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59

關燈
059

張淞栩昨晚醉得不輕,加上近期身心俱疲,他難得睡了個好覺,一覺睡到了下午,下樓的時候聽說他家張太正在茶室和其他富太喝茶聊基金,他可不想被拉住營業,就讓阿姨不要聲張,自己躡手躡腳換鞋出了門。

他昨天把車停在局裏了,不過上次和冉季約好了之後要一起騎車,他特意讓人上門檢查了他的路王,順帶做了保養,今天剛好可以騎車出門檢查一下保養成果。

天氣很好,只是十月的風已經有些冷了,冷風一吹,酒精的後勁兒都吹沒了,張淞栩的頭腦異常清醒,就是肚子有點餓。

好在假日海灘旁停了很多餐車,熱狗、咖啡、冰淇淋,張淞栩餓得能吞下一頭牛,怒點兩份熱狗,又點了旁邊餐車的手沖咖啡。

看著寬闊的濱海大道,想著反正今天冉季也休息,擇日不如撞日,張淞栩便撥通了冉季的電話。

*

專案組的案情分析會在下午,在進報告廳前,葉錦書才接到袁君的電話,這人還記著昨天葉錦書虎口奪食的仇,態度奇差,得到葉錦書下次一定賠一瓶百樂廷給他的承諾,才肯松口。

案情分析會依舊是市局刑偵副隊俞安雨主持,這案子辦了這麽多天,還橫跨國慶假期,連省廳的大佬都肉眼可見的乏了,他卻依舊精神飽滿:“我就直接進入主題了啊!偵查有重大進展,告破在即,各位都辛苦了,咱們再加把勁兒!”

這話的確振奮人心,報告廳裏一時有些躁動,就聽俞安雨說:“先說第一個重大發現,就是咱們濱海分局的同事已經確認了龍脊山無名屍的身份!通過受害人一顆烤瓷牙上的編號,鎖定了受害人的身份,經過核實,所有信息都能夠匹配得上。通過烤瓷牙編號反溯源頭,這個思路也值得我們大家學習!”

俞安雨說話間,王厚歡的資料投到了他身後的大屏上,照片中的王厚歡穿著臟兮兮的衣服,笑容卻十分真誠,他咧著嘴,露出兩排牙齒,牙齒很黃,牙縫間還有黑色的汙漬,於是其中的那顆相對白很多的烤瓷牙就顯得格外明顯。

任誰都能看出來他也是個流浪漢。

俞安雨的面色沈了下來,嚴肅道:“受害人王厚歡,也是一名流浪漢,通過死者流浪漢的身份,以及死後小指被兇手切斷的細節,現確定將王厚歡納入‘8·8案’受害人名單,一起並案處理。”

報告廳裏一片嘩然,有人提出質疑:“他也是流浪漢,流浪漢名單中沒有找到嗎?”

這話一出口,臺下討論更盛。

葉錦書和沈確坐在人群裏,並沒有加入討論,但僅憑傳到耳朵裏的只言片語也能夠聽出來,大家都在質疑濱海分局的辦案能力。

但事實如此,那份名單上的確沒有王厚歡。

倒不如說葉錦書比他們更想知道,為什麽這個王厚歡長期在康泰口腔醫院附近活動,連孟初都能采訪到他,“愛送你回家”項目組的工作人員卻沒有將其收錄入名單之中?

好在俞安雨也及時給出了答案:“是的,王厚歡確實沒有收錄在我們從凡心公益得到的流浪漢名單中,”他頓了一下,又糾正,“嚴格說來,‘愛送你回家’項目組曾經收錄過王厚歡的信息,只是因為後續未能追蹤到她,所以被剔除出了實時名單中。”

葉錦書一怔,轉頭看向沈確,沈確也皺起眉來。

“我們現在手裏的這份‘愛送你回家’的流浪漢名單,嚴格說來應該被稱作‘近兩個月全市能夠定位的流浪漢名單’,之前我們並不清楚收錄邏輯,以至於我們的理解和事實有一定偏差,讓大家誤以為這份名單包括了項目組遇到的所有流浪漢,但大家之前也看過了項目組的架構,實際負責這個項目組的只有五個人,所以他們的回訪機制是:次月回訪無法追蹤的流浪漢會標星號,連續兩個月標星號則視作該流浪漢已經離開了這個區域,便會將流浪漢的信息剔除。”

