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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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7

“對……”冉季小聲附和。

“好,目前看來,上述的理由其實已經比較充分了,那麽進入第二個議題——怎麽選擇受害人?”

“實地走訪,去流浪漢出沒的地方,暗中觀察?”張淞栩鬼鬼祟祟地開口。

“合理的,但是這麽做存在風險,同一人多次出現在流浪漢出沒的地方,或是出現在同一個流浪漢出沒的地方多次,後續警方查監控,可能會發現我,就算沒有直接出現在流浪漢面前,附近的監控多次出現同一個人,也會引起警方的註意……”葉錦書順勢分析。

“偽裝呢?”郭雪明提議,“謹慎一點,提前就考慮到的話,是可以偽裝一下的,高矮可以用內增高鞋墊來解決,胖瘦也可以用疊穿衣服或者貼身穿矽膠衣來解決,加上不同的穿衣風格,體態,刻意偽裝,僅憑監控,只要遮擋面部,可能警方無法判斷,出現在不同地方的是同一個人。”

“嗯,偽裝……”葉錦書跟著緩慢讀出這個詞,似乎同時也在思考,“但是這樣做是雙刃劍……偽裝過度,比如總是遮擋面部,戴上帽子,接近流浪漢的時候,對方一定會更加警惕,如何平衡做到偽裝體型,但在警方看來足夠普通,流浪漢看來還要足夠友善……”

“老人……”冉季喃喃道,“如果偽裝成一個老年人呢?可以彎腰駝背,可以戴帽子,貼胡須,而且如果是老年人的話,一般人都會認為他沒有攻擊性,也會放松警惕。”

張淞栩驚呼出聲:“我靠!就是這個!如果是個老爺爺說請流浪漢吃飯,流浪漢說不定真的會感激涕零跟他走!”

葉錦書在白板上寫下“實地走訪+偽裝”,又拉了個箭頭出去,十分給面子地寫下“老人”兩個字,但同時在後面打了個問號,給了理想主義小季同學和松鼠同學一個現實沈重的打擊:“正常人,特別是青壯年,要偽裝老人,還是需要開口說話的情況,可能沒你們想象中那麽簡單,這很容易穿幫。”

聽葉錦書這麽一說,冉季有些洩氣,葉錦書又補充:“但是這個思路是沒錯的,我們現在進行的是犯罪預演,目前我們認為阻礙計劃進行的有外界和自身兩方面影響,來自外界的影響是不可抗的客觀因素,也是主要影響我們實施的因素,但現在我們因為自身原因認為‘可能無法實施計劃’,並不適用於兇手,比如兇手如果是個模仿天才,那他想要偽裝成誰都可以,簡單來說,就是理論上可以實現的,在沒有有力證據證明兇手不能做到之前,我們都默認他可以做到,這無關於我們,甚至大部分人能否做到。”

這是葉錦書給自己遞來的臺階,冉季心底湧起一股暖意,他好像有點喜歡這個團隊的氛圍,無論是他的頂頭上司,還是前輩們,都願意傾聽他這個新人的聲音,而無論他的想法多麽偏離實際,他們給出的都是正面的情緒反饋,讚同或是鼓勵,並沒有任何高高在上的說教和打壓。

葉錦書又問:“除此之外呢?有沒有更安全一點的做法呢?”

“嗯……”張淞栩眼珠子一轉,“老大,凡心公益的官網上,送流浪漢回家的那個板塊,有流浪漢的信息和他們的地址嗎?”

“沒有詳細地址,只有姓名、性別、年齡、出生地、籍貫,還有一張照片。”

冉季也補充:“對,那個胡助理說,尋人板塊有專人負責,網友通過網站發現疑似自己家人的流浪漢,需要聯系網站,但是要獲取更詳細的信息,也就是我們今天拿到的那份資料,對方需要提供相關證明,證明自己的身份,還要證明和這個流浪漢有關,這個應該也沒法從官方套出信息來,除非兇手就是這個項目組,或者凡心公益的工作人員,或者是其他相關人員,利用了項目組的資料。”

“這個想法不錯!是可以反查的,”葉錦書雙眼一亮,“大公司的資料庫不是隨隨便便就能訪問,就算有權限,也會留下訪問記錄——松鼠,你一會兒給張迎鶴打個電話,讓他把近三個月,不,近半年,訪問過周金水和賴曉新資料的員工信息拉出來給我們,詳細到次數和對應日期。”

“噢!明白!”張淞栩點了點頭。

“但是網頁上,有照片、籍貫和出生地的話,其實就足夠滿足我們說的‘了解’前提了吧,”蘇萌萌分析,“我們之前推測兇手對死者有了解,不就是因為,賴曉新是黔城人,兇手請他吃的飯菜裏有折耳根嗎?這個,其實網頁上的信息就可以滿足了吧?”

