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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宴誘心,牢中私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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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宴誘心,牢中私語。

王鉷被擒、墨淵入獄的消息,在長安城內掀起軒然大波。

朝堂之上,李晏借此事肅清了王鉷的黨羽,鞏固了儲君之位。

大理寺內,蘇清忙著整理卷宗,核實王鉷與墨淵勾結的罪證,一時之間,長安竟有了難得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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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傍晚,東宮派人送來請柬,邀沈貍赴夜宴。

沈貍握著燙金的請柬,指尖在“李晏”二字上輕輕摩挲,碧眸中閃過一絲狡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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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開梳妝盒,取出一支銀質發簪,簪頭雕著小巧的銀杏葉,與他的鎮靈扇相得益彰。

對著銅鏡,他將散落的金發輕輕挽起,用發簪固定,露出光潔的額頭與修長的脖頸,月白長衫外罩了件半透明的青紗披風,走動時,紗衣飄動,隱約能看到衣下纖細的腰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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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達東宮時,天色已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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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內燭火通明,李晏身著常服,正坐在案前翻閱書籍。

見沈貍進來,他放下書卷,目光落在他身上,微微一怔——往日的沈貍雖俊朗,卻帶著幾分疏離的清冷,今日這般裝扮,青紗覆身,金發束起,竟多了幾分勾人的嫵媚,尤其是那雙碧眸,在燭火下泛著水光,像是盛滿了星辰。

“長卿兄,你來了。”李晏起身,聲音比平日低沈了幾分,“一路辛苦,快坐。”

沈貍走到案前坐下,指尖輕輕劃過案上的酒壺,語氣帶著笑意:“明允殿下今日怎的有閑情邀我赴宴?莫非是為了慶祝王鉷被擒?”

“算是其一。”李晏為他倒了杯酒,遞到他面前,“其二,是多謝長卿兄近日的相助。若沒有你,恐怕難以如此順利地破獲此案。”

沈貍接過酒杯,指尖不經意間擦過李晏的手背,感受到對方指尖的微涼,他唇角的笑意更深:“殿下客氣了。我本就是為了尋回‘青丘印’碎片,能順帶幫長安解除危機,也是我的榮幸。”他舉杯,將杯中酒一飲而盡,酒液順著唇角滑落,滴在青紗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李晏的目光被那滴酒痕吸引,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他移開視線,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糕點遞到沈貍碗中:“嘗嘗這個,是禦膳房新做的桂花糕,味道不錯。”

沈貍咬了一口糕點,桂花的香氣在口中散開,他瞇起眼睛,像是滿足的小狐貍:“好吃。比我在狐……在江南吃到的糕點還要香甜。”他故意頓了頓,巧妙地掩飾了差點脫口而出的“狐山”,卻也成功勾起了李晏的好奇心。

“長卿兄是江南人?”李晏問道,“我曾去過江南,那裏的風景秀麗,只是不知長卿兄的家鄉,是江南何處?”

沈貍放下筷子,身體微微前傾,湊近李晏,青紗披風拂過對方的手臂,帶來一陣淡淡的香氣——那是狐族特有的、能讓人放松警惕的香氣。

“我的故鄉,在江南一座偏僻的小山村裏,那裏有大片的銀杏林,每到秋天,滿村都是金黃的,很漂亮。”

他聲音壓低,帶著一絲慵懶的沙啞,“殿下若是有興趣,日後我可以帶殿下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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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熱的氣息拂過耳畔,李晏只覺心跳驟然加速。

他看著近在咫尺的沈貍,對方的碧眸中清晰地映著自己的身影,那眼神帶著幾分試探,幾分引誘,讓他無法移開視線。

“好。”

他幾乎是脫口而出,說完才意識到自己的回答太過倉促,耳根微微泛紅。

沈貍見狀,心中暗喜。他緩緩坐直身子,端起酒杯,再次與李晏碰杯:“那我便先謝過殿下了。”

夜宴過半,殿外傳來一陣腳步聲,內侍輕聲稟報:“殿下,大理寺蘇少卿求見,說有要事稟報。”

李晏與沈貍對視一眼,皆是一楞。蘇清深夜前來,莫非是墨淵那邊出了什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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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地牢,陰暗潮濕,空氣中彌漫著鐵銹與黴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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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淵被關在最深處的牢房裏,手腳鐐銬上纏著能壓制妖力的鎖鏈,他靠在墻上,閉目養神,看似平靜,眼底卻藏著一絲算計。

