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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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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2

“你是說,案發後,你在拋屍地現場遇到過金若松?”俞安雨神情嚴肅。

“是的,還有……”冉季瞟了葉錦書一眼,遲疑著開口,“葉隊爺爺的生日宴上,我也見到了他跟在張清佑的身邊。”

葉紹基是C市有頭有臉的老企業家,不僅在商場一呼百應,在建設家鄉上也是真金白銀砸了不少錢,他的壽宴,C市名流悉數到場,張清佑會去一點也不奇怪。

但從省廳下來的大佬們不知道C市的事,從冉季這句話裏倒品出了另一層意思。

昨天張清佑被帶回局裏後,就是葉錦書親自審的,雖然張清佑認罪,但葉錦書卻還是堅定不移地主張張清佑不是真兇,若他和張清佑有交情,那他的觀點就不再客觀了。

偌大的報告廳鴉雀無聲,大家都各懷心思,冉季素來對他人異樣的眼光很敏感,也察覺到說完這句話,報告廳的氣氛變了。

“哦,這個我也知道,畢竟老爺子是C市商會會長,C市的老板們只要當天在C市,肯定都會去祝壽的,我爸媽國慶節來看我,都順便去了露了個面。”俞安雨的解釋很自然,眾人的臉上的神情這才緩和了一些。

葉錦書知道俞安雨的用意,也不願辜負他的好意,接話過來:“那時候我也在懷疑張清佑是真兇,就在電梯裏稍微試探了一下他的反應,也正是他那時候的反應,讓我確信,他不是真兇,所以我就更傾向於,他是出於某種情感因素,在包庇真兇。”

俞安雨秒懂葉錦書的意思,葉錦書是葉汝鴻的私生子這事在圈子裏也不是秘密,昨晚葉錦書專程留下來,提醒他們比對張家兄弟的DNA,就是為了坐實張清佑是張超帆的私生子,兩個豪門私生子在家族中的處境相似,在情感上也很容易找到共鳴,或許這是其他人不具備的換位思考能力。

但這是工作場合,葉錦書肯提到這個話題,已經足夠坦誠了,俞安雨不再深入,在眾人八卦的目光中,他看向汪月,吩咐道:“月月,繼續吧。”

汪月一楞,又很快繼續匯報:“之前濱海分局抓到的那個犯罪策劃團隊,剛才接到去看守所提審的同事的電話,確認向他們購買‘安全區’地圖的是金若松,購買這份地圖的時間是在八月中旬,也就是周金水案之後,很可能是張清佑安排他去聯絡購買的。”

有關張清佑的疑點被逐個擊破,雖然他的種種行為都符合警方對嫌疑人的推測,但時間上並不滿足,張清佑像是追在真兇後面,永遠慢了半拍。

“濱海分局那邊也給過來反饋,昨天張清佑被捕後,對外散布張清佑是連環案真兇的人,正是金若松。”汪月補充。

如此看來就有些詭異了,金若松知道張清佑被警方帶走了,卻沒有要“救”張清佑,反倒是落井下石。

如果金若松是張清佑的人,那麽對外散布張清佑是連環案真兇,就可以視作張清佑給自己積極“認罪”提供的輿論支持,而如果金若松不是張清佑的人,那結合之前種種,就和張清佑其他慢半拍的行動一樣,只是個劣質的栽贓。

但無論如何,結果都指向了張清佑並不是這個案子的真兇。

“目前已經下發協查通報,全市範圍內搜捕金若松。至於張迎鶴,我們排查了他的社會關系,沒有發現可疑之處,通話記錄和社交賬號的聯系人,都和工作、生活相關,我們也聯系了近期和他有互動的好友,得到的反饋幾乎都是張迎鶴身體不好,但很好相處,沒有不良嗜好,為人低調,從不擺譜,頂多就是前兩年有點戀愛腦,在情感上很專一,和前女友分手後,也沒有再找,這兩年放在工作上的重心多了一點,大家都覺得他是在轉移註意力。有關張家兄弟倆的關系,他們都表示,私底下從來沒有聽到張迎鶴提到張清佑或是公司的事,所以不太清楚。”

