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第118章 一盤棋結束後，齊廠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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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第118章 一盤棋結束後，齊廠長……
一盤棋結束後, 齊廠長站起身給郁佳佳沖了一杯麥乳精，她將搪瓷杯子輕輕地放在郁佳佳手邊，又走到五鬥櫃前, 取出印著牡丹花的鐵盒。
把鐵盒打開後，從裏面挑出一顆金色包裝的巧克力遞給郁佳佳, “這是酒心巧克力, 嘗嘗。”
郁佳佳剝開糖紙, 把一整塊巧克力放到了嘴裏, 巧克力很濃郁，咬開以後, 裏面是甜甜的酒心, 酒精味很淡, 又很甜。
齊廠長又洗了一盤水果, 她捏了一顆葡萄吃, “還挺甜。”
今天準備的，她還沒有來得及吃，似乎比京城的甜呢。
郁佳佳吃完巧克力, 也跟著吃葡萄, 甜甜道：“謝謝姐姐, 姐姐你真好。”
齊廠長笑：“再來一局。”
郁佳佳一邊吃葡萄, 一邊專心對局，和齊廠長下棋是有點累啊。
幸好這一次, 她贏了！
時間也不早了, 郁佳佳也準備告辭, 齊廠長就把牡丹花鐵盒遞給郁佳佳：“拿去吃。”
郁佳佳咋好意思拿走，齊廠長摸摸她腦袋：“去吧。”
郁佳佳暈暈乎乎地抱著一鐵盒的糖果走了，她懷疑齊廠長是總理送來的與她接頭的, 不過她沒有說密語。
未知的才更有趣。
郁佳佳回了家，坐在書桌前看海棠花，海棠花都長不少了，啥時候才能用上啊。
最近幾天系統給的技能都比較中規中矩，她已經合成了拖拉機駕駛與維修技術，今天又合成了織毛衣初級技能。獎勵也很豐富，比較值得一提的是一套“金絲猴”郵票。
一共三枚，還都是信銷票！
很有收藏價值。
郁佳佳妥善地收了起來，最近太忙，她都沒顧上去郵局買郵票，這周就得去一趟。
程秀英進屋就看到四寶看海棠花都看癡了，也開始懷疑這海棠花到底有什麽特殊的？
確實挺特殊，這花是從見了總理以後，郁佳佳搬回家的。她還囑咐過大家，都不要動這盆花。
程秀英道：“齊廠長還怪好看的。”
她剛剛正好在門口，萬沒有想到齊廠長遠比想象中的更年輕。
郁佳佳：“對，特別好看，有種大美人的氣質！”她把鐵盒子打開，請程秀英吃巧克力。
程秀英看了看，忍不住咋舌，這麽多巧克力，這可是稀罕物，有錢都買不著！估計得友誼商店裏才有的賣。
齊廠長對四寶可真好。
郁佳佳挑了一個銀色的巧克力，剝開餵程秀英吃，“媽，你嘗嘗，這是酒心巧克力。”
程秀英咬了一口，“咋是苦的？裏面真有酒啊。”
郁佳佳又給了程秀英兩塊：“你和爸吃。”
程秀英又給放了回去：“你放這慢慢吃。趕緊洗洗睡覺，別等你三姐了，她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
郁佳佳又塞給程秀英：“你和爸吃！”
次日，郁佳佳是自己醒的，並沒有被三姐喊醒，三姐一夜未歸，她懷疑三姐跟蹤阿妹應該是有進展了，倒是不怎麽擔心，三姐很強的。
她起來以後，先簽到。
恭喜你獲得了【萬能魚食*1】；
又是萬能魚食，這攢的根本用不完了！
等她洗漱完，坐在藤椅上看小人書等飯的時候，郁老頭在她旁邊打轉，等他第五次走過的時候，郁佳佳道：“爺爺，是有什麽悄悄話要和我說嗎？”
郁老頭有些為難地道：“佳寶，你能幫我做點魚食嗎？昨天晚上，鄰居周老頭約爺爺去釣魚。之前也去過一次，但是我做的魚食，並沒有魚上鉤。”
郁佳佳笑：“這也值當爺爺為難啊，啥時候釣魚就跟我說，我給你配魚食！保準能釣上來大魚。”
廚房裏有什麽就用什麽，最後再偷偷放一些萬能魚食，擔心效果太好了，她並沒有放太多，讓郁老頭能釣著魚，又釣不了太多魚。
等把魚食給郁老頭時，可把郁老頭給高興壞了，“謝謝佳寶。”
郁佳佳：“等爺爺凱旋，咱們晚上吃魚！”
郁老頭就更高興了，“有佳寶這話，爺爺今天肯定能釣著大魚。”
吃完了早飯，也不見郁佳敏回來，大家都覺得郁佳敏這次肯定要幹件大事情，很是好奇。
郁松巖：“這當公安還挺辛苦。”
郁佳佳也點頭，三姐都盯了好幾天了！
等到了廠裏之後，郁佳佳又開始忙著知青辦的工作了，如今知青辦已經進入了正軌，大家各司其職，上頭又有高副廠長頂著，郁佳佳這個副主任稍微清閑一些了。
