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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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許小朵躺在隔離病房中,難受地翻來覆去,臉色蒼白。

他能看出來這裏還是科研局,微笑人每天來看他給他抽血打針看數據。

‘等我出去了,我定要告到他們傾家蕩產!’許小朵在心裏憤恨地想,他生氣地一錘床,“嘶——”動作牽動了胸腔,另一側胳膊隨之劇痛襲來。

“不要亂動哦~ 乖乖的下午給你打止痛針~”微笑人對著許小朵微笑著說。

“傻筆。”許小朵翻著白眼做著口型,雖然害怕但攻擊力也一定要釋放。

微笑人到不是太在意,笑了笑就走開了。

“怎麽一點覆生的跡象都沒有?”周幸擡頭問微笑人。

微笑人很尷尬,心說我怎麽知道,我又不是大天才,這也不是我搞出來的試劑。但他只敢想想。咱們來打工的,差不多就行了,尊重項目命運。

“不應該啊。”周幸又低頭看屏幕。

周幸昨晚被炸了後就暈了,醒來後和微笑人雙雙躺在救助室裏。好了,現在大家都知道人魚炸了實驗室逃之夭夭,雖然失去了貴重研究樣本的同時失去了一部分尊嚴,但同時也失去了輿論戰中最不利的證據。一時不知是喜是憂。

周幸簡單處理了傷口,沒太大礙,耳朵流了些血,疼了大半天,但好在並未影響聽力的恢覆。

追人和人魚的事他打算讓M去辦,他實在是做不了這種特工的活。讓M雇個殺手搞定好了,輿論也等他花錢搞定,反正他有的是錢。

雖然給M發的消息他還沒有回覆。

而自己,要專註在這個項目的突破上。

“為什麽呢?”他再次擡頭皺眉看著微笑人。

微笑人於是提出:“要不上B試劑。”

周幸皺著眉:“樣本已經被汙染了,要找新的被試者,”他看著微笑人真誠地問,“還有別的四肢斷了的人嗎?”

微笑人硬生生吞下了自己想要大叫的聲音,平穩地說:“暫時沒有。現在也不太好走常規招募。”

說完他就後悔了,他不是想提醒周幸讓他再次走不常規招募,但是現在解釋又太明顯了,他更怕說出來周幸就說那你去辦吧。

微笑人給周幸解釋他剛剛獲取的信息——周幸幾乎不太關心的外界信息,“現在我們輿論壓力很大,官網的合法招募也被人反覆扒出來逐條分析,之前參與過被試項目的人也在網絡發聲舉報我們,這種時候還是不要輕舉妄動找新被試人比較好。”

周幸很不滿,拿過微笑人的手機就翻看熱搜,隨即抱怨道:“這些人來參加人體實驗不是都拿了錢了嗎?這麽不滿意當時怎麽不說?”

微笑人依舊微笑著。他很難給周幸解釋,世界就是這樣的,不管你是好人還是壞人,只要你走下坡路,落井下石是少不了的。

而周幸還看到了新的東西,他對著一個視頻露出了震驚、想吐、憤怒、碎裂的綜合性表情。

他舉起手機問微笑人:“他怎麽在這裏?”

微笑人接過手機一看,昨夜剛見面的李姓年輕人正出現在視頻裏,他在視頻裏衣衫整齊,但面容悲傷又憔悴。他嚴肅而又認真的聲線裏帶著一些悲傷的不平穩,他真在直播控訴科研局害慘自己的母親,母親一生愛國愛事業,如今被逼流落他國,為了生存或許以後要被迫為鄰國做科研貢獻,等等等等諸如此類的拔高角度的控訴。彈幕分分表示義憤填膺,還我學者四字箴言射滿屏幕。

周幸再次猛撥M電話,依舊無法接通。

A方案沒達到效果,B方案無法推進,C方案樣本直接沒了。現在還面臨著如此嚴重的原則性的指控。

周幸可以接受合作的失敗,但無法接受自己研究的失敗。

他對微笑人說,“看好許小朵,繼續觀察。”隨後便換上常服出門了。

這天下午太陽快落山的時候,周幸終於等到了他想等的人。

獨自開著輪椅的男孩正對著一對開朗的雙胞胎女孩說再見,他們分了一些周幸看不懂的東西後便分開了,輪椅男孩慢慢往路邊開。

最近,母親終於同意他練習獨自出行的能力,他跟家裏司機說好在下一個街區接他,而他先從這離開學校的第一段街區開始練習。

實際這樣的練習對他而言沒有難度,只是讓輪椅順著路邊走上個十五分鐘,實際需要練習的是他父母對他獨自出行的接受度。

相比於父母,他更能接受自己先天不足的事實。他一直希望自己積極樂觀地生活,畢竟比起很多人來說,他在物質上可以過的足夠優越。他會很願意幫助他人,這讓他可以轉移自己年幼時總是需要被幫助而造成的焦慮。

