薇對上,他的臉上依舊是那個斯文敗類會露出的微笑。

“原來,我的方法一開始就錯了,我根本就不需要讓人去把兒子接回來……”

季雨薇聽出了維塔利話裏的意思,那張沒有表情的臉上露出了驚愕,隨之轉化成為驚恐。

維塔利一臉享受地欣賞著季雨薇的表情變化,末了點評:“玫瑰,你有軟肋了……我一直以為,你是無懈可擊的。”

“你想對我兒子做什麽?”季雨薇咬牙切齒。

“呵,我當然舍不得傷害他,他也是我的兒子呀!”維塔利松開手,指尖的發絲便自然地垂落下去,他直起身,“我的兒子,勇敢無畏,他會為了把你奪回去,拼盡全力地追趕上來……”他閉上眼,像是在幻想廣袤的雪景,“率賓下雪了,在那之後,你應該很多年都沒有回去過了吧?我帶你回去看雪吧!”

“不!”季雨薇拒絕。

維塔利卻充耳不聞,睜開雙眼,轉頭看向一旁剛從死裏逃生回來覆命的幾個手下,冷聲吩咐道:“處理好迪馬,準備出發去率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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