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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廟迷局,權妖勾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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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廟迷局,權妖勾連。

距離西郊破廟之約還有兩日,沈貍與蘇清並未坐等時機。午後的陽光透過大理寺後衙的窗欞,在案上投下斑駁光影,蘇清正對著一幅長安城郊輿圖,指尖劃過西郊那片標註著“荒廟”的區域。

“西郊破廟建於前朝,十年前一場大火後便廢棄了,如今只剩斷壁殘垣,周圍是茂密的樹林,易守難攻。”蘇清指尖頓住,擡眸看向沈貍,“若墨淵在那裏設伏,我們貿然前往,怕是會中圈套。”

沈貍手中把玩著那片從亂葬崗撿到的鴉妖羽毛,碧眸微沈:“墨淵行事謹慎,必然會提前探查周圍動靜。我們不能大張旗鼓地帶人過去,得先派暗探摸清廟內情況。”

他將羽毛放在掌心,指尖泛起一絲淡綠靈力,羽毛上原本模糊的紋路竟緩緩舒展,“這鴉妖羽毛上雖無完整信息,但殘留的妖力與我狐族感知相通,或許能借此找到墨淵的眼線。”

蘇清立刻召來兩名心腹差役,二人皆是大理寺中擅長追蹤隱匿的好手,一身短打,面容精悍。

“你們喬裝成樵夫,潛入西郊樹林,留意破廟周邊動靜,尤其註意是否有鴉群聚集——沈先生說,鴉妖很可能是墨淵的眼線。”蘇清叮囑道,“切記,只觀察,不暴露,明日此時回稟。”

兩名差役領命而去,沈貍卻並未放松。他起身走到窗邊,望著院中那棵老槐樹,枝葉間偶有雀鳥掠過,他的狐耳在發間幾不可察地動了動——空氣中,似乎飄來一絲極淡的鴉鳴,若有若無。

“蘇少卿,我們得親自去一趟西郊。”沈貍轉身,語氣凝重,“墨淵的眼線或許已經盯上了大理寺,派去的差役恐怕會被察覺。”

蘇清心中一凜,當即取過放在椅背上的青色官袍,換上一身尋常百姓的粗布青衣,又將佩刀藏在腰間:“事不宜遲,我們現在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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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出了大理寺,避開熱鬧的街道,繞小巷往西郊而去。行至城外十裏處,沈貍突然停下腳步,擡手示意蘇清噤聲。

他指向路邊一棵枯樹,樹幹上,一只黑鴉正歪著頭,一雙黑豆般的眼睛死死盯著他們,喙間還叼著一根與亂葬崗撿到的相似的黑色羽毛。

“就是它。”沈貍壓低聲音,指尖凝聚起一縷極細的靈力,如絲線般纏向黑鴉。那黑鴉似是察覺危險,振翅欲飛,卻被靈力牢牢縛住,撲騰了幾下便跌落在地,化作一個三寸高的小妖,尖聲求饒:“狐少主饒命!是墨淵大人讓我盯著大理寺的人,小的不敢加害二位!”

沈貍俯身,碧眸中閃過一絲冷意:“墨淵在破廟安排了多少人手?與他交易的‘貨’是什麽?”

小鴉妖渾身發抖,聲音帶著哭腔:“墨淵大人帶了五個妖物,都是擅長隱匿和攻擊的,還有……還有幾個穿著官府服飾的人,像是官差。至於‘貨’,小的不知道具體是什麽,只聽墨淵大人說,是‘能讓青丘印碎片蘇醒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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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清眼神一沈——官差?看來與墨淵勾結的權臣,已明目張膽地動用官府力量。他剛要追問,沈貍卻突然擡手捂住小鴉妖的嘴,拉著蘇清躲進路邊的草叢。

遠處,一隊人馬正朝著西郊方向行進,為首的是個身著緋色官服的男子,面容陰鷙,腰間佩著金魚袋——那是三品以上官員才能佩戴的飾物。“是禦史大夫王鉷的副手,趙嵩。”蘇清低聲道,“王鉷掌管財政,與西域商人往來密切,之前便有嫌疑,如今看來,勾結墨淵的,果然是他。”

待趙嵩的隊伍走遠,沈貍才松開小鴉妖,又在它身上設下一道靈力印記:“回去告訴墨淵,就說大理寺的人並未察覺異常,三日後會按‘約定’前往破廟。若你敢撒謊,這印記會讓你妖丹盡碎。”