葉錦書點頭:“是的,通過照片能夠對應到具體的人和出生地,如果帶著刻板印象去推測,的確是可以得出這個結論的。”

張淞栩又補充:“而且有沒有一種可能,是兇手讓他自己點菜的啊,那他就點自己愛吃的菜咯!”

見大家都積極參與進來,只有沈確在劃水,葉錦書點他:“你來反駁。”

沈確哭笑不得,這人真是一秒鐘的休息時間也不願意給自己,只能疲憊地嘆了一口氣:“不排除這種可能性,但是這是常規情況下的請客吃飯,如果請客對象是流浪漢,流浪漢應該會不好意思點菜的吧?”

“也是哦……”張淞栩瞬間就被說服了,“而且如果安定是放在飯菜裏的,應該也不會在外面餐廳吃吧,在公共場所把人迷暈了帶走,應該沒那麽大膽吧?”

“也或許是我們想多了,可能就只是個普通的巧合,兇手可能並不清楚賴曉新是黔城人,也並不知道他吃不吃折耳根。”郭雪明又說出另一種可能性。

“沒錯,”葉錦書點頭,“因為得到的線索少,所以每一條線索我們都恨不能深挖,去探尋它的原因,其實可能根本就沒有原因,只是巧合而已。現在我們拋棄掉那些已知線索,回到一切的開始——我是兇手,我要選擇一個流浪漢來作為我的獵殺目標,在選擇上,我要滿足什麽條件,以及目標要滿足什麽條件,這一切就可以實現——我們從這個角度出發,其實答案,很簡單,對吧?”

沈確會意過來,發出一聲苦笑:“出沒在非監控覆蓋範圍內的流浪漢,帶走流浪漢時他的身邊沒有其他人,一個可以實現的帶走他的計劃。”

“是的,如果沒有必須殺掉周金水和賴曉新的原因,那他們被選中,很可能就是因為他們出沒的地點,或者說他們被帶走的地點,是沒有監控覆蓋的,這也是周金水的案件查了一個多月卻無從下手的原因。”

“那個這個‘可以實現的帶走他的計劃’,如何實現呢?怎樣才能夠帶走他呢?”冉季追問。

“這個行動其實分為兩種情況,第一種情況,我直接將他帶到兇殺現場,這是個個人空間,讓他吃下加入了安定的食物;第二種情況,我將他帶去某個地方,這是個公共場所,讓他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吃下加入了安定的食物,這種情況則還多一步,就是將已經陷入昏睡的他帶到兇殺現場。”

“但是既然要把人帶走,感覺還是得兩個人之前就認識比較好吧,”張淞栩摩挲著下巴,“如果兩個人不認識的話,就需要一個契機,讓受害人放松警惕,比如……小季說的偽裝成需要幫助的老人!”

“嗯,可以套用常見拐賣伎倆,偽裝成需要幫助的弱勢群體,利用受害人的好心騙人上鉤。”沈確總結。

“其實也不一定是弱勢群體,只需要制造出‘需要幫助’的條件就可以了,”蘇萌萌又提出了一個新的見解,“比如,兇手可以提很多東西假裝走不動了,或者假裝在附近拍攝的自媒體博主,扛著道具器材之類的,主動說讓受害人幫忙把東西運到附近拍攝地,說給錢,到了之後又說請他吃飯,如果不是施舍,而是交換的話,流浪漢或許也會心安理得地跟著兇手離開,最後還吃下兇手給他的食物。”

“可是賴曉新是殘疾人,這種忙他沒法幫的吧?”郭雪明提出質疑。

“嗯,雖然萌萌這個比方無法實現,但是思路是正確的,就算賴曉新是殘疾人,也可以制造出‘需要幫忙’的條件……所以初次見面,就讓流浪漢跟他走的可行性也是存在的,只要理由合理,這個推論的意義在於可以舍去‘偽裝成弱勢群體’這個前提。”葉錦書說著在旁邊畫了個大括號,分別寫下“兩人認識”,“兩人不認識”,但明顯還留了最後一行的空位。

“一方認識……”冉季順著這個思路將答案說出來了,還有些難以置信。

葉錦書聲音帶笑:“是的,如果,是流浪漢單方面認識我呢,比如我是個名人,甚至,我都不用是個名人,我只需要有一個確定的身份就好,比如,我是個警察,或者,我是救助站的工作人員,諸如此類,如果是這樣的人要帶走他,他應該也不會懷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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