軋鋼廠對於爹媽把工作讓給孩子這件事情抓得並不嚴，父母願意讓孩子接班，廠裏就給辦，但是孩子肯定得從學徒工做起了，能不能轉正，什麽時候轉正，就得看孩子的工作能力了。
更多的還是在給孩子找對象，通過結婚避免下鄉。
郁佳佳把工作都安排下去了，她倒是沒有那麽忙了，但也不好在辦公室裏喝茶看報，也來報名點看看。
不過報名點的人並不多。
現在已經是第三天了，最積極的一批同志已經報過名，現在都在各個培訓班裏學習呢，其他不想下鄉的也不敢過來，生怕被知青辦的同志給逮住一通說教了。
劉衛東正好也在，他揮手打招呼：“郁主任。”
郁佳佳：“你還是喊我佳佳吧。”
劉衛東逗她：“那不行，領導就是領導！您現在是郁主任。”
郁佳佳瞪他：“副的副的。”
劉衛東笑著道：“佳佳，榨油廠那邊動真格了。他們出了新規，限期一周，所有適齡青年必須報名下鄉。誰敢拖延，父母立刻停工停職，直到子女報名為止。另外，從昨天下午起，頂職的路子也徹底堵死了。廠裏工人鬧翻了天，可廠領導態度強硬，說這是‘堅決捍衛主席思想’，寸步不讓。”
郁佳佳能說啥，只能說：“榨油廠還真是思想先進啊。”
她是真討厭榨油廠啊。
這是把所有的路給堵死了，不結婚就得下鄉。
其實這才是大部分廠子會選擇做的事情。
只能說軋鋼廠是一股清流。
劉衛東：“榨油廠出了好幾波大事了，這一次是想要進步呢，想要在知青下鄉的政策上爭當第一。我剛剛去廠辦看了，咱們廠看到軋鋼廠的風向，現在不少人都要把工作讓給子女了。”
都害怕軋鋼廠跟榨油廠學。
郁佳佳也不好說什麽，反正是領導讓怎麽工作，她就怎麽工作。
在國家政策下，郁佳佳一個‘不’字都不會說。
劉衛東：“咱們喊上小梅和文斌一起去吃飯。昨天碰到小梅，還念叨你呢。”
郁佳佳：“行。”
如今程秀英太忙，郁松青太忙，就她和郁宏定不忙，父女倆也不好天天湊一起去食堂吃午飯，她中午就很有時間了。
林梅一看到郁佳佳就喊她郁副主任，“副主任喊我一起吃飯，我有些忐忑不安。”
郁佳佳挽著她的手：“現在呢？”
林梅：“又緊張又忐忑。”
郁佳佳忍不住笑。
周文斌：“我們都聽說了，佳佳，你真厲害，竟然能想到讓知青們帶著技術下鄉。”
郁佳佳：“知青下鄉總要帶些什麽，技術比什麽都好。”
路上又碰到了周良，他厚著臉皮跟著一起吃飯，劉衛東拿話擠兌他，都沒有把他擠對走。
林梅笑：“你們倆關系真好。”
劉衛東大為震驚，他們倆是情敵，關系好個屁啊！
周良也覺得這話怪惡心的，走到另外一邊，距離劉衛東三丈遠。
把郁佳佳和林梅逗得哈哈大笑。
等到吃飯的時候，大家一人買一兩個菜，再湊在一起吃飯。
郁佳佳買了水煮肉片和煎餃，林梅買了鍋包肉和炒青菜，兩人打完飯挨著坐，郁佳佳投餵林梅一個煎餃，“剛出鍋的，外皮脆脆的，聞著就香。”
林梅吃完煎餃道：“謝謝佳佳，我都怕你成了副主任以後，就不跟我玩了。”
郁佳佳震驚：“你怎麽能如此膚淺，我看錯你了。”
林梅哈哈哈哈：“佳佳，你別這樣看我，我要受不了了！你眼睛太漂亮了！我跟你說，最近天天有媒婆上門，我昨天中午見了三個，都是歪瓜裂棗，還要入贅我家，我是一眼都看不下去，想到以後要是跟一個醜貨一塊睡覺，我就害怕。”
郁佳佳笑倒在林梅肩膀上，“想想就可怕，必須得找個好看的！”
林梅小聲道：“我還是稀罕李和玉！濃眉大眼鼻梁高挺，長得是英氣逼人。”
郁佳佳：“好看就多看，能領回家就看一輩子，領不回家，就趁著現在多看看。大膽放手追。”
林梅：“你之前不是還勸我嗎？”
郁佳佳：“之前不一樣啊，他們要回市裏，市裏那麽覆雜。現在不一樣了，市領導都換了！市文工團都快成咱們縣的文工團了。而且才子佳人多合適啊。”
她覺得以後的青山縣會比周市更好更強大。
她看林梅竟然聽進去了，趕緊補充：“梅梅啊，不管對誰，咱們都要最愛自己，要對自己最好。”
林梅若有所思點頭，又問道：“佳佳，你教教我，我該怎麽做啊？”
郁佳佳還真的來了興趣，“對於李和玉而言，真心熱情應該就夠了。”
市文工團都被市革委會壓榨得太兇了，像田莉莉、田小溪、蘇魚幾人，心理防線都很弱，以真心相待，幾個回合下來，基本上就能拿下了。這裏還得有個大前提，能護住他們。
現在文工團很安全，很幹凈，所以真心熱情應該就夠了。
林梅一下子就懂了，她想了想郁佳佳是怎麽對待田莉莉幾人的，她握著郁佳佳的手：“謝謝佳佳！”又小聲問道：“那你喜歡什麽樣的？”
郁佳佳：“得比我長得好看吧。”
還有一句她沒說，得很強。
她顏控還慕強~