小鴉妖連連點頭,化作黑鴉,振翅飛向西郊。沈貍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看來,三日後的破廟之約,不僅能見到墨淵,還能抓住王鉷勾結妖物的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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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長安時,天色已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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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貍與蘇清直奔東宮,李晏正在書房中等候,案上擺著剛送來的密報——那是他派去監視王鉷的人傳回的消息,稱王鉷近日頻繁與趙嵩接觸,且暗中調動了一批私兵,去向不明。

“王鉷果然有問題。”

李晏將密報遞給二人,指尖敲擊著案面,“他掌管財政多年,暗中積累了不少勢力,若真與墨淵勾結,妄圖利用‘青丘印’作亂,後果不堪設想。”

沈貍接過密報,快速瀏覽一遍,眉頭微皺:“趙嵩今日已帶人馬前往西郊破廟,看規模,大約有五十名私兵,加上墨淵的五個妖物,我們若只帶大理寺的差役,恐怕難以應對。”

蘇清點頭:“大理寺精銳不過三十人,且大多擅長查案,不善正面交鋒。王鉷的私兵都是經過訓練的,硬拼恐怕會吃虧。”

李晏沈默片刻,起身走到書架前,取下一個雕花木盒,打開後,裏面是一枚鎏金令牌,刻著“東宮衛”三字。

“這是東宮衛的令牌,可調動三百東宮衛兵。”李晏將令牌遞給蘇清,“東宮衛是我親自訓練的,忠誠可靠,擅長突襲。三日後,你帶二十名大理寺差役,負責查探證據、抓捕趙嵩,我帶一百東宮衛,埋伏在破廟外圍,防止私兵突圍;長卿兄,你則潛入廟內,牽制墨淵,奪回‘青丘印’碎片。”

沈貍接過李晏遞來的一張破廟草圖,上面已標註好各方埋伏的位置:“明允殿下考慮周全。不過墨淵的妖力不弱,且有‘青丘印’碎片加持,我需準備一件能壓制妖力的法器。”

他從懷中取出那柄描金銀杏折扇,扇面上的銀杏葉在燈光下泛著微光。

“這是我母親留下的‘鎮靈扇’,能暫時壓制妖力,但若要對付墨淵,還需註入更多靈力。”

李晏頷首:“東宮庫房中有一塊‘玄玉’,能匯聚靈氣,明日我讓人送到大理寺,助你提升法器威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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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又仔細商議了細節:

蘇清會提前讓差役在破廟周圍的樹林中設置絆馬索和煙霧彈,防止私兵逃跑;

李晏則會安排東宮衛偽裝成樵夫、獵戶,分散在破廟四周,等待信號;

沈貍則會在約定時間前潛入破廟,先找到“青丘印”碎片的位置,再發出信號,三方同時行動。

夜色漸深,沈貍與蘇清離開東宮時,街上已行人稀少,只有巡夜的武侯提著燈籠走過。

蘇清望著沈貍的側臉,忽然開口:“沈兄,你明知墨淵是你兄長,為何還能如此果斷地與他為敵?”

沈貍腳步一頓,擡頭望向夜空,月亮被雲層遮住,只透出微弱的光。

“狐族雖重親情,但更重道義。墨淵盜取族中秘寶,勾結人類權臣,殘害無辜,早已背離了狐族的初心。”

他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我若放任他,不僅狐族會覆滅,長安也會陷入混亂。我沒有選擇。”

蘇清沈默片刻,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管你是狐族少主,還是沈長卿,你都是我蘇清的盟友。三日後,我與你一同面對。”

沈貍轉過頭,碧眸中閃過一絲暖意,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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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西郊破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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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霧氣還未散去,破廟的斷壁殘垣在霧中若隱若現,空氣中彌漫著潮濕的黴味和一絲淡淡的妖力氣息。

沈貍已提前半個時辰潛入廟內,他身形如鬼魅般穿梭在倒塌的梁柱間,鎮靈扇在手中輕輕晃動,扇面的銀杏葉泛著淡金光芒,壓制著周圍的妖力,讓他不易被察覺。

破廟中央,墨淵正背對著他,站在一尊殘破的佛像前。

他身著黑色長袍,長發披散,周身縈繞著一股黑色妖力,手中捧著一個錦盒,盒中隱隱透出青色光芒——那正是“青丘印”碎片!

