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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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1
直到把領導的瑪莎拉蒂停進市局的車位，冉季都還不敢相信自己就這麽加入專案組了。
葉錦書一晚上沒睡，狀態依舊在線，來市局這一路，他甚至都沒閉會兒眼。
冉季又一次對領導刮目相看，同時也有點隱隱的擔憂，幹刑警熬夜加班是常事，因為最近連續加班沒休息好，淩晨到下半夜的時候，他幾乎已經分不出神來思考了，但未來肯定還有這樣的情況，自己還是這樣的狀態，會拖後腿的。
門閘擡起，一輛黑武士路虎衛士從外面開了進來，冉季和葉錦書的目光都不自覺被這輛車吸引，那大家夥霸道地甩進車位，剛停穩，俞安雨就推開車門下了車，風風火火朝大門口的方向走去。
看到站在副駕駛座旁的葉錦書，俞安雨沒有放慢腳步，主動開口打招呼：“葉隊！”
“俞隊早呀！”葉錦書也笑瞇瞇地回應他，俞安雨這才看到駕駛座一側的車門旁站著一個生面孔。
雖然專案組成立也不過十來天，但俞安雨每天主持案情分析會，幾乎和專案組的每個人都打過交道了，就算沒有說過話，也能把每個人的臉和他們對應的工作對上號，他確信冉季不是專案組的人。
但細看又似乎是在哪裏見過，於是他放慢了腳步，目送兩人走到車頭前匯合，他的眼神往冉季的方向一瞟，問葉錦書：“這位有點面熟啊，是……”
“哦，這是我的組員，小季，”冉季剛挺直腰板準備給俞隊問好，就聽到葉錦書補充介紹，“就在龍脊山發現王厚歡屍體的時候，吐得天昏地暗那小屁孩兒。”
“噢！”葉錦書這麽一說，俞安雨就有印象了，看向冉季，笑出一排白牙，“多遇到幾次就不會吐了。”
冉季洩了氣，尷尬地朝俞隊點點頭，低下去的頭也沒有再擡起來。
壞領導，怎麽這麽介紹自己。
“王厚歡的身份也是小季找到牙科醫院確認下來的——也算是菜狗的救贖了吧。”葉錦書又說。
雖然不是非常正經的表揚，但這話絕對是在給自己挽尊，冉季的耳朵燒了起來。
“噢！原來如此！那真是立大功了！小季，未來可期呀！”俞安雨擡手拍了拍冉季的手臂。
冉季受寵若驚，擡起頭來，俞安雨的臉上是真誠的鼓勵，這一刻好像有源源不斷的力量從胸口湧出來。
俞安雨收回手，又問葉錦書：“沈確沒和你們一起嗎？”
“老沈發燒了，在醫院掛水，廖局就讓小季先頂上。”
“嗳，辛苦了，你們也註意身體，”俞安雨說著擡腕掃了一眼手表，眼看時間不早了，忙和他們道別，“葉隊，小季，有什麽事晚點再說啊，我得趕緊去對面買點面包，對了，你們吃過早餐了嗎？”
“我們吃過了，俞隊快去吧，一會兒案情分析會又要開始了。”
“就是，走了啊！”俞安雨特意朝冉季擡了擡下巴，冉季立刻站直了，鄭重地朝俞隊點了點頭。
看著俞安雨走出市局的背影，葉錦書心底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俞安雨是負責張家兄弟社會關系排查小組的負責人，按理說他在局裏統籌指揮就好，雖說這人精力旺盛又負責，親自去走訪調查也是有可能的，但為什麽只有他一個人？
他身上還穿著昨天穿的襯衫，顯然也不是回家換衣服了。
案情分析會馬上開始了，和他一起出去的人卻沒有一起回來，那是留在“現場”了嗎？可是兩名嫌疑人都在市局，理論上不會再出現新的受害人了。
“葉隊？”
耳邊冉季的聲音逐漸清晰，葉錦書轉過頭，他正一臉擔憂：“你是不是不舒服，要先找個地方休息一下嗎？”
“沒事，走吧，我們去報告廳。”
*
兩人到報告廳的時候，裏面已經有很多人了，兩人在後排落了座，冉季就像是釘在了座椅上，渾身肌肉都僵硬了——他沒有想到，專案組竟然是如此龐大的一個隊伍。
報告廳裏三五成群聚在一起談論著案情，紛繁的信息都鉆進耳朵裏，冉季來不及一一消化，反倒徒增了幾分焦慮。
“錦書啊！”王長吉大老遠就看見葉錦書，大步走了過來。
“王哥，審得怎麽樣了？”葉錦書起身，冉季也跟著站了起來。
王長吉走近發現葉錦書身邊換人了，有些疑惑，葉錦書不厭其煩地解釋：“老沈發燒了，在醫院輸液，廖局就給我安排了一個新搭檔。”
“噢！哎呀，辛苦了！這案子拖垮幾個人了！”