司機老哥在下個街區等了很久,已經這樣試行兩周了,都沒啥問題,但今天他一直沒看到輪椅少爺出現。

周一二四五,這些小孩都會穿著條紋校服,像一個個可憐但不自知的快樂監獄小崽子,只有在周三,司機老哥才覺得眼睛得到了救贖,小孩們穿著花花綠綠自己的衣服,吵鬧又健康。

今天是周三。雖然眼花了一些,但自家少爺自帶坐騎還是非常惹眼的,不會有看不到這件事。並且,少爺是難得的雙黑父母生出白蓮花孩子,乖巧又善良,不會自作主張亂跑,對自己態度也一直很好,有臨時延時寫作業或者交換零食活動都會通知他。

就這樣放心地想著,然而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對面始終沒有出現一個自駕男孩。

當太陽更向地平線沈落後,司機老哥終於拿起聯絡器,硬著頭皮通知少爺父母,自己啥也沒接到,他願意百分百配合尋找少爺,放棄一年工資和年終獎,只求不要懲罰他!

輪椅男孩領著這個問路的陌生人往前走,“就在前面,你穿過這片樓,再往右邊走,看到紅色亭子再左拐就到了。”

周幸紳士地推著他,繼續往前,禮貌地問:“從哪裏穿過,你再靠近點看看?我剛剛在這繞了好幾圈。真麻煩你啦小同學。”他極力放緩語速,回憶他多年前還是個情緒穩定的清澈學生時禮貌的樣子。

男孩在輪椅裏,盡力地伸著胳膊,試圖給這位陌生人指一條明路。然後他話還未說出口,就忽然被身後人捂住口鼻,意外之下吸了一大口莫名味道的濕液體,隨後安詳地閉上了眼睛。

再次醒來,他躺在一間白色的,有些像從前待過的VIP病房的地方。他轉頭試圖看清楚周圍,只看到那個問路的陌生人真背對著他,看著一塊比電腦屏幕略大一些的電子屏,這個男人坐在像家裏吧臺才會配的凳子,腳左右互相扣著,人神經質地抖動,看起來精神極不穩定。

男孩深感後悔與不安,不會惹到了毒販了吧!好像很合理,如果在自己爸爸那裏做了交易,但還不起錢,於是綁架了他,給他爸爸留簡訊說用我來抵債。

這樣看自己的命還是有可以爭取的機會,他知道父母做事較為喪失良心,什麽錢都掙,但也知道他們對自己也是足夠在乎。

到時候好好爭取下和父親通話的機會,讓爸爸和媽媽都同意赦免這個毒販就好了!

周幸敏感的感覺到後背的異樣,他刷地轉過頭來,用那雙因過度消瘦而凸出的大眼睛看著輪椅男孩。

“怎麽醒了。”周幸嘟囔著站起來,準備給這小男孩再來一針安眠藥。倒不是擔心他跑了之類,單純是周幸比較討厭會呼吸的活物,特別是特別會叫的小孩子。

男孩看到針頭紮進一個橡膠蓋的小玻璃瓶,抽取了細細一支淡黃液體,他害怕地大聲試圖和這個男人交流:“這是什麽!你等一下,你等一下,你是想找我爸嗎?你有要求我都能幫你去提!”

“果然小孩就是很吵……”周幸完全沒理會男孩,他跳躍的思維又想到了王一士的兩個雙胞胎女兒。但也只是在很多年前她們調皮地跟他玩醫生護士病人游戲的短短幾秒畫面。

男孩掙紮著,上半身都擡了起來,這時他驚訝地發現房間裏還有另外跟他一樣躺著的人!慌亂間也不清楚那人是活著還是死了,他的角度只能看到圓圓的冰淇淋球一樣的頭。隨後,他就被這個疑似毒販的男人鉗住了胳膊,在針紮的疼痛裏視野再次轉黑。

他的頭“咚”地落在沒有枕頭的硬床上。

“寶寶——!”周幸身後傳來撕心裂肺的大聲哭喊,嚇了他一大跳。

他轉頭看到眼球都要裂開的M,大叫的嘴唇尚未合攏,拉著口水細絲。

周幸有點嫌棄,但他還是忍住了,問他:“你終於來了?”,又說:“我給你兒子試藥呢。”

旁邊的女人倒是冷靜很多,這女人精準地問到:“是完成品試劑還是過程試劑?”

周幸點點頭,回答她:“過程試劑,都說多少次了哪有那麽快。”

M聽了更是發瘋般大叫:“你點什麽頭!你點什麽頭!能對我兒子隨便打針嗎!”說完沖向躺著的人,搖晃著毫無知覺反應的兒子,紅著鼻子和眼眶掏出一把手槍上膛,轉身對著周幸:

“我今天就讓你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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