牢門外傳來腳步聲,墨淵緩緩睜開眼睛,看向來人——正是蘇清。

他身著青色官服,面容冷峻,手中拿著一卷卷宗,顯然是來提審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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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漪,深夜前來,是想通了,要放我出去了?”墨淵語氣帶著調侃,目光在蘇清身上細細打量,從他緊抿的唇,到他握卷宗的手,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

這聲“明漪”叫得自然又親昵,褪去了官場稱呼的生分,像羽毛般輕輕搔在蘇清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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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清腳步一頓,卻依舊維持著冷硬的語氣:“墨玄昭,我是來問你,王鉷口中的‘童男童女魂魄’,除了已被解救的五十個,還有沒有其他的?你與王鉷勾結,究竟還有什麽陰謀?”他刻意叫了墨淵的字,試圖拉回兩人間的距離,可指尖卻不自覺地攥緊了卷宗。

墨淵輕笑一聲,站起身,走到牢門前,與蘇清隔欄相對。

他身材高大,即使戴著鐐銬,也難掩身上的壓迫感。

“明漪,你我認識也有些時日了,你難道還不了解我?”他聲音壓低,帶著一絲磁性,“我做的事,自然是為了狐族。至於陰謀……若我說,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能與你並肩,你信嗎?”

蘇清臉色一沈:“胡說八道!我與你立場不同,勢不兩立!”嘴上說得決絕,可心跳卻不爭氣地快了半拍——他想起前日破廟對峙時,自己明明有機會一劍刺穿墨淵的心臟,卻在最後關頭偏了劍鋒。

“立場不同?”墨淵向前一步,臉幾乎貼在欄桿上,目光灼熱地盯著蘇清,“阿漪,你敢說,你對我沒有一絲異樣的感覺?”他突然換了稱呼,去掉姓氏,只叫“阿漪”,帶著撒嬌般的親昵,“那日在破廟,你明明可以一劍殺了我,卻為何手下留情?還有上次在綢緞莊,你看我的眼神,可不像看一個‘敵人’。”

“阿漪”二字像是帶著溫度,燙得蘇清指尖發麻。

他下意識地後退一步,卻撞在身後的石桌上,卷宗“嘩啦”一聲掉落在地。

他彎腰去撿,墨淵卻突然伸手,隔著欄桿,抓住了他的手腕。

“阿漪,”墨淵的聲音軟了下來,帶著一絲懇求,又藏著一絲引誘,“我知道你不信我,但我是真心的。只要你放我出去,我可以放棄‘青丘印’,放棄與人類的爭鬥,我們一起離開長安,找一個沒有人打擾的地方,好不好?”

他的指尖帶著一絲涼意,卻讓蘇清的手腕泛起一陣灼熱。

蘇清想要掙脫,可墨淵的力道不大,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溫柔,讓他舍不得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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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墨淵的眼睛,那雙黑色的眸子裏,映著自己慌亂的身影,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脆弱——那脆弱太過真實,讓他有些恍惚。

“你……放開。”蘇清的聲音有些沙啞,沒了之前的堅定,倒像是在撒嬌。

墨淵卻沒有放手,反而湊近了些,在他耳邊輕聲道:“阿漪,我知道你心裏有我。你只是被‘正義’‘法理’這些東西束縛著。只要你願意,我們可以不用管這些,只做我們自己。”

溫熱的氣息拂過耳畔,蘇清只覺渾身發麻,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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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地牢外傳來一陣腳步聲,伴隨著差役的聲音:“蘇少卿,太子殿下和沈先生來了!”

蘇清猛地回過神,像是被燙到般甩開墨淵的手,後退幾步,慌忙撿起地上的卷宗,胡亂拍了拍上面的灰塵,試圖掩飾自己的慌亂。

墨淵看著他泛紅的耳根,眼底閃過一絲笑意,緩緩退回到牢房角落,重新靠在墻上,仿佛剛才那番親昵從未發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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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後,李晏與沈貍走進地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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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貍一眼就看出了蘇清的異常——他臉色泛紅,呼吸急促,連握卷宗的手都在微微發抖。而墨淵則一臉平靜,嘴角卻帶著若有似無的笑意,目光時不時落在蘇清身上,滿是縱容。

沈貍心中了然,不動聲色地走到蘇清身邊,低聲道:“明漪兄,你沒事吧?”