林梅看著端著盤子過來的劉衛東和周良，這兩人放在軋鋼廠，那也是一表人才，尤其是周良，陽光熱情風趣，但是跟郁佳佳的要求一比，那真不夠格。
就是她覺得最好看的李和玉，其實也沒有郁佳佳漂亮。
劉衛東三人也都點了兩道菜，基本上都是一葷一素，為了吃不一樣的，三人的飯菜都不一樣，另外買了饅頭或者米飯當主食。
大家把飯盒往中間一推，一起吃，午飯一下子就豐盛了。
一邊吃著飯，一邊說著知青下鄉的事情。
周文斌道：“你們認識辦公室的徐暢嗎？”
大家也都是認識的，是個能力很出眾的一個同志，深得辦公室科長顧永宜的喜歡。
劉衛東一聽就知道他要說啥了，這事情他正好知道。
郁佳佳一向是很好的聽眾，所以她一臉好奇地催促道：“他怎麽了？”
周文斌道：“他上午去知青辦報名下鄉了。”又說了原因，徐暢有個對象，沒有工作，符合下鄉條件，徐家父母看不上女方，一直卡著兩人的婚事，徐暢對象沒辦法，又不願意嫁給別人，就報名下鄉了，徐暢前腳得知消息，後腳就跟了上去。這下，誰也攔不住了。
周良：“徐暢為什麽不偷了戶口本偷偷去領證？是因為喜歡下鄉嗎？他真是思想進步的青年！”
徐暢有工作，是個幹部呢！養活媳婦綽綽有餘啊，現在沒房子，可以住宿舍，也能想辦法騰出來一間給兩人當婚房的，何必走下下策。
眾人：……
周文斌還能說啥：“應該是喜歡下鄉吧。”
郁佳佳忍不住笑了，哈哈哈哈，突然覺得右眼跳了兩下，她擡起手背揉了揉眼睛，右眼還是跳，她眨眨眼睛，“右眼跳什麽呀？”
周良：“右眼跳災，左眼跳財。”
得知郁佳佳右眼在跳，周良立刻改口：“我記錯了，右眼跳財。”
郁佳佳：……
劉衛東也趕緊關心，“眼睛不舒服嗎？”
郁佳佳搖頭：“就是右眼一直跳，跳得我有些心慌。”
林梅：“應該是這兩天太累了，困的，等會兒吃了飯趕緊睡會兒覺。”
大家繼續吃飯，但郁佳佳吃了一口水煮肉片，越發覺得心裏憋悶，她長出一口氣，伸手捂著胸口，“不行，我覺得不對勁。”
周良一臉關心，“很難受嗎？我扶你去衛生院，讓醫生看看。”
林梅也放下了筷子，伸手幫郁佳佳順順胸口，她皺眉：“佳佳，你心跳很快，心臟難受嗎？先去衛生院。”
幾個人都不吃飯了，林梅扶著郁佳佳，要把她扶起來。
周良四人也很擔心，但不好上手幫忙。
郁佳佳眼皮子跳得更快，心裏也難受，也怕自己身體出了問題，搭在林梅手上準備去衛生院看看，她攢了那麽多的財富，可不能猝死了啊。
周良著急地恨不得把郁佳佳給背起來，“能走嗎？”
周文斌和林沐風趕緊把飯盒給收起來跟上。
旁邊的工人看到了也擔心地問道：“佳佳，你臉怎麽這麽白？是不舒服了嗎？”
郁佳佳莫名地發寒，她道：“胸悶的慌。”
她這副樣子很是嚇人，一個大姐直接把郁佳佳給抱了起來，往外跑去。
郁佳佳：“大姐，我自己能走。”
倒也沒有如此虛弱。
等出了食堂，正好程秀英從外頭進來，看到郁佳佳這樣，驚叫：“四寶，這是咋了？”
郁佳佳感覺到太陽照在自己身上後，眼皮子不跳了，心裏不悶了，渾身都暖洋洋的很舒服了，她咦了一聲：“我又好了。”
那大姐低頭一看，郁佳佳臉色也不像剛剛那麽蒼白了，此時紅潤潤的，一看就沒事了，就把郁佳佳給放了下來，“沒事就好，剛剛你可嚇死我了。”
程秀英拉著郁佳佳的手上下打量，又用帕子給郁佳佳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是不是這兩天太累了？”
郁佳佳也在想著自己這不舒服怎麽來得這麽突然，她摸摸右眼，心裏“咯噔”一聲，又往食堂裏走了幾步，眼皮子又開始跳了，心裏也開始發慌了。
不對，不對！食堂不對勁！
郁佳佳拉著程秀英的手：“媽媽媽，我一靠近食堂，就難受，這裏面指定有危險的東西。媽，你相信我。”
程秀英臉色劇變，瞬間從衣領子裏拿出一個口哨，迅速地吹響哨子，並讓郁佳佳趕緊離遠點，大聲喊道：“食堂裏有炸彈，迅速撤離！”
郁佳佳跟著程秀英後面：“媽，我沒說有炸彈啊。”
劉衛東幾個人都是一臉懵，啥玩意兒？炸彈？
怎麽可能有炸彈？
程秀英把郁佳佳往外推，吼道：“你趕緊出去。王蕊，拉著佳佳出去！”她朝著食堂沖了進來。
剛剛的大姐就是王蕊，她趕緊拉著郁佳佳往外。
郁佳佳哪裏放心啊，推開了王蕊就追了上來。
這會兒正是吃飯時間，食堂裏人很多，得有上千號人了，幸好程秀英是副廠長，主管安全的，大家對她的話很信服，有牽扯到炸彈，基本上聽到的人都趕緊招呼著大家往外跑了，正在排隊打飯的人，也不打飯了，也是往外跑，那些膽大熱心的同志，還會幫著一起疏散人群。