趙嵩站在墨淵身旁,面色有些不耐煩:“墨淵大人,約定的時間已到,大理寺的人怎麽還沒來?不會是察覺了吧?”

墨淵冷笑一聲,聲音帶著一絲沙啞:“放心,我的眼線已經傳回消息,大理寺的人並未懷疑,只是帶了幾個差役過來。等他們踏入廟門,你的私兵便將他們包圍,到時候,不僅能拿到‘貨’,還能除掉蘇清那個礙事的家夥。”

趙嵩眼中閃過一絲貪婪:“那‘青丘印’碎片真能幫大人您獲得更強的力量?王大人還等著用它……”

“不該問的別問。”墨淵打斷他,語氣冰冷,“你只需將王鉷準備的‘貨’給我,其他的事,與你無關。”

沈貍躲在一根倒塌的梁柱後,心中一動——“貨”還沒交?看來王鉷並未將“貨”交給趙嵩,而是另有安排。他正欲靠近,卻突然察覺到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是蘇清帶著差役來了!

“墨淵!你盜取族中秘寶,勾結權臣,殘害無辜,今日便是你的死期!”蘇清的聲音在廟外響起,帶著凜然正氣。

墨淵猛地轉身,眼中閃過一絲厲色:“來得正好!趙嵩,讓你的人動手!”

趙嵩立刻吹了一聲口哨,廟外頓時傳來一陣馬蹄聲和腳步聲。

五十名私兵手持長刀。從樹林中沖出,將破廟團團圍住。

蘇清帶來的二十名差役早已做好準備,迅速擺出防禦陣型,與私兵對峙。

“沈貍,你果然來了。”墨淵的目光掃過破廟,最終落在沈貍藏身的梁柱後,“出來吧,躲躲藏藏,不像狐族少主的樣子。”

沈貍不再隱藏,緩步走出,鎮靈扇在手中展開,扇面的銀杏葉光芒更盛:“墨淵,交出‘青丘印’碎片,跟我回狐山受審,或許還能從輕發落。”

“從輕發落?”墨淵大笑起來,笑聲中帶著瘋狂,“我為狐族謀劃百年基業,你卻要我回去受審?沈貍,你太天真了!只要有‘青丘印’,再加上王鉷的‘貨’,我就能掌控長安的妖力,到時候,整個人間都會成為狐族的領地!”

他說著,猛地打開手中的錦盒,青色的“青丘印”碎片懸浮在空中,散發出強烈的妖力。

周圍的空氣開始扭曲,破廟外的私兵們臉上露出痛苦的神色,像是被妖力壓制得喘不過氣。

“不好!他要激活‘青丘印’碎片!”沈貍心中一緊,立刻揮動鎮靈扇,淡金光芒化作一道屏障,擋在蘇清和差役身前,抵消著妖力的沖擊。

就在這時,廟外突然傳來一陣喊殺聲——是李晏帶著東宮衛來了!

一百名東宮衛手持長槍,從私兵後方突襲,私兵們腹背受敵,頓時亂作一團。趙嵩臉色慘白,想要逃跑,卻被蘇清攔住,兩人拔劍廝殺起來。

墨淵見形勢不妙,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他擡手將“青丘印”碎片按在自己胸口,黑色妖力與青色印力交織在一起,他的身形開始變大,皮膚覆蓋上一層黑色鱗片,竟要徹底顯露妖形!

“沈貍,今日要麽你死,要麽我亡!”墨淵嘶吼著,朝著沈貍撲來,利爪帶著黑色妖力,直取他的要害。

沈貍不敢大意,鎮靈扇全力揮動,淡金光芒化作無數銀杏葉形狀的利刃,朝著墨淵飛去。

同時,他運轉狐族本命妖力,金發在空中飛舞,狐耳和狐尾顯露出來,碧眸中閃過一絲決絕——他必須在墨淵完全掌控“青丘印”碎片前,將其制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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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廟內,金黑兩色光芒交織,靈力碰撞產生的氣浪將周圍的斷壁震得簌簌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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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貍憑借著靈活的身法,不斷避開墨淵的攻擊,鎮靈扇的光芒一次次擊中墨淵,卻只能暫時壓制他的妖力,無法造成致命傷害——“青丘印”碎片的力量,遠比他想象的更強。

“沈貍,你以為憑你這點本事,能攔住我?”墨淵獰笑著,利爪抓住沈貍的扇柄,黑色妖力順著扇柄傳入沈貍體內,沈貍只覺一陣劇痛,嘴角溢出鮮血。

就在這時,蘇清已制服趙嵩,他見狀,立刻揮劍朝著墨淵後背刺去:“墨淵,看招!”