“因為是公益項目,不具有強制性,不能強制要求流浪漢留在原地或者與項目組保持聯系,而流浪漢群體的流動性本來就很大,涉及到尋親,信息必須要及時更新,確保信息的準確性優先級較高,如無效信息太多,反倒會影響尋親。”

眾人聽了俞安雨的解釋,紛紛會意過來,法醫初步屍檢結果表明,龍脊山發現的無名屍死亡時間超過兩個月,如果他真是流浪漢,因未能追蹤,導致被名單除名也是正常的,也難怪濱海分局沒有在凡心公益給過來的名單中找到失蹤的流浪漢與受害人相匹配。

與此同時,眾人意識到了另一件駭人的事實,俞安雨也攤開說了出來:“這也就意味著,受害人很可能不止我們已經發現的四名,在更早之前,或許還有更多的受害人,只是因為沒有找到受害人的遺體,所以我們並不知道。”

這個消息對警方而言無疑是個噩耗,在他們不知道的地方很可能還有更多受害者,這個案件受害者的身份特殊,他們是社會邊緣群體,本身社會關系薄弱,他們的失蹤,要想通過主動方式排查出來難於登天。

說到這裏,俞安雨的視線掃過臺下,找到了葉錦書,給葉錦書遞了個眼神,詢問道:“找到羅仕友了嗎?”

葉錦書昨晚睡了個好覺,今天的狀態很不錯,也沒有為難沈確,主動開口:“有關羅仕友,我們這邊有一些發現,可以補充一下。”

眾人的視線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葉錦書不緊不慢道:“之前我們得到的情報是羅仕友有智力障礙,並且有盜竊前科,但經過我們深入走訪核實,我們發現羅仕友之前的智力是正常的,他因為會一些盜竊的技巧,加入了一個有些涉黑性質的小團體,因為小團體裏有人吸毒,他們也有渠道,會以販養吸,所以羅仕友也會幫忙送貨。”

“你的意思是……他是裝的?難道參與拋屍,是他的自主行為……他是幫兇?”俞安雨說完,忽然一怔,沒有再說下去。

葉錦書搖搖頭,說出了他在進入報告廳之前才得到的天價情報:“我更傾向於,他因為外力打擊,導致頭部受到損傷,出現智力退化,失憶,等一系列的後遺癥。”

報告廳裏坐著的都是省廳和市裏選出來的刑偵高手,自然猜到葉錦書這話不是空口說的,葉錦書掏出手機,把一份翻拍的病例照片發給了俞安雨。

很快汪月把病例投到了大屏上,患者姓名並不是羅仕友,時間也是在兩年前,上面赫然寫著:中度彌漫性軸索損傷,清醒後出現認知障礙,全面性記憶障礙。

這份病例上患者姓名和記錄時間看似都和現在他們討論的這個案件不沾邊,但俞安雨的表情卻在看到時間的那一刻發生了變化。

報告廳裏其他人或許不知道這份病例意味著什麽,但俞安雨卻再清楚不過,病例的記錄時間,正好是天源水郡發生“小偷盜竊鋼筋失足跌入未幹透地基”意外的那一天。

俞安雨看向坐在下面的他的智囊陸法醫,得到對方點頭回應,猜測得到印證,他才深吸一口氣,看向葉錦書,神情嚴峻,明知故問:“葉隊,這份病例有什麽問題嗎?”

“這份病例,就是羅仕友的。”葉錦書說完,報告廳的空氣有剎那間的凝滯,繼而眾人又議論起來。

“如何得出這個結論的?我沒看錯的話,上面的患者姓名並不是羅仕友吧?”

“當然不是,這只是隨便起的一個名字,因為那個時候,他也並不知道羅仕友的真實姓名。”

“你說的‘他’是誰?”俞安雨直勾勾地盯著葉錦書。

葉錦書嘴唇輕啟,吐出了三個字:“張清佑。”

*

汽車行駛在龍脊山的盤山公路上。

助理給張清佑匯報:“小張總已經在去機場的路上了,”見張清佑沒有反應,他又繼續說,“明天的森林公園徒步,早上再出發也來得及……”

張清佑看向窗外,淡淡道:“沒關系,反正迎鶴和秋秋都不在家,住哪裏都一樣……下午沒有其他行程,你送我到別墅就不用跟著我了。”

助理一怔,忙說:“老板!還是讓我跟著你吧,要是有什麽突發狀況……”

“不用了,”張清佑轉頭看向助理,他的臉上依舊看不出太多的情緒,“把我安排給你的事情做好就可以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