保衛科的同志聽到口號聲，也紛紛沖來，得知消息後一起疏散人群。
肯定也有害怕的，害怕的躲起來就是了。
食堂主任聽到動靜後，趕緊從後廚跑出來，氣急敗壞道：“程副廠長，你這是幹啥？食堂裏咋可能有炸彈啊，你這不是瞎胡鬧嗎？”
程秀英都要急死了，“老崔，趕緊讓後廚的人散開，他媽的有炸彈，留在這裏等死啊，所有人立刻離開食堂，立刻離開！”
崔主任何時見過程秀英這副樣子啊，原本是想要興師問罪的，此時只想立刻就往外跑，但是他要是這麽跑了，這主任可就幹到頭了。趕緊往後廚跑，吼道：“有炸彈，趕緊帶著物資撤退，快，快，快！”
程秀英扭頭看郁佳佳，只見郁佳佳此時臉色煞白，看著就不對勁，她沒有見過這樣的四寶，“你在這兒能幹嘛，趕緊出去。”
郁佳佳深吸一口氣：“媽，我找找，你讓我找找。”
林梅幾人也都跟著跑了進來，都在瘋狂地疏散人群，雖然他們根本不明白為什麽會有炸彈，可大家都選擇相信了這話。
程副廠長根本不是開玩笑的人！
而且這話，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郁佳佳徑直朝著一排排的桌子走去，並沒有什麽異常，驀地，她看到了角落椅子上的一個帆布包。
郁佳佳趕緊打開帆布包，裏面塞滿了用油紙包裹的炸藥。
炸藥中央，插著一個軍綠色的小型電□□，上面擰著一個老舊的馬蹄表。
白色的表盤，紅色的指針，此刻，分針正一下一下地走動著。整個裝置，只能聽到機械鐘表的“嘀嗒” 聲，每一聲都砸在人的心弦上。
鬧鈴指針設置被設置在了一點二十。
而現在是一點十八分四十五秒。
還有一分十五秒。
郁佳佳頭皮發麻，這一看就是定時炸彈啊，她都想把這定時炸彈扔到空間裏了。
空間應該防爆吧？
程秀英搶過帆布包就朝外沖了出去，郁佳佳急道：“媽，定時炸彈啊，還有一分十三秒。”
程秀英吼道：“讓讓，趕緊讓讓。”碰到不長眼擋路的，她什麽都顧不上，直接蠻橫地把人給撞飛了。
郁佳佳也在後面追：“媽，你小心啊。”
齊廠長匆匆跑來，在後面追：“程副廠長，你站住。把炸彈給我！”
不過她根本追不上跑得飛快的程秀英。
程秀英為什麽能跑這麽快？？？
她還被郁佳佳和幾個工人給攔住了。
齊廠長喊：“我會拆炸彈！讓我拆！”
程秀英吼道：“……來不及了！還剩半分鐘，都趕緊躲開。”
她根本無法帶著炸彈跑出去，她就算是飛，她也飛不出軋鋼廠，幸好以她為中心的十幾米都沒有人，大家會以她為中心散開後退。
程秀英沖到距離郁佳佳足夠遠的空地中央，猛地剎住腳步。她飛快地瞥了一眼手中的帆布包，心中默數：十、九、八……
她沒有絲毫猶豫，像是投擲鏈球般，拽著帆布包原地旋轉一圈，用盡全身力氣將它掄向無人高空！
“走你！”
在包裹脫手的同一瞬，她扭身便朝著郁佳佳的方向沖去，聲嘶力竭地大喊：“臥倒！快臥倒！”
在最後一秒重重撲倒在地，雙臂死死護住頭顱。
她不知道炸彈的威力，也不知道炸彈的範圍，只能有多遠，就躲多遠。
她素來深知自己是個什麽樣的人，自私、重利，善於在每件事裏為自己謀取最大的好處。
面對炸彈，她沒得選。
她可以跑，跑了以後，郁家的名聲全部完蛋，她這副廠長也做到頭了。
所以這根本不是一道選擇題。
在潑天的利益與一線生機之間，她幾乎是本能地，選擇了名利。
此時她只希望，自己能有性命去享受錦繡前程。
其他人也紛紛連滾帶爬地尋找掩體，撲倒一片。
更遠處的齊廠長反應極快的郁佳佳攬入懷中，帶著她就勢匍匐在地，用自己的脊梁保護著郁佳佳，雙手也捂住了郁佳佳的耳朵。
“轟隆！！！”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在軋鋼廠上空炸開，化作一朵猙獰可怖的黑色煙花，膨脹的火焰與濃煙中，碎裂的砂石如同驟雨般轟隆隆地傾瀉而下，劈裏啪啦地砸在每一個人身上。
眾人只覺得後怕，渾身發冷，脊背發寒。
只差一分鐘，不，或許僅僅幾十秒！那震耳欲聾的巨響，吞噬的就將不是空曠的天空，而是半個軋鋼廠鮮活的生命。
巨響之後，郁佳佳從齊廠長懷裏爬出來，她甚至來不及拍去身上的塵土，朝著那片硝煙未散的地方狂奔。
砂礫還在簌簌落下，砸在她的肩頭，她卻渾然不覺。
她要找程秀英。
煙塵中，程秀英正跌坐在地，似乎被震得有些發懵。
那張臉上沾著灰土，幾縷發絲被汗水黏在額角，眼神裏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恍惚，她看著郁佳佳，後知後覺，她賭贏了，她有命去享受錦繡前程了。