“沒事，估計他今天就能好——張迎鶴都吐了嗎？”葉錦書現在最關心這個。
“別提了！”王長吉說到這裏捶胸頓足，“還沒來得及深入呢！他就暈了，嚇得俞隊趕緊帶人送他去醫院，真是瘋了！”
葉錦書一楞。
對啊，張迎鶴本來就是易過敏體質，雖然這在過去帶給了他很多煩惱，但在當下，卻是讓他順利脫身的絕佳天然條件。
“過敏了？”
“八成是。”王長吉也表示讚同。
“過敏原找到了嗎？”
“不知道啊，俞隊還沒回來。都怪我，他說他餓了想吃東西，我就讓人給他準備了盒飯，沒吃幾口就倒了，他肯定是故意的！”
他當然是故意的，他最清楚什麽能讓自己過敏了。
*
王長吉離開後，冉季少有的從他那總是游刃有餘的領導臉上看出了焦躁的情緒，他不敢吭聲，只能任由視線滿報告廳亂掃。
報告廳的前門被推開，俞安雨拉著門，一大群人湧進報告廳，個個面顯疲態，動作統一地啃著手裏的面包，紛紛向俞隊道謝，其中還有濱海分局劉法醫的身影。
總算在人群中看到一個熟人，冉季有點感動，但這裏距離實在太遠，要是主動招呼劉法醫，大半個報告廳的人都會發現自己這個顯眼包。
冉季是幹不出來這事兒，只是想想就開始冒汗了。
“老劉！”身邊的葉隊卻毫不留情將他拽入地獄。
這一聲呼喚穿透周圍熱烈的討論，報告廳有一瞬的安靜，果然眾人的視線都投了過來，當然也包括劉法醫。
鎖定了他們的方向，劉法醫小跑過來，他剛靠近，葉錦書就迫不及待地開口：“我跟你說的那個，檢驗結果如何？”
劉法醫面色陰沈，搖了搖頭：“沒有，周金水和賴曉新身上提取到的DNA樣本沒有和羅仕友相匹配的。”
葉錦書也跟著沈下臉來，沈吟道：“這麽說來，除了真兇和羅仕友，至少還有第三人……”
*
時間緊迫，俞隊難得越過了開場白，直接進入主題：“昨晚有個突發事件，淩晨張迎鶴突然暈倒，人已經送到醫院了，但現在還沒有醒過來。”
報告廳裏大家並沒有太驚訝，看來這事也不是秘密，畢竟這事這麽大的動靜，淩晨還留在市局的人肯定都知道，像葉錦書這種沒在市局的，來到這報告廳了，多少也聽其他人說起了。
這的確不是個好消息。
這事發生在此刻，警方的處境就變得微妙起來，不僅要提防張迎鶴耍花招，還有其他的隱患，張迎鶴的過敏發生在市局裏，他真要有個三長兩短，專案組脫不了幹系，倘若他不是真兇，就算他能醒過來了，專案組也難交代。
“現在我們組的小宋和濱海分局的小張在醫院裏守著，只要他醒了，會第一時間通知我。”俞安雨說著捋了一把頭發，經過一晚上的折騰，他的發膠終究還是沒扛住，雖然俞隊還是那個俞隊，但額前的頭發垂下來之後，他看上去年輕了好幾歲，視覺上的可靠度銳減。
“各組的情況我也沒有來得及看，我們就依次匯報吧！我們這邊對張清佑和張迎鶴的社會關系進行了排查，月月來說一下。”俞安雨說著看向女警汪月。
“好的，有關張清佑，和我們之前了解的情況差不多，他10歲之前都是和母親住在一起，10歲母親去世，進入福利院，在福利院待了兩個月不到，就跑到了C市，淪為流浪漢，後被張超帆領養，一直被作為繼承人培養。他很優秀，各階段成績都很突出，畢業之後進入超凡地產，做到管理層，張超帆去世前他接手了集團。他是個大忙人，我們向秘書室要了他的行程，安排得很滿，近期留在C市，是因為他妹妹張識秋休假回國了。周金水遇害的8月7日，他不在C市，這點十分可疑，據秘書室說，本來8月7日他在C市的，但是突然加了個行程出差，從時間上看，他根本無法犯案。”
汪月說著敲了下電腦回車鍵，大屏幕上投出一個男人的工作照。
“這個人叫金若松，是張清佑的助理，昨天是他和司機送張清佑上龍脊山的，張清佑被我們帶回局裏這麽久，他作為助理，早就應該帶著律師來局裏了，但至今沒有任何行動，我們也無法聯系上他。”
“啊！是這個人！”冉季驚呼出聲。
眾人紛紛轉頭看了過來，見葉錦書身邊坐著一個面生的新人，又小聲討論起來。
“小季，你見過他嗎？”坐在臺上的俞安雨主動遞來臺階。
被這麽多人同時盯著，冉季喉嚨發緊，渾身像有螞蟻在爬一樣難受，他後悔自己剛才脫口而出，只能轉頭向葉錦書投去求救的目光。
葉錦書卻像個無事人，鼓勵他：“說唄，緊張什麽，想到什麽說就好了。”