回避聊到這個話題不代表不在意,相反,在外人面前維持完美人設的張迎鶴更不可能說任何有關大哥的壞話,越是這樣,壓抑的情緒越無法釋放,就會轉嫁到其他人的身上。

“在家族事業上,張迎鶴早些年心思不在工作上,當然也可能和身體有關,張超帆死後,張迎鶴調任為超凡集團慈善事業線總裁,這似乎是明升暗貶的升職,他主要負責凡心公益以及慈善基金會的相關工作,他的工作內容更多的是和政府以及相關機構、民間組織對接,由超凡集團提供資金援助。從我們了解的情況來看,公司內部都更認可張清佑接手集團,畢竟兩人在工作能力上實力懸殊,所以外界所說的‘兄弟奪權’,其實在集團內部反倒沒有體現。”

對這對兄弟的了解越深入,就越能從平靜的表象背後體會到張迎鶴對張清佑浸入骨髓的恨意——對自己能力不足的怨恨,對大哥得到公司內部認可的嫉妒,對親爹選擇當初為了救自己才在洞下救助領養的流浪漢的不滿。

到現在竟讓這個流浪漢鳩占鵲巢,他當然不能接受,他當然要恨了。

“我們也聯系上了張迎鶴的前女友柳馨,從柳馨那裏,我們卻得到了一個和我們之前聽到的版本不同的情報——張迎鶴並不像外界傳聞中那樣是個戀愛腦。張迎鶴追她的時候的確很舍得花錢,這點她不否認,所以在外人看來,張迎鶴很愛她,但是她很清楚,張迎鶴並沒有那麽愛她,當初張迎鶴提出同居,只是因為張迎鶴不想住在家裏。她的事業也的確是因為張迎鶴,得到了很多的資源,但外界傳聞她和張迎鶴全球到處旅游度假,也都只是社交平臺上的美好假象,真實情況是,通過張迎鶴得到的在國外拍攝的工作機會,張迎鶴會一起去,但她工作的時候張迎鶴並不會陪同在旁邊,畢竟張迎鶴連紫外線都過敏,而那些照片表現出來的恩愛都是精心擺拍出來的,在沒有旁人的時候,張迎鶴對她很冷淡,她說張迎鶴就是個表演型人格。”

這點倒是出乎大家的意料,幾乎能夠推翻張迎鶴這個“戀愛腦”的人設,但這畢竟也只是柳馨的一家之辭,大家對這段證詞還是持懷疑態度。

“關於兩人的分手,也是張迎鶴提出來的,柳馨說,之前她想過逼婚,就算張迎鶴不是真的愛她,但是張迎鶴能夠給她物質支持,在事業上也能夠托舉她,但每次談婚論嫁,張迎鶴都會態度強硬地拒絕,然後晾她兩天,她害怕真把張迎鶴嚇跑了,只好作罷。後來張超帆死了,張迎鶴性情大變,直接不演了,跟她提分手,給了她一筆錢,其實她挺舍不得的,但是張迎鶴承諾了以後在事業上會幫助她,之後確實也幫過她,所以也沒有糾纏。但是她也不知道為什麽,外界就傳言是張迎鶴沒能繼承公司,她拋棄了張迎鶴,可她沒法解釋,就算解釋也沒有人相信,她只能吃了這啞巴虧。兩人社會關系排查情況,就是這樣了。”

汪月匯報完,看向俞安雨的方向,俞安雨接話:“目前從張家兄弟社會關系排查情況來看,張迎鶴的作案嫌疑更大,從動機上來講,張迎鶴的動機更直接,相反,張清佑在審訊中自述的殺人動機非常粗糙,相對站不住腳……”

“俞隊,但是我們這邊也有些發現,張清佑或許並不像你們剛才說的那麽無辜。”打斷俞安雨的是市局物證科的岑行,昨晚他帶領的小隊正好負責對張清佑在銀海酒店的套房進行現場勘驗取證。

眾人齊刷刷望了過去,就見岑行舉起手裏的照片,講解道:“這是在張清佑銀海酒店的保險櫃裏發現的。”

岑行手中的照片面向主席臺,坐在他後方的人都看不清,個個伸長脖子想要找到一個角度一探究竟,很快汪月就把照片投上了大屏幕,報告廳內又是一片嘩然。

不是公章,不是金條,也不是什麽重要的合同或U盤,是個裝著某種液體的玻璃罐子。

岑行繼續說:“玻璃罐子裏的液體,已經送去化驗了,雖然結果還沒有反饋回來,但是憑借我多年現場取證的經驗,我可以打包票,裏面的液體,是福爾馬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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