蘇清定了定神,搖了搖頭:“我沒事。只是墨玄昭不肯配合,不願透露更多線索。”他刻意叫了墨淵的字,像是在強調兩人的距離,可語氣裏的慌亂卻藏不住。

李晏走到牢門前,看著墨淵,語氣嚴肅:“墨玄昭,你若坦白從寬,或許還能減輕罪責。若你執意隱瞞,等待你的,只會是更嚴厲的懲罰。”

墨淵擡眸,看向李晏,又掃了眼他身邊的沈貍,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太子殿下,你還是管好你身邊的人吧。沈長卿可是狐族少主,你就不怕他哪天反過來算計你?”

沈貍立刻上前一步,擋在李晏身前,碧眸中閃過一絲冷意:“墨玄昭,你少在這裏挑撥離間。我與明允殿下的關系,輪不到你置喙。”他故意加重了“明允殿下”四個字,語氣親昵,還輕輕拍了拍李晏的手臂,動作自然又親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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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晏看著擋在自己身前的沈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長卿兄不必與他計較。墨玄昭,你不願說,我自然有辦法讓你說。”他轉身,對蘇清點了點頭,“明漪兄,明日繼續提審,務必讓他吐露實情。”

“是,殿下。”蘇清應道,目光卻不敢再看墨淵,只能低頭盯著自己的鞋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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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離開地牢時,沈貍走在最後,他回頭望了一眼牢房內的墨淵,對方正看著蘇清的背影,眼神裏滿是不舍與勢在必得。

沈貍唇角勾起一抹淺笑——看來,這地牢裏的甜蜜拉扯,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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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大理寺,李晏邀沈貍回東宮小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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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來到東宮的庭院中,月色皎潔,灑在庭院的銀杏樹上,落下斑駁的光影。

李晏遞給沈貍一壺酒,自己也倒了一杯,望著月色,輕聲道:“長卿兄,今日墨玄昭的話,你不必放在心上。我知道你不是那樣的人。”

沈貍接過酒壺,靠在銀杏樹上,輕輕晃動著酒壺,酒液在壺中發出清脆的聲響。

“明允殿下信我?”他擡眸,看向李晏,碧眸中映著月色,顯得格外清澈,像盛滿了星光。

“信。”李晏毫不猶豫地回答,“從我們第一次在西市相遇,我就知道你不是尋常的術士。後來與你合作,我更看到了你的正直與善良。你若想算計我,不必等到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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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真想算計你。

沈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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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李晏身邊,與他並肩而立:“殿下真好。不像墨玄昭,滿肚子都是算計,也就只有明漪兄會被他哄騙。”他聲音柔軟,帶著一絲依賴,像是在向李晏撒嬌,順便還調侃了蘇清兩句。

李晏的身體微微一僵,卻沒有推開他。他能感受到沈貍身上傳來的溫熱,還有那淡淡的、令人安心的香氣——像是秋日裏曬過太陽的銀杏葉,清新又溫暖。

他轉頭,看著沈貍的側臉,月光下,對方的皮膚白皙,睫毛纖長,嘴唇微微抿著,帶著一□□人的弧度。

“長卿兄,”李晏的聲音有些沙啞,“你……”

他話未說完,沈貍突然轉頭,或許是月色太好,或許是酒意微醺,他的唇不小心擦過李晏的臉頰。

兩人皆是一楞,庭院裏瞬間安靜下來,只有風吹過銀杏葉的“沙沙”聲。

沈貍的碧眸中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又恢覆了鎮定,甚至還故意舔了舔嘴唇,眼神帶著幾分挑釁與引誘,像只偷了腥的小狐貍。

李晏的心跳驟然加速,他看著沈貍的眼睛,那眼神像是帶著魔力,讓他無法移開視線。

這時他聽到了內侍的聲音:“殿下,夜深了,該歇息了。”

李晏則清了清嗓子,對內侍道:“知道了。”

他轉頭看向沈貍,語氣帶著一絲歉意:“夜深了,我送你回客棧吧。”

“不必了,殿下。”沈貍搖了搖頭,眼底藏著笑意,“我自己回去就好。殿下也早些歇息,明日還要處理朝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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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對著李晏拱了拱手,轉身離去,青紗披風在月光下飄動,像一只輕盈的狐貍,漸漸消失在夜色中。

李晏站在原地,望著沈貍的背影,手不自覺地摸了摸剛才被沈貍擦過的臉頰,那裏似乎還殘留著對方的溫度。

他心中明白,自己對沈貍的感覺,早已超越了盟友與朋友。

只是這份感情,該如何說出口,他還需要一點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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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沈貍走出東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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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頭望了一眼那座燈火通明的宮殿,唇角勾起一抹滿意的笑。

他能感受到李晏的心動,就像能感知到空氣中的妖力一般清晰。

接下來,只需再添一把火,這位太子殿下的心,就會徹底屬於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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