冉季深吸了一口氣，看向俞安雨，在眾人的註視中開口道：“賴曉新案發生後，葉隊帶我去看了雅江豪園的現場，我去馬路對面向臨街商鋪了解完情況後，就看到這個金若松，從案發現場那邊的人行道過來，我們在斑馬線上有一個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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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季又一次對領導刮目相看，同時也有點隱隱的擔憂，幹刑警熬夜加班是常事，因為最近連續加班沒休息好，淩晨到下半夜的時候，他幾乎已經分不出神來思考了，但未來肯定還有這樣的情況，自己還是這樣的狀態，會拖後腿的。
門閘擡起，一輛黑武士路虎衛士從外面開了進來，冉季和葉錦書的目光都不自覺被這輛車吸引，那大家夥霸道地甩進車位，剛停穩，俞安雨就推開車門下了車，風風火火朝大門口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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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隊早呀！”葉錦書也笑瞇瞇地回應他，俞安雨這才看到駕駛座一側的車門旁站著一個生面孔。
雖然專案組成立也不過十來天，但俞安雨每天主持案情分析會，幾乎和專案組的每個人都打過交道了，就算沒有說過話，也能把每個人的臉和他們對應的工作對上號，他確信冉季不是專案組的人。
但細看又似乎是在哪裏見過，於是他放慢了腳步，目送兩人走到車頭前匯合，他的眼神往冉季的方向一瞟，問葉錦書：“這位有點面熟啊，是……”
“哦，這是我的組員，小季，”冉季剛挺直腰板準備給俞隊問好，就聽到葉錦書補充介紹，“就在龍脊山發現王厚歡屍體的時候，吐得天昏地暗那小屁孩兒。”
“噢！”葉錦書這麽一說，俞安雨就有印象了，看向冉季，笑出一排白牙，“多遇到幾次就不會吐了。”
冉季洩了氣，尷尬地朝俞隊點點頭，低下去的頭也沒有再擡起來。
壞領導，怎麽這麽介紹自己。
“王厚歡的身份也是小季找到牙科醫院確認下來的——也算是菜狗的救贖了吧。”葉錦書又說。
雖然不是非常正經的表揚，但這話絕對是在給自己挽尊，冉季的耳朵燒了起來。
“噢！原來如此！那真是立大功了！小季，未來可期呀！”俞安雨擡手拍了拍冉季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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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吃過了，俞隊快去吧，一會兒案情分析會又要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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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安雨是負責張家兄弟社會關系排查小組的負責人，按理說他在局裏統籌指揮就好，雖說這人精力旺盛又負責，親自去走訪調查也是有可能的，但為什麽只有他一個人？
他身上還穿著昨天穿的襯衫，顯然也不是回家換衣服了。
案情分析會馬上開始了，和他一起出去的人卻沒有一起回來，那是留在“現場”了嗎？可是兩名嫌疑人都在市局，理論上不會再出現新的受害人了。
“葉隊？”
耳邊冉季的聲音逐漸清晰，葉錦書轉過頭，他正一臉擔憂：“你是不是不舒服，要先找個地方休息一下嗎？”
“沒事，走吧，我們去報告廳。”
*
兩人到報告廳的時候，裏面已經有很多人了，兩人在後排落了座，冉季就像是釘在了座椅上，渾身肌肉都僵硬了——他沒有想到，專案組竟然是如此龐大的一個隊伍。
報告廳裏三五成群聚在一起談論著案情，紛繁的信息都鉆進耳朵裏，冉季來不及一一消化，反倒徒增了幾分焦慮。