郁佳佳眼淚一下子出來了，她撲向了程秀英，哭著喊道：“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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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佳佳剝開糖紙, 把一整塊巧克力放到了嘴裏, 巧克力很濃郁，咬開以後, 裏面是甜甜的酒心, 酒精味很淡, 又很甜。
齊廠長又洗了一盤水果, 她捏了一顆葡萄吃, “還挺甜。”
今天準備的，她還沒有來得及吃，似乎比京城的甜呢。
郁佳佳吃完巧克力, 也跟著吃葡萄, 甜甜道：“謝謝姐姐, 姐姐你真好。”
齊廠長笑：“再來一局。”
郁佳佳一邊吃葡萄, 一邊專心對局，和齊廠長下棋是有點累啊。
幸好這一次, 她贏了！
時間也不早了, 郁佳佳也準備告辭, 齊廠長就把牡丹花鐵盒遞給郁佳佳：“拿去吃。”
郁佳佳咋好意思拿走，齊廠長摸摸她腦袋：“去吧。”
郁佳佳暈暈乎乎地抱著一鐵盒的糖果走了，她懷疑齊廠長是總理送來的與她接頭的, 不過她沒有說密語。
未知的才更有趣。
郁佳佳回了家，坐在書桌前看海棠花，海棠花都長不少了，啥時候才能用上啊。
最近幾天系統給的技能都比較中規中矩，她已經合成了拖拉機駕駛與維修技術，今天又合成了織毛衣初級技能。獎勵也很豐富，比較值得一提的是一套“金絲猴”郵票。
一共三枚，還都是信銷票！
很有收藏價值。
郁佳佳妥善地收了起來，最近太忙，她都沒顧上去郵局買郵票，這周就得去一趟。
程秀英進屋就看到四寶看海棠花都看癡了，也開始懷疑這海棠花到底有什麽特殊的？
確實挺特殊，這花是從見了總理以後，郁佳佳搬回家的。她還囑咐過大家，都不要動這盆花。
程秀英道：“齊廠長還怪好看的。”
她剛剛正好在門口，萬沒有想到齊廠長遠比想象中的更年輕。
郁佳佳：“對，特別好看，有種大美人的氣質！”她把鐵盒子打開，請程秀英吃巧克力。
程秀英看了看，忍不住咋舌，這麽多巧克力，這可是稀罕物，有錢都買不著！估計得友誼商店裏才有的賣。
齊廠長對四寶可真好。
郁佳佳挑了一個銀色的巧克力，剝開餵程秀英吃，“媽，你嘗嘗，這是酒心巧克力。”
程秀英咬了一口，“咋是苦的？裏面真有酒啊。”
郁佳佳又給了程秀英兩塊：“你和爸吃。”
程秀英又給放了回去：“你放這慢慢吃。趕緊洗洗睡覺，別等你三姐了，她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
郁佳佳又塞給程秀英：“你和爸吃！”
次日，郁佳佳是自己醒的，並沒有被三姐喊醒，三姐一夜未歸，她懷疑三姐跟蹤阿妹應該是有進展了，倒是不怎麽擔心，三姐很強的。
她起來以後，先簽到。
恭喜你獲得了【萬能魚食*1】；
又是萬能魚食，這攢的根本用不完了！
等她洗漱完，坐在藤椅上看小人書等飯的時候，郁老頭在她旁邊打轉，等他第五次走過的時候，郁佳佳道：“爺爺，是有什麽悄悄話要和我說嗎？”
郁老頭有些為難地道：“佳寶，你能幫我做點魚食嗎？昨天晚上，鄰居周老頭約爺爺去釣魚。之前也去過一次，但是我做的魚食，並沒有魚上鉤。”
郁佳佳笑：“這也值當爺爺為難啊，啥時候釣魚就跟我說，我給你配魚食！保準能釣上來大魚。”
廚房裏有什麽就用什麽，最後再偷偷放一些萬能魚食，擔心效果太好了，她並沒有放太多，讓郁老頭能釣著魚，又釣不了太多魚。
等把魚食給郁老頭時，可把郁老頭給高興壞了，“謝謝佳寶。”
郁佳佳：“等爺爺凱旋，咱們晚上吃魚！”
郁老頭就更高興了，“有佳寶這話，爺爺今天肯定能釣著大魚。”
吃完了早飯，也不見郁佳敏回來，大家都覺得郁佳敏這次肯定要幹件大事情，很是好奇。
郁松巖：“這當公安還挺辛苦。”
郁佳佳也點頭，三姐都盯了好幾天了！
等到了廠裏之後，郁佳佳又開始忙著知青辦的工作了，如今知青辦已經進入了正軌，大家各司其職，上頭又有高副廠長頂著，郁佳佳這個副主任稍微清閑一些了。
軋鋼廠對於爹媽把工作讓給孩子這件事情抓得並不嚴，父母願意讓孩子接班，廠裏就給辦，但是孩子肯定得從學徒工做起了，能不能轉正，什麽時候轉正，就得看孩子的工作能力了。
更多的還是在給孩子找對象，通過結婚避免下鄉。
郁佳佳把工作都安排下去了，她倒是沒有那麽忙了，但也不好在辦公室裏喝茶看報，也來報名點看看。