墨淵被迫松開扇柄,側身避開蘇清的劍,卻被沈貍抓住機會,將鎮靈扇抵在他的胸口,淡金光芒湧入他體內,壓制住“青丘印”碎片的力量。“墨淵,放棄吧!”沈貍聲音沙啞,“你已經輸了。”

墨淵眼中閃過一絲不甘,他猛地發力,想要掙脫,卻突然渾身一顫——胸口的“青丘印”碎片竟開始發燙,散發出刺眼的光芒。

“怎麽回事?”墨淵臉色大變,他能感覺到,“青丘印”碎片的力量正在流失,似乎被某種東西吸引著。

沈貍也察覺到異常,他順著“青丘印”碎片光芒的方向望去,只見破廟外,李晏正手持一塊玄玉,玄玉散發出柔和的白光,與“青丘印”碎片的光芒遙相呼應。

“是玄玉!”沈貍心中一喜,玄玉能匯聚靈氣,也能吸收妖力,正好克制“青丘印”碎片!

李晏見墨淵被牽制,立刻將玄玉拋向沈貍:“長卿兄,接住!”

沈貍接過玄玉,將其按在“青丘印”碎片上。玄玉瞬間爆發出強烈的白光,將“青丘印”碎片包裹住,碎片的青色光芒逐漸黯淡,最終被玄玉吸收。墨淵失去“青丘印”碎片的加持,妖力大減,癱倒在地,再也無力反抗。

“墨淵,你勾結權臣,殘害無辜,證據確鑿,今日便將你押回大理寺受審!”蘇清上前,將鎖鏈套在墨淵身上。

廟外的私兵見首領被擒,墨淵落敗,紛紛放下武器投降。

李晏走上前,看著被押住的墨淵和趙嵩,面色凝重:“趙嵩,王鉷讓你帶的‘貨’是什麽?他現在在哪裏?”

趙嵩渾身發抖,不敢隱瞞:“‘貨’是……是五十個童男童女的魂魄,王大人說,用它們能讓‘青丘印’碎片完全蘇醒。他……他現在在城外的一處別院,等著我們回去覆命。”

眾人聞言,皆是一驚——五十個童男童女的魂魄!王鉷為了權力,竟如此殘忍!

“蘇少卿,你立刻帶差役前往別院,抓捕王鉷,解救童男童女!”李晏沈聲道。

蘇清領命,帶著差役匆匆離去。沈貍看著手中的玄玉,“青丘印”碎片已被玄玉封印,暫時安全了。他走到墨淵面前,蹲下身子:“墨淵,你現在還有什麽想說的?”

墨淵垂著頭,長發遮住臉龐,聲音沙啞:“我只是想讓狐族變得更強,有錯嗎?人類視我們為異類,只有掌控權力,才能不被欺負……”

沈貍搖了搖頭:“變強不是靠殘害無辜,更不是靠勾結權臣。狐族與人類,本可以和平共處。你錯就錯在,被權力蒙蔽了雙眼,忘記了狐族的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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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東方已泛起魚肚白,霧氣漸漸散去,陽光透過破廟的屋頂,照在地上。

李晏走到沈貍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長卿兄,辛苦你了。‘青丘印’碎片被封印,王鉷也即將被擒,長安的危機,暫時解除了。”

沈貍望著遠處的長安城,心中卻並未完全放松。

他知道,“青丘印”碎片只是其中一部分,墨淵背後,或許還有更大的陰謀。而他與長安的羈絆,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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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允殿下,蘇少卿還在追查王鉷,我們也該回去了。”

沈貍收起玄玉和鎮靈扇,狐耳和狐尾悄然隱去,恢覆了人類的模樣。

三人帶著東宮衛和被擒的墨淵、趙嵩,朝著長安方向走去。

陽光灑在他們身上,將影子拉得很長,破廟的斷壁殘垣在身後漸漸遠去,而長安城內,一場關於權力與正義、人與妖的較量,才剛剛揭開新的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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