“錦書啊！”王長吉大老遠就看見葉錦書，大步走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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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當然是故意的，他最清楚什麽能讓自己過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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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算在人群中看到一個熟人，冉季有點感動，但這裏距離實在太遠，要是主動招呼劉法醫，大半個報告廳的人都會發現自己這個顯眼包。
冉季是幹不出來這事兒，只是想想就開始冒汗了。
“老劉！”身邊的葉隊卻毫不留情將他拽入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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鎖定了他們的方向，劉法醫小跑過來，他剛靠近，葉錦書就迫不及待地開口：“我跟你說的那個，檢驗結果如何？”
劉法醫面色陰沈，搖了搖頭：“沒有，周金水和賴曉新身上提取到的DNA樣本沒有和羅仕友相匹配的。”
葉錦書也跟著沈下臉來，沈吟道：“這麽說來，除了真兇和羅仕友，至少還有第三人……”
*
時間緊迫，俞隊難得越過了開場白，直接進入主題：“昨晚有個突發事件，淩晨張迎鶴突然暈倒，人已經送到醫院了，但現在還沒有醒過來。”
報告廳裏大家並沒有太驚訝，看來這事也不是秘密，畢竟這事這麽大的動靜，淩晨還留在市局的人肯定都知道，像葉錦書這種沒在市局的，來到這報告廳了，多少也聽其他人說起了。
這的確不是個好消息。
這事發生在此刻，警方的處境就變得微妙起來，不僅要提防張迎鶴耍花招，還有其他的隱患，張迎鶴的過敏發生在市局裏，他真要有個三長兩短，專案組脫不了幹系，倘若他不是真兇，就算他能醒過來了，專案組也難交代。
“現在我們組的小宋和濱海分局的小張在醫院裏守著，只要他醒了，會第一時間通知我。”俞安雨說著捋了一把頭發，經過一晚上的折騰，他的發膠終究還是沒扛住，雖然俞隊還是那個俞隊，但額前的頭發垂下來之後，他看上去年輕了好幾歲，視覺上的可靠度銳減。
“各組的情況我也沒有來得及看，我們就依次匯報吧！我們這邊對張清佑和張迎鶴的社會關系進行了排查，月月來說一下。”俞安雨說著看向女警汪月。
“好的，有關張清佑，和我們之前了解的情況差不多，他10歲之前都是和母親住在一起，10歲母親去世，進入福利院，在福利院待了兩個月不到，就跑到了C市，淪為流浪漢，後被張超帆領養，一直被作為繼承人培養。他很優秀，各階段成績都很突出，畢業之後進入超凡地產，做到管理層，張超帆去世前他接手了集團。他是個大忙人，我們向秘書室要了他的行程，安排得很滿，近期留在C市，是因為他妹妹張識秋休假回國了。周金水遇害的8月7日，他不在C市，這點十分可疑，據秘書室說，本來8月7日他在C市的，但是突然加了個行程出差，從時間上看，他根本無法犯案。”
汪月說著敲了下電腦回車鍵，大屏幕上投出一個男人的工作照。
“這個人叫金若松，是張清佑的助理，昨天是他和司機送張清佑上龍脊山的，張清佑被我們帶回局裏這麽久，他作為助理，早就應該帶著律師來局裏了，但至今沒有任何行動，我們也無法聯系上他。”
“啊！是這個人！”冉季驚呼出聲。
眾人紛紛轉頭看了過來，見葉錦書身邊坐著一個面生的新人，又小聲討論起來。
“小季，你見過他嗎？”坐在臺上的俞安雨主動遞來臺階。
被這麽多人同時盯著，冉季喉嚨發緊，渾身像有螞蟻在爬一樣難受，他後悔自己剛才脫口而出，只能轉頭向葉錦書投去求救的目光。
葉錦書卻像個無事人，鼓勵他：“說唄，緊張什麽，想到什麽說就好了。”
冉季深吸了一口氣，看向俞安雨，在眾人的註視中開口道：“賴曉新案發生後，葉隊帶我去看了雅江豪園的現場，我去馬路對面向臨街商鋪了解完情況後，就看到這個金若松，從案發現場那邊的人行道過來，我們在斑馬線上有一個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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