不過報名點的人並不多。
現在已經是第三天了，最積極的一批同志已經報過名，現在都在各個培訓班裏學習呢，其他不想下鄉的也不敢過來，生怕被知青辦的同志給逮住一通說教了。
劉衛東正好也在，他揮手打招呼：“郁主任。”
郁佳佳：“你還是喊我佳佳吧。”
劉衛東逗她：“那不行，領導就是領導！您現在是郁主任。”
郁佳佳瞪他：“副的副的。”
劉衛東笑著道：“佳佳，榨油廠那邊動真格了。他們出了新規，限期一周，所有適齡青年必須報名下鄉。誰敢拖延，父母立刻停工停職，直到子女報名為止。另外，從昨天下午起，頂職的路子也徹底堵死了。廠裏工人鬧翻了天，可廠領導態度強硬，說這是‘堅決捍衛主席思想’，寸步不讓。”
郁佳佳能說啥，只能說：“榨油廠還真是思想先進啊。”
她是真討厭榨油廠啊。
這是把所有的路給堵死了，不結婚就得下鄉。
其實這才是大部分廠子會選擇做的事情。
只能說軋鋼廠是一股清流。
劉衛東：“榨油廠出了好幾波大事了，這一次是想要進步呢，想要在知青下鄉的政策上爭當第一。我剛剛去廠辦看了，咱們廠看到軋鋼廠的風向，現在不少人都要把工作讓給子女了。”
都害怕軋鋼廠跟榨油廠學。
郁佳佳也不好說什麽，反正是領導讓怎麽工作，她就怎麽工作。
在國家政策下，郁佳佳一個‘不’字都不會說。
劉衛東：“咱們喊上小梅和文斌一起去吃飯。昨天碰到小梅，還念叨你呢。”
郁佳佳：“行。”
如今程秀英太忙，郁松青太忙，就她和郁宏定不忙，父女倆也不好天天湊一起去食堂吃午飯，她中午就很有時間了。
林梅一看到郁佳佳就喊她郁副主任，“副主任喊我一起吃飯，我有些忐忑不安。”
郁佳佳挽著她的手：“現在呢？”
林梅：“又緊張又忐忑。”
郁佳佳忍不住笑。
周文斌：“我們都聽說了，佳佳，你真厲害，竟然能想到讓知青們帶著技術下鄉。”
郁佳佳：“知青下鄉總要帶些什麽，技術比什麽都好。”
路上又碰到了周良，他厚著臉皮跟著一起吃飯，劉衛東拿話擠兌他，都沒有把他擠對走。
林梅笑：“你們倆關系真好。”
劉衛東大為震驚，他們倆是情敵，關系好個屁啊！
周良也覺得這話怪惡心的，走到另外一邊，距離劉衛東三丈遠。
把郁佳佳和林梅逗得哈哈大笑。
等到吃飯的時候，大家一人買一兩個菜，再湊在一起吃飯。
郁佳佳買了水煮肉片和煎餃，林梅買了鍋包肉和炒青菜，兩人打完飯挨著坐，郁佳佳投餵林梅一個煎餃，“剛出鍋的，外皮脆脆的，聞著就香。”
林梅吃完煎餃道：“謝謝佳佳，我都怕你成了副主任以後，就不跟我玩了。”
郁佳佳震驚：“你怎麽能如此膚淺，我看錯你了。”
林梅哈哈哈哈：“佳佳，你別這樣看我，我要受不了了！你眼睛太漂亮了！我跟你說，最近天天有媒婆上門，我昨天中午見了三個，都是歪瓜裂棗，還要入贅我家，我是一眼都看不下去，想到以後要是跟一個醜貨一塊睡覺，我就害怕。”
郁佳佳笑倒在林梅肩膀上，“想想就可怕，必須得找個好看的！”
林梅小聲道：“我還是稀罕李和玉！濃眉大眼鼻梁高挺，長得是英氣逼人。”
郁佳佳：“好看就多看，能領回家就看一輩子，領不回家，就趁著現在多看看。大膽放手追。”
林梅：“你之前不是還勸我嗎？”
郁佳佳：“之前不一樣啊，他們要回市裏，市裏那麽覆雜。現在不一樣了，市領導都換了！市文工團都快成咱們縣的文工團了。而且才子佳人多合適啊。”
她覺得以後的青山縣會比周市更好更強大。
她看林梅竟然聽進去了，趕緊補充：“梅梅啊，不管對誰，咱們都要最愛自己，要對自己最好。”
林梅若有所思點頭，又問道：“佳佳，你教教我，我該怎麽做啊？”
郁佳佳還真的來了興趣，“對於李和玉而言，真心熱情應該就夠了。”
市文工團都被市革委會壓榨得太兇了，像田莉莉、田小溪、蘇魚幾人，心理防線都很弱，以真心相待，幾個回合下來，基本上就能拿下了。這裏還得有個大前提，能護住他們。
現在文工團很安全，很幹凈，所以真心熱情應該就夠了。
林梅一下子就懂了，她想了想郁佳佳是怎麽對待田莉莉幾人的，她握著郁佳佳的手：“謝謝佳佳！”又小聲問道：“那你喜歡什麽樣的？”
郁佳佳：“得比我長得好看吧。”
還有一句她沒說，得很強。
她顏控還慕強~
林梅看著端著盤子過來的劉衛東和周良，這兩人放在軋鋼廠，那也是一表人才，尤其是周良，陽光熱情風趣，但是跟郁佳佳的要求一比，那真不夠格。
就是她覺得最好看的李和玉，其實也沒有郁佳佳漂亮。
劉衛東三人也都點了兩道菜，基本上都是一葷一素，為了吃不一樣的，三人的飯菜都不一樣，另外買了饅頭或者米飯當主食。
大家把飯盒往中間一推，一起吃，午飯一下子就豐盛了。
一邊吃著飯，一邊說著知青下鄉的事情。
周文斌道：“你們認識辦公室的徐暢嗎？”
大家也都是認識的，是個能力很出眾的一個同志，深得辦公室科長顧永宜的喜歡。
劉衛東一聽就知道他要說啥了，這事情他正好知道。
郁佳佳一向是很好的聽眾，所以她一臉好奇地催促道：“他怎麽了？”
周文斌道：“他上午去知青辦報名下鄉了。”又說了原因，徐暢有個對象，沒有工作，符合下鄉條件，徐家父母看不上女方，一直卡著兩人的婚事，徐暢對象沒辦法，又不願意嫁給別人，就報名下鄉了，徐暢前腳得知消息，後腳就跟了上去。這下，誰也攔不住了。
周良：“徐暢為什麽不偷了戶口本偷偷去領證？是因為喜歡下鄉嗎？他真是思想進步的青年！”
徐暢有工作，是個幹部呢！養活媳婦綽綽有餘啊，現在沒房子，可以住宿舍，也能想辦法騰出來一間給兩人當婚房的，何必走下下策。
眾人：……
周文斌還能說啥：“應該是喜歡下鄉吧。”
郁佳佳忍不住笑了，哈哈哈哈，突然覺得右眼跳了兩下，她擡起手背揉了揉眼睛，右眼還是跳，她眨眨眼睛，“右眼跳什麽呀？”
周良：“右眼跳災，左眼跳財。”
得知郁佳佳右眼在跳，周良立刻改口：“我記錯了，右眼跳財。”
郁佳佳：……
劉衛東也趕緊關心，“眼睛不舒服嗎？”
郁佳佳搖頭：“就是右眼一直跳，跳得我有些心慌。”
林梅：“應該是這兩天太累了，困的，等會兒吃了飯趕緊睡會兒覺。”
大家繼續吃飯，但郁佳佳吃了一口水煮肉片，越發覺得心裏憋悶，她長出一口氣，伸手捂著胸口，“不行，我覺得不對勁。”
周良一臉關心，“很難受嗎？我扶你去衛生院，讓醫生看看。”
林梅也放下了筷子，伸手幫郁佳佳順順胸口，她皺眉：“佳佳，你心跳很快，心臟難受嗎？先去衛生院。”
幾個人都不吃飯了，林梅扶著郁佳佳，要把她扶起來。
周良四人也很擔心，但不好上手幫忙。
郁佳佳眼皮子跳得更快，心裏也難受，也怕自己身體出了問題，搭在林梅手上準備去衛生院看看，她攢了那麽多的財富，可不能猝死了啊。
周良著急地恨不得把郁佳佳給背起來，“能走嗎？”
周文斌和林沐風趕緊把飯盒給收起來跟上。
旁邊的工人看到了也擔心地問道：“佳佳，你臉怎麽這麽白？是不舒服了嗎？”
郁佳佳莫名地發寒，她道：“胸悶的慌。”
她這副樣子很是嚇人，一個大姐直接把郁佳佳給抱了起來，往外跑去。
郁佳佳：“大姐，我自己能走。”
倒也沒有如此虛弱。
等出了食堂，正好程秀英從外頭進來，看到郁佳佳這樣，驚叫：“四寶，這是咋了？”
郁佳佳感覺到太陽照在自己身上後，眼皮子不跳了，心裏不悶了，渾身都暖洋洋的很舒服了，她咦了一聲：“我又好了。”
那大姐低頭一看，郁佳佳臉色也不像剛剛那麽蒼白了，此時紅潤潤的，一看就沒事了，就把郁佳佳給放了下來，“沒事就好，剛剛你可嚇死我了。”
程秀英拉著郁佳佳的手上下打量，又用帕子給郁佳佳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是不是這兩天太累了？”
郁佳佳也在想著自己這不舒服怎麽來得這麽突然，她摸摸右眼，心裏“咯噔”一聲，又往食堂裏走了幾步，眼皮子又開始跳了，心裏也開始發慌了。
不對，不對！食堂不對勁！
郁佳佳拉著程秀英的手：“媽媽媽，我一靠近食堂，就難受，這裏面指定有危險的東西。媽，你相信我。”
程秀英臉色劇變，瞬間從衣領子裏拿出一個口哨，迅速地吹響哨子，並讓郁佳佳趕緊離遠點，大聲喊道：“食堂裏有炸彈，迅速撤離！”
郁佳佳跟著程秀英後面：“媽，我沒說有炸彈啊。”
劉衛東幾個人都是一臉懵，啥玩意兒？炸彈？
怎麽可能有炸彈？
程秀英把郁佳佳往外推，吼道：“你趕緊出去。王蕊，拉著佳佳出去！”她朝著食堂沖了進來。
剛剛的大姐就是王蕊，她趕緊拉著郁佳佳往外。
郁佳佳哪裏放心啊，推開了王蕊就追了上來。
這會兒正是吃飯時間，食堂裏人很多，得有上千號人了，幸好程秀英是副廠長，主管安全的，大家對她的話很信服，有牽扯到炸彈，基本上聽到的人都趕緊招呼著大家往外跑了，正在排隊打飯的人，也不打飯了，也是往外跑，那些膽大熱心的同志，還會幫著一起疏散人群。
保衛科的同志聽到口號聲，也紛紛沖來，得知消息後一起疏散人群。
肯定也有害怕的，害怕的躲起來就是了。
食堂主任聽到動靜後，趕緊從後廚跑出來，氣急敗壞道：“程副廠長，你這是幹啥？食堂裏咋可能有炸彈啊，你這不是瞎胡鬧嗎？”
程秀英都要急死了，“老崔，趕緊讓後廚的人散開，他媽的有炸彈，留在這裏等死啊，所有人立刻離開食堂，立刻離開！”
崔主任何時見過程秀英這副樣子啊，原本是想要興師問罪的，此時只想立刻就往外跑，但是他要是這麽跑了，這主任可就幹到頭了。趕緊往後廚跑，吼道：“有炸彈，趕緊帶著物資撤退，快，快，快！”
程秀英扭頭看郁佳佳，只見郁佳佳此時臉色煞白，看著就不對勁，她沒有見過這樣的四寶，“你在這兒能幹嘛，趕緊出去。”
郁佳佳深吸一口氣：“媽，我找找，你讓我找找。”
林梅幾人也都跟著跑了進來，都在瘋狂地疏散人群，雖然他們根本不明白為什麽會有炸彈，可大家都選擇相信了這話。
程副廠長根本不是開玩笑的人！
而且這話，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郁佳佳徑直朝著一排排的桌子走去，並沒有什麽異常，驀地，她看到了角落椅子上的一個帆布包。
郁佳佳趕緊打開帆布包，裏面塞滿了用油紙包裹的炸藥。
炸藥中央，插著一個軍綠色的小型電□□，上面擰著一個老舊的馬蹄表。
白色的表盤，紅色的指針，此刻，分針正一下一下地走動著。整個裝置，只能聽到機械鐘表的“嘀嗒” 聲，每一聲都砸在人的心弦上。
鬧鈴指針設置被設置在了一點二十。
而現在是一點十八分四十五秒。
還有一分十五秒。
郁佳佳頭皮發麻，這一看就是定時炸彈啊，她都想把這定時炸彈扔到空間裏了。
空間應該防爆吧？
程秀英搶過帆布包就朝外沖了出去，郁佳佳急道：“媽，定時炸彈啊，還有一分十三秒。”
程秀英吼道：“讓讓，趕緊讓讓。”碰到不長眼擋路的，她什麽都顧不上，直接蠻橫地把人給撞飛了。
郁佳佳也在後面追：“媽，你小心啊。”
齊廠長匆匆跑來，在後面追：“程副廠長，你站住。把炸彈給我！”
不過她根本追不上跑得飛快的程秀英。
程秀英為什麽能跑這麽快？？？
她還被郁佳佳和幾個工人給攔住了。
齊廠長喊：“我會拆炸彈！讓我拆！”
程秀英吼道：“……來不及了！還剩半分鐘，都趕緊躲開。”
她根本無法帶著炸彈跑出去，她就算是飛，她也飛不出軋鋼廠，幸好以她為中心的十幾米都沒有人，大家會以她為中心散開後退。
程秀英沖到距離郁佳佳足夠遠的空地中央，猛地剎住腳步。她飛快地瞥了一眼手中的帆布包，心中默數：十、九、八……
她沒有絲毫猶豫，像是投擲鏈球般，拽著帆布包原地旋轉一圈，用盡全身力氣將它掄向無人高空！
“走你！”
在包裹脫手的同一瞬，她扭身便朝著郁佳佳的方向沖去，聲嘶力竭地大喊：“臥倒！快臥倒！”
在最後一秒重重撲倒在地，雙臂死死護住頭顱。
她不知道炸彈的威力，也不知道炸彈的範圍，只能有多遠，就躲多遠。
她素來深知自己是個什麽樣的人，自私、重利，善於在每件事裏為自己謀取最大的好處。
面對炸彈，她沒得選。
她可以跑，跑了以後，郁家的名聲全部完蛋，她這副廠長也做到頭了。
所以這根本不是一道選擇題。
在潑天的利益與一線生機之間，她幾乎是本能地，選擇了名利。
此時她只希望，自己能有性命去享受錦繡前程。
其他人也紛紛連滾帶爬地尋找掩體，撲倒一片。
更遠處的齊廠長反應極快的郁佳佳攬入懷中，帶著她就勢匍匐在地，用自己的脊梁保護著郁佳佳，雙手也捂住了郁佳佳的耳朵。
“轟隆！！！”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在軋鋼廠上空炸開，化作一朵猙獰可怖的黑色煙花，膨脹的火焰與濃煙中，碎裂的砂石如同驟雨般轟隆隆地傾瀉而下，劈裏啪啦地砸在每一個人身上。
眾人只覺得後怕，渾身發冷，脊背發寒。
只差一分鐘，不，或許僅僅幾十秒！那震耳欲聾的巨響，吞噬的就將不是空曠的天空，而是半個軋鋼廠鮮活的生命。
巨響之後，郁佳佳從齊廠長懷裏爬出來，她甚至來不及拍去身上的塵土，朝著那片硝煙未散的地方狂奔。
砂礫還在簌簌落下，砸在她的肩頭，她卻渾然不覺。
她要找程秀英。
煙塵中，程秀英正跌坐在地，似乎被震得有些發懵。
那張臉上沾著灰土，幾縷發絲被汗水黏在額角，眼神裏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恍惚，她看著郁佳佳，後知後覺，她賭贏了，她有命去享受錦繡前程了。
郁佳佳眼淚一下子出來了，她撲向了程秀英，哭著